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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千裏奔襲,同騎之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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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千裏奔襲,同騎之擾

馬蹄踏碎了夜的寂靜,帶起一路的塵土和星火。

林言的整個身體都隨著馬匹的顛簸而起伏,他不得不將自己大半的重量都靠在謝流雲的背上,雙手死死地抓著他腰側的衣料。

風聲在耳邊呼嘯,吹得他臉頰生疼。

可這些都比不上他心裏的焦灼。

“殿下病危,速歸。”

王管家那寥寥數字,像一把燒紅的烙鐵,深深地印在他的腦子裏,反覆灼燒著他的神經。

怎麽會突然病危?

明明他離開的時候,蕭煜的身體還在好轉。

系統面板上的生命值,也難得地呈現出平穩上升的趨勢。

到底發生了什麽?

是宮裏又有人動手了?

還是蝕心骨的毒,在沒有他的看護下,失去了壓制,徹底爆發了?

林言不敢想。

他只要一閉上眼,浮現出的就是蕭煜那張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臉。

【警告!目標人物生命值:2.8!】

【警告!目標人物生命值:2.7!】

系統冰冷的警報聲,像催命的鐘擺,在他腦海裏一下一下地敲擊著。

每掉落0.1,林言的心就跟著沈下去一分。

他抓著謝流雲衣服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別擔心。”

謝流雲的聲音,從前方傳來,被風吹得有些破碎,但依舊清晰地傳到了他的耳朵裏。

“我帶的藥,能吊住他的命。只要我們能在五天內趕到,他就死不了。”

他的聲音裏,帶著一種讓人信服的鎮定。

林言緊繃的神經,稍微放松了一點。

他將臉埋在謝流雲寬闊的後背上,隔著幾層衣料,能感受到他身體傳來的溫熱,和那股清冽的藥草香氣。

這味道,讓他紛亂的心緒,稍稍安定了一些。

“謝流雲。”他悶悶地開口。

“嗯?”

“謝謝你。”

“光說謝謝可不夠。”謝流雲輕笑了一聲,“我救了他,你打算怎麽報答我?”

林言沈默了。

他現在一無所有,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或許就只有他自己這條被系統綁定的命。

“只要我能做到,什麽都可以。”他低聲說。

“好,這可是你說的。”謝流雲的聲音裏,帶著一絲愉悅,“我還沒想好。等我想好了,再告訴你。”

馬匹在官道上疾馳,不知疲倦。

天色漸漸發白,他們已經跑了整整一夜。

林言的精神和身體,都到了極限。

他靠在謝流雲的背上,眼皮越來越重,意識也開始模糊。

“睡吧。”謝流雲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狀態,“到了驛站我叫你。”

他的聲音很輕。

林言“嗯”了一聲,終於撐不住,沈沈地睡了過去。

他做了一個夢。

夢裏,他又回到了翊王府的寢殿。

蕭煜就躺在床上,臉色灰敗,雙眼緊閉,呼吸微弱得幾乎無法察覺。

他沖過去,想抓住他的手,卻怎麽也抓不住。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系統面板上,蕭煜的生命值,一點一點地,歸於零。

【目標人物已死亡。】

【宿主生命剝離中……10,9,8……】

“不——!”

林言猛地從夢中驚醒。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額頭上全是冷汗。

他發現自己還坐在馬上,被謝流雲圈在懷裏。

馬匹的速度已經慢了下來,正緩緩地走進一個小鎮。

“做噩夢了?”謝流雲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林言沒有回答,他只是下意識地,在心裏呼喚系統。

【當前目標生命值:2.5。】

還在掉。

雖然掉得很慢,但依舊在持續下降。

“我們到了三河鎮。”謝流雲勒住馬,在一個看起來還算幹凈的客棧門口停下,“先在這裏休息一個時辰,補充些水和幹糧,也讓馬歇歇腳。”

影一也翻身下馬,他的臉上,也帶著明顯的疲憊。

謝流雲先跳下馬,然後轉身,很自然地對林言伸出了手。

林言猶豫了一下,還是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雙腿,因為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已經麻木了。

一下馬,就差點軟倒在地。

謝流雲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讓他靠在自己身上。

“慢點。”

他的手,攬在林言的腰上,力道不大。

林言想推開他,卻渾身使不上力氣。

“謝公子,放開我家公子。”影一冰冷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謝流雲挑了挑眉,看了一眼影一,又看了一眼懷裏臉色蒼白的林言,不但沒松手,反而將他攬得更緊了些。

“他站都站不穩,我扶他一下,怎麽了?”他笑得一臉坦然,“影一兄,你是不是管得太寬了點?”

“你!”影一的眼中,閃過一絲怒意。

“好了。”林言掙紮著站直了身體,輕輕推開了謝流雲,“我沒事。”

他不想在這種時候,還讓他們兩人起沖突。

三人進了客棧,小二立刻迎了上來。

“三位客官,打尖還是住店?”

“開一間上房,再準備些熱水和吃食,要快。”謝流雲扔過去一錠銀子。

“好嘞!”小二接過銀子,眉開眼笑地去了。

很快,熱水和飯菜就送了上來。

林言沒什麽胃口,只是胡亂地喝了幾口粥。

他看著窗外,心裏計算著路程。

從這裏到京城,還有至少四天的路。

太慢了。

“在想什麽?”謝流雲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我在想,有沒有更快的方法。”林言皺著眉說。

“有。”謝流雲點了點頭。

林言的眼睛一亮:“什麽方法?”

“走水路。”謝流雲用筷子,在桌上沾了些茶水,畫出一條簡易的路線圖,“從這裏往東三十裏,就是通濟河。我們順流而下,坐最快的船,最多三天,就能抵達京城外的渡口。”

“那還等什麽?我們現在就走!”林言立刻站了起來。

“不急。”謝流雲卻按住了他,“走水路,需要船。而這附近,能調動最快官船的人,只有一個。”

“誰?”

“三河鎮守備,陳武。”謝流雲的嘴角,勾起一個莫測的笑容,“而這位陳守備,恰好,欠我一個人情。”

半個時辰後,林言他們,已經坐上了一艘掛著官府旗號的快船。

船身狹長,順著湍急的河流,飛速向下游駛去。

比起在陸地上騎馬,坐船確實要平穩舒適得多。

林言站在船頭,看著兩岸飛速倒退的景色,心裏稍稍安定了一些。

“你的人情,還真好用。”他看著身邊同樣在吹風的謝流雲,由衷地說道。

“那是自然。”謝流雲搖著扇子,一臉得意,“我謝流雲想辦的事,還沒有辦不成的。”

林言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他知道,這個男人,遠比他表現出來的,要有本事得多。

希望他能救蕭煜!

船艙裏,影一正在閉目養神。

他似乎對謝流雲,有著極大的戒心,只要謝流雲靠近林言,他就會立刻睜開眼死死地盯著他。

謝流雲對此,毫不在意。

他依舊我行我素地,找各種機會,跟林言搭話。

“林言,你看那是什麽鳥?”

“林言,你餓不餓?我這裏有新買的桂花糕。”

“林言,你冷不冷?要不要我的披風?”

林言被他吵得頭疼,索性也進了船艙,離他遠一點。

謝流雲看著他避之不及的樣子,摸了摸鼻子,眼中閃過一絲無奈的笑意。

船行了兩天兩夜。

這兩天裏,林言幾乎沒有合眼。

他只要一閉上眼,系統那刺耳的警報聲,就會在腦海裏響起。

【當前目標生命值:1.9。】

已經跌破2.0了。

林言的臉色,也越來越差。

嘴唇幹裂,眼下是濃重的烏青。

謝流雲看在眼裏,急在心裏。

他幾次想用金針,讓他強制入睡,都被影一攔了下來。

“我家公子的事,不勞謝公子費心。”影一的態度,依舊冰冷。

謝流雲知道,影一這是在防著他。

他嘆了口氣,只能從自己的藥箱裏,拿出幾支上好的人參,熬成濃湯,逼著林言喝下去。

“你若是在他之前倒下了,誰去救他?”

這句話讓林言勉強打起了精神。

是啊,他不能倒下。

蕭煜還在等他。

第三天傍晚,船終於抵達了京城外的通州渡口。

一下船,林言就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

“林言!”

謝流雲和影一,同時伸手扶住了他。

兩人的手,在空中,碰到了一起。

謝流雲看了一眼影一,影一也冷冷地看著他。

空氣中,仿佛有無形的火花在碰撞。

“我來。”謝流雲不容置喙地說道,直接將林言打橫抱了起來。

林言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摟住了他的脖子。

“你幹什麽!放我下來!”

“你還有力氣走路嗎?”謝流雲低頭看著他,挑了挑眉,“別逞強了。從這裏到翊王府,還有一段路。我抱著你,能快一些。”

他說著,便抱著林言,施展輕功,朝京城的方向掠去。

影一的臉色,黑如鍋底。

他看著兩人消失的背影,握著劍的手,青筋暴起。

主上,屬下無能。

沒能看好王妃。

等您醒了,要殺要剮,屬下絕無怨言。

他咬了咬牙,也提氣跟了上去。

當謝流雲抱著林言,出現在翊王府門口時。

守門的侍衛,都驚呆了。

“王……王妃?”

“快!讓開!帶我去見你們殿下!”謝流雲的聲音響起。

侍衛們看著他懷裏的林言,又看了看他身後,臉色難看的影一,不敢再多問,連忙打開了府門,在前面引路。

王府裏,一片死寂。

所有的下人,都低著頭,腳步匆匆,臉上帶著悲戚之色。

林言的心,一點點地往下沈。

當謝流雲抱著他,沖進那間熟悉的寢殿時。

他看到了此生都無法忘記的一幕。

寢殿裏,站滿了人。

王管家,春禾,還有幾個他不認識的,穿著太醫服飾的老者。

所有人都圍在床邊。

床上,躺著一個人。

是蕭煜。

他穿著一身幹凈的寢衣,頭發整齊地束在腦後。

他的臉色,白得像一張透明的紙,嘴唇是青紫色的。

他的眼睛,緊緊地閉著,胸口,沒有任何起伏。

【滴——】

【檢測到目標人物生命體征……微弱。】

【當前生命值:0.5。】

林言的腦子,嗡的一聲。

他從謝流雲的懷裏,掙紮著跳了下來,跌跌撞撞地,撲到了床邊。

“蕭煜!”

他抓住那只放在被子外面的,冰冷的手。

那只手,已經沒有了任何溫度。

“殿下……殿下他……”春禾看到林言,眼淚瞬間就流了下來,“太醫說……太醫說……讓我們準備後事……”

準備後事……

他猛地回過頭,看向站在門口的謝流雲,那雙通紅的眼睛裏,滿是乞求。

“謝流雲!”

他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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