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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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

人生的第一個大牌包。

我和唐雨薇都有保持身材的需求,晚餐一向吃的很簡單,都是各種湯和各種饅頭。

湯有花甲冬瓜湯、西紅柿蛋花湯、菠菜蛋花湯、紫菜蛋花湯、番茄蔬菜湯、潮燦牛丸湯、西紅柿豆腐湯......

饅頭有紅糖饅頭、黑面饅頭、南瓜玉米饅頭、山藥棗泥饅頭、蔬菜饅頭、老面饅頭、窩窩頭......

偶爾我們倆會覺得單調,這時候就簡單炒個菜。

減肥的人看什麽都饞,饑餓感湧上來的時候恨不得一口氣吃五個外賣小哥,什麽火鍋燒烤炸雞啤酒漢堡牛排什麽的,腦子裏全是些重油重鹽的東西。

簡而言之——本宮就想吃些鮮香刮辣的菜。

那有沒有口味很鮮香刺激但又很減脂健康的菜肴呢?

——我和唐雨薇發現了爆炒大頭菜。

爆炒大頭菜好啊,沒有肉,全是菜,放橄欖油爆炒,攝入的全是健康油脂,讓味蕾滿足的同時,又完全沒有長胖的負擔。

晚餐很快就做好了,花甲冬瓜湯,一大盆爆炒大頭菜,兩個熱好的南瓜玉米饅頭,約有成年人拳頭那麽大。

我們倆一邊喝湯一邊哢嚓哢嚓地嚼爆炸大頭菜,像極了鄉下樹趟子裏哢哢嚼草的牛和馬。

唐雨薇說道:“牛和馬是怎麽嚼草的,是上下牙開合,還是用側臉咀嚼?”

城市裏的人基本沒近距離觀摩過牛和馬吃草的樣子,它們吃草的樣子特別好玩,慢悠悠的,但又吃得很快,鮮香的草葉在嘴邊晃兩下,很快就被吃沒了。

小學的時候寫完作業沒事幹,我就去看牛馬吃草,有一次摸了馬尾巴,那馬沖我打了個響鼻,很不耐煩地踹了我一腳。

我說:“那肯定不是上下牙開合,那樣的話太喜感了,更像是人類閉著嘴吃東西的樣子。”

唐雨薇說道:“那牛和馬吃爆炒大頭菜麽?”

“我沒見過,但豬吃。”想起我家的豬,我又說道,“豬是雜食動物,我忘了是哪個村來著,有個小孩去豬圈裏被豬啃沒了半張臉,我媽小時候總嚇我,說我不好好睡覺就把我丟豬圈裏。”

唐雨薇受到了驚嚇。

“農村的生態文明就是很野蠻的,”我嘆氣,“那會條件太差了,我小時候還生過虱子呢。”

“虱子?”唐雨薇又一哆嗦,“我只在紀錄片裏看到過這玩意!”

“你知道篦子麽?就是那種齒很密的梳子,”我比劃了一個梳頭的姿勢,“用篦子梳頭發,就會梳下來很多的虱子,把虱子拍扁,就會砰的爆出一團血。”

那些惡心的血腥片唐雨薇看了不少,連《下水道美人魚》這種片子都看完了,她雖然一驚一乍,但明顯已經練就出一顆百毒不侵的心,一邊大呼小叫,一邊扒花甲,左手邊已經壘起了一小堆花甲殼。

我媽幹完農活之後特別喜歡把我按在她腿上給我抓跳蚤和蟣子(虱子產的卵)。

小孩子哪能呆得住啊,我就像一條大鯉子魚,在我媽腿上berber亂蹦。

鄉下的傍晚特別安靜,風很柔和,門前的大樹發出沙沙的輕響,在院子裏跑來跑去的雞偶爾會叫兩聲。

我趴在媽媽的大腿上,被她按著腦袋薅頭發,有時候能聽見蟣子被擠扁的聲音,脆脆的。

在我上小學三年級的時候,虱子忽然絕跡了。

恍惚是一夕之間,誰也搞不清楚是怎麽回事,這種難纏的小玩意忽然就找不到了。

那會我們家在用一款名叫花香的洗發露,特別香特別香,我媽說是洗發香波把虱子和蟣子給熏死了。

過了一段時間,我們家換了洗發香波,虱子和蟣子又短暫地出現過一陣,然後又絕跡了,逐漸成為了記憶中才存在過的生物。

唐雨薇聽了之後覺得很稀奇,“你說是不是洗發水對虱子的健康有害啊?”

我聽得直撓頭:“啊不,你怎麽還關註虱子的健康呢?”

“雖然拋開劑量談毒性都是耍流氓,但洗發水裏的一些化學元素對虱子來說可能是一場史無前例的災難,”唐雨薇仔細琢磨,“聽說以前的人掉頭發特別少。”

她這麽一說,我情不自禁地摸了摸自己的頭發。

小時候我頭發特別厚,去理發店我媽都會讓理發師打薄頭發。現在去理發店我都是讓理發師剪個蓬松的、顯得我發量很多的發型。

說著說著,晚餐已經慢悠悠地吃完了,桌上壘起了兩堆高高的花甲殼,爆炸大頭菜也吃完了,只剩兩片幹辣椒躺在盆底。

我去廚房刷碗,又拿著新買的海綿拖布把地拖了一遍,然後又拿著吸塵器開始吸毛毯裏的頭發和灰塵。

唐雨薇翹著二郎腿躺在沙發上玩手機,藍色大荷葉邊睡裙從她腿上滑下去,全都堆在腿根那裏,兩條大腿白的晃眼睛。

我雖非女同,但也好色許久,常言道,單身人士多博愛,看狗都清秀,男女亦如此,所以只能色心萌動,只好眼觀長腿,心嘆好白,我說的對嗎?

唐雨薇是冷白皮,啥時候都白,我是橄欖皮,在太陽底下白的像一具女屍,但在室內我就有點發黃。

收拾完屋子,我坐在沙發另一頭,盯著唐雨薇的大長腿感嘆,“你這腿真是又長又細又白,跳芭蕾的都這樣麽?”

“跳芭蕾的時候沒這麽細,肌肉很明顯,”她一邊說一邊坐起來,把我的手放在她的小腿上,“其實你現在仔細摸摸,還是能感受到的。”

一上手我才發現她大腿不僅白,還很滑,我來來回回摸了兩下,手感實在太好,又忍不住來來回回摸了好幾下。

放下手一擡頭,唐雨薇正笑著看我,栗棕色的長發真的好顯白啊,襯得她那張臉膚若凝脂的。

“你這手法也太下流了!”

“你怎能憑空汙人清白!”我狠狠捏了一把她的大腿,“我連戀愛都沒談過,怎麽能知道什麽手法是下流的,什麽手法是不下流的!”

她一楞,伸手掰我的臉,“不像啊,長得這麽小白花,怎麽都有很多人追吧?”

“高中讀文科班,班裏就三個男生,”我仰天長嘆,“集訓的時候倒是有男生送我水果,可那時候天空都是灰的,哪有心思談戀愛啊。”

“那大學呢?”

“有個男生追我,看到我室友更好看就換目標了。”

“除此之外呢?”

“除此之外就沒什麽之外了,”我努力想了想,“有一次去聽考研講座,老師問我要考哪個學校,我隨口說了句清華,講座結束後我們班的一個男生忽然跑來問我。”

唐雨薇眼睛一亮,“問你什麽?”

“他問我非要考清華麽?”

“那你當時的反應呢?”

“我忘了哎,好像說了句是,然後那個男生看起來挺悵然的。”我又撓頭,“你說我是不是錯過了一樁好姻緣?”

唐雨薇細細分析,“你當時單身,他如果喜歡你就應該追你,雖然小說裏總有一些酸澀的戀愛情節,但我個人覺得,說不出口的愛就不是愛,愛是很寶貴的,他把這麽寶貴的東西藏起來不給你看,那就相當於有藏寶圖不給你看,有錢不給你花,四舍五入那就是不愛你啊!”

我震驚了:“還能這麽理解?!”

唐雨薇重重點頭:“就應該這麽理解!”

我若有所思地摸下巴,“你這麽懂,應該談過挺多次戀愛吧?”

唐雨薇搖頭。

“沒有很多次啊?”

唐雨薇又搖頭。

“那是談過一兩次?”

唐雨薇繼續搖頭。

“我勒個去,你不會一次都沒談過吧!”

唐雨薇點頭,豎起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我,母胎solo,所以我媽才天天讓我相親,她說一個女孩子一旦單身到25歲,過了最想戀愛的年紀,那這個人一輩子都不會談戀愛結婚的。”

我不可思議,“你這麽漂亮啊,大美女啊,還是個小富婆,在圖書館看個書都有男生要你微信,居然沒有談過戀愛!”

“我總覺得男生身上的味道不好聞,油膩膩的,我大學室友和我吐槽她男友,睡過的地方全是黃色的,”唐雨薇捏了捏鼻子,“而且你不覺男性的某個器|官很惡心麽,我一旦想到要和這種東西發生親密接觸就渾身起雞皮疙瘩。”

“可是你在po裏逛得挺開心的啊!”

“書裏的男人和現實的男人能一樣麽,實不相瞞,我以前還追過星呢,我和一個追星的朋友去探班,結果那明星助理來要我微信,一瞬間就幻滅了你知道麽。”

我的嘴巴張大了。

“男明星睡粉又不是什麽稀罕事,”唐雨薇聳肩,“我追星的那會,認識的一個小美女睡過好幾個小明星呢。”

“這也太誇張了吧!”

“這個世界就是人與人之間繁衍出來的,生物的本能而已,”唐雨薇抻了個懶腰,“所以我還是保持單身女子的清爽吧,哪怕一個人老死在家裏。”

她摟著我的肩膀,把我從沙發上薅起來,硬拉著我陪她一起拉片去了。

九月結束後,唐雨薇那本文已經登上了金榜首位,熱度很高,她找我約稿。

雖然我的檔期已經排到了明年的明年,但我是不會拒絕唐雨薇的。

時間就像海綿裏的水,擠一擠總能有的。

我用擠出來的時間畫了唐雨薇那本書裏的主角攻和主角受,還有一個大反派,每一張都是厚塗,很適合唐雨薇那本書裏陰暗宏大的世界背景。

主角攻一張,主角受一張,主角攻受合體的一張,大反派一張,每張都是橫插大場景,平均每張用時19個小時以上(大部分時間都在抓細節),畫完之後我又畫了一堆可愛的Q版小人。

不是我吹噓自己,現在的我畫這種Q版小人可謂是手到擒來,15分鐘就能畫完一個。

唐雨薇以前約稿都是那種平塗和偽厚塗,為了給她驚喜感,畫畫的時候我禁止她偷看。一口氣將成品發給她之後,唐雨薇舉著平板楞了好半天。

我心想總不能白拿人家的金鐲子,畫得可賣力了,把吃奶的勁都使出來了,還親自調了兩個特別好用的筆刷。

唐雨薇感動的不行,帶我出去吃飯。

吃完飯之後拉著我去了專櫃,我頓感不妙。

中國人嘛,別管哪個地方,這時候肯定要拉扯幾個回合的。

第一回合,唐雨薇說女生這一輩子必須要有一個名牌包,我說我家裏的尿素袋子也挺好的。

第二回合,唐雨薇說你知道商用橫插大場景一張多少錢麽,我說我現在籍籍無名不值那個價。

第三回合,唐雨薇說你這樣的話我以後怎麽心安理得地找你約稿,我擺手說沒事,我會主動給你畫,你是否心安理得不重要,我自己心安理得就行了。

第四回合,唐雨薇說我現在這死出像西游記裏遇見女妖精的唐僧,我連忙說比不了比不了,哪能比得上咱中國的頂級食材。

櫃姐已經笑得直不起腰了,拿包的手都在抖,就連一旁看包的顧客都在捂嘴笑。

第五回合,唐雨薇往我腰上擰了一下,那一下不輕不重的,一股令人酥麻的電流劈裏啪啦地從我尾椎一路竄上去,我一下就洩了力,捂著嘴巴才沒讓自己鬼叫出聲。

於是我就這樣收到了人生裏的第一個奢侈品包包。

——一個白色的香奈兒雙肩小書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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