第82章 以身為牢，畫地為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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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以身為牢，畫地為界
林言接過錦囊，打開。
裏面沒有香料，沒有信物，只有一張折疊起來的紙條。
他展開紙條。
上面是謝流雲那熟悉的，清俊瀟灑的字跡。
“林言，見字如晤。”
“當你看到這封信時，我或許已經去了另一個地方。不必為我悲傷，這是我自己的選擇。”
“我這一生，淡泊名利，孑然一身，從未有過什麽真正想求的東西。直到遇見你。”
“我曾想過，帶你遠走高飛，去江南看杏花春雨，去塞北看大漠孤煙。可我知道，你的心，不在我這裏。”
“罷了。求之不得，輾轉反側。能用我這無用之身，換你一世平安順遂，也算是我此生，做過的，最值得的一件事。”
“忘了那些不開心的事吧。忘了蕭煜，忘了國仇家恨，也忘了我。”
“從今往後，天高海闊，任你遨游。”
“只願你，歲歲平安，喜樂無憂。”
落款是：謝流雲，絕筆。
信紙，從林言指間滑落。
他看著那件染血的白衣，看著那把熟悉的折扇，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靈魂。
謝流雲……死了？
為了救他，死了？
他用自己的命，換回了他的命？
“不……不會的……”林言搖著頭，一步步後退，直到後背抵在冰冷的墻壁上，“你騙我……這是假的……你們都在騙我……”
“是真的。”蕭煜的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他用了七星換命之術，將你身上的毒，還有……那逆天改命的反噬，都引到了自己身上。”
“他替你，還了那筆債。”
轟。
林言的腦子，一片空白。
他想起了那個總是對他溫和微笑的男人，想起了那個在無名谷，日夜不眠照顧他的身影，想起了那個對他說“從今往後，你只為你自己而活”的人。
原來，他早就做好了決定。
悲痛和愧疚將林言徹底淹沒。
他抱著那件白衣，緩緩地，滑坐在地上，發不出任何聲音。
沒有眼淚，沒有嘶吼。
只是心口的位置，空了。
蕭煜看著他這副模樣，只覺得自己的心，也被生生剜去了一塊。
他走上前，蹲下身，想要將他抱進懷裏。
“別碰我。”
林言的聲音，嘶啞，冰冷，帶著徹骨的恨意。
他擡起頭，那雙空洞的眼睛裏，第一次，對蕭煜，露出了毫不掩飾的，濃烈的殺意。
“蕭煜，”他看著他，一字一頓地開口，“他因我而死。”
“這條命，是我欠他的。”
那雙曾經清亮的眼睛，此刻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裏面沒有淚水，只有一片荒蕪的死寂和恨意。
蕭煜的心，被那眼神刺得千瘡百孔。
他知道，從謝流雲選擇以命換命的那一刻起，他和林言之間，就多了一道永遠也無法跨越的鴻溝。
那是用他舅舅的性命，澆築而成的。
他伸出手，這一次，沒有去碰林言，而是拿起了那把掉落在地上的白玉折扇。
他將折扇，輕輕放在林言的膝上。
“所以，我不會放你走。”蕭煜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偏執，“這輩子，你都別想離開我身邊。”
“我會用我剩下的所有時間，來償還這筆債。”
“你要我的命嗎？”他看著林言，眼神裏是近乎瘋狂的坦然，“可以。只要你能撐到陸懷瑾倒臺的那一天，我的命，隨你取。”
林言看著膝上的折扇，又看了看眼前這個男人。
他忽然笑了。
那笑聲，空洞又悲涼，在寂靜的寢殿裏回響。
“你的命？”林言搖了搖頭，“你的命太臟了，我嫌汙了我的手。”
他緩緩站起身，因為久跪而身體晃了晃，卻倔強地沒有去扶任何東西。
他抱著那件染血的白衣，抱著那把折扇，一步步，走向寢殿的角落。
那裏，有一張小小的軟榻，是以前他守著生病的蕭煜時，臨時歇腳的地方。
他將白衣和折扇，整整齊齊地放在軟榻上，仿佛那不是兩件死物，而是一個沈睡的故人。
“直到陸懷瑾死的那天。”
“或是……我死的那天。”
“才能離開嗎？”
這比殺了他，還要殘忍。
這是要將他和他自己，一同囚禁在這方小小的寢殿裏，日日夜夜，用彼此的冷漠和恨意，相互淩遲。
蕭煜看著那條無形的界線，只覺得那不是桌子，而是一道萬丈深淵。
他往前一步，就是粉身碎骨。
“是。”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在說，沙啞得不像話。
從那天起，攝政王府的主臥，成了一座最華美，也最詭異的牢籠。
蕭煜睡在那張寬大的婚床上，林言則蜷縮在角落的軟榻上。
明明只隔著幾步的距離，卻像是隔著千山萬水。
蕭煜用雷霆手段，清洗了朝堂上所有屬於陸懷瑾的勢力。
那些曾經不可一世的將軍，那些見風使舵的文臣，一個個被他削官奪爵，流放千裏。
陸懷瑾被徹底架空了。
他成了一個只有虛名的將軍，手中再無半點實權。
他數次想要闖進王府，卻都被蕭煜的親衛，毫不留情地擋在了門外。
他想不通，不過短短數日，為何一切都變了。
他更想不通，為何那個他以為早已被自己玩弄於股掌之間的蕭煜，會突然變得如此陌生，如此狠厲。
他派人去查，卻只查到，王府裏，多了一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謝神醫”。
而那個叫憐音的女人，依舊被王爺寵著。
陸懷瑾只覺得，自己被一張無形的大網，越收越緊。
寢殿內。
林言的生活，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他每日按時起身，吃飯，喝藥。
大部分時間，他都坐在窗邊，手裏捧著一本書，一看就是一天。
那些書，都是謝流雲留下的醫書。
他看得極慢，極認真，仿佛要把每一個字，都刻進腦子裏。
他不再與蕭煜說一句話。
蕭煜批閱公文時，他便看書。
蕭煜用膳時，他便坐在自己的角落裏，吃著下人送來的簡單飯食。
蕭煜夜裏輾轉難眠時，他便抱著那件白衣，一夜無夢。
他們像兩條生活在同一個空間裏的平行線，永不相交。
蕭煜快要被這種死寂逼瘋了。
他想和林言說說話，哪怕是一句斥責，一句質問。
可林言連一個眼神，都吝於給他。
這天夜裏，蕭煜又從噩夢中驚醒。
他夢到了謝流雲。
他坐起身，看著角落裏那個蜷縮的背影，心如刀絞。
他下了床，赤著腳，一步步，走到了那張無形的界線前。
他看著那張矮桌，只要再往前一步，他就能碰到他了。
可他的腳，卻像灌了鉛一樣，沈重得擡不起來。
他怕。
怕他一過界，林言就真的，會像他說的那樣，爛死在這裏。
最終，他只是在桌邊，跪坐了下來。
“言言，”他開口，聲音在寂靜的夜裏，顯得格外清晰，“今天，我又處置了三個陸懷瑾的黨羽。”
“戶部侍郎，貪贓枉法，我下令將他抄家，家產盡數充入國庫，用以撫恤北境陣亡將士的家屬。”
“兵部主事，謊報軍情，我將他……五馬分屍。”
“還有城防營的副統領，他……”
蕭煜將今日朝堂上的事，一件一件，說給林言言聽。
他不需要林言的回應。
他只是想讓他知道，他在做什麽。
他在用自己的方式，為他報仇，為他贖罪。
角落裏的身影，沒有動。
仿佛睡熟了，又仿佛，根本不屑於聽。
蕭煜說完了，依舊沒有離開。
他就那麽跪坐在冰冷的地板上，隔著一張桌子，靜靜地看著那個背影，直到天色泛白。
這樣的夜談，成了他們之間唯一的交流方式。
每日深夜，蕭煜都會走到那條界線前，將自己一天的所為，悉數告知。
而林言，始終沒有給過他任何回應。
時間，就在這詭異的平靜與壓抑中，一點點流逝。
轉眼，春去秋來。
京城，下起了第一場梧桐雨。
林言的身體，在湯藥的調理下，好了許多，臉色也漸漸有了血色。
可他的話，卻越來越少。
有時候，他甚至一天，都不會說一個字。
這天，蕭鄴又來到了攝政王府。
他如今已經不再是那個需要皇兄庇護的少年天子了。
在蕭煜的放權和扶持下，他已經能獨當一面，將朝政處理得井井有條。
“皇兄。”蕭鄴走進書房，看到的就是蕭煜對著一堆公文發呆的模樣。
他瘦了許多，眉宇間那股揮之不去的郁色，比以前更重了。
“陛下怎麽來了？”蕭煜回過神，起身行禮。
“免了免了。”蕭鄴擺了擺手，示意他坐下，“皇兄，你和陸將軍，當真要鬧到如此地步嗎？”
“這不就是你希望的嗎！”
“他如今，已被軟禁在府中，形同廢人，掀不起什麽風浪了。”蕭煜淡淡地開口，似乎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可他畢竟手握南境兵權二十年，那些舊部，只認他，不認朝廷。長此以往，恐生禍患。”蕭鄴的臉上，滿是與年齡不符的憂慮。
“朕知道，皇兄是為了……他。”蕭鄴頓了頓，還是說了出來，“可國仇家恨，橫亙於此。你們之間，真的還有可能嗎？”
蕭煜沈默了。
可能嗎？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不能放手。
“這些事，朕自有分寸，陛下不必憂心。”
蕭鄴看著他這副模樣，嘆了口氣。
他從袖中，拿出一卷畫軸，放在了蕭煜的面前。
“這是朕前幾日在宗卷庫裏，無意中發現的。”
蕭煜看著那熟悉的畫軸，瞳孔驟然一縮。
他顫抖著手，將畫軸展開。
畫上，是臨窗而坐的青衣青年。
正是他當年，親手所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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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一生，淡泊名利，孑然一身，從未有過什麽真正想求的東西。直到遇見你。”
“我曾想過，帶你遠走高飛，去江南看杏花春雨，去塞北看大漠孤煙。可我知道，你的心，不在我這裏。”
“罷了。求之不得，輾轉反側。能用我這無用之身，換你一世平安順遂，也算是我此生，做過的，最值得的一件事。”
“忘了那些不開心的事吧。忘了蕭煜，忘了國仇家恨，也忘了我。”
“從今往後，天高海闊，任你遨游。”
“只願你，歲歲平安，喜樂無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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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紙，從林言指間滑落。
他看著那件染血的白衣，看著那把熟悉的折扇，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靈魂。
謝流雲……死了？
為了救他，死了？
他用自己的命，換回了他的命？
“不……不會的……”林言搖著頭，一步步後退，直到後背抵在冰冷的墻壁上，“你騙我……這是假的……你們都在騙我……”
“是真的。”蕭煜的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他用了七星換命之術，將你身上的毒，還有……那逆天改命的反噬，都引到了自己身上。”
“他替你，還了那筆債。”
轟。
林言的腦子，一片空白。
他想起了那個總是對他溫和微笑的男人，想起了那個在無名谷，日夜不眠照顧他的身影，想起了那個對他說“從今往後，你只為你自己而活”的人。
原來，他早就做好了決定。
悲痛和愧疚將林言徹底淹沒。
他抱著那件白衣，緩緩地，滑坐在地上，發不出任何聲音。
沒有眼淚，沒有嘶吼。
只是心口的位置，空了。
蕭煜看著他這副模樣，只覺得自己的心，也被生生剜去了一塊。
他走上前，蹲下身，想要將他抱進懷裏。
“別碰我。”
林言的聲音，嘶啞，冰冷，帶著徹骨的恨意。
他擡起頭，那雙空洞的眼睛裏，第一次，對蕭煜，露出了毫不掩飾的，濃烈的殺意。
“蕭煜，”他看著他，一字一頓地開口，“他因我而死。”
“這條命，是我欠他的。”
那雙曾經清亮的眼睛，此刻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裏面沒有淚水，只有一片荒蕪的死寂和恨意。
蕭煜的心，被那眼神刺得千瘡百孔。
他知道，從謝流雲選擇以命換命的那一刻起，他和林言之間，就多了一道永遠也無法跨越的鴻溝。
那是用他舅舅的性命，澆築而成的。
他伸出手，這一次，沒有去碰林言，而是拿起了那把掉落在地上的白玉折扇。
他將折扇，輕輕放在林言的膝上。
“所以，我不會放你走。”蕭煜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偏執，“這輩子，你都別想離開我身邊。”
“我會用我剩下的所有時間，來償還這筆債。”
“你要我的命嗎？”他看著林言，眼神裏是近乎瘋狂的坦然，“可以。只要你能撐到陸懷瑾倒臺的那一天，我的命，隨你取。”
林言看著膝上的折扇，又看了看眼前這個男人。
他忽然笑了。
那笑聲，空洞又悲涼，在寂靜的寢殿裏回響。
“你的命？”林言搖了搖頭，“你的命太臟了，我嫌汙了我的手。”
他緩緩站起身，因為久跪而身體晃了晃，卻倔強地沒有去扶任何東西。
他抱著那件染血的白衣，抱著那把折扇，一步步，走向寢殿的角落。
那裏，有一張小小的軟榻，是以前他守著生病的蕭煜時，臨時歇腳的地方。
他將白衣和折扇，整整齊齊地放在軟榻上，仿佛那不是兩件死物，而是一個沈睡的故人。
“直到陸懷瑾死的那天。”
“或是……我死的那天。”
“才能離開嗎？”
這比殺了他，還要殘忍。
這是要將他和他自己，一同囚禁在這方小小的寢殿裏，日日夜夜，用彼此的冷漠和恨意，相互淩遲。
蕭煜看著那條無形的界線，只覺得那不是桌子，而是一道萬丈深淵。
他往前一步，就是粉身碎骨。
“是。”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在說，沙啞得不像話。
從那天起，攝政王府的主臥，成了一座最華美，也最詭異的牢籠。
蕭煜睡在那張寬大的婚床上，林言則蜷縮在角落的軟榻上。
明明只隔著幾步的距離，卻像是隔著千山萬水。
蕭煜用雷霆手段，清洗了朝堂上所有屬於陸懷瑾的勢力。
那些曾經不可一世的將軍，那些見風使舵的文臣，一個個被他削官奪爵，流放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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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成了一個只有虛名的將軍，手中再無半點實權。
他數次想要闖進王府，卻都被蕭煜的親衛，毫不留情地擋在了門外。
他想不通，不過短短數日，為何一切都變了。
他更想不通，為何那個他以為早已被自己玩弄於股掌之間的蕭煜，會突然變得如此陌生，如此狠厲。
他派人去查，卻只查到，王府裏，多了一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謝神醫”。
而那個叫憐音的女人，依舊被王爺寵著。
陸懷瑾只覺得，自己被一張無形的大網，越收越緊。
寢殿內。
林言的生活，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他每日按時起身，吃飯，喝藥。
大部分時間，他都坐在窗邊，手裏捧著一本書，一看就是一天。
那些書，都是謝流雲留下的醫書。
他看得極慢，極認真，仿佛要把每一個字，都刻進腦子裏。
他不再與蕭煜說一句話。
蕭煜批閱公文時，他便看書。
蕭煜用膳時，他便坐在自己的角落裏，吃著下人送來的簡單飯食。
蕭煜夜裏輾轉難眠時，他便抱著那件白衣，一夜無夢。
他們像兩條生活在同一個空間裏的平行線，永不相交。
蕭煜快要被這種死寂逼瘋了。
他想和林言說說話，哪怕是一句斥責，一句質問。
可林言連一個眼神，都吝於給他。
這天夜裏，蕭煜又從噩夢中驚醒。
他夢到了謝流雲。
他坐起身，看著角落裏那個蜷縮的背影，心如刀絞。
他下了床，赤著腳，一步步，走到了那張無形的界線前。
他看著那張矮桌，只要再往前一步，他就能碰到他了。
可他的腳，卻像灌了鉛一樣，沈重得擡不起來。
他怕。
怕他一過界，林言就真的，會像他說的那樣，爛死在這裏。
最終，他只是在桌邊，跪坐了下來。
“言言，”他開口，聲音在寂靜的夜裏，顯得格外清晰，“今天，我又處置了三個陸懷瑾的黨羽。”
“戶部侍郎，貪贓枉法，我下令將他抄家，家產盡數充入國庫，用以撫恤北境陣亡將士的家屬。”
“兵部主事，謊報軍情，我將他……五馬分屍。”
“還有城防營的副統領，他……”
蕭煜將今日朝堂上的事，一件一件，說給林言言聽。
他不需要林言的回應。
他只是想讓他知道，他在做什麽。
他在用自己的方式，為他報仇，為他贖罪。
角落裏的身影，沒有動。
仿佛睡熟了，又仿佛，根本不屑於聽。
蕭煜說完了，依舊沒有離開。
他就那麽跪坐在冰冷的地板上，隔著一張桌子，靜靜地看著那個背影，直到天色泛白。
這樣的夜談，成了他們之間唯一的交流方式。
每日深夜，蕭煜都會走到那條界線前，將自己一天的所為，悉數告知。
而林言，始終沒有給過他任何回應。
時間，就在這詭異的平靜與壓抑中，一點點流逝。
轉眼，春去秋來。
京城，下起了第一場梧桐雨。
林言的身體，在湯藥的調理下，好了許多，臉色也漸漸有了血色。
可他的話，卻越來越少。
有時候，他甚至一天，都不會說一個字。
這天，蕭鄴又來到了攝政王府。
他如今已經不再是那個需要皇兄庇護的少年天子了。
在蕭煜的放權和扶持下，他已經能獨當一面，將朝政處理得井井有條。
“皇兄。”蕭鄴走進書房，看到的就是蕭煜對著一堆公文發呆的模樣。
他瘦了許多，眉宇間那股揮之不去的郁色，比以前更重了。
“陛下怎麽來了？”蕭煜回過神，起身行禮。
“免了免了。”蕭鄴擺了擺手，示意他坐下，“皇兄，你和陸將軍，當真要鬧到如此地步嗎？”
“這不就是你希望的嗎！”
“他如今，已被軟禁在府中，形同廢人，掀不起什麽風浪了。”蕭煜淡淡地開口，似乎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可他畢竟手握南境兵權二十年，那些舊部，只認他，不認朝廷。長此以往，恐生禍患。”蕭鄴的臉上，滿是與年齡不符的憂慮。
“朕知道，皇兄是為了……他。”蕭鄴頓了頓，還是說了出來，“可國仇家恨，橫亙於此。你們之間，真的還有可能嗎？”
蕭煜沈默了。
可能嗎？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不能放手。
“這些事，朕自有分寸，陛下不必憂心。”
蕭鄴看著他這副模樣，嘆了口氣。
他從袖中，拿出一卷畫軸，放在了蕭煜的面前。
“這是朕前幾日在宗卷庫裏，無意中發現的。”
蕭煜看著那熟悉的畫軸，瞳孔驟然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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