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 7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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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 71 章
做回朋友。
唐雨薇是一個寶藏般的人物, 很適合深挖。
在我以為她是年入百萬的五星大神時，我發現她寫作的收入甚至比不上她家的租金；在我以為租金加稿費就是她全部的收入時，又發現她有一個更能賺錢的媽媽；在我以為唐雨薇是一個“啃老”的上海白富美時, 又發現此女智商超群，普林斯頓的量化金融一點也沒白學, 隨手買個股票就能賺1700多萬。
唐雨薇是一個看起來很惹眼，但實際上卻是一個不顯山不漏水的人，你能從她身上挖出很多驚喜, 但有時候，你也可以挖出很多驚嚇。
說實話, 我現在就被嚇得不輕，我瞪著她, 聲音都變調了, 幾乎是扯著脖子對她喊：“搞什麽啊你, 是美利堅太自由了嗎, 所以去美國兩年, 道德水準變窪地了是嗎？”
唐雨薇冷嗤了一聲, “我都快瘋了，還在乎什麽道德水準。”
我們網站的作者們, 星級越高，寫文越厲害的，精神不正常的概率就越高。
都說文章憎命達，苦難也的確是文學滋生的溫床，就拿五星作者來說, 相當一部分人有精神類的疾病。
我知道一個作者, 生病時會語序顛倒, 句子的排列非常混亂, 只好用AI糾錯和矯正，然後打印到a4紙上，一邊哭一邊改。
我還知道一個更有名的作者，因為一件很小的事情，好像是忘帶鑰匙了，蹲在家門口哭了兩個多小時，連續很多天萎靡不振。
像我們這些學藝術的，有精神問題的人也不少，比如柳棽的暴食癥，在美術生和舞蹈生裏都很常見。
在我大二那年，我去食堂吃飯，我前桌的女生忽然端起牛肉面，連湯帶水澆在自己頭上，說了句，該死的Zbrush！
我那個學陶瓷的室友有焦慮癥，一旦驚恐發作就會呼吸不過來，身體忽冷忽然，不斷痙攣，必須服用鎮定類的藥物，弄畢設的時候她更是崩潰了很多次，經常抓撓自己的手臂，她和我吃飯的時候擼起了袖子，手臂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傷痕。
在美術集訓最後期，我經常給柳棽烤棉花糖吃，買一袋白色的棉花糖，用竹簽串起來，拿著打火機站在走廊裏烤一下，烤熱的棉花糖更軟，吐起來比較容易，飽腹感強，不會很傷身體，也不會刮傷食道。
我一直覺得，唐雨薇的精神很穩定，頂多是卡文的時候有點焦慮，會小小的暴食一下，然後催吐一次。
但我現在發現，唐雨薇病得不輕。
正常人顯然不會說出這種話。
我沈默著，也不知道她這兩年發生了什麽，過了一會，我湧上一陣無力感，嘆氣：“你就像被搶走玩具的小孩子，其實你也並不是很喜歡那個玩具，你只是不願意那個玩具被人搶走，你希望它無人問津，老老實實地待在你的雜物間裏。”
唐雨薇看著我，搖頭，“不是這樣的，我以前就是對自己的要求太高了，總是有很高的道德水準，我總覺得一個情緒失控的我會給你帶來很多負擔，我不想拖累你，但我現在不這樣想了，畢竟，就連一個男主播都能和你在一起。”
賣慘就算了，怎麽還把我也罵了一下。
唐雨薇，你罵人的方式真是越來越高級了啊！
“什麽叫就連一個男主播都能和我在一起？”我怒火翻湧，怒氣在我體內不斷膨脹，感覺自己隨時就要炸了，“不是，男主播怎麽了，人家招你惹你了，你在這搞什麽人身攻擊！”
“你就好到哪裏去嗎，不聲不響就斷聯，消失在美國兩年，甚至連紅包都買小了，五萬美金都裝不下，現在還要貶低我的男朋友！”
我的聲音又拔高了，“唐雨薇你摸摸你的良心，我到底哪裏對不起你，被你這麽連咬帶罵的！”
嘴唇上的傷口又在隱隱作痛，我舔了一下嘴唇，又舔到了一股腥甜的鐵銹味。
唐雨薇咬著嘴唇看著我，眼眶裏又迅速地積蓄了一汪淚水。
其實我也有點想哭，但我的眼淚在這兩年裏已經流幹了，猶如幹涸的河床，眼眶周圍泛起一股又一股的灼熱和脹痛，猶如被毒太陽烤焦的龜裂的土地，淚水全都蒸發了。
如果唐雨薇是因為精神問題遠走美國，決定從此不再和我聯系，這樣我其實也能夠理解她，因為人在生病的時候，情感都是脆弱的。
尤其是這種精神類的疾病，發作的時候根本做不出正確的判斷，別說放棄自己的伴侶了，放棄自己的生命都有可能。
可以理解，可以原諒，但我不知道唐雨薇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
她總能找出一些很漂亮的借口，在她面前，我的智商無法占領高地，就像可憐的湯姆，被美麗的白貓小姐玩弄於鼓掌之中。
我對她確實有過很多很多的愛，那些愛意在與她朝夕相處的日子中悄悄誕生，就像春天到來時瘋長的野草，風一吹，蕩開一片片綠色的浪，滾滾不歇。
但春天已經雕零。
我思考了很久，也許並不是很久，只是那一瞬在我的腦子裏被無限拉長，輕微的電波音在我的腦袋裏響起，鼓點似的，又逐漸歸於沈寂。
我決定體面一點，說一些告別的話。
我張開嘴巴，唐雨薇冷冷說道：“你最好別說出我不愛聽的話，否則我就吊死在你的照相館門口，我說得出做得到。”
我張開的嘴巴又閉上了。
我猶如一個疲憊的中年男人，在生活的種種打擊之下無力地坐在沙發上，彎著腰，雙手捂住臉。
透過張開的指縫，我發現放在茶幾上的手機還亮著，我和肥豬滿圈的微信視頻還沒有關。
我楞了。
我放下手，去拿手機。
手機那頭，肥豬滿圈和阿拉斯加抱在一起，肥豬滿圈一手摟著阿拉斯加的脖子，一手捏著阿拉斯加的嘴筒子，手背上迸起一根特明顯的青筋，鏡片後面的眼神介於興奮和呆滯之間。
我看著肥豬滿圈，肥豬滿圈看著我。
阿拉斯加開始晃腦袋，試圖掙脫禁錮它嘴筒子的那只手，肥豬滿圈給了阿拉斯加一巴掌，阿拉斯加的喉嚨裏發出一聲嗚咽，又老實了，很幽怨地看著我。
我閉眼，扶額，嘆氣。
肥豬滿圈幹笑了一聲，“那啥，你們繼續聊哈，我去做飯了。”
她飛速掛斷了視頻，只留下一個不知所措的我。
我盯著微信界面，思考著要不要飛到黑龍江把肥豬滿圈的耳朵擰下來時，一雙手臂突然從我身後環住我的腰，唐雨薇的身軀貼了上來。
我轉頭，“你別抱......”
唐雨薇的嘴唇親了過來，舌尖舔著我嘴唇上的傷口。
嘩的一聲，照相館的卷簾門突然開了。
柳棽拎著兩袋炸雞柳站在玻璃門外，呆滯地看著我們。
.......
我笑了。
是苦笑。
這招笑的一天，臉都丟盡了，我掰開一根碘伏棉簽往嘴唇上擦的時候，柳棽坐在那張大長桌子上，竹簽上插著的雞柳掉下來一粒孜然，她嘖了一聲，“你前女友真夠辣的，夠hot，不過你這傷口還能吃雞柳嗎，要不我也把那一袋承包了吧。”
柳棽每小吃都是買大份的，我一把搶過炸雞柳，嚴厲警告：“想都不要想。”
“不過你這性取向是怎麽回事呢？薛定諤的性取向嗎？”
“我本來就不喜歡女生，只不過她是例外，真的，其他女生再漂亮我也沒什麽想法。”
“其實你就是顏控吧，人家大美女正好長在你的審美上了，”柳棽咬著雞柳，“不然我今晚去找那個小帥哥吧，把空間留給你倆。”
柳棽吃完最後一根雞柳，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穿上了羽絨服。
門開了，唐雨薇走了進來，她剛剛去洗手間洗了臉卸了妝，皮膚清透，眼睫纖長，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卸了妝也漂亮。
我轉頭，柳棽拉上了羽絨服的拉鏈，黑色的過膝羽絨服像一條厚厚的棉被，將她密不透風地裹住。
我招手，柳棽已經像只腳底抹油的大黑耗子，嗖的一下溜走了。
照相館裏又剩下我和唐雨薇。
人不能一直冷靜，也不會持續發瘋，我現在已經冷靜了，唐雨薇看起來也冷靜了，至少表面上很冷靜。
有的時候和前任在一個空間裏相處，真的會有那麽一點尷尬，我拿起裝雞柳的袋子，叉起一根雞柳，卡嚓卡嚓地咀嚼起來。
唐雨薇拉過椅子，在我身邊坐下，聲音柔柔的：“薇薇，剛才是我不好，情緒有點激動，我不是不想來找你，只是這兩年，我過得不是很好，狀態一直很糟。”
我低頭，繼續用竹簽叉雞柳。
唐雨薇繼續說道：“我不想讓你看到我那種狀態，我怕你會離開我，我是一個自尊心很高的人，我很怕看到你嫌棄我的眼神。”
我咽下雞柳，擡頭看她：“那你現在是怎麽回事兒，你剛剛說那些話，難道就很有自尊嗎？”
唐雨薇高傲地揚起下巴，“所以我現在不這麽想了，畢竟你的眼光已經差到這種程度，連這種男主播都能看得上，是初戀的光環把你的眼睛閃瞎了嗎？”
我：“......”
唐雨薇攤手：“既然如此，那我有什麽不自信的。”
我伸出一只手：“停停停，這不是自信不自信的問題，有人談戀愛是需要對方提供經濟價值，有人談戀愛是需要對方提供情緒價值，李金宇沒什麽讓我不高興的。”
“我知道你和他結婚了，”唐雨薇湊近了，聲音輕輕的，帶著一種引人墮落的誘惑，“我很在乎，但我要為自己犯下的錯誤買單。”
“不道德的人是我，不是你，”她握著我的手，那語氣簡直像哄騙小孩的人販子，“薇薇，你不要有心理負擔。”
我是個老實孩子，真的，我承認唐雨薇哭起來的樣子楚楚動人，但這麽不道德的事情，我是不會幹的。
唐雨薇淚眼汪汪的，說那就重新做一對好朋友吧，也許她病情好轉了，執念散去了，理智恢覆了，緣分散盡了，就能尋找第二春，前提是我得給她一個緩沖的時間。
家人們，她去美國兩年對我不聞不問，現在讓我給她緩沖的時間，
我正想上網沖浪升級一下我的語言庫，用一波很高級的臟話罵她，但唐雨薇說如果真能見證了我的幸福，她會再買一個大一點的紅包，把剩下的3萬美金都裝進去。
唐雨薇說道：“總得讓我心甘情願地祝福你吧，一年，只需要一年，一年後如果你和李金宇還這麽情意綿綿的，那我也就放心了對不對，你們可以用那個紅包去國外度一周年的蜜月。”
“你們可以去北海道滑雪，去芬蘭看極光，去馬爾代夫潛水，去加利福尼亞的看紅杉......”
可能五鬥米不會讓我折腰，但3萬美金確實能。
每個被生活毒打過的卑微社畜都知道錢有多難賺。
俗話說打蛇打七寸，如果我是一條蛇，那錢就是我的七寸，別說三萬美金，哪怕是在抖音上團購我們照相館399元套餐的客戶都可以拿捏我。
還有一個原因，我怕我不答應，唐雨薇真得吊死在我的照相館前。
這就好比一個人說屋子太熱想要開窗，周圍人不答應，於是這個人決定把房頂給掀了。
沒辦法，只好把窗子打開。
我慎重思索一番後，點頭答應了。
我決定給唐雨薇一個祝福我的機會。
就算我和李金宇談不上情比金堅，但區區一年，不在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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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雨薇是一個寶藏般的人物, 很適合深挖。
在我以為她是年入百萬的五星大神時，我發現她寫作的收入甚至比不上她家的租金；在我以為租金加稿費就是她全部的收入時，又發現她有一個更能賺錢的媽媽；在我以為唐雨薇是一個“啃老”的上海白富美時, 又發現此女智商超群，普林斯頓的量化金融一點也沒白學, 隨手買個股票就能賺1700多萬。
唐雨薇是一個看起來很惹眼，但實際上卻是一個不顯山不漏水的人，你能從她身上挖出很多驚喜, 但有時候，你也可以挖出很多驚嚇。
說實話, 我現在就被嚇得不輕，我瞪著她, 聲音都變調了, 幾乎是扯著脖子對她喊：“搞什麽啊你, 是美利堅太自由了嗎, 所以去美國兩年, 道德水準變窪地了是嗎？”
唐雨薇冷嗤了一聲, “我都快瘋了，還在乎什麽道德水準。”
我們網站的作者們, 星級越高，寫文越厲害的，精神不正常的概率就越高。
都說文章憎命達，苦難也的確是文學滋生的溫床，就拿五星作者來說, 相當一部分人有精神類的疾病。
我知道一個作者, 生病時會語序顛倒, 句子的排列非常混亂, 只好用AI糾錯和矯正，然後打印到a4紙上，一邊哭一邊改。
我還知道一個更有名的作者，因為一件很小的事情，好像是忘帶鑰匙了，蹲在家門口哭了兩個多小時，連續很多天萎靡不振。
像我們這些學藝術的，有精神問題的人也不少，比如柳棽的暴食癥，在美術生和舞蹈生裏都很常見。
在我大二那年，我去食堂吃飯，我前桌的女生忽然端起牛肉面，連湯帶水澆在自己頭上，說了句，該死的Zbrush！
我那個學陶瓷的室友有焦慮癥，一旦驚恐發作就會呼吸不過來，身體忽冷忽然，不斷痙攣，必須服用鎮定類的藥物，弄畢設的時候她更是崩潰了很多次，經常抓撓自己的手臂，她和我吃飯的時候擼起了袖子，手臂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傷痕。
在美術集訓最後期，我經常給柳棽烤棉花糖吃，買一袋白色的棉花糖，用竹簽串起來，拿著打火機站在走廊裏烤一下，烤熱的棉花糖更軟，吐起來比較容易，飽腹感強，不會很傷身體，也不會刮傷食道。
我一直覺得，唐雨薇的精神很穩定，頂多是卡文的時候有點焦慮，會小小的暴食一下，然後催吐一次。
但我現在發現，唐雨薇病得不輕。
正常人顯然不會說出這種話。
我沈默著，也不知道她這兩年發生了什麽，過了一會，我湧上一陣無力感，嘆氣：“你就像被搶走玩具的小孩子，其實你也並不是很喜歡那個玩具，你只是不願意那個玩具被人搶走，你希望它無人問津，老老實實地待在你的雜物間裏。”
唐雨薇看著我，搖頭，“不是這樣的，我以前就是對自己的要求太高了，總是有很高的道德水準，我總覺得一個情緒失控的我會給你帶來很多負擔，我不想拖累你，但我現在不這樣想了，畢竟，就連一個男主播都能和你在一起。”
賣慘就算了，怎麽還把我也罵了一下。
唐雨薇，你罵人的方式真是越來越高級了啊！
“什麽叫就連一個男主播都能和我在一起？”我怒火翻湧，怒氣在我體內不斷膨脹，感覺自己隨時就要炸了，“不是，男主播怎麽了，人家招你惹你了，你在這搞什麽人身攻擊！”
“你就好到哪裏去嗎，不聲不響就斷聯，消失在美國兩年，甚至連紅包都買小了，五萬美金都裝不下，現在還要貶低我的男朋友！”
我的聲音又拔高了，“唐雨薇你摸摸你的良心，我到底哪裏對不起你，被你這麽連咬帶罵的！”
嘴唇上的傷口又在隱隱作痛，我舔了一下嘴唇，又舔到了一股腥甜的鐵銹味。
唐雨薇咬著嘴唇看著我，眼眶裏又迅速地積蓄了一汪淚水。
其實我也有點想哭，但我的眼淚在這兩年裏已經流幹了，猶如幹涸的河床，眼眶周圍泛起一股又一股的灼熱和脹痛，猶如被毒太陽烤焦的龜裂的土地，淚水全都蒸發了。
如果唐雨薇是因為精神問題遠走美國，決定從此不再和我聯系，這樣我其實也能夠理解她，因為人在生病的時候，情感都是脆弱的。
尤其是這種精神類的疾病，發作的時候根本做不出正確的判斷，別說放棄自己的伴侶了，放棄自己的生命都有可能。
可以理解，可以原諒，但我不知道唐雨薇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
她總能找出一些很漂亮的借口，在她面前，我的智商無法占領高地，就像可憐的湯姆，被美麗的白貓小姐玩弄於鼓掌之中。
我對她確實有過很多很多的愛，那些愛意在與她朝夕相處的日子中悄悄誕生，就像春天到來時瘋長的野草，風一吹，蕩開一片片綠色的浪，滾滾不歇。
但春天已經雕零。
我思考了很久，也許並不是很久，只是那一瞬在我的腦子裏被無限拉長，輕微的電波音在我的腦袋裏響起，鼓點似的，又逐漸歸於沈寂。
我決定體面一點，說一些告別的話。
我張開嘴巴，唐雨薇冷冷說道：“你最好別說出我不愛聽的話，否則我就吊死在你的照相館門口，我說得出做得到。”
我張開的嘴巴又閉上了。
我猶如一個疲憊的中年男人，在生活的種種打擊之下無力地坐在沙發上，彎著腰，雙手捂住臉。
透過張開的指縫，我發現放在茶幾上的手機還亮著，我和肥豬滿圈的微信視頻還沒有關。
我楞了。
我放下手，去拿手機。
手機那頭，肥豬滿圈和阿拉斯加抱在一起，肥豬滿圈一手摟著阿拉斯加的脖子，一手捏著阿拉斯加的嘴筒子，手背上迸起一根特明顯的青筋，鏡片後面的眼神介於興奮和呆滯之間。
我看著肥豬滿圈，肥豬滿圈看著我。
阿拉斯加開始晃腦袋，試圖掙脫禁錮它嘴筒子的那只手，肥豬滿圈給了阿拉斯加一巴掌，阿拉斯加的喉嚨裏發出一聲嗚咽，又老實了，很幽怨地看著我。
我閉眼，扶額，嘆氣。
肥豬滿圈幹笑了一聲，“那啥，你們繼續聊哈，我去做飯了。”
她飛速掛斷了視頻，只留下一個不知所措的我。
我盯著微信界面，思考著要不要飛到黑龍江把肥豬滿圈的耳朵擰下來時，一雙手臂突然從我身後環住我的腰，唐雨薇的身軀貼了上來。
我轉頭，“你別抱......”
唐雨薇的嘴唇親了過來，舌尖舔著我嘴唇上的傷口。
嘩的一聲，照相館的卷簾門突然開了。
柳棽拎著兩袋炸雞柳站在玻璃門外，呆滯地看著我們。
.......
我笑了。
是苦笑。
這招笑的一天，臉都丟盡了，我掰開一根碘伏棉簽往嘴唇上擦的時候，柳棽坐在那張大長桌子上，竹簽上插著的雞柳掉下來一粒孜然，她嘖了一聲，“你前女友真夠辣的，夠hot，不過你這傷口還能吃雞柳嗎，要不我也把那一袋承包了吧。”
柳棽每小吃都是買大份的，我一把搶過炸雞柳，嚴厲警告：“想都不要想。”
“不過你這性取向是怎麽回事呢？薛定諤的性取向嗎？”
“我本來就不喜歡女生，只不過她是例外，真的，其他女生再漂亮我也沒什麽想法。”
“其實你就是顏控吧，人家大美女正好長在你的審美上了，”柳棽咬著雞柳，“不然我今晚去找那個小帥哥吧，把空間留給你倆。”
柳棽吃完最後一根雞柳，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穿上了羽絨服。
門開了，唐雨薇走了進來，她剛剛去洗手間洗了臉卸了妝，皮膚清透，眼睫纖長，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卸了妝也漂亮。
我轉頭，柳棽拉上了羽絨服的拉鏈，黑色的過膝羽絨服像一條厚厚的棉被，將她密不透風地裹住。
我招手，柳棽已經像只腳底抹油的大黑耗子，嗖的一下溜走了。
照相館裏又剩下我和唐雨薇。
人不能一直冷靜，也不會持續發瘋，我現在已經冷靜了，唐雨薇看起來也冷靜了，至少表面上很冷靜。
有的時候和前任在一個空間裏相處，真的會有那麽一點尷尬，我拿起裝雞柳的袋子，叉起一根雞柳，卡嚓卡嚓地咀嚼起來。
唐雨薇拉過椅子，在我身邊坐下，聲音柔柔的：“薇薇，剛才是我不好，情緒有點激動，我不是不想來找你，只是這兩年，我過得不是很好，狀態一直很糟。”
我低頭，繼續用竹簽叉雞柳。
唐雨薇繼續說道：“我不想讓你看到我那種狀態，我怕你會離開我，我是一個自尊心很高的人，我很怕看到你嫌棄我的眼神。”
我咽下雞柳，擡頭看她：“那你現在是怎麽回事兒，你剛剛說那些話，難道就很有自尊嗎？”
唐雨薇高傲地揚起下巴，“所以我現在不這麽想了，畢竟你的眼光已經差到這種程度，連這種男主播都能看得上，是初戀的光環把你的眼睛閃瞎了嗎？”
我：“......”
唐雨薇攤手：“既然如此，那我有什麽不自信的。”
我伸出一只手：“停停停，這不是自信不自信的問題，有人談戀愛是需要對方提供經濟價值，有人談戀愛是需要對方提供情緒價值，李金宇沒什麽讓我不高興的。”
“我知道你和他結婚了，”唐雨薇湊近了，聲音輕輕的，帶著一種引人墮落的誘惑，“我很在乎，但我要為自己犯下的錯誤買單。”
“不道德的人是我，不是你，”她握著我的手，那語氣簡直像哄騙小孩的人販子，“薇薇，你不要有心理負擔。”
我是個老實孩子，真的，我承認唐雨薇哭起來的樣子楚楚動人，但這麽不道德的事情，我是不會幹的。
唐雨薇淚眼汪汪的，說那就重新做一對好朋友吧，也許她病情好轉了，執念散去了，理智恢覆了，緣分散盡了，就能尋找第二春，前提是我得給她一個緩沖的時間。
家人們，她去美國兩年對我不聞不問，現在讓我給她緩沖的時間，
我正想上網沖浪升級一下我的語言庫，用一波很高級的臟話罵她，但唐雨薇說如果真能見證了我的幸福，她會再買一個大一點的紅包，把剩下的3萬美金都裝進去。
唐雨薇說道：“總得讓我心甘情願地祝福你吧，一年，只需要一年，一年後如果你和李金宇還這麽情意綿綿的，那我也就放心了對不對，你們可以用那個紅包去國外度一周年的蜜月。”
“你們可以去北海道滑雪，去芬蘭看極光，去馬爾代夫潛水，去加利福尼亞的看紅杉......”
可能五鬥米不會讓我折腰，但3萬美金確實能。
每個被生活毒打過的卑微社畜都知道錢有多難賺。
俗話說打蛇打七寸，如果我是一條蛇，那錢就是我的七寸，別說三萬美金，哪怕是在抖音上團購我們照相館399元套餐的客戶都可以拿捏我。
還有一個原因，我怕我不答應，唐雨薇真得吊死在我的照相館前。
這就好比一個人說屋子太熱想要開窗，周圍人不答應，於是這個人決定把房頂給掀了。
沒辦法，只好把窗子打開。
我慎重思索一番後，點頭答應了。
我決定給唐雨薇一個祝福我的機會。
就算我和李金宇談不上情比金堅，但區區一年，不在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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