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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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故事》

在這個時代的浪潮下, 我們很難說一個女人結婚生子到底是對是錯。

任何選擇都面臨著風險,就像開啟一扇未知之門,門沒有被打開之前, 誰也不知道門後是鮮花錦簇,還是放著一個已經打開的潘多拉魔盒。

以前做閱讀理解的時候讀過一篇文章, 一個人撿到了一顆大珍珠,但珍珠上面有一個小黑點,這個人想讓珍珠變得更加完美, 就把珍珠打磨了一層又一層,但那個黑點一直存在著, 直到最後珍珠變成一堆粉塵。

我很會答題,知道這篇文章的主旨是讓人正視自己身上的瑕疵, 接受事物的不完美。

但如果那個人下定決心後稍稍打磨了一下, 那個黑點就被打磨掉了呢?

這篇文的主旨就又變成了一個樣子, 告訴我們要忍受疼痛去除身上的瑕疵, 這樣才能將自己打磨成一顆完美無瑕的大珍珠。

我很早就知道一個定理, 成功的人做什麽都是對的, 失敗的人做什麽都是錯的。

就像那幫淘金的人,有人一貧如洗, 有人滿載而歸。

唐雨薇身邊總是充斥著各種雞飛狗跳,寫文之前如此,寫文之後也是如此。

相比之下,我以前的生活就很安靜了,我是一個平凡的人, 生活也相對平淡, 身邊沒有太多驚喜, 也沒有太多的不驚喜。

我覺得這應該是唐雨薇的交友範圍太廣泛了, 資助女大學生(而且還不止小萍一個),天天在論壇認識碼字的寫手,不像我寫文這麽多年,真正面基的也就一個肥豬滿圈。

肥豬滿圈說道:“這種事兒摻和啥呀,但話又說回來,咱們女人最容易心軟,見到曾經的朋友落難,不伸手幫一下心裏也過不去。”

而且花束北這事不止我們作者圈知道,她的讀者也知道一些內情,有段時間花束北天天在小號上發一些家長裏短,言語十分消沈。

後來小號被扒出來,那個號就被註銷了,可是讀者們群情激憤,恨其不幸又怒其不爭,紛紛去花束北的評論區發牢騷。

自從花束北收了微信轉賬卻再也不回唐雨薇微信消息時,唐雨薇就覺得這個人很有問題,都決定要和這個人絕交了。

“你嘴上這麽說,可是你微信上也沒把她拉黑啊,惡婆婆把她趕出家門,她還能向你求助,簡直可怕的很!”

唐雨薇嘆氣,“甄嬛傳裏的大胖橘都會念舊情呢,更何況我了,我琢磨著她手機裏估計是沒錢了,去不了酒店什麽的,也沒法找搬家公司搬東西,畢竟銀行卡還被她婆婆扣著呢,只能求助身在杭州的我。”

錢是英雄膽,沒錢處處難。

我撓撓頭發:“那咱倆也不能就這麽去吧,這種家庭糾紛一不小心就會上演全武行,咱倆這細胳膊細腿的能打得過誰?”

“你知道電視劇《雙面膠》的原型麽,富家女倒貼鳳凰男,惡婆婆潑汽油燒死了富家女,丈夫給親媽出具諒解書,所以總結下來就是惡婆婆不僅殺了富家女,她兒子還霸占了富家女的房子以及財產,又娶了一個年輕漂亮的老婆。”

我無處安放的想象力在此刻來了一個大爆發,“萬一花束北的惡婆婆往人身上澆汽油怎麽辦?萬一她老公出來打我們怎麽辦?萬一一個推搡之間,我們像電視劇裏的女主那樣滾下樓梯摔破腦袋失憶了怎麽辦?”

“你說得對,”唐雨薇攬住我的肩膀,“我們得謹慎點。”

唐雨薇點頭,先讓花束北報警,說她婆婆侵占她個人財產,要求她婆婆歸還她銀行卡和家裏值錢的珠寶首飾。

但花束北不願意,說還不想鬧得太僵。

我沈默了......

唐雨薇淩亂了......

我們倆腦袋湊在一起看著花束北發來的消息,最後一條是:你沒有結婚,你不懂。

唐雨薇被氣笑了。

她決定去看看這個二碧。

我也跟著去了,不為什麽,就純粹是對二碧的好奇。

唐雨薇說不能因為看熱鬧而危及人身安全,她從來不打無準備之仗,於是聯系了安保公司,雇傭了兩個臨時保鏢。

我說這怎麽跟拍電視劇似的,這也太戲劇了,唐雨薇說她是有錢沒處花,更何況像她這麽有錢的富婆就應該好好保護自己

兩個臨時保鏢是退伍的軍人,開了一輛黑色的比亞迪來接我們,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倆開網約車。

出門在外萬事小心,唐雨薇把他倆的證件和車牌號發送給唐阿姨,我把他倆的證件和車牌號發給我媽,我們倆上車了。

和電視劇裏面演的那些西裝革履頭戴墨鏡的保鏢不一樣,兩個保鏢大哥穿的很家常,氣質甚至還挺和善。

我問兩個保鏢大哥幹這種事是不是有點大材小用了。

坐在副駕駛的保鏢大哥說道:“啥大材小用啊,大部分都是這種事兒,七八成都是家庭糾紛,離婚夫妻搶孩子你見過沒,小孩一放學,奶奶拽左胳膊,親媽拽右胳膊,就擱那來回扯啊,扯的那小孩吱哇亂叫的。”

聽了花束北的事,開車的保鏢說道:“那肯定是因為孩子才不想鬧太僵,但有些人吧,咱也不知道咋回事,就跟那中了邪似的,一條道走到黑,一點都不知道拐彎兒的,別人看著都替她急,這種人也不知道蠢還是怎麽的,看的人來氣。”

“可能是因為孩子吧,人一有了孩子就容易瞻前顧後的,特別是女人,”副駕駛保鏢又加了一句,“人人都有自己的難處。”

四十分鐘後,車子開到了花束北的家。

小區還算可以,門衛也好說話,痛快地讓我們進了小區,物業的一個人八成是為了看熱鬧,居然也興沖沖地給我們帶路,一路坐電梯來到了32樓。

電梯打開。

樓道裏一片狼藉,燈光黯淡昏黃,各種各樣的衣服和書籍被扔了滿地,好像一個狹窄逼仄的垃圾場,擦臉的瓶瓶罐罐也被扔的滿地都是,有一瓶白色乳液被摔得稀碎,玻璃渣子都濺到電梯口了。

再走兩步,是一個被摔碎的九宮格眼影盤,蓋子已經離體,大地色系的眼影灑了一地,一旁是摔裂的透明塑料刷子桶,黑色的化妝刷七零八落的躺了一地。

再走兩步,是一瓶被摔碎的化妝水,一片水窪中淌著玻璃瓶的碎片,我低頭看了一眼瓶子上的英文,是雅詩蘭黛的微精華。

再走兩步,是一本躺在衣服堆裏的書。

天藍色的封面,銀色的書名,是每一個對寫作有點追求和夢想的編劇寫手們都會看的入門書籍——《故事》。

一個穿著穿著藍色珊瑚絨睡衣的年輕女性蹲在一地狼藉的樓道裏,彎著腰撿東西。

她挪到摔碎的眼影旁邊,撿起藍色毛衣,抖落上面沾掉的眼影粉末。

亂七八糟的顏色被抖落下來,落在那本《故事》上,顏色純澈的天藍色封面很快就被弄臟了。

說不上是一種背叛,還是一種拋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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