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青鸞 不要假裝無事發生啊餵!

關燈
第15章 青鸞 不要假裝無事發生啊餵!

姬九斤在療傷,小聲呼痛和抽泣。

姬九斤在逐一查看那些還沒魔化完全的半成體妖獸,拿起又放下。

姬九斤在找出口,靈劍敲擊石壁,清脆的聲音在狹小密閉的空間回蕩。

姬九斤在觀察他,噠噠噠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踟躇不前。

……

各種細碎、鮮活的聲音,從各個角落源源不斷傳來,讓男人都忍不住開始驚異了,一個人怎麽能發出這麽多種聲音的?她都不知道什麽叫害怕絕望嗎?

他閉著眼睛忍耐,等待著姬九斤安靜下來,或者他自己死,隨便哪個先來都行。

但哪一個都沒有到來。

一刻鐘後,他還沒有死,姬九斤也……姬九斤非但沒有安靜下來,反而聲音越來越大了!

她又走過來了。

降魔杵的金光隨著她的動作而照在他身上,短暫的溫暖治愈,又隨著她的離開又抽離,讓原本已經麻木的疼痛突然變得難以忍受。

男人如死灰一般的心,終於燃起了點點星火,準確來說,是怒火。

“你能不能不要再來回跑了!”氣若游絲,但怒吼。

“那你告訴我要怎麽樣才能出去。”姬九斤淡淡道。

“出不去!死了心吧,這種轉靈聚魔陣都是由至少三名修為等同於你們靈修金丹初期的魔修布下的,連金丹中期都難以打破,你一個煉氣二層怎麽能跑出去!”

“我已經煉氣三層了。”姬九斤說道:“真的,沒騙你,就剛才危急情況下突然自己突破了。”

在生死驚恐一瞬間,原本她卡在煉氣二層好久的瓶頸驟然間被打破,姬九斤能清楚感覺到體內的靈氣儲量,仿佛從一盆水變成了一桶水。

雖然沒有質的飛躍,但是對她來說,已經是量的大提升了。

“……這是重點嗎?”

“這當然是,法陣不是都有陣眼嗎?我修為雖然不夠破陣,但修為提高了,就更有助於攻擊薄弱點的陣眼,從陣眼逃出去,不是嗎?”姬九斤說,她在黑暗中偷偷觀察男人的神色。

陣眼是整個法陣的薄弱點,這一說法還是她無意間聽說的,自己都不確定真假。

片刻靜默後,男人的譏諷聲音再次響起:“你憑什麽認為我會告訴你陣眼在哪裏?”

竟然是真的!姬九斤心裏一喜,面上仍不動聲色:“反正這地方就這麽大,你不告訴我,我遲早也能找到。”

“倒是你,就剩一口氣了吧?”她語鋒一轉,接著拋出自己的籌碼:“把陣眼的位置告訴我,我不僅把你拉出魔液、帶你一起出去,還能把地上的這些蛋——除了青皮的那個,剩下的都能給你,我說話算數。”

姬九斤自認給出的條件很寬厚,她不僅大度沒計較對方險些害死她(出去後再覆仇),還除了青鸞什麽都不要(青鸞竟然是個蛋,甚至身邊還有一大一小另外兩個不知名黑蛋)。

更何況,她觀察好幾次了,這個姓劉的明顯進氣少出氣多,離歸西沒多遠了,這個情況下,他不答應她就只有死;答應她,雖然出去後會因為殘害同門而難逃處決,但好歹還有周璇餘地。

這麽慷慨利他的方案,姬九斤實在想不到男人拒絕的理由。

但他確實拒絕了,語氣更微弱了,聲音小到姬九斤險些沒有聽清,但嘲諷的姿態如初:“死有什麽好怕的,不過是從一個軀體到另一個軀體。”

姬九斤:“……”

大哥你整這麽灑脫,襯托得我好像個膽小鬼啊。

她沈默片刻,不死心地繼續爭取:“這個法陣裏面,除了那潭黑水,就是這幾個蛋。青皮的不給你,但另外兩個蛋,應該也是有威力的靈獸吧?這你也不要?”

“隔著蛋殼誰知道是什麽靈獸?哪怕當初被魔修放進陣中是因為靈氣逼人,猜測是高階靈獸後代,但現在已經被魔氣浸染,哪怕能孵化出來也會魔化狂化,嗜殺喜虐,難以馴服,這種不知認主的靈獸要來何用?別費口水了,你就等著死吧。”

姬九斤看了看懷中的青蛋,原本理論上應該光滑圓潤的妖獸蛋,此刻粗糙暗淡,周身被一層濃郁的黑色魔氣所籠罩,摸上去也寒意刺手,顯然已經被魔氣徹底侵蝕了;她又看了看提醒的文字 ,一行【幼年青鸞(已入魔):狀態未知】格外刺眼。

這個姓劉的說的可能是真的。

姬九斤心中可惜,這可是青鸞啊,傳說中的五鳳之一的神獸,就被這些隔著蛋殼不認靈獸的魔修家夥們給霍霍了。

好歹蛋殼內現在還有生機存在,她出去以後要想辦法看看能不能挽救回來,就算無法挽救回來,只要她還活著,留得青山在,不愁以後沒法發現其他寶物。

“好吧。”姬九斤嘆了口氣:“既然談不攏,那就算了。”

片刻沈默,虛弱的聲音裏再次響起,帶著疑惑:“你還有什麽後手?”

姬九斤都要忍不住翻白眼了,她感覺男人有點認不清自己的定位,作為害她淪落到現在的罪魁禍首,現在自食惡果,被腐蝕得看不出人形,眼見著就要不行了,還有心情在這裏和她閑聊,還打探她有什麽後手,就算她有,也不會告訴他呀,雖然她確實沒有。

姬九斤兩手一攤,坦然直言道:“我能有什麽後手,你又不給我說陣眼位置,我就只能自己瞎找了。”

“那你為什麽……”

“什麽為什麽?”姬九斤反問。

為什麽不生氣不發瘋不絕望不歇斯底裏呢?男人試圖在心裏找一個準確的形容詞,但太多種不同的反應閃現在腦海,不同的臉,有的哭著求饒、有的瘋狂叫罵、有的在絕望中懺悔,各種扭曲的臉,失去了平常的光鮮亮麗和自滿得意,只剩下滿面涕淚的恐懼。

而不該是她現在這樣。

他在等著她崩潰叫罵,可她仿佛墻縫裏的一只小白花一樣,明明微小到可笑,卻在風中搖晃著細弱的葉子,向上攀爬,嘗試生長尋找墻縫裏的陽光。

細長的光禿禿枝莖多麽可笑,偽裝出一副正義、可憐的模樣多麽虛偽,為什麽臨死前還沒有暴露本性?為什麽還在試圖尋找生路活下去?你已經爛透了,為什麽不認命?

很多疑問在心頭縈繞,但他已經沒有時間了。

感受著生命力在身體裏快速消逝,男人提起來最後的力氣,聲音斷斷續續:“問我,最後一個問題,我會告訴你答案。”

話音落地,姬九斤陷入沈默,男人心中湧起一陣近乎雀躍的興奮。

不,我不會的,只是你,偽裝不下去了吧?現在要開始哭泣求饒了吧。

男人幾乎被自己想象中的畫面逗笑了,他的雙眼已經徹底看不見了,只能在一片黑暗中,努力保持意識清醒不潰散,等待著姬九斤的回答。

她並沒有讓他等太久,輕快的聲音很快響起:“那,你叫什麽名字?”

為什麽不問陣眼位置呢?心底裏只剩下一個想法,男人用盡最後的力氣吐出名字,便帶著疑問,徹底陷入了一片混沌黑暗。

“劉璃,我是劉璃。”

————

仿佛一場又沈又黑的睡眠,中途驚醒過來,心悸不止,為現狀而感到迷茫。

他在哪裏?劉璃掙紮著睜開眼睛,模糊的視線中,只感覺身邊有一個溫柔的存在,正俯身看向他。

他看不清對方的臉,只感覺像是春風擁他入懷,淡淡清香味籠罩,慈悲又溫柔,宛如記憶中童年那廟裏的女神像一樣的存在,明明高高在上,卻低眉垂憐萬物。

“睡吧,很快就好了。”

輕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溫熱的手掌輕輕撫過他的眼睛,仿佛能撫平所有的憤怒與恐懼,驚悸跳動的心安穩下來,他像小時候一樣,放松地陷入了沈睡。

徹底清醒過來時,那點微不足道的無助早已被碾碎,劉璃睜開眼睛,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不動聲色地觀察周圍。

他還在法陣內,但不在魔液了,身上的傷也得到了簡單的處理。

而姬九斤……劉璃視線移向身旁,腦海中的思緒也頓了頓。

對比四周永恒混沌的黑暗,姬九斤小小一個,卻明媚又溫暖——地上升著一團火,火苗跳躍著燃燒,暖黃色的焰光合著金光,共同照亮了地上專註的人,姬九斤抱著膝蓋,垂著腦袋,托著下巴,正蹲在地上悠閑地烤肉,肉塊滋滋冒油,食物的香甜氣息也隨之彌漫開。

火苗舔著蛇肉,一秒兩秒三秒……姬九斤在數到第十秒的時候,快速把肉給翻了一個面,果然,翻過來的那一面已經變成了誘人的焦糖色。

剛剛好!姬九斤在心裏給自己點了個讚,雖然許久沒練習,但野外生火燒烤經驗仍然豐富。

還好她沒見過世面,別人不要的妖獸肉、顏色好看的樹幹、低階常見靈草等等她都通通全收入囊中,這會正好能用上了,按一個月進食一次的速度算,儲物袋裏存儲的蛇肉至少夠她支撐兩年。

姬九斤正美滋滋地盤算著,突然餘光中看到旁邊的“死人”睜著兩個紅眼珠子看著她,嚇得她手一哆嗦,險些沒把烤肉掉在火裏。

“你醒了怎麽不吭聲啊?在這裏嚇我。”姬九斤沒好氣地譴責道。

劉璃雙眼緊盯著她,撐著手坐起來,虛搭在他身上的外袍隨之滑落到腰間,露出大片赤裸的白皙皮膚。

“為什麽要救我。你不想殺了我報仇?”

“哎,你講不講道理呀,你怎麽知道我救了你?說不定你瀕臨死亡的時候求生欲大爆發,自己爬出來,又把自己手綁上了呢。更何況我為什麽要殺你?雖然你害死了葉師姐,還害得我置身這種處境,但我又不是法…門規,你再有罪也不是我來審判你,自有人會處理你。”

姬九斤說完,不忘恐嚇劉璃:“還有,我已經用靈氣堵住耳朵、蒙上眼睛了,你最好老實點,不要試圖迷惑我,不然我就把雙腿也給你綁上!”

劉璃蹙著眉毛看著她,仿佛在看什麽稀有保護動物一樣。

姬九斤不甘示弱地看了回去,不過很快,目光有點游離不定。

不怪她亂看,實在是劉璃現在的打扮實在是很微妙。

雖然不知道他之前是怎麽易容成又白又胖的大棉花糖的,但姬九斤把他從魔液中撈出來的時候,便發現他整個人變成了另一副模樣,或者說,變回了他原來的樣子。

哪怕靈氣仿佛一層薄紗蒙住她的眼睛,視線朦朧,姬九斤的目光仍然忍不住停留在劉璃身上。

他生了一副好皮囊,是難辨雌雄的艷麗,暗紅寶石般幽深的赤色眼眸,像某種會吃人的艷麗紅花,長及腰間的黑發如海藻一般濃密,美貌太濃郁,近乎有攻擊性,但身體卻是和驚人的美貌截然相反的力量,蒼白又勁瘦,流暢的肌肉線條,每一處都彰顯著力量感。

哪怕渾身上下不著寸縷,只在腰間虛搭著姬九斤的外袍,雙手被束縛住,也沒有慌張,仍毫不在意地展示自己的身體。

他支著一條腿,大大咧咧坐在地上,偏頭凝眸緊緊盯著姬九斤的眼睛,沒有半點身為階下囚的自覺,眼神探究,目光中滿滿的侵略性。

不過他動作倒是……讓陰影下的風景若隱若現,姬九斤視線不自覺游移。

“你在往哪裏看?”聲音有些危險。

“嘟嘟嘟~”姬九斤若無其事似地扭開了臉,吹起了口哨。

劉璃:“……”

“不要假裝無事發生啊餵!”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