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魂歸故裏，愛恨交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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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魂歸故裏，愛恨交織
陸懷瑾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強撐著轉過身，背上猙獰的傷口因為這個動作而撕裂，黑氣翻湧，讓他痛得悶哼一聲。
他裝作若無其事地披上一件外衫，遮住那駭人的傷痕。
“阿煜，你這是什麽意思？難道你寧願相信一個來路不明的奸細，也不願信我？”
“信你？”蕭煜緩緩走近，他每走一步，陸懷瑾就感覺周遭的空氣冷上一分，“我該信你什麽？信你為我擋了咒術，所以才元氣大傷？”
陸懷瑾聽著這話，心中稍定。
看來蕭煜還是信了幾分。
他立刻順著臺階下，露出一副為情所傷的苦澀模樣：“我自知不該對那憐音動手，可我看到他蠱惑你，便失了分寸。阿煜，那南疆秘術詭異歹毒，我怕你……”
“我體內的蝕心蠱早已解了。”蕭煜打斷他，一句話就堵死了陸懷瑾所有的說辭，“尋常咒術，傷不了我。”
陸懷瑾的辯解卡在喉嚨裏。
他忘了，蕭煜不再是那個需要他護在身後的病秧子了。
蕭煜的視線落在他剛剛披上的外衫上，那目光銳利得仿佛能穿透布料，看到底下隱藏的秘密。
“還是說，你這身傷，根本就不是為我擋的，而是咒術反噬？”
陸懷瑾的身體徹底僵住。
“你我相識二十年，我怎會看不出你這點小伎倆。”蕭煜的聲音很輕，卻字字句句都砸在陸懷瑾的心上，“用自殘的方式，營造被咒術反噬的假象，從而洗清自己給憐音下咒的嫌疑。懷瑾，你的心思，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深了？”
面對這毫不留情的拆穿，陸懷瑾的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他索性不再偽裝，眼中的痛楚化為偏執的瘋狂。
“是！是我做的！”他承認了，“是我給他下的咒！我就是要讓他身敗名裂，就是要讓他滾出王府！蕭煜，我為你做了這麽多，我陪了你二十年！憑什麽一個才來了十幾天的替身，就能奪走你所有的註意！”
他的質問，在空蕩的房間裏回響。
蕭煜靜靜地看著他，沒有憤怒，也沒有失望，只剩下一種深不見底的疲憊。
“你走吧。”
“什麽？”陸懷瑾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帶著你的人，搬出攝政王府。”蕭煜轉過身，不再看他，“從今日起，南境軍務，你直接向陛下匯報，不必再經過我。”
這是在……削他的權，要與他徹底劃清界限。
“蕭煜！”陸懷瑾沖上前，想去抓住他的手臂，卻被蕭煜側身避開。
“你為了一個贗品，要趕我走？”陸懷瑾的聲音都在顫抖。
“不是為了他。”蕭煜的背影冷硬如鐵，“是為了我自己。我累了，懷瑾，我不想再猜了。”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院子。
陸懷瑾獨自站在原地，看著那扇被風帶上的房門，高大的身軀晃了晃，一口腥甜的血，再也忍不住，從嘴角溢了出來。
蕭煜走出陸懷瑾的院落，並未回書房，也未去寢殿。他站在岔路口，夜風吹動他墨色的衣袍，帶來地牢方向若有似無的血腥氣。
他沈默了許久，最終，還是擡腳，朝著那片陰暗之地走去。
地牢的通道裏，火把的光明明滅滅，將墻壁上的影子拉得扭曲可怖。
越往裏走，那股血腥味便越發濃重。
守衛見到他，皆是心驚膽戰，紛紛跪下行禮。
“都退下。”
蕭煜的聲音沒有一絲起伏。
守衛們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偌大的地牢，只剩下蕭煜一人。
他走到最深處的那間牢房前，停下了腳步。
透過手臂粗的鐵欄，他看到了裏面的景象。
那個人，那個被他親手下令關進來的人，正蜷縮在最陰暗的角落裏。
一身水藍色的羅裙早已被血汙浸透，變得破爛不堪，露出底下被鞭笞得皮開肉綻的肌膚。
他一動不動地趴在冰冷的稻草上，烏黑的長發淩亂地散開，遮住了他的臉，只留下一截脆弱的、沾著泥汙的脖頸。
氣息奄奄，仿佛下一秒就會斷氣。
蕭煜顫抖著手，從腰間取下鑰匙，打開了沈重的牢門。
“吱呀~”
刺耳的開門聲，讓角落裏的人影輕輕動了一下。
蕭煜一步步走進去，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破碎的心上。
舊日的傷疤與眼前的慘狀，瘋狂地重疊、交織，匯成一把淩遲的刀，將他的神智一寸寸割裂。
“言言……”
一個破碎的、痛苦的呢喃，從他唇邊溢出。
他緩緩蹲下身，伸出手，想要去觸碰那個蜷縮的身影，指尖卻在半空中劇烈地顫抖。
他怕，怕一碰，這幻影就會徹底碎裂。
最終，他還是鼓起勇氣，將手指輕輕搭在了那人露出的手腕上，試圖探查他的脈搏。
入手處，一片冰涼。
脈象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然而，就在他準備將內力渡過去時，他忽然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在那微弱的生機之下，有一股雖然同樣微弱，卻綿長精純的內力，正頑強地護著對方的心脈。
那股內力的路數……
蕭煜的瞳孔猛地一縮。
是謝流雲！
這世上，只有無名谷的內功心法，才有如此清正平和的氣息！
一個荒謬又驚人的念頭，在他腦中炸開。
謝流雲，他那個清高孤傲、從不沾染俗事的舅舅，為何會耗費自己的本源內力，去救一個陛下賜下的侍妾？
這說不通！
除非……
除非眼前這個人，根本不是什麽憐音！
就在蕭煜心神巨震的瞬間，地上的人，發出了一聲痛苦的呻吟，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林言從劇痛和昏沈中醒來，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蹲在他面前的蕭煜。
四目相對。
林言扯了扯嘴角，想笑，卻牽動了滿身的傷口，痛得他倒吸一口冷氣。
他索性不笑了，只用那沙啞得不成樣子的嗓音，一字一頓地開口。
“攝政王……是來看你的傑作嗎？”
他的聲音裏，沒有了半分柔媚，只有一片荒蕪的死寂。
“還是說，這又是你和陸將軍……演給我的另一場戲？”
真的是他。
這個念頭一旦浮現，便再也無法遏制。
蕭煜看著眼前這張沾滿血汙，卻依舊能看出清秀輪廓的臉，看著那雙熟悉到讓他心痛的眼睛，渾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間凝固。
他回來了。
他沒有死。
那個在他面前化作飛灰，讓他痛不欲生了七年的人，竟然真的回來了。
巨大的狂喜和更深沈的恐懼，如山洪海嘯般將蕭煜淹沒。
他張了張嘴，喉嚨裏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死死地盯著林言，仿佛要將他的樣子，重新刻進自己的骨血裏。
“怎麽？”林言看著他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心中那點殘存的痛楚被更濃的恨意覆蓋，“王爺不認識我了？也對，畢竟我換了張臉，還換了個名字。”
他掙紮著，想從地上坐起來，可渾身上下無一處不痛，稍微一動，冷汗就濕了鬢角。
“別動！”
蕭煜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他下意識地伸出手，想去扶林言，卻在即將碰到對方身體的瞬間，被林言躲開了。
“別碰我。”林言的聲音冷得掉渣，“我嫌臟。”
蕭煜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看著林言眼中那毫不掩飾的厭惡和憎恨，心臟的位置，傳來一陣陣熟悉的絞痛，比蝕心蠱發作時還要痛苦百倍。
“言言……”他艱難地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對不起……”
“對不起？”林言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牽動傷口，讓他咳出了一口血。
鮮紅的血，濺在灰暗的稻草上，刺痛了蕭煜的眼。
“一句對不起，就能換回我父王的命嗎？就能換回北境數萬將士的冤魂嗎？”林言擡起頭，血絲從他嘴角滑落，讓他那張清秀的臉，平添了幾分妖異的決絕，“蕭煜，你欠我的，這輩子都還不清！”
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刀，將蕭煜淩遲。
他還想解釋，想說自己是被陸懷瑾蒙蔽，想說自己吃了忘憂丹，想說自己這些年有多痛苦。
可話到嘴邊，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在血海深仇面前，任何解釋都顯得蒼白無力。
是他，親手將這個人，將他的國家，推入了萬劫不覆的深淵。
這是事實。
地牢裏的空氣，死一般沈寂。
許久，蕭煜才重新開口，聲音裏帶著一絲哀求：“你的傷……我先帶你出去治傷，好不好？”
“不必勞煩王爺大駕。”林言別開臉，拒絕去看他，“我爛死在這裏，也用不著你假好心。”
蕭煜知道，林言的性子向來倔強。
硬來是不行的。
蕭煜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蜷縮在地上的林言。
“你以為，你死了，就能報仇了？”
他的聲音，恢覆了平日裏攝政王的冷漠與威嚴。
林言的身體幾不可察地一僵。
“北境一戰，是大夏統一天下的必然。就算沒有陸懷瑾，沒有我，也會有別人。”蕭煜的聲音，冷酷得不帶一絲感情，“你是北境遺孤，是前朝餘孽。你活著，就是謀逆。你死了，也只是史書上一筆帶過的叛臣之子。”
“你！”林言猛地擡頭，憤怒地瞪著他。
“想報仇嗎？”蕭煜俯下身，捏住林言的下巴，強迫他與自己對視。那雙深邃的桃花眼裏，翻湧著瘋狂的偏執，“想讓陸懷瑾血債血償嗎？想讓你北境的冤魂得以安息嗎？”
林言死死地咬著唇，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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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煜，你這是什麽意思？難道你寧願相信一個來路不明的奸細，也不願信我？”
“信你？”蕭煜緩緩走近，他每走一步，陸懷瑾就感覺周遭的空氣冷上一分，“我該信你什麽？信你為我擋了咒術，所以才元氣大傷？”
陸懷瑾聽著這話，心中稍定。
看來蕭煜還是信了幾分。
他立刻順著臺階下，露出一副為情所傷的苦澀模樣：“我自知不該對那憐音動手，可我看到他蠱惑你，便失了分寸。阿煜，那南疆秘術詭異歹毒，我怕你……”
“我體內的蝕心蠱早已解了。”蕭煜打斷他，一句話就堵死了陸懷瑾所有的說辭，“尋常咒術，傷不了我。”
陸懷瑾的辯解卡在喉嚨裏。
他忘了，蕭煜不再是那個需要他護在身後的病秧子了。
蕭煜的視線落在他剛剛披上的外衫上，那目光銳利得仿佛能穿透布料，看到底下隱藏的秘密。
“還是說，你這身傷，根本就不是為我擋的，而是咒術反噬？”
陸懷瑾的身體徹底僵住。
“你我相識二十年，我怎會看不出你這點小伎倆。”蕭煜的聲音很輕，卻字字句句都砸在陸懷瑾的心上，“用自殘的方式，營造被咒術反噬的假象，從而洗清自己給憐音下咒的嫌疑。懷瑾，你的心思，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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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我做的！”他承認了，“是我給他下的咒！我就是要讓他身敗名裂，就是要讓他滾出王府！蕭煜，我為你做了這麽多，我陪了你二十年！憑什麽一個才來了十幾天的替身，就能奪走你所有的註意！”
他的質問，在空蕩的房間裏回響。
蕭煜靜靜地看著他，沒有憤怒，也沒有失望，只剩下一種深不見底的疲憊。
“你走吧。”
“什麽？”陸懷瑾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帶著你的人，搬出攝政王府。”蕭煜轉過身，不再看他，“從今日起，南境軍務，你直接向陛下匯報，不必再經過我。”
這是在……削他的權，要與他徹底劃清界限。
“蕭煜！”陸懷瑾沖上前，想去抓住他的手臂，卻被蕭煜側身避開。
“你為了一個贗品，要趕我走？”陸懷瑾的聲音都在顫抖。
“不是為了他。”蕭煜的背影冷硬如鐵，“是為了我自己。我累了，懷瑾，我不想再猜了。”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院子。
陸懷瑾獨自站在原地，看著那扇被風帶上的房門，高大的身軀晃了晃，一口腥甜的血，再也忍不住，從嘴角溢了出來。
蕭煜走出陸懷瑾的院落，並未回書房，也未去寢殿。他站在岔路口，夜風吹動他墨色的衣袍，帶來地牢方向若有似無的血腥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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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衛見到他，皆是心驚膽戰，紛紛跪下行禮。
“都退下。”
蕭煜的聲音沒有一絲起伏。
守衛們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偌大的地牢，只剩下蕭煜一人。
他走到最深處的那間牢房前，停下了腳步。
透過手臂粗的鐵欄，他看到了裏面的景象。
那個人，那個被他親手下令關進來的人，正蜷縮在最陰暗的角落裏。
一身水藍色的羅裙早已被血汙浸透，變得破爛不堪，露出底下被鞭笞得皮開肉綻的肌膚。
他一動不動地趴在冰冷的稻草上，烏黑的長發淩亂地散開，遮住了他的臉，只留下一截脆弱的、沾著泥汙的脖頸。
氣息奄奄，仿佛下一秒就會斷氣。
蕭煜顫抖著手，從腰間取下鑰匙，打開了沈重的牢門。
“吱呀~”
刺耳的開門聲，讓角落裏的人影輕輕動了一下。
蕭煜一步步走進去，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破碎的心上。
舊日的傷疤與眼前的慘狀，瘋狂地重疊、交織，匯成一把淩遲的刀，將他的神智一寸寸割裂。
“言言……”
一個破碎的、痛苦的呢喃，從他唇邊溢出。
他緩緩蹲下身，伸出手，想要去觸碰那個蜷縮的身影，指尖卻在半空中劇烈地顫抖。
他怕，怕一碰，這幻影就會徹底碎裂。
最終，他還是鼓起勇氣，將手指輕輕搭在了那人露出的手腕上，試圖探查他的脈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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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他準備將內力渡過去時，他忽然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在那微弱的生機之下，有一股雖然同樣微弱，卻綿長精純的內力，正頑強地護著對方的心脈。
那股內力的路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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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謝流雲！
這世上，只有無名谷的內功心法，才有如此清正平和的氣息！
一個荒謬又驚人的念頭，在他腦中炸開。
謝流雲，他那個清高孤傲、從不沾染俗事的舅舅，為何會耗費自己的本源內力，去救一個陛下賜下的侍妾？
這說不通！
除非……
除非眼前這個人，根本不是什麽憐音！
就在蕭煜心神巨震的瞬間，地上的人，發出了一聲痛苦的呻吟，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林言從劇痛和昏沈中醒來，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蹲在他面前的蕭煜。
四目相對。
林言扯了扯嘴角，想笑，卻牽動了滿身的傷口，痛得他倒吸一口冷氣。
他索性不笑了，只用那沙啞得不成樣子的嗓音，一字一頓地開口。
“攝政王……是來看你的傑作嗎？”
他的聲音裏，沒有了半分柔媚，只有一片荒蕪的死寂。
“還是說，這又是你和陸將軍……演給我的另一場戲？”
真的是他。
這個念頭一旦浮現，便再也無法遏制。
蕭煜看著眼前這張沾滿血汙，卻依舊能看出清秀輪廓的臉，看著那雙熟悉到讓他心痛的眼睛，渾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間凝固。
他回來了。
他沒有死。
那個在他面前化作飛灰，讓他痛不欲生了七年的人，竟然真的回來了。
巨大的狂喜和更深沈的恐懼，如山洪海嘯般將蕭煜淹沒。
他張了張嘴，喉嚨裏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死死地盯著林言，仿佛要將他的樣子，重新刻進自己的骨血裏。
“怎麽？”林言看著他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心中那點殘存的痛楚被更濃的恨意覆蓋，“王爺不認識我了？也對，畢竟我換了張臉，還換了個名字。”
他掙紮著，想從地上坐起來，可渾身上下無一處不痛，稍微一動，冷汗就濕了鬢角。
“別動！”
蕭煜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他下意識地伸出手，想去扶林言，卻在即將碰到對方身體的瞬間，被林言躲開了。
“別碰我。”林言的聲音冷得掉渣，“我嫌臟。”
蕭煜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看著林言眼中那毫不掩飾的厭惡和憎恨，心臟的位置，傳來一陣陣熟悉的絞痛，比蝕心蠱發作時還要痛苦百倍。
“言言……”他艱難地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對不起……”
“對不起？”林言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牽動傷口，讓他咳出了一口血。
鮮紅的血，濺在灰暗的稻草上，刺痛了蕭煜的眼。
“一句對不起，就能換回我父王的命嗎？就能換回北境數萬將士的冤魂嗎？”林言擡起頭，血絲從他嘴角滑落，讓他那張清秀的臉，平添了幾分妖異的決絕，“蕭煜，你欠我的，這輩子都還不清！”
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刀，將蕭煜淩遲。
他還想解釋，想說自己是被陸懷瑾蒙蔽，想說自己吃了忘憂丹，想說自己這些年有多痛苦。
可話到嘴邊，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在血海深仇面前，任何解釋都顯得蒼白無力。
是他，親手將這個人，將他的國家，推入了萬劫不覆的深淵。
這是事實。
地牢裏的空氣，死一般沈寂。
許久，蕭煜才重新開口，聲音裏帶著一絲哀求：“你的傷……我先帶你出去治傷，好不好？”
“不必勞煩王爺大駕。”林言別開臉，拒絕去看他，“我爛死在這裏，也用不著你假好心。”
蕭煜知道，林言的性子向來倔強。
硬來是不行的。
蕭煜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蜷縮在地上的林言。
“你以為，你死了，就能報仇了？”
他的聲音，恢覆了平日裏攝政王的冷漠與威嚴。
林言的身體幾不可察地一僵。
“北境一戰，是大夏統一天下的必然。就算沒有陸懷瑾，沒有我，也會有別人。”蕭煜的聲音，冷酷得不帶一絲感情，“你是北境遺孤，是前朝餘孽。你活著，就是謀逆。你死了，也只是史書上一筆帶過的叛臣之子。”
“你！”林言猛地擡頭，憤怒地瞪著他。
“想報仇嗎？”蕭煜俯下身，捏住林言的下巴，強迫他與自己對視。那雙深邃的桃花眼裏，翻湧著瘋狂的偏執，“想讓陸懷瑾血債血償嗎？想讓你北境的冤魂得以安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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