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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68 上一輩的恩恩怨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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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68 上一輩的恩恩怨怨

宴會進行到中段,悠揚的舞曲恰好在某個樂章結束時止歇。廳內璀璨的水晶吊燈毫無預兆地暗下幾分,只留墻壁壁燈投射出昏黃而聚焦的光暈,將所有人的視線自然而然地引向了主位。

佩斯的雄父,埃爾夫家族的家主,手持酒杯,緩步走到光暈中心。他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溫和笑容,清了清嗓子,聲音透過微型擴音器傳遍大廳的每個角落:

“各位尊貴的來賓,感謝大家今晚蒞臨,共同見證我埃爾夫家族的又一樁喜事。”他略微停頓,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瑞逸和佩斯所站的方向,成功吸引了全場的註意,連低聲交談的嗡鳴都徹底消失。

瑞逸心中猛地一緊,他下意識拉緊身旁的佩斯,心裏想著來了來了,宇宙最強助攻雄父。從剛才雄父走前和佩斯的對話,他就猜到這個宴會絕不是宴請賓客這麽簡單。

果然,雄父接下來的話,印證了他的猜測——

“今晚,除了宴請各位尊貴的來賓,我也非常高興地在此宣布,”他微微提高了音量,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仿佛事情已成定論的姿態,“這同時也是我的小兒子,埃爾夫·佩斯,與尊貴的瑞逸閣下的訂婚宴!”

“嗡——”的一聲,盡管在場賓客都極力維持著禮儀,但瞬間爆發的低聲議論還是如同潮水般湧起。無數道目光,驚訝的、探究的、了然的、甚至帶著幾分看戲意味的,齊刷刷地聚焦在兩位主角身上。

瑞逸感覺身上的血液在這一刻沸騰了,巨大的興奮裹挾著他,他環顧四周,好像回到那個夢境,他單膝下跪向佩斯做出此生不渝的承諾。

“佩斯!”瑞逸喊了一聲。佩斯目光看向他,眼神閃過一絲擔憂,他有些害怕雄父突然宣布訂婚的事,會惹怒雄蟲,但看見對方臉上的高興和紅暈,松懈下來,臉上亦洋溢同樣微笑。“怎麽了?”佩斯湊近瑞逸,兩人幾乎額頭碰著額頭。

“我們是結婚了嗎?”瑞逸問。

佩斯被他的問題逗笑,掃視一圈周圍,目光又落回遠處:“我們是訂婚。”

瑞逸已經被興奮沖昏了大腦,他捧住佩斯的臉吻下去,在場內巨大的歡呼聲中說:“幹脆結婚吧!我已經夢見我們的婚禮好幾次了!”

瑞逸的舉動顯然取悅到雄父,他舉杯道:“讓我們共同舉杯,祝福這對新人!”

賓客們的歡呼聲和掌聲此起彼伏,仿佛要將整個宴會廳的屋頂掀翻。周圍的賓客紛紛圍攏過來,向他們表達著祝福,各種讚美和恭喜的話語交織在一起。

而就在這時,在人群的另一端,張如清慢慢晃動著手中的酒杯,深邃的目光穿過人群,精準地落在瑞逸緊繃的側臉和兩人交握的手上,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讓人無法窺探他內心的絲毫波瀾。

維澤也被眼前的氣氛感染,不自覺地靠緊了張如清,羨慕地輕聲感嘆:“佩斯真是幸運,即便經歷過一次失敗的婚姻,依然能遇到瑞逸閣下這樣年輕又深愛他的雄蟲!”說完,他仰起頭望向張如清,眼中漾開溫柔的笑意,聲音也放得更軟:“不過我覺得,我也很幸運。”

張如清聞言,緩緩收回遙遠的目光,側眸看向依偎在身旁的維澤。他眼底那層冰冷的薄霧似乎悄然散開些許,唇角隨之牽起一個柔和弧度。他空著的那只手輕輕擡起,極其自然地攬住了維澤的肩膀,一個簡單卻充滿占有意味的動作。

“嗯,”他低低應了一聲,嗓音是一貫的沈穩,卻似乎比平時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度,“我們彼此,都是幸運的。”

他的目光在維澤洋溢著幸福的臉龐上停留片刻,隨即又若有所思地轉向那對備受矚目的新人。杯中的酒液在燈光下蕩漾出迷離的光澤,映照著他眼中一閃而過的覆雜思緒。

這場突如其來的“訂婚宴”,如同一塊巨石投入湖中,激起的漣漪,才剛剛開始擴散。

“查爾,你說的那只黑發雄蟲找到了嗎?”達納搭上查爾的肩膀,笑吟吟和他碰杯。

叫查爾的藍發軍雌聳聳肩,苦澀一笑:“找到了,你正和你堂兄佩斯中校在一起。”

達納踮起腳尖往人群裏看,看見熟悉的黑發黑眸,他“哦”一聲:“你指的是瑞逸閣下?”

“兄弟,這可不行啊!”達納重重拍了下查爾的背,“這是我堂兄的雄主!”

“我知道。”查爾嘆口氣,失落說,“好不容易看見個喜歡的,居然有主了。”

突然,右邊出現一抹身影,查爾頓時來了精神,他指著遠處的銀發雄蟲:“那個雄蟲是誰?達納你認識嗎?”

順著查爾手指的方向看去,達納只看見個模糊的背影和一頭利落的銀發,他有點不敢確定:“好像是張如清閣下。”

“你認識?”查爾驚喜道,“能不能為我引薦一下?”

“嗯——”達納不好意思地撓頭,“那啥,那是我維澤堂兄的雄主。”

“啊?”查爾徹底沒表情,神情厭厭的,“怎麽好看的雄蟲都是你堂兄的雄主!蟲神啊,什麽時候也賜予我一個長得高挑又帥氣的雄主!”

查爾只是口嗨,達納卻聽進去了,建議道:“那你去邊境吧,我兩個堂兄都是在邊境遇到雄主的。”

“邊境?你沒騙我?”查爾有些不可思議,“看外貌,兩位閣下的等級不低,高等種雄蟲,怎麽會跑到環境惡劣的邊境?”

他一拳垂在達納肩上:“說實話,別框我!”

達納攤開手:“你要是不信,我也沒辦法!瑞逸閣下我不清楚,但張如清的確是維澤堂兄從邊境帶回來的。”

“真的?”

“千真萬確!”達納揉揉肩,“等這個冬季過了,我打算調到邊境效力,說不定也能像兩個堂兄一樣遇到可愛的小雄蟲。”

“帶我一個。”查爾勾著對方的肩,“我也要去!”

前來祝賀的賓客太過熱情,瑞逸顯然招架不住,跟了一圈便向佩斯使眼色。佩斯朝他點頭,示意他先去休息室,自己隨後就來。

快到休息室,一個熟悉的聲音出現在走廊另一頭,是張如清。眼看對方打開另一間休息室的門,瑞逸快步追上去,一腳擋住正要合上的門。

“瑞逸?”張如清扶著門,“有事?”

“當然!”看見張如清這張虛偽的臉瑞逸就煩,他一把推開門,擰著張如清的衣領往地上摔。

“你瘋了!”張如清不防備,被他狠狠摔在地上。

“瘋了的是你吧?”瑞逸合上門,眼神似淬了冰,他居高臨下地鎖定張如清。“我跟你什麽仇什麽怨,值得你三番五次找我麻煩?”

張如清用手肘撐起身體,起身慢慢拍打身上的灰塵。他擡眼擡眼看向瑞逸,臉上沒有懼色,反而勾起一抹極刺眼的冷笑。

“你小了我快80歲,以前也不認識,能有什麽仇和怨呢。”他慢條斯理地接熱水泡茶,那悠閑的樣子,完全不把瑞逸放在眼裏。

“既然這樣,你為什麽老和我過去不?”瑞逸目光銳利地盯著他,“我聽說,我雄父和你也是舊年好友,您也認識我雌父…………看在這層關系上,有什麽恩怨不能明說,非要處處針對我?”

“如果是為了被星盜俘虜那段時間,我對您的無禮和冒犯,我在這兒向您道歉!”

張如清仰著頭看他,熟悉的臉龐在眼前越顯厭惡。半晌,他忽然低笑一聲,笑聲裏帶著難以言喻的嘲弄。

“舊年好友?你雄父是這麽跟介紹我的?”

“不然呢?”瑞逸道。

張如清的笑容越發燦爛:“我和你雄父可不是什麽好友!當年就是他搶走我的未婚夫,事後還倒打一耙,害我丟了工作。”

“…………!”瑞逸如同雷劈,整個蟲楞在原地。這下,他終於知道張如清怎麽處處看他不順眼了!原來問題出在他雄父身上。

想起回聯邦後和佩斯在酒店見面,當時張如清就罵了一句‘破壞蟲家庭的第三者’,當時以為是罵他,原來是罵他雄父!

“現在明白了?”張如清輕輕抿了口茶,用冷靜的聲音又問出一個問題,“你知道為什麽我們第一次見面,我會提及你的雌父嗎?”

直覺告訴瑞逸,他接下來說的肯定不是好話。

果然——

“因為被你雄父搶走的未婚夫,就是你雌父——柯瑟琳·斯通。”說著,張如清挽起左臂袖子,手腕內側赫然是幾道淡紅色舊傷疤,“當時,我為了你雌父,還割腕自殺過好幾次呢。”

瑞逸的目光落在,對方的手腕上,那幾道疤增生極為嚴重,皮肉扭曲,像是反覆割傷又勉強愈合所致。

他心裏喊著:作孽啊!先前所有的怒火,所有理直氣壯的質問,在這一刻,在這觸目驚心的證據面前,被沖刷得七零八落,只剩下排山倒海的尷尬和混亂。

休息室裏陷入死一般的寂靜,只有兩人壓抑的呼吸聲。

他站在原地,沈默良久,隨後朝張如清深深一鞠躬,轉身開門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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