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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36 凱蘭達-反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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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36 凱蘭達-反水

瑞逸重傷的消息不脛而走。爆炸的沖擊波導致他身體各處臟器,出現不同程度的破裂,其中碎片拋射物傷最為嚴重,右腳掌被齊跟割斷,性命垂危。

得到這個消息時,凱蘭達不出意外的笑了一聲,此時他正身在一處空中樓閣,對面坐著個黑袍蟲。黑袍蟲原本就扭曲的五官因為憤怒更加可怖,他用力地拍桌子,怒道:“說好事成之後四六分成,現在事情搞砸了,星艦還被第二軍團和星盜團盯上。你倒好,想置身事外,拍拍屁股就走,天底下哪有這麽輕松的事!”

情緒太過激動,黑袍蟲忍不住低聲咳嗽,身後貼身照顧的雄蟲立馬上前為其拍背餵水。黑袍蟲有基因病,需要時刻用藥,他哆哆嗦嗦接過雄蟲遞來的藥服下去,好一會兒才緩過勁兒。

凱蘭達見狀,不由嗤笑出聲,他挑著眉,張揚的綠發在陽光下照耀下熠熠生輝:“金理事,我突然想起一句話很適合您‘心比天高,命比紙薄’,你這個破鼓的身體,還折騰這些幹嘛?”他笑著,說出的話卻無比惡毒。

黑袍蟲沒想到他會突然撕破臉皮,要知道,這個蟲為了和他達成合作,一直都是伏低做小的角色。他氣惱地指著凱蘭達,毫不猶豫按下桌下面的警報鈴,放出狠話:“凱蘭達,我會讓你會剛才的話負責。”

“哦?”剛才還明媚的天空被東邊的烏雲逼近,開始變得昏暗,不消一會兒,低垂的鉛灰色雲層完全覆蓋住正片天空。凱蘭達完全不理會黑袍蟲狠話,自顧自打開落地窗。

透明的水晶窗緩緩打開,外面燥熱、沈悶的空氣爭先恐後地湧入茶室,僅僅幾分鐘便占據整個房間,黑袍蟲震怒於凱蘭達的不屑,不停按報警鈴,並大聲喝斥,讓身旁的雄蟲替他出門喊人。

“別折騰了。”凱蘭達叫住雄蟲,走到黑袍蟲跟前,伸出右手微微一笑,示意對方看他的手,正當黑袍蟲被他的動作弄得一頭霧水時,原本空無一物的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把匕首,以瞬雷不及掩耳之勢,硬生生插入黑袍蟲腦門。

“再怎麽折騰也逃不過一個死字。”

凱蘭達輕蔑地抽出匕首,滾燙的鮮血從黑袍蟲額前湧出,邊上的雄蟲被眼前的一幕嚇得失聲,他先是頹坐在地上,隨後開門,發瘋似的邊跑邊呼救。

對於逃出茶室的雄蟲,凱蘭達並沒有理會,而是扔掉匕首,獨自站在窗前,遠眺外面的世界。天空中的灰雲越積越厚,光纖昏暗得如同傍晚提前來臨,他伸出手,感受空氣中的濕意。

湧入的空氣沈重得如同浸透了水的棉被,緊緊裹挾著皮膚,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濕熱的粘滯。

遠處,地平線上翻滾的雲團邊透出一種不詳的、病態的暗黃色,幾道無聲的閃電在雲層深處倏忽明滅。哢嚓一聲,閃電劃破天際,瞬間大雨傾盆,在雨水地沖刷下,空氣裏的燥熱漸漸淡去,血腥味才慢慢顯現。

“跑,讓你跑。”

剛才逃跑的雄蟲又回來了,被手下狠狠推在地上。

凱蘭達看向手下:“外面處理幹凈了?”

手下:“沒有活口。”

雄蟲魂不守舍,顯然是被外面血腥的場面嚇得不輕,他知道凱蘭達是這群蟲的老大,跪在地上哀求:“首領,求求您,放過我,放過我……”

“你叫什麽名字?”

“林諾斯。”

“剛才你看見了什麽?”

林諾斯立即搖頭:“我什麽都沒看見,只是來星際度假,不小心卷入風暴被另一個救助站救了。”

“被救助站救了,怎麽會失聯?”凱蘭達輕笑一聲,顯然對雄蟲毫無邏輯的話逗笑。

“沒有失聯,是我被風暴驚嚇,一時神志不清,神志不清……”林諾斯跪在地上,緊張地說不出話,眼淚直流。

“送回去吧。”凱蘭達擡腳離開,連正眼沒瞧過地上的雄蟲一眼。

剛踏上離開的飛行器,一聲震耳欲聾的霹靂撕裂天空,密集的雨點練成一片巨大的、灰色的水幕,狂亂地風在空中橫掃,手中的傘被刮走,遠處的樹枝左右搖晃。

正是這個時候,通訊器響起,是阿莫來電。

回到房間,凱蘭達接通,阿莫的投影立馬出現在眼前。阿莫的眼眶微紅,神情悲愴,像是經歷了什麽痛苦的事情。

“凱蘭達,現在老大重傷,總部蟲心惶惶,你盡快回日暮,我需要你幫我穩住蟲心。”

凱蘭達垂著頭,低眉順眼的:“是。”說完,他猶豫道,“J551星附近的一個救助站好像被軍雌發現了,我們要不要……”

阿莫不耐煩:“這件事你別管,先回日暮。”

凱蘭達:“是。”

聞言,阿莫掛斷通訊。

掛斷通訊那刻,凱蘭達擡眼,臉上一片漠然,哪還有剛才的順從,橫眉一凝,把手邊價值不菲臺燈砸向地板。

逸,沒死。

阿莫提出讓他回日暮那刻,他就猜到了。

不僅沒死,傷勢也不似傳言的嚴重。如果,真要死了,以阿莫對他的防備,不可能讓他回日暮。

沒死,沒死,居然還是沒死。

怎麽可能!

凱蘭達抓了抓頭發,為了一擊斃命,軍雌都是他親自放進去,所謂的信息素藥物被調換,只是普通的麻醉劑,幾十只軍雌,那麽多軍雌,逸竟然在軍雌的眼皮子底下活下來。

房內的聲音驚動外面的守衛,他敲門進來:“大人。”

凱蘭達擺手:“沒事,出去吧。讓蟲侍來收拾一下房間。”

“是。”

前往日暮前,凱蘭達還有一件要緊事處理——因為一個意外帶來的麻煩。

偌大的救助站變成一個挑選奴隸的碼頭,幾個雄蟲擠在房間沙發處瑟瑟發抖,他們鼻青臉腫,身上的財物被洗劫一空。

“就是他們挑的事?”凱蘭達靠窗站著,眼神環顧四周,最終落到角落的幾個雄蟲身上。

“是的,還有一個主謀,在隔壁房間裏。”手下恭敬地手帕,凱蘭達剛剛親自處理了一個礙事的雄蟲,手上的血還沒完全擦幹凈。

“去弄來,我倒要看看是誰這麽大膽子,壞我的事。”

手下遲疑:“大人,主謀雄蟲有一個雌君,正處於暴動期,怕是……不好辦。”

擦手的動作一頓,凱蘭達斜視角落的雄蟲廢物,心中的憤怒達到頂峰。這些廢物,要不是他們擅闖6樓,誤觸了信號發送器,579號救助站壓根不會暴露,他就可以繼續控制黑袍蟲,掩人耳目。

“帶路,我要親手了結那只雄蟲。”

雄蟲被關在一個合金牢籠裏,他一身米白色休閑服,一頭棕發亂蓬蓬的,嘴角破了個口子,神情疲憊,顯然是被手下教訓了一番。

一見房間來蟲,雄蟲立馬坐直身體,警惕地看著來蟲,或許是意識到惹到硬茬,態度不似昨日倨傲,弱弱說:“該配合的,我已經配合了,你們什麽時候放我走?”

凱蘭達睨視,慵懶地坐在中間沙發上,眼神不屑地掃過雄蟲,而後落到牢籠邊緣的雌蟲身上。

比起雄蟲,這只雌蟲才是狼狽。身上的工裝外套已經被血染得辨不清原本的顏色,左肩至胸口的位置被撕裂開一道巨大的口子,邊緣是被高溫灼燒厚焦黑卷曲的纖維。

破洞下,暴露出的不是皮膚,而是碎裂的深色外骨骼——屬於雌蟲天然的護甲。此刻,雌蟲曾經最堅硬的外骨骼上布滿蛛網般的裂紋,最中心處甚至凹陷下去,能看見下面滲出的、粘稠的紅色體液。

雌蟲的右翅膀耷拉在地上,不能收回去,裸露處的整條右臂是重災區,一道猙獰的撕裂傷從手肘上方一直延伸至小臂,皮肉外翻,深可見骨。鮮血正源源不斷從這道傷口湧出,順著肌肉線條流下,染紅大半截翅膀,滴滴答答積在地面,形成一小灘觸目驚心的暗紅。

饒是凱蘭達直面過許多場面,也被眼前的血腥氣驚到。他垂著眼,看不清喜怒問:“你們用破擊彈了?”

手下朝雄蟲啐了一口:“眼看要抓到了這小子了,不曉得這只雌蟲那弄來一個飛行器,帶著他跑了。我們的蟲費了好大的勁兒才把他們擊落在一處荒星帶回來。”

“他的翅膀純屬活該,我們炸的是這小子,這賤雌張開翅膀把他護住,現在好了,弄得半死不活,到處都是血。真是晦氣!”

凱蘭達沈默,蹲下觀察雌蟲的傷口,籠子裏的雄蟲眼見他靠近,立馬湊近:“大人!”他學著手下的稱呼道,“大人,我是被誣陷的,我壓根沒有私闖房間,更沒有洩漏你們的機密文件,都是其他幾只雄蟲威脅我的。”

“大人,您相信我,我家裏有錢,你們要多少錢,都……”

“他是你的雌君?”凱蘭達打斷他。

“啊?”雄蟲沒想到他會問這個,偷偷打量凱蘭達的神色,見他沒有怒色才說:“是。長得一般,不過是只軍雌,比普通雌蟲耐玩多了。”

雄蟲推一把雌蟲:“賤雌,大人問你呢,說話啊。”

地上的雌蟲沒有動靜,雄蟲幹脆起身踹了他一腳:“大人問話呢,還在睡,你是不是……”

雄蟲的動作著實把凱蘭達惹惱了,他眼神微沈,剜了他一眼,嚇得雄蟲立馬噤聲,搓著手蹲下。

雌蟲腰上有傷,一塊巴掌大小的金屬碎片深深嵌入他的側腰,因為被翅膀蓋住,沒有暴露在眼前。雄蟲的推踹正好牽扯到腰上的傷口,雌蟲嘶一聲睜開眼,因為處於暴動期,他的眼睛呈現詭異的紅色。

“你叫什麽名字?”凱蘭達心裏不知道在想什麽,順嘴問了一句。

“涅爾瓦·林。”雄蟲搶答道。

凱蘭達沒理會他,繼續看著雌蟲。

聽見聲音,雌蟲掙紮著想起身,但右臂的劇痛和胸肺的灼燒感讓他瞬間脫力,剛擡起來一點的翅膀重重垂落地面。破碎的翅鞘在背後無意識地、痛苦地高頻震顫,發出瀕死昆蟲般的“喀噠”聲。原本屬於精英軍雌的凜冽信息素,完全被濃重的血腥味和雌蟲自身因劇痛失控溢出的、混雜著恐懼和絕望的酸澀信息素所覆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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