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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求娘娘給一碗粥 這心願實在卑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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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求娘娘給一碗粥 這心願實在卑微

魏千裏, 這是她的姓名,起得不錯。

但她生下來就在京城裏生活,去過最遠的地方不過是京城郊外。更遠的遠方有什麽, 是怎麽樣,發生過何事, 魏千裏只能收集旁人描述的碎片,在心裏拼湊出大概的樣子。

唉, 人窮志短, 養活自己都費勁, 離開京城長見識是個不切實際的念頭。

今天又下雪,客人都懶得來瓦舍找樂子,這寒冷的日子也不知要多久才能結束。跺跺腳活動僵硬的腿,魏千裏用雙手捂住嘴,哈了哈氣,好讓手指變靈活些。

她講故事無人聽,便沒有收入。

跟她合作的老板探出腦袋, 對她說道:“你昨天就賺了幾文, 前天十來文, 今天一文沒有,明天要是也白白浪費我的場地, 我可得換個人講故事了。”

“天寒地凍,大家不愛出門,我能有什麽辦法?皇帝駕崩之後官府不許大家慶祝, 瓦舍裏誰的生意都不好。”

魏千裏端起茶, 茶水淡得沒點味道,入口冰冷,她便說:“老板, 您未免太節儉了,一把茶葉泡三遍都不舍得丟掉,越泡越像喝白水,哪裏留得住客人?”

“沒客人泡什麽茶!”老板哼了一聲,眼睛從她臉上掃過,忽然冒出一句,“你過了年得二十五歲啦,再不找個男人成親,怕是以後想要孩子也懷不上,真不急麽?”

“急什麽?”魏千裏小口喝茶,茶湯進了肚,肚子變得涼涼的,她說,“你四十歲守寡都有許多人提親,我才二十二,愁個啥?老板不樂意被人叫大姨,聽到一聲姐姐心裏樂開花,也別故意誇大我的年紀好不好?”

“你倒是悠閑,我看著這生意一天天的好不起來,錢跟流水似的花掉回不來,心裏躁得不行,給舌頭弄得長燎泡了。”老板伸出舌頭展示燎泡,“今早擦了點鹽,好像好點兒了。”

老板也姓魏,叫蕭蕭,青樓出身,後來從良嫁了個客商。

說是那客商的妻子,實則客商在家鄉有妻有妾,來京城做生意不好帶著女人罷了。

偏他又想要個可心人陪在身邊,媒人介紹的他不喜歡,瞧著魏蕭蕭不錯,光顧她也好些年,曉得她的性格,索性幫她贖身,做一雙聚少離多的夫妻。

何以魏蕭蕭得到客商喜歡?

乃是客商談生意,把人帶到青樓,結果談不攏鬧了口角,那人還是個惹不起的兇徒,要剁下客商一根手指。

念著客商是個好客人,肯私下給錢,認識他也久了,魏蕭蕭不忍心看他落得個斷指的下場,便為他解圍。幸虧她有個好口才,不僅保住客商的手指,黃了的生意也讓她促成。

客商本來看不起她,經此一事,對她刮目相看。

後來客商又帶別個人到魏蕭蕭掛牌的青樓談生意,許諾生意談妥給她好處,魏蕭蕭樂得賺點錢,不遺餘力地幫了他好幾次。

卻說魏蕭蕭是青樓女子,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的?

她兩個月不來月經,以為是吃藥導致的,沒在意。到了第三個月,也沒見月經來,她才意識到自己可能懷孕了。

腹中胎兒父親是誰無所謂,魏蕭蕭不打算留,買下胎藥來喝,胎兒仍在。

她得賺錢的,怎能懷胎?

心一狠,魏蕭蕭竟然用腹部撞桌角。

這一撞確實撞落了胎,可她血流不止,差點丟命。得虧有積蓄看病買藥,開藥的也有治病真本事,不然光是流血都能把她活活流死。

命救回來,積蓄花了個幹凈,魏蕭蕭怕了,不想再留在青樓,這地兒命裏克她。

再次見到客商,她念著自己跟他也算有點交情,又聽聞他打算在京城成家,遂央求他看在相識一場的份上幫她贖身。

你道這客商被她救下手指,又通過她談成大生意,聽了她的央求,便會高高興興地答應她嗎?

想得美!

莫看客商經常上青樓,人家娶妻也要娶良家女子的,瞧不上魏蕭蕭。

他心裏想,搞不好睡過她的人比他見過的人還多。

他一個有頭有臉的男子,不應該與她有牽扯!

當下,這客商就對魏蕭蕭說,他與她緣分盡了,從今往後,莫要再相見。

不顧魏蕭蕭挽留,客商放下二兩銀子,起身出了她的房,轉眼間被別個人拉著過夜去了。

有那些讀了幾本書的狎客,仗著肚裏有一點墨水,喜歡吟詩作對罵青樓女子,指責她們無情無義只看重錢。但古往今來,青樓女子從來都不是歡歡喜喜做青樓女子,狎客們卻是歡歡喜喜上青樓,可曾有情有義?

倘若狎客有情有義,世間便不會有青樓!

也是青樓女子大多不識字,即便識字,寫得詩詞文章亦被損毀,少有留世,否則她們定要大罵特罵狎客無情無義豬狗不如。

狎客上青樓,目的是玩弄女子,乘著淩\辱之心而來,哪來的臉面要求青樓女子對他們這些惡人付出真情?

言歸正傳,魏蕭蕭眼睜睜看著客商棄她而去,一腔期待落空,不免落下淚水來。

怪她天真愚蠢,誤以為救下他一根手指,便是他的恩人。

他若真當她是恩人,無需她開口請求,早已自動自發心甘情願為她贖身,豈會任憑她在青樓接客?

悔當初對他動了惻隱之心,救得一個沒臉沒皮的賤貨!

魏蕭蕭擦去眼淚,對客商生了恨意。

大抵老天可憐她淒苦,客商進了別人房間不久,魏蕭蕭便見到那個要剁了客商一根手指的兇人進到青樓。此人有妻兒,不愛上青樓,魏蕭蕭自從上次見過他一次,今天是第二次見。

巧了,對方記得她,朝她笑,讓她動了心。

莫想岔了,魏蕭蕭動心,不是對兇人生出情絲或求他贖身的期待,而是動了借他報覆客商的心。既然客商不在意他的手指,那就把斷指還給他,了卻恩仇!

憑著好口才,魏蕭蕭與兇人打聽客商,得知客商做生意不老實,以次充好,令兇人吃了個微不足道卻膈應的虧,她給兇人出了個報覆客商的好主意。

斷指要還給客商,客商通過她談成生意賺的錢也得吐出來!

魏蕭蕭是個性情中人。

上天給她收拾客商的機會,她豈能錯過?

兇人滿意離去,給客商設下圈套。

客商貪便宜,果真中套,押上全副身家得到劣質貨品,不日將會變成窮光蛋。

遭逢如此可怕大劫,客商焦頭爛額,四處走動,央人幫忙解圍,人人當他是蛇蠍,處處避著他躲著他。

絕境時,客商跪在兇人面前,祈求兇人剁他的手指,從而放他一馬。

兇人樂得哈哈笑,對他說了句話:“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客商狠不下心自己剁手指,他想起救下他的手指,屢次助他做成生意的魏蕭蕭,懷著最後一絲希望來青樓,求她想辦法。

你看這客商,前幾日才和魏蕭蕭說了兩人緣盡不相見,今兒巴巴地求見她,出爾反爾,真是下賤又下賤。

魏蕭蕭確實有辦法幫他破局,可她為什麽要幫他?

可憐她積蓄所剩無幾,急需一筆錢贖身!

要求客商對天發誓事情解決後給錢,魏蕭蕭出主意,在他走後請兇人手下留情。兇人也知曉她與客商的恩怨,聽得請求,笑著誇她是個賢良女子,對她多了一分敬意,願意給她出一半贖身錢。

兇人亦是性情中人,說給錢就給,毫不含糊。

可他到底是男子,他可以聽從魏蕭蕭的建議坑害客商,但魏蕭蕭如果一心報覆客商,他會覺得她心狠手辣,對她心生惡感。

是以,魏蕭蕭盡管從他手裏得到了一半贖身錢,心情也沒有變愉悅,只覺得兇人不愧是兇人,以後該離他遠些。

她有些急智,口才好,也有手段克制兇人,前提是兇人願意和她講道理。

如果兇人不講道理,她如何討得好?

不過,兇人不是她想遠離就能遠離的,那邊客商情況稍有好轉,這邊兇人就給客商做媒,勸他迎娶賢良女子魏蕭蕭。

客商怕他,一口答應下來。

兇人又來找魏蕭蕭,先認她做他的義妹,然後把她塞進花轎,叫人敲鑼打鼓,將她嫁給客商。他還慷慨地送她一筆嫁妝,希望她以後跟客商好好過日子,最好生兩個大胖小子,將來兒孫滿堂。

就這樣,在糊塗蛋兇人的撮合下,魏蕭蕭有了個薄情寡義愛上青樓的丈夫。

後來怎麽著?

魏蕭蕭跟客商做了幾年夫妻,肚裏遲遲沒動靜。

也許是她在青樓吃了太多奇怪的藥防止有孕,懷孕後又落胎,傷了根底,懷不上孩子。

也許是客商年紀大,那玩意不中用,無法讓她有孕。

總之魏蕭蕭直到客商死了也沒懷上孩子,這成了她的遺憾。

為了彌補,她抱了一 雙被遺棄的女嬰,養在膝下,將她們視作親生女。

那客商又是如何死的?

死因就一個字:貪。

死的時候,他不在京城在老家,魏蕭蕭能收到消息還是兇人托了別的商人打聽的。

客商死掉沒幾年,兇人不知為何被抓去坐牢,到了秋天被砍頭了,無人敢收屍。他妻子也去世了,女兒魏千裏是個什麽都不懂的孩子,正住在魏蕭蕭家裏呢。

魏蕭蕭是兇人的義妹,收了他的嫁妝,受過他照顧。縱然不喜歡他,她還是硬著頭皮悄悄去刑場給他收殮屍身,找了個好地方把他埋了。

不是有句話嘛?

論跡不論心。

兇人對魏蕭蕭的好有條件,但他依然是這殘酷世間屈指可數的對她好的人。

像那薄情寡義的客商,他死了魏蕭蕭是不給他立牌位的。

至於清明之日給兇人掃墓上香,魏蕭蕭沒打算去。

兇人自作主張撮合她跟客商,她實在厭惡他。

他既然那麽喜歡賤貨客商,何不自己嫁?

歸根到底,他跟客商沒什麽不同,都看不起她,無視她的想法,只是他比客商有良心。

這女子卑微的天下,男子永遠無法體諒女子,還得是女子才能跟女子惺惺相惜。

所以,魏蕭蕭喜歡魏千裏編的故事,生意蕭條也將就著做。眼下入不敷出,魏蕭蕭的兩個女兒一個吵著改行做食肆,一個被賣油小子勾了魂,非他不嫁,她頭疼得緊。

“你的燎泡長得刁鉆啊,不好抹鹽吧?”魏千裏打量老板的舌頭,“我幫你一下?”

“也好。”

魏千裏去廚房,拿筷子沾了鹽粉給魏蕭蕭塗在燎泡上,把魏蕭蕭疼得直抽氣,眼淚都冒出來了,說話也含糊:“寧輕點吶!疼斯人!”

“傷口抹鹽,痛點很正常,忍一忍。”

魏千裏把筷子洗幹凈了放回去,這大冬天的,水都結成冰塊,她用剩餘的幹凈茶水洗筷子。

讓魏蕭蕭看見了,說她:“敗家!”

“反正這茶喝不完,天黑了,更冷了,沒客人來,不用白不用。”

外面的天色確實暗了,鋪子也到了打烊的時候,魏蕭蕭問:“今晚你自己吃還是到我家裏一起吃?慧慧做的飯,我讓她添個面,今天想吃面的,我忘了跟她說。”

慧慧是魏蕭蕭的大女兒,今年十九歲,全名魏心慧,做飯比館子做的還好吃。

說實話,魏千裏很樂意吃魏心慧做的飯,可她不想頻繁蹭吃,委婉地道:“我前天煮的粥今天也沒有喝完,得趕緊喝掉。”

於是兩人各自回家,她們晚上不住在瓦舍裏。

魏蕭蕭有房子,是客商留下的,地方不大。魏千裏在她家住了幾年,能賺錢後搬出來租房住,租的是鄰居的房子。

兩家挨得近,僅一墻之隔,夜裏遇到什麽事只需喊一聲。

天色昏暗,魏蕭蕭家裏兩個女兒,早早亮起燈,空氣中飄著熱飯菜的香味,惹人腹中饞蟲作怪。

魏千裏家裏黑乎乎的。

今天沒有賺到錢,她不舍得浪費燈油,便沒有點燈,趁著窗外照進來的些許光亮摸到廚房燒熱了竈,讓鍋裏剩下的一碗稀粥化凍,立刻熄了火。

木柴也得花錢。

她挨著不怎麽暖和的竈口取暖,一邊等待竈裏的餘溫加熱稀粥,一邊構思新故事,卻沒什麽信心討得聽客喜歡。有時候她想,她是不是不適合做這行,或者她編男子的故事,或者她穿得少些賣弄風情,大約賺得多一些。

可她是有氣節的人,她放不下那個臉用色相吸引聽客,也不願意講男子的故事——到處都是男子的故事,她講的未必有別人的出彩,即便有,她講那些自己都不愛聽的俗套故事,對得起自己麽?

要臉還堅守氣節的人通常賺不了錢。

你看那客商,面對能剁掉他手指的兇人,尚有膽量以次充好,那錢能是一個有良心的人賺得到的?雖然他最後死在貪字上。

新故事講什麽?

魏千裏在腦海裏搜刮素材,一個傳聞跳出來。

據說皇帝駕崩有蹊蹺,宮裏人人自危,為了活命偷偷供奉一個叫神山娘娘的女神仙,求她保佑自己長命百歲。

此事是真是假尚且不知。

但她房東跟宮裏運夜香的是親戚,知曉一些宮裏的事,前幾天確實說過宮中死的人少了,皇帝駕崩這樣驚天動地的大事好像沒濺起多少水花。

神山娘娘慈悲為懷,有求必應。

手冷冰冰,魏千裏把手伸進竈裏烤,尋思著講個女神仙下凡的故事。

她能知道宮裏傳出來的秘聞,過不了兩三天,整個京城都會知道。趕在傳聞引起大家關註之前想好故事,等到大家開始議論,她再講神仙故事吸引好奇的聽眾,肯定能賺些錢。

像什麽女神仙下凡救女子,這是大家不稀罕聽的。

聽眾多是男子,喜歡聽美貌女神仙下凡嫁給凡間男子為妻,為他解決諸多麻煩,讓他出將入相這種做夢一樣異想天開的尋常故事。

至於人家女神仙為何看得上普通男子,不喜愛皇帝將軍丞相,他們是不會考慮的。

說起來,宮裏怎麽會傳神山娘娘有求必應?假使娘娘有求無應,這則傳聞豈不是不攻自破?該不會“有求必應”的必應是神棍們愛說的心誠則靈,心不誠則不靈吧?

想到宮裏人被神棍欺騙,魏千裏不由得笑了,笑了兩下她又收起笑容。

且不論神山娘娘是否靈驗,宮裏那些生殺予奪的貴人不可能心善,死的人少,想必是貴人被神棍編出來的娘娘唬住,不敢胡亂造殺孽。

嗐,有沒有神棍還不知道呢,萬一神山娘娘是個靈驗神仙,的確對世人有求必應呢?

竈裏沒熱乎氣了,魏千裏摸黑喝粥。

粥是溫的,有些涼,吃了並不能飽腹,最多讓她餓不死。她把頭伸進鍋裏,把掛在鍋壁的米湯也舔了,後悔沒有去魏蕭蕭家蹭飯吃,不要臉皮可以吃飽,她……她餓不死,還是要點臉吧。

如若她的新故事不能吸引聽眾賺些打賞,魏千裏心想,她真得改行做別的謀生,不然她真會餓死。

摸摸幹癟的肚子,魏千裏的人生也是到了艱難時刻,居然祈禱有求必應的神山娘娘賜予她一碗熱粥,讓她暖暖身子,騙個肚飽,待會兒好睡覺。

才求了娘娘,魏千裏就想罵自己。

人啊,怎能卑微至此?

不求發財不求做官,只求神仙給她一碗熱粥,她如何求得出來?

她又不是將要餓死的饑民!

這頭魏千裏覺得自己沒志氣,那頭神山娘娘屬實被她難住了。

神仙不食人間煙火,如何變出一碗熱粥給信徒?

所幸娘娘是一位信徒眾多的有名神仙,此時此刻,有一些信徒正在喝粥,分一碗給魏千裏只需娘娘動動嘴皮子。

於是,舒州娘娘廟的廟祝江爍被娘娘找上,“阿爍,我要一碗熱粥。”

娘娘要臉,不熟的信徒不好意思開口要東西,而且不熟的信徒也得她顯靈才能取信對方,沒準對方還要娘娘付出點什麽回報呢。

江爍卻不一樣,莫說娘娘要熱粥,娘娘便是要一碗熱血,她也能給娘娘獻上。

舒州可多做工的俘虜了,能給娘娘獻熱血絕對是他們三生修來的福分!

特地找了幹凈的新碗,江爍親自盛粥。

她當上廟祝,晚上喝粥喝的當然不是白粥。粥裏放了瘦豬肉和皮蛋,熬煮得每一粒米都開了花,切碎的皮蛋融化在粥裏,撒上姜末和蔥花,美味又暖身。

“請娘娘品嘗!”江爍說。

粥很香,娘娘也想喝。

魏千裏正在等著,娘娘便施展法術將碗裏的熱粥收走,轉移到魏千裏碗裏,再對捧著空碗的愛巫江爍說:“再來一碗,放供桌上,要給一個勺子。”

做了神仙不必吃飯,偶爾吃點會更親近紅塵。

娘娘不想變成沒有煙火氣的神仙。

江爍巴不得娘娘有煙火氣,邀請道:“娘娘跟我一張桌子吃唄,供桌冷冰冰的,哪有這暖和?”見不到娘娘,她仍拉開椅子請娘娘坐下。

信徒和信徒亦不相同,神巫何貴芳是不會這樣對娘娘的。

娘娘落座,跟愛巫同桌而食。

江燦也看不見娘娘,聽著瞧著江爍的言談舉止,不敢開口說話。

阿壽也在廟裏,好奇地問:“娘娘呢?”

江爍說:“娘娘在這,只是我們看不見。娘娘吃飯,吃的是香味,碗裏的粥盡管一點沒少,可那是娘娘品嘗過的,沒味道,但我們凡人吃了有很多好處。”

自己吃過的食物沒味道,信徒還秉著不要浪費的原則吃掉,娘娘不習慣。剛好娘娘琢磨了個新法術,碗裏的粥逐漸減少,因個子矮站起來看的阿壽發出驚訝的聲音:“娘娘也吃粥!”

廟裏亮堂堂,京城中魏千裏的家依然黑乎乎,她聞到皮蛋瘦肉粥散發的甜美香味,還不知道粥在碗裏,嘀咕道:“誰做好吃的?香味飄到我家,真是故意折磨人。”

這時,她碰到碗,被碗的溫度嚇了一跳:“怎麽是熱的?”拿起碗,她發現碗裏的粥,不由得驚住了。

求粥得粥?她在做夢?

魏千裏捏了自己的臉一把,太冷了,捏痛了臉都沒啥感覺。她捧著粥暖手,聞著粥的奇異香味,口中唾沫咽了又咽。

吃不吃?

吃了中毒咋辦?

吃了被神山娘娘索要性命咋辦?

唉,太香了,熱乎乎的,就算有毒她也認了!

魏千裏沒骨氣地屈服在皮蛋瘦肉粥下,吃完粥,碗也舔幹凈,懷著些許忐忑,美美入睡。

今晚她做了個好夢,夢見神仙下凡,開設學堂傳授知識給女子,使女子堂堂正正做工賺錢養家糊口,她編的故事正合適,大受歡迎。

夢醒時魏千裏嘴角含笑,心情好極了,床也不賴了。

她抓起炭筆記錄夢中的見聞,想編進故事的時候才意識到,京城聽眾多是男子。他們見不得女子讀書識字,更見不得女子賺錢,但凡有個拋頭露面的女子都要造謠她生性浪蕩、喜歡勾引男人,他們聽故事是不會給她賞錢的。

忽然間,魏千裏失去創作的熱忱,揉了揉空蕩蕩的肚子,決定出去吃點好東西滿足一下自己。

故事先創作出來吧,受歡迎就繼續編下去,無人問津大不了改行。

旋即她想到昨晚喝的熱粥,默念兩句娘娘神通廣大法力無邊,請娘娘告知她今天早上吃什麽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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