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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娘娘不必她下跪 娘娘賜予她寶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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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娘娘不必她下跪 娘娘賜予她寶物

家主目光閃爍, 想到方才探望過的宋昀她爹。

雷劈使得他肌膚灼傷,渾身疼痛難忍,即便照顧得當也要修養兩三個月才能恢覆過來。

這是得罪神山娘娘的下場。

信上不曾說娘娘是一位怎樣的神, 只說對待娘娘要敬重,不得怠慢。但娘娘動怒, 降下雷霆之罰,娘娘脾氣如何他亦能猜到幾分。

至於娘娘是否手下留情, 他卻是猜不到。

紙鶴送來宋昀的信, 是機緣還是災難尚未確定, 家主心裏不免有些惶惶。他擔心宋昀她爹冒犯娘娘一事導致娘娘對他們宋家產生惡感,將來宋家遷往神山,或許會被柳家壓一頭。

宋昀說那姓柳的小子得了法術,將來或可成為娘娘的神子,宋家如何跟他爭?

定了定神,家主驅散屋裏的閑雜人等,留下信任之人, 開始詢問姨娘宋昀她爹遭雷劈的前因。

老爺都畏懼家主, 姨娘不敢隱瞞他, 問什麽答什麽。

家主明白了,姨娘描述的娘娘使宋昀她爹對娘娘產生錯誤的印象。

娘娘說, 姨娘不必下跪,宋昀她爹便覺得自己也不用跪娘娘,可娘娘允許他不跪嗎?

娘娘不計較姨娘的無意冒犯, 姨娘覺得娘娘大度。

宋昀她爹認為娘娘也會寬容對他, 於是他不準備供品也不上香就求娘娘賞賜,不僅不跪拜娘娘,甚至將姨娘已經供奉給娘娘的祭品據為己有。

如此狂妄無禮的作為, 娘娘如何不動怒?

家主知道了都想狠狠訓宋昀她爹一頓,明知舉頭三尺有神明,還敢這樣羞辱娘娘,真是活久了怕命長!

神威莫測,為了挽回娘娘對宋家的壞印象,家主傳下命令,宋昀之父未來一年不得從宋家支取錢財,吃穿用行自己解決。

宋昀她爹被雷劈得半死不活,躺著痛,坐著痛,趴著痛,一輩子吃的苦都沒有今天吃的多。乍然聽到家主懲罰他一年沒錢用,他的眼淚頓時落下來,讓仆人告訴家主:“你還不如把我弄死!”

家主沒回話。

只要娘娘不怪罪宋家,宋昀她爹真個死了又如何?

娘娘是他得罪的,後果是宋家替他承擔的,他有什麽臉鬧脾氣?

如此廢物,丁點本事沒有,活著只會拖累家族,死了更好!

詳細地問過姨娘祭祀娘娘的過程,家主即刻準備小三牲,親自祭祀娘娘。

他做足禮數,自問沒有不妥。

奈何娘娘沒有回應。

雖然娘娘也沒有降下什麽懲罰。

祭祀過程是沒有錯的,那麽,娘娘為何不回應?

家主思索著,看向情緒穩定下來的姨娘。這女人無需沐浴焚香準備祭品,只是簡簡單單向娘娘祈禱,便得到娘娘的回應。

顯然,這女人有點不凡在身上,讓娘娘看上了。

“你過來。”家主吩咐姨娘,“你來祭祀娘娘,代替我向娘娘告罪,請!”

一個“請”字,讓姨娘受寵若驚。

可娘娘不是好相與的,姨娘親眼所見,老爺冒犯娘娘遭雷劈。

唯恐自己惹惱娘娘,她戰戰兢兢地給娘娘上香,按照家主的指示,請娘娘不要因為宋昀她爹的冒犯而遷怒整個宋家。

香爐內,上好的線香靜靜燃燒。

姨娘和家主屏住呼吸,靜靜等待娘娘給出回應。

娘娘並非壞脾氣的邪神,傳遞意思給姨娘:簡陋的小三牲祭品不足以代表宋家,僅能代表姨娘個人對她的祭祀。

簡而言之,宋家用小三牲祭祀她,缺乏道歉的誠意,不能讓她息怒。

隨著線香燃燒殆盡,本次祭祀結束。

姨娘看了看家主,對方臉色沈著,不知道心裏在想什麽。

祭祀並非小事,家主已派人打探柳家為何賣田地,一邊安排人前往惠下縣了解神山娘娘顯靈的消息,一邊在舒州尋找去過惠下縣的行商。

總之,宋昀信上對娘娘的描述傾於片面,他不是不相信宋昀,而是擔心自己對娘娘的了解受到宋昀影響,落得宋昀她爹那樣的下場。

但惠下縣實在太遠了,去一趟至少要兩個月,加上打聽消息和返程所需時間,等半年能有音訊算快的了。

至於去過惠下縣的行商……

惠下縣是小地方,加上路途遙遠,打聽到消息也是兩個多月前的舊消息。

家主倒是不怕等,他怕娘娘等不得。

他又看了宋昀的信,信上的落款是今天,紙鶴的速度竟然這樣快,只需一天就能從惠下縣飛到舒州?

簡直可怕!

寫回信給宋昀,跟宋昀打聽嗎?

家主尋思著,看向紙鶴。

這樣神奇的東西,必然不是易得之物。宋昀一介女子,又被知縣丈夫限制自由,如何獲得紙鶴,如何驅使它?

不同於宋昀的爹,家主對宋昀是有點印象的,雖然很淡。

他覺得宋昀對宋家沒有多少感情,外嫁女大多如此。

可宋昀倘若被夫家欺負,宋家便是她唯一的依靠,她不算蠢,應當不會對宋家不利。

“家主。”姨娘問他,“宋家祭祀娘娘嗎?”

家主搖搖頭:“暫時不祭祀。”

“娘娘遷怒怎麽辦?”姨娘對娘娘降下的雷罰心有餘悸。

家主何嘗不懼怕,但他得知道,娘娘是不是得到朝廷認可的正神,若不是,祭祀娘娘可能會招致災禍。比如,娘娘是邪神,娘娘與某些造反的教派有關……

為了防止有人胡亂祭祀娘娘,落得跟宋昀她爹相似的下場,家主特地囑咐姨娘和親信,讓他們莫要洩露娘娘的消息。

尤其是得到娘娘賜下十兩銀子的姨娘,家主警告道:“有所得必有所失,就算是會法術的神仙,也不會平白無故給你許多好處。你從神仙哪裏得到的,總有一天要還回去,到時候可由不得你決定還什麽。”

怕姨娘不聽勸,家主特地帶她去見宋昀她爹。

房間裏,宋昀她爹哀嚎痛哭個不停,懇求娘娘饒恕他,別讓他這樣痛苦。

不必進房間,光是在外面聽,姨娘都覺得娘娘的雷罰可怕極了。她連忙跟家主保證,她不會擅自溝通娘娘,不會把娘娘的事到處說。

家主滿意地點點頭,可他卻忽略了身邊的親信。

姨娘向娘娘祭祀,用一只雞、一塊豬肉和一條炸魚換到一錠十兩銀子,這樣的誘惑有幾個人能禁得住?

宋昀她爹會大白天遭雷劈,因為他缺乏敬畏之心,鬥膽冒犯娘娘!

他們不一樣,他們對娘娘畢恭畢敬,想來娘娘也不會無緣無故地降天雷懲罰他們。

祭祀一次得到十兩銀子,祭祀十次得一百兩,祭祀百次就是一千兩!這麽多錢,能因為家主的幾句恐嚇不要嗎?

不可能!

況且,命裏該他們得到的錢,他們不要,會遭天譴的!

這邊家主才叮囑完,幾個親信就偷偷傳話給家人,讓準備香燭和小三牲祭品。

到了吃晚飯的時候,他們各自散去,歸家後關起門,不約而同地向娘娘獻上祭品,懇求娘娘賜下金銀給他們。

祭祀完畢,稀薄的香火從他們頭上升起來,瞬間抵達娘娘面前。

此類香火滿是人的欲念,若是直接利用,神仙將會受到影響,變得暴躁、貪吝、易怒,難以堅守本心,漸漸淪為信徒的傀儡。

娘娘隨手煉化香火,剔除雜質,保留下來的有用部分少得可憐。

那些雜質她也看了看,不外乎是對錢財的渴求和貪欲、對家主的忌恨和惡意,沒什麽特別。說句不客氣的,這些向她祈禱錢財的人,就連貪欲都不夠純粹,是最常見、信仰最淺薄的信徒。

但這些人也是有價值的,他們貪心,無視家主的恐嚇暗地裏祭祀她,得給他們一點甜頭,讓他們為她做事。

透過凡間香火,娘娘平靜地觀看世人。

線香燃燒著,祭祀的人在等候。

等候片刻,他們心裏生出跟家主祭祀時一樣的疑惑:“為何娘娘不回應?”

他們念了娘娘的尊名,向娘娘獻上供奉,虔誠地祈禱娘娘,他們也下跪了,為何娘娘不回應?

到底哪裏做錯了?

只有姨娘主持祭祀,才能得到回應嗎?

請姨娘來主持必然會被家主知曉,他們想了想,陸續讓出位置,叫來家中女人主持祭祀,盼望著娘娘予以回應。

但凡祭祀之事,按照舒州的習俗,女子是不能插手的,只能男子參與。

可神山娘娘不是他們的祖先,更不是他們熟悉的神仙們。當祭祀的人換成女子,娘娘終於賜下一兩銀子,給出寶貴的回應:

“供奉我,祭祀我,傳頌我的名,你們將會實現一切心願。”

求財得財原來是有條件的。

供奉娘娘無疑最簡單,只需立一個神主牌,或找一張紙寫下娘娘的尊名,將紙貼在墻上,路過時拜一拜,便是供奉。

祭祀則覆雜一些,隆重的需準備小三牲等祭品,日常祭祀也要供奉瓜果鮮花,這是一筆需要堅持的長期支出。

最後一件事,傳頌娘娘的名,卻是跟家主的囑咐相反。

眾人反應不一。

有的打算瞞著家主,悄悄地供奉娘娘;有的尋思著偷偷把娘娘的牌位放進宋家祠堂,讓娘娘享受宋家祭祀;有的打算天黑後張貼小廣告。

宋昀她爹的遭遇太可怕,沒有人敢收了銀子不幹活,即使那只是一兩銀子。

生怕娘娘降罪,他們即刻行動起來。

另一邊,家主在給宋昀寫回信,詢問她需要什麽。

只要宋昀開口,宋家會盡量滿足,宋家永遠是她最堅實的後盾,與她血脈相連。

他向她打聽娘娘,問她娘娘有何來歷,是否得到朝廷的認可,是否與某些朝廷厭惡的危險教派有關,以及娘娘為何顯靈,顯靈後是否懲罰過什麽人,又有哪些人得到好處,林林總總,問得相當細致。

信寫完了,他折起來,想交給那只神異的紙鶴,環顧一圈,身邊並無紙鶴。

家主心裏一驚,它去哪裏了?

想到紙鶴親近姨娘,他連忙去找姨娘。

此時夜已深,姨娘無需伺候老爺,正躺在自己的小床上。被褥單薄,她覺得有些冷,一雙腳捂了大半天也是涼的。她蜷縮起來,回想著白天與娘娘的接觸,翻來覆去睡不著覺。

她無意中冒犯了娘娘,娘娘不必她下跪認錯,不生她的氣。

她祭祀娘娘,還得到十兩銀子,那是實實在在的、白花花的十兩銀子。

家主可以看不起十兩銀子,但她一個姨娘有什麽資格看不起?

需知道,她忍著心裏的厭惡,跟了老爺這樣的男人,想要的正是錢。老爺卻不會輕易給錢,她小心伺候他,一個月能存下半兩銀子都得偷著樂。

娘娘卻給她十兩,不要她下跪!

這樣大方溫柔的娘娘,當真會害她嗎?

若每次祭祀都有十兩銀子,便是娘娘真個害她又如何?她命賤,自賣自身,也賣不了多少錢,不如賣給娘娘,至少娘娘不會折辱她。

娘娘的脾氣也許不太好,可老爺的脾氣難道好?

家主說娘娘不會無緣無故給她好處,她直接問娘娘想要什麽回報便是,胡亂猜測娘娘的意圖太不聰明了,她覺得娘娘好,實在不願意把娘娘往壞裏想。

“娘娘,神山娘娘!”

姨娘坐起來,在黑暗中小聲念誦娘娘的尊名。

“娘娘給我錢,我非常感謝娘娘,不知道我能為娘娘做什麽?請娘娘吩咐,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事,我一定會努力為娘娘達成!”

有些人比較虔誠,無需祭祀也能得到娘娘回應,姨娘正是其中之一。

娘娘低沈的聲音響在她心裏:“向女子傳頌我的名,這便是我對你的要求。”

不向男子傳頌嗎?

姨娘想起老爺和家主祈求娘娘回應,娘娘不理他們,偏偏回應了她。

她以為她是不同的,結果她的不同只是因為她的性別?

娘娘適時解惑:“男子靈性淺薄,不配做我的巫。”

啊?不配!

姨娘張大嘴,很驚訝,聲音很小:“他們……他們不是個個都比女子聰明,個個都比女子強壯嗎?而且,他們能讀書識字,能考科舉,能做大官……”

“你不笨,只是你沒有機會讀書識字,縱然有機會,男子也不會允許你科舉當官。你也不是天生瘦弱矮小,而是你長身體時沒有得到充足的營養,以至於發育不良。”

自己的事自己最清楚,姨娘低下頭,聲音訥訥:“我家 很窮,我也不想那樣的……”

娘娘淡淡地說:“我在神山建了一所學堂,世間任何女子都能入學讀書,優秀者將成為我的巫,與我一同改變天下,治理天下。”

神山並不在舒州,姨娘抿了抿唇。

娘娘告訴她:“世間女子,無論識字與否,皆能成為我的巫,包括你。”

姨娘卻不知道什麽是巫:“做巫有什麽好處?”

“你可以看一看她們。”

娘娘朝她伸出手,輕輕點中她的額頭。

霎時,無數畫面湧入她的腦海裏,伴著聲音。

她最先看到一位高大魁梧仿佛將軍的女子,對方叫何貴芳,在鄉間行醫治病,醫術高明卻得不到鄉人的尊敬,反而被傳為吃小孩的妖婆,連女兒都不肯親近她。

直到何貴芳遇見山神娘娘,得到娘娘的青睞,替娘娘斬殺山下作怪的邪祟,人們才曉得敬畏。

村中獵人周阿青被拐賣多年,在娘娘的幫助下找到疼愛她的生母,用回周青勝這個好名字;德林周家大小姐為了尋找被拐的女兒,不知付出多少財力物力,她堅持了二十八年,終於與女兒周青勝相聚……

王紅葉、歐陽翠、雲夏至、王玄微、江暢、何玉仙、阿秀、韓摧璋……

每個名字都是一個真實存在的人,每個人的經歷都是一段傳奇。

她們有的是巫,有的是娘娘的普通信徒,但她們的人生都因娘娘降臨凡間而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

對她們來說,娘娘是一位不折不扣的好神仙,是一位大慈大悲、濟世救人的聖母。

姨娘不由得思考起來,如果她是她們,她們做得到的,她也能做到吧?也許她做得更好,也許她比不上她們,但她想成為她們,想像她們那樣改變人生。

她不想一直做妾,不想一直伺候宋昀的爹,不想生孩子,不想讓孩子重覆她的人生。

“娘娘,”姨娘註視著虛空,鼓起勇氣說,“我、我也想做你的巫!我想去神山!但你需要我留在舒州,我不會去神山,我會向舒州女子傳頌你的名!會在舒州建起你的廟,讓所有女子知道你,像我一樣虔誠地信奉你!”

“好。”娘娘莞爾,賜予她一顆跳動的人心,“此乃窺探人心的寶物,服下它,從此這世間沒有任何秘密瞞得過你的耳目。”

人心像個桃子,到了姨娘手中,如有生命般跳動。

姨娘這輩子都沒見過這樣的東西。

她咬了咬牙,將這顆奇特的人心送到嘴邊。

它就像有意識一樣,從她嘴裏鉆進去,一直鉆到她心裏,跳動頻率漸漸與她的心同步,然後與她的心融合。

仿佛它天生便是她的心,她聽到它輕輕跳動,不由得用手按了按心口,問:“接下來我應該做什麽?”

“做你想做的事。”

屋外忽然有亮光接近,姨娘聽到敲門聲,大半夜的,家主居然跑來找她。

到外面敲門的當然不是家主,而是一個灑掃婆子。她身為老爺的妾,家主直接找她,於禮不合,會讓人說閑話的。

就算家主叫別人來敲門,別人也免不得說閑話。

正如當下,姨娘聽到灑掃婆子的心聲:【老爺剛被雷劈了,這小蹄子就攀上家主,讓家主半夜來找她,真是好不要臉。不過,老爺又肥又醜,還老,屎尿裏打滾的豬都比他清秀,小蹄子討厭他也是人之常情。】

沒有人樂意被汙蔑,婆子認為姨娘不要臉,姨娘無疑是惱火的。可婆子覺得豬圈裏肥頭大耳的豬都比老爺可愛,姨娘便不怎麽惱婆子了。

她下地開門,對婆子說道:“別誤會了,家主自己來找我的,可不是我攀他!”

心思叫她說中,婆子楞了楞:“那家主找你幹嘛?”

姨娘本來不想說,轉念想到娘娘的要求,朝打著燈籠的婆子神秘一笑,低聲說:“想知道,你就把耳朵湊過來。”

沒錯,她下午是答應家主不洩露娘娘的消息,她應該信守承諾。

可娘娘不是壞神仙,還給她錢,家主什麽都沒有給她,還嚇唬她娘娘可能是害人邪神,她幹嘛聽家主的?

人要懂得變通,明知娘娘是好神仙,還堅持對家主的承諾,那不叫守信,那叫迂腐。

“什麽?神山娘娘有求必應?”

“求娘娘恩賜要祭祀,態度輕佻會遭雷劈……”

“老爺連神仙都不敬重嗎?這樣的人,活該天雷劈他!”

“男子靈性淺薄,得不到娘娘青睞,我們女子不同,個個都能做娘娘的巫……”

“哇,老婆子也可以嗎?”

“只要你肯信娘娘,只要你做出讓娘娘讚賞的事,你就能做巫!”

婆子本身是信神仙的,姨娘說了幾句,她就信了個七八分,虔誠地祈求神山娘娘保佑她健康長壽,不要生病。

最近降溫,婆子時而咳嗽,時而流鼻涕,這兩天好了些,不想再次生病。

人老了,病一次就傷一次元氣,她還不想死,想多活幾年呢。

因姨娘得到娘娘的回應,婆子給她打燈籠,送她去見家主,小聲跟她說:“家主比老爺好些,他要是對你有意思,你跟他便是。”

說完對她擠了擠眼,讓她努力點。

倘若今晚沒有看到那些因娘娘改變人生的女子,姨娘或許會將攀上家主視作目標,可她到底見過世面,她不想做男人的妾,不想討好任何男人。

所以,姨娘笑笑,沒有接受婆子的建議,大大方方地問家主:“你找我有什麽事?”

家主的心聲透露了他的目的,姨娘裝作不知,聽他詢問紙鶴的下落,方搖頭:“我不知道紙鶴在哪,家主去別處找吧。”

家主不信任她,疑心她藏起紙鶴,嘴上卻沒說出來,只道:“紙鶴為我侄女昀娘送信,對我、對宋家至關重要,你若知道它在何處,請立刻告訴我。”

姨娘很討厭被懷疑,直言道:“家主,我沒有藏起紙鶴,此事娘娘可作證!你的身份比我尊貴,看不起我沒關系,但你不能汙蔑我的清白。我沒偷沒搶,我的品行沒你認為的那樣不堪!”

人心是一件奇妙的寶物。

她看透家主的心,他在她眼裏不再尊貴聰明,變得陰暗狹隘自以為是,沒有任何證據便將無辜之人視作卑劣的小偷。

話說得再漂亮又如何,他懷疑她偷竊,他汙蔑她!

家主露出意外之色。

姨娘的反應令他感到羞惱,他沈聲說道:“紙鶴親近你,我覺得它可能找你——”

“紙鶴吐出來的信是給我的嗎?”姨娘打斷他,“我不識字!也不認識老爺的女兒!紙鶴親近我跟我有什麽關系?它還落在你頭上呢!”

話都說完了,姨娘砰的一聲關上門,把家主擋在外面,對婆子說:“我要回去睡覺了,你也早點休息。”

婆子欲言又止。

老爺對家主尚且恭恭敬敬,婆娘是老爺的妾,這樣和家主說話,不怕惹麻煩嗎?

姨娘走了,回到殘留些許溫度的被窩,用手摸了摸冰涼的腳,眼睛濕潤。

老爺是個冷漠無情的人,她跟他說過很多次被子單薄,他不給她錢買被子,也不給她厚被子,非要她凍著。家主呢?傲慢吝嗇,要她保守秘密卻不給好處。

還是娘娘好,明天她用娘娘給的錢買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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