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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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芭蕾舞鞋。
唐阿姨是病號, 所以晚餐吃的很清淡，冬瓜花甲湯配了四個菜，米飯裏灑了山藥豆一起煮, 吃起來很香。
唐雨薇吃的不多，吃兩口就放下了筷子。
晚飯後, 我和唐雨薇坐在書房裏彈鋼琴，我洗了手，照著新鮮打印的琴譜磕磕絆絆地彈著《大魚》, 我只會一點點的鋼琴，是在大學的社團裏學的。
彈了一半, 王姨敲門，讓我們出去吃點心。
唐阿姨看唐雨薇沒怎麽吃飯, 訂了兩盒薄荷奶糕, 我和唐雨薇一人一盒。
拆開藍色盒子外面的藍色蝴蝶結, 一股甜而清涼的香氣飄了出來, 淺藍色的薄荷奶糕吃起來涼涼的, 味道很清甜。
唐雨薇吃了兩口, “不如我媽做的好吃。”
“阿姨這麽全能，連點心也會做？”
“我小時候不吃飯, 我媽經常換著花樣給我弄吃的，你媽媽會做點心麽？”
我說道：“我媽會做南瓜餅，吃起來軟軟的甜甜的，我說了句好吃，然後半個月的早餐的都是南瓜餅, 臉都吃黃了。”
唐雨薇咯咯咯地笑起來, 唐阿姨處理完工作, 來到客廳看新聞聯播, 偶爾會接幾個電話，說的都是服裝打版之類的事情。
回家看新聞聯播是唐雨薇家裏的國際慣例，唐雨薇也必須看，當年唐阿姨買房就是因為看了08年新聞聯播，後來新聞聯播說“房住不炒”，除了唐雨薇考上覆旦那年唐阿姨給她在學校附近買了個兩室一廳的小房子，唐阿姨在此之後沒有再投資房地產，開始買貴金屬，包括銀子和金子。
唐阿姨一邊新聞聯播一邊說道：“現在信息量越來越低了，但還是得看，就怕錯過一兩條有用的。”
“對對對，母上大人心懷天下眼觀全球，格局非我等蝦兵蟹將可比。”
唐阿姨笑了兩聲，摸了摸唐雨薇的腦袋。
唐雨薇聽得昏昏欲睡，大半個身體都靠在我身上，我還行，不怎麽困，新聞聯播是我小時候寫作業的背景音，從小聽到大，可惜我們一家都沒有唐阿姨的眼界和見識，所以這些年也沒發什麽財。
後來家裏換了電視機，新電視用起來很麻煩，有時候看個電視還要開什麽會員，我爸弄不懂，就很少聽新聞聯播了。那臺又薄又大的電視也逐漸落灰，二表妹來我家串門時被電視機上的灰嗆得打噴嚏，買了一塊綠色的電視布給蓋住了。
唐雨薇靠在我身上睡著了，保姆王姨在廚房燉燕窩，唐阿姨看了一眼睡著的唐雨薇，拿著遙控器調低了音量，笑著說道：“唐唐一聽新聞聯播就犯困，小時候總睡在我腿上，我都舍不得叫醒她。”
唐阿姨待人和藹，但身上威嚴很重，有一種很強烈的威壓，和她說句話都會給我帶來很大的壓力，總有一種無所遁形的裸露感，仿佛心裏想什麽都逃不過她的眼睛。
如果沒有唐雨薇在身邊，和唐阿姨相處還是很拘謹，我努力笑了一下：“她可勤奮專註了，能連續看兩三個小時的英文雜志，我還以為她做什麽都精力滿滿呢，原來也會犯困啊。”
“她看什麽英文雜志啊？”
“國外的一些游戲設定集，還有Steam的一些卡牌游戲，反正很覆雜，我也不太懂。”
唐阿姨點點頭，“看太多書累腦子呀，她最近睡眠怎麽樣，半夜醒來的次數多不多呀？”
“她睡眠質量挺好的，午睡時我叫了好幾遍她才能醒。”
和一些人說話需要特別小心，我不是城府深沈的人，但我的第六感已經讓我繃緊了神經，字字句句在心裏斟酌幾遍後才敢回答。
“唐唐的一些維生素按時吃了嗎，她記性不好，我要是不在身邊，她總是忘吃這些，一會身體缺這個，一會身體缺那個，有段時間她脫發，我帶她去醫院檢查才知道她缺維生素d。”
我回憶了一下：“她偶爾吃一次吧，我倆出門的次數挺多的，應該不怎麽缺維生素d了，新冠後吃維生素的次數多一點，我們倆會一起吃葉黃素和輔酶q10。”
“噢，新冠之後確實該多吃點維生素之類的補補，你這麽瘦，也該多吃點補劑。”
唐阿姨一邊看新聞聯播一邊和我閑話加成，但我總覺得唐阿姨話裏有話。
我總覺得她想問唐雨薇一些事，但又不能直接問唐雨薇，所以只能旁敲側擊地問我。
唐雨薇是被唐阿姨催著相親才搬過來的，疫情時期搬家，仔細想一想其實不太對勁。
而且唐阿姨這個愛女兒的勁兒，連唐雨薇少吃一口飯都會訂個薄荷奶糕，怎麽可能讓唐雨薇一個人搬家。
難道她們母女倆因為相親大吵了一架？
難道唐阿姨又想讓唐雨薇出現相親？
那可不行！
啊不，我也沒有立場說行不行啊，就算相親，唐雨薇的相親對象也都是青年俊傑，我哪來的資格說不行啊，頂多抱著我的熊偷偷抹眼淚。
隨著時間推移，我和唐雨薇逐漸淡出彼此的生活，曾經的時光都變成一場回憶。
就我這德行，也許會再去杭州吃一次樓外樓，要是有人問我為什麽一邊吃飯一邊哭，我就說這裏的菜太難吃了。
這很合理。
我心裏在跑馬，想法越來越不著調，唐阿姨的聲音冷不丁地傳過來：“薇薇有喜歡的男生麽？”
我一激靈，嘴巴快過腦子：“有有有，我初中喜歡一個男生。”
唐阿姨笑得很溫和：“什麽樣的男生？”
“愛幹凈，學習好，睫毛長，很幽默。”
我們倆做同桌，他向我借眼鏡布，擦完眼鏡之後把我的眼鏡布疊成了整齊的小方塊。怕書角卷起，我會在書角貼一層透明膠帶，他告訴我斜著貼，貼成一個三角形，看起來更美觀。
高中聯考，那時是冬季，我的考場正好在他讀的那個高中，考試結束後下樓梯，他正好經過我身邊，戴著灰色的毛絨耳套，穿著一身黑紅相間的耐克鞋，鞋子刷的幹幹凈凈。
那時最後一次我們在教學樓裏擦肩而過。
唐阿姨問我：“遺憾麽？”
每個人的青春都有遺憾，我說道：“當然遺憾了，其實我總在想，如果我當初勇敢一點，不那麽自卑和怯懦，結局會不會改變。”
我點點頭，聊著聊著，新聞聯播已經播完了，王姨端著燕窩出來。
燕窩只有兩碗，唐阿姨說道：“我晚上不吃東西，年輕女孩要多吃點燕窩，對皮膚好，用牛奶燉一燉，對睡眠也好。”
“謝謝阿姨。”
我戳了戳唐雨薇的臉，唐雨薇睜開眼睛打著哈欠坐起來，端起一碗燕窩慢吞吞地吃。
這次的燕窩是用牛奶燉的，說實話，我更喜歡往牛奶裏面放桃膠。
我一邊吃燕窩一邊感嘆唐阿姨對唐雨薇的精細照顧，唐阿姨非常關註唐雨薇的睡眠，難道唐雨薇的睡眠不太好嗎？
還是說有一段時間唐雨薇的睡眠不太好？
我睡覺確實有點沈，睡起來就不知天地為何物，連把手伸到唐雨薇睡衣裏摸胸這種事兒都能幹得出來。
但唐雨薇起夜的動靜我還是能聽到的，我和唐雨薇睡在一起的時候很多，次臥有一大半的時間都空著。
在我的觀察中，唐雨薇的睡眠質量其實挺不錯的，基本都能一覺睡到大天亮，偶爾醒了，也只會往我這邊拱一拱，緊接著我一起睡，還會幫我蓋一蓋踹掉的被子。
唐阿姨又說道：“唐唐的脾氣有時候不太好，要是鬧了小矛盾你多包容她。”
我有點詫異：“她脾氣很好啊。”
唐雨薇的脾氣真的很好，我倆住在一起從來沒有吵過架，頂多因為一點雞毛蒜皮的小事拌拌嘴，她是一個很完美的人，就是偶爾會有點小驕矜。
有一次我買了雀巢的速溶咖啡，沖咖啡的時候她捏著鼻子走遠了。我喝了不到三天，那袋42杯裝的速溶雀巢咖啡不見了，我懷疑唐雨薇把她扔到了垃圾桶裏，但我沒有證據。
我不信邪，又買了雀巢，特意端著咖啡杯在唐雨薇面前走來走去。
唐雨薇受不了，抓著我的手嚴肅地宣告她聞不了植脂末的味道。我說我偷偷喝，她說看我喝也不行，她會泫然欲泣，覺得我受到了非人的虐待.......
唐雨薇也不喝蜜雪冰城，但我又特別愛蜜雪冰雪的檸檬水，所以往往是我拿著蜜雪冰城的檸檬水，她拿著一杯喜茶或者霸王茶姬或者星巴克，有時候還會把星巴克的杯套套在我的檸檬水上。
唐雨薇有點不太高興了，抱著我的手臂說道：“媽，你在瞎操心什麽，我看起來脾氣很不好麽？”
唐阿姨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我問心有愧，總有種做賊心虛的感覺，總覺得唐阿姨和唐雨薇說的每一句話都話裏有話，蘊含著其他的意思。
晚上睡覺前我繞著屋子走了一圈，屋子裏沒有其他人的痕跡，沒有男士用品，看來唐阿姨的婚姻確實有些問題，要麽分居要麽離婚。
2樓有一間舞蹈房，是唐雨薇以前練芭蕾用的。
這裏有占據了整整一面墻壁的鏡子，我看向鏡子，鏡中的唐雨薇站在窗邊，我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窗臺上放著一排整齊的芭蕾舞鞋。
我想象著唐雨薇跳芭蕾的樣子，問唐雨薇：“你現在還會跳芭蕾麽？”
唐雨薇淡淡一笑：“留學回來之後，我就再也沒跳過了。”
“不喜歡了麽？”
“不是不喜歡，是和你初中喜歡的那個男生一樣，都已經成為了過去，”唐雨薇眼裏帶著一絲悵然，“肌肉失去了力量，就像鳥類沾滿沙子的翅膀，濕棉絮似的裹著，想跳也跳不起來了。”
【作者有話說】
把草稿發上來了，審核中無法改，沒看過的讀者老爺們請重看一遍(* ￣3)(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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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後, 我和唐雨薇坐在書房裏彈鋼琴，我洗了手，照著新鮮打印的琴譜磕磕絆絆地彈著《大魚》, 我只會一點點的鋼琴，是在大學的社團裏學的。
彈了一半, 王姨敲門，讓我們出去吃點心。
唐阿姨看唐雨薇沒怎麽吃飯, 訂了兩盒薄荷奶糕, 我和唐雨薇一人一盒。
拆開藍色盒子外面的藍色蝴蝶結, 一股甜而清涼的香氣飄了出來, 淺藍色的薄荷奶糕吃起來涼涼的, 味道很清甜。
唐雨薇吃了兩口, “不如我媽做的好吃。”
“阿姨這麽全能，連點心也會做？”
“我小時候不吃飯, 我媽經常換著花樣給我弄吃的，你媽媽會做點心麽？”
我說道：“我媽會做南瓜餅，吃起來軟軟的甜甜的，我說了句好吃，然後半個月的早餐的都是南瓜餅, 臉都吃黃了。”
唐雨薇咯咯咯地笑起來, 唐阿姨處理完工作, 來到客廳看新聞聯播, 偶爾會接幾個電話，說的都是服裝打版之類的事情。
回家看新聞聯播是唐雨薇家裏的國際慣例，唐雨薇也必須看，當年唐阿姨買房就是因為看了08年新聞聯播，後來新聞聯播說“房住不炒”，除了唐雨薇考上覆旦那年唐阿姨給她在學校附近買了個兩室一廳的小房子，唐阿姨在此之後沒有再投資房地產，開始買貴金屬，包括銀子和金子。
唐阿姨一邊新聞聯播一邊說道：“現在信息量越來越低了，但還是得看，就怕錯過一兩條有用的。”
“對對對，母上大人心懷天下眼觀全球，格局非我等蝦兵蟹將可比。”
唐阿姨笑了兩聲，摸了摸唐雨薇的腦袋。
唐雨薇聽得昏昏欲睡，大半個身體都靠在我身上，我還行，不怎麽困，新聞聯播是我小時候寫作業的背景音，從小聽到大，可惜我們一家都沒有唐阿姨的眼界和見識，所以這些年也沒發什麽財。
後來家裏換了電視機，新電視用起來很麻煩，有時候看個電視還要開什麽會員，我爸弄不懂，就很少聽新聞聯播了。那臺又薄又大的電視也逐漸落灰，二表妹來我家串門時被電視機上的灰嗆得打噴嚏，買了一塊綠色的電視布給蓋住了。
唐雨薇靠在我身上睡著了，保姆王姨在廚房燉燕窩，唐阿姨看了一眼睡著的唐雨薇，拿著遙控器調低了音量，笑著說道：“唐唐一聽新聞聯播就犯困，小時候總睡在我腿上，我都舍不得叫醒她。”
唐阿姨待人和藹，但身上威嚴很重，有一種很強烈的威壓，和她說句話都會給我帶來很大的壓力，總有一種無所遁形的裸露感，仿佛心裏想什麽都逃不過她的眼睛。
如果沒有唐雨薇在身邊，和唐阿姨相處還是很拘謹，我努力笑了一下：“她可勤奮專註了，能連續看兩三個小時的英文雜志，我還以為她做什麽都精力滿滿呢，原來也會犯困啊。”
“她看什麽英文雜志啊？”
“國外的一些游戲設定集，還有Steam的一些卡牌游戲，反正很覆雜，我也不太懂。”
唐阿姨點點頭，“看太多書累腦子呀，她最近睡眠怎麽樣，半夜醒來的次數多不多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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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一些人說話需要特別小心，我不是城府深沈的人，但我的第六感已經讓我繃緊了神經，字字句句在心裏斟酌幾遍後才敢回答。
“唐唐的一些維生素按時吃了嗎，她記性不好，我要是不在身邊，她總是忘吃這些，一會身體缺這個，一會身體缺那個，有段時間她脫發，我帶她去醫院檢查才知道她缺維生素d。”
我回憶了一下：“她偶爾吃一次吧，我倆出門的次數挺多的，應該不怎麽缺維生素d了，新冠後吃維生素的次數多一點，我們倆會一起吃葉黃素和輔酶q10。”
“噢，新冠之後確實該多吃點維生素之類的補補，你這麽瘦，也該多吃點補劑。”
唐阿姨一邊看新聞聯播一邊和我閑話加成，但我總覺得唐阿姨話裏有話。
我總覺得她想問唐雨薇一些事，但又不能直接問唐雨薇，所以只能旁敲側擊地問我。
唐雨薇是被唐阿姨催著相親才搬過來的，疫情時期搬家，仔細想一想其實不太對勁。
而且唐阿姨這個愛女兒的勁兒，連唐雨薇少吃一口飯都會訂個薄荷奶糕，怎麽可能讓唐雨薇一個人搬家。
難道她們母女倆因為相親大吵了一架？
難道唐阿姨又想讓唐雨薇出現相親？
那可不行！
啊不，我也沒有立場說行不行啊，就算相親，唐雨薇的相親對象也都是青年俊傑，我哪來的資格說不行啊，頂多抱著我的熊偷偷抹眼淚。
隨著時間推移，我和唐雨薇逐漸淡出彼此的生活，曾經的時光都變成一場回憶。
就我這德行，也許會再去杭州吃一次樓外樓，要是有人問我為什麽一邊吃飯一邊哭，我就說這裏的菜太難吃了。
這很合理。
我心裏在跑馬，想法越來越不著調，唐阿姨的聲音冷不丁地傳過來：“薇薇有喜歡的男生麽？”
我一激靈，嘴巴快過腦子：“有有有，我初中喜歡一個男生。”
唐阿姨笑得很溫和：“什麽樣的男生？”
“愛幹凈，學習好，睫毛長，很幽默。”
我們倆做同桌，他向我借眼鏡布，擦完眼鏡之後把我的眼鏡布疊成了整齊的小方塊。怕書角卷起，我會在書角貼一層透明膠帶，他告訴我斜著貼，貼成一個三角形，看起來更美觀。
高中聯考，那時是冬季，我的考場正好在他讀的那個高中，考試結束後下樓梯，他正好經過我身邊，戴著灰色的毛絨耳套，穿著一身黑紅相間的耐克鞋，鞋子刷的幹幹凈凈。
那時最後一次我們在教學樓裏擦肩而過。
唐阿姨問我：“遺憾麽？”
每個人的青春都有遺憾，我說道：“當然遺憾了，其實我總在想，如果我當初勇敢一點，不那麽自卑和怯懦，結局會不會改變。”
我點點頭，聊著聊著，新聞聯播已經播完了，王姨端著燕窩出來。
燕窩只有兩碗，唐阿姨說道：“我晚上不吃東西，年輕女孩要多吃點燕窩，對皮膚好，用牛奶燉一燉，對睡眠也好。”
“謝謝阿姨。”
我戳了戳唐雨薇的臉，唐雨薇睜開眼睛打著哈欠坐起來，端起一碗燕窩慢吞吞地吃。
這次的燕窩是用牛奶燉的，說實話，我更喜歡往牛奶裏面放桃膠。
我一邊吃燕窩一邊感嘆唐阿姨對唐雨薇的精細照顧，唐阿姨非常關註唐雨薇的睡眠，難道唐雨薇的睡眠不太好嗎？
還是說有一段時間唐雨薇的睡眠不太好？
我睡覺確實有點沈，睡起來就不知天地為何物，連把手伸到唐雨薇睡衣裏摸胸這種事兒都能幹得出來。
但唐雨薇起夜的動靜我還是能聽到的，我和唐雨薇睡在一起的時候很多，次臥有一大半的時間都空著。
在我的觀察中，唐雨薇的睡眠質量其實挺不錯的，基本都能一覺睡到大天亮，偶爾醒了，也只會往我這邊拱一拱，緊接著我一起睡，還會幫我蓋一蓋踹掉的被子。
唐阿姨又說道：“唐唐的脾氣有時候不太好，要是鬧了小矛盾你多包容她。”
我有點詫異：“她脾氣很好啊。”
唐雨薇的脾氣真的很好，我倆住在一起從來沒有吵過架，頂多因為一點雞毛蒜皮的小事拌拌嘴，她是一個很完美的人，就是偶爾會有點小驕矜。
有一次我買了雀巢的速溶咖啡，沖咖啡的時候她捏著鼻子走遠了。我喝了不到三天，那袋42杯裝的速溶雀巢咖啡不見了，我懷疑唐雨薇把她扔到了垃圾桶裏，但我沒有證據。
我不信邪，又買了雀巢，特意端著咖啡杯在唐雨薇面前走來走去。
唐雨薇受不了，抓著我的手嚴肅地宣告她聞不了植脂末的味道。我說我偷偷喝，她說看我喝也不行，她會泫然欲泣，覺得我受到了非人的虐待.......
唐雨薇也不喝蜜雪冰城，但我又特別愛蜜雪冰雪的檸檬水，所以往往是我拿著蜜雪冰城的檸檬水，她拿著一杯喜茶或者霸王茶姬或者星巴克，有時候還會把星巴克的杯套套在我的檸檬水上。
唐雨薇有點不太高興了，抱著我的手臂說道：“媽，你在瞎操心什麽，我看起來脾氣很不好麽？”
唐阿姨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我問心有愧，總有種做賊心虛的感覺，總覺得唐阿姨和唐雨薇說的每一句話都話裏有話，蘊含著其他的意思。
晚上睡覺前我繞著屋子走了一圈，屋子裏沒有其他人的痕跡，沒有男士用品，看來唐阿姨的婚姻確實有些問題，要麽分居要麽離婚。
2樓有一間舞蹈房，是唐雨薇以前練芭蕾用的。
這裏有占據了整整一面墻壁的鏡子，我看向鏡子，鏡中的唐雨薇站在窗邊，我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窗臺上放著一排整齊的芭蕾舞鞋。
我想象著唐雨薇跳芭蕾的樣子，問唐雨薇：“你現在還會跳芭蕾麽？”
唐雨薇淡淡一笑：“留學回來之後，我就再也沒跳過了。”
“不喜歡了麽？”
“不是不喜歡，是和你初中喜歡的那個男生一樣，都已經成為了過去，”唐雨薇眼裏帶著一絲悵然，“肌肉失去了力量，就像鳥類沾滿沙子的翅膀，濕棉絮似的裹著，想跳也跳不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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