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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糊塗人做糊塗事 養男偏心享報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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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糊塗人做糊塗事 養男偏心享報應

在弟弟的慘叫聲裏, 韓摧璋終於解決了積壓二十四年的心事,感覺暢快無比。開心了要多笑笑,於是她笑起來, 笑聲漸大,越來越大。

笑畢, 韓摧璋看了爹娘和弟弟最後一眼。

她跟他們的血緣斬不斷,從今往後, 他們會怎麽對她?斷絕關系?還是一切如故?怎樣她都無所謂, 畢竟她想要的東西都得到了, 而他們失去田地,已經沒有多少好處給她。

想到韓家賣田地的錢財有四分之一落在自己手裏,餘下四分之三是娘、弟媳和侄女的,弟弟分不得一文錢,韓摧璋相當得意。

她再次笑了:“哈哈哈!”

“去請醫!快!”韓母摟著斷腿後疼得滿頭冷汗的兒子,急得不行,聲嘶力竭地命令仆人, 一邊安慰哭喊的兒子, “別怕, 你的腿一定能治好!治不好我就去娘娘廟跪娘娘,我舍了這條命也要治好你, 嗚嗚……”

“韓引璋!你真是瘋了顛了!”韓父憤怒地吼道,“親弟弟的腿你都敢動手打斷,還有什麽事你不敢做!你這個沒人性的畜生!你竟然笑!你竟然笑得出來!”

“我叫韓摧璋, 別叫錯名。”韓摧璋糾正, 她發現,她就算親手報覆弟弟,依然會心有不甘, 因為偏愛弟弟委屈她的爹娘沒有受到任何懲罰。

她看著在韓母懷裏蜷縮成一團的弟弟,一個念頭在腦海中閃現。

殺了他!

殺了他,她就是爹娘唯一的孩子。

韓摧璋晃了晃頭,甩去這個瘋狂的念頭,對韓父說道:“弟弟害我摔斷腿的時候,你可不是這樣跟弟弟說話的。我是你的女兒,我如果是畜生,你便是老畜生!不,你們畜生不如,真畜生可沒有你這麽偏心。我養過狗,養過貓,母狗和母貓更疼愛母崽。”

她拂去眼角的淚花,走向韓父,向他揚起手。

“你……你想幹什麽!”韓父親眼見到她教訓弟弟,不禁驚惶,踉蹌著後退,厲聲喝道,“我是你爹!”

“是啊,你是我爹,親爹!我更恨你了!”韓摧璋一巴掌扇在韓父臉上,憤怒地說,“虧你是人!你連貓狗都比不上!”

轉頭看向韓母,她不想挨打,臉上露出恐懼神色,也顧不上弟弟了,起身要走。韓摧璋三步並作兩步追上去,擡手就是一巴掌蓋在她臉上,冷聲斥道:“枉為人母!”

韓母挨了打,羞憤難當。

奈何韓摧璋的責罵她無力反駁,含著淚道:“璋兒,你是女孩啊,你要嫁出去的,到別人家裏過日子。現在我老了,會生病,你不在家,怎麽知道我身上不好?怎麽照顧我?你弟弟是男丁,我下半輩子就指望他了。你也生了兒子,也有女兒,怎麽不體諒體諒我的難處?”

“別拿我跟你比!我不偏心!”韓摧璋看向躺在地上的弟弟,諷刺一笑,“娘,他是沒有良心的人,剛才你撂下他,你猜他會不會恨你?我小時候,你生病,嗓子難受,他纏著你要你陪他出去玩,可有體諒你一分一毫?”

“逆女!”韓父怒罵,“你在亂說什麽!”

韓摧璋看他,他立刻作出防備姿態,生怕她過去打他。

韓摧璋確實想打他。

可大力符的生效時間過了,她沒有動手,只是看向嗚咽的弟弟,意味深長地說:“親姐姐都害的人,你們指望他孝順,實在好笑。”

再看一眼弟媳和侄女,韓摧璋掏出銀子上下拋了拋,指著那位告狀的婆子:“你過來。”

“姑奶奶!”婆子兩眼放光地湊過來,心神被銀子吸引,壓低聲音說,“我知道老東西躲在哪,姑奶奶要找他嗎?”

“當然。”韓摧璋不喜歡受氣。

她把銀子放在婆子手裏,跟著滿臉諂笑的婆子去找藏起來的門房,打算給口蜜腹劍的門房老頭一個教訓。

不料,找到人後,婆子一個箭步沖上去打人,邊打邊罵,顯然跟門房老頭有仇怨。

韓摧璋樂得不用動手,在婆子打人的間隙裏踹門房老頭幾腳,算是出氣。

老頭知曉韓摧璋打斷弟弟的腿,十分畏懼。因著這份顧慮,他更想逃走而不是跟婆子扭打。婆子卻沒有顧慮,一心打他,且專攻下三路,將他揍得又哭又喊,連連求饒。

婆子恨他,怒罵道:“老娘捏爆你的蛋!撒尿濕□□的縮卵玩意,□□都不中用了,居然還偷看我閨女洗澡!臭不要臉的賤東西,我扒了你的皮!拆了你的骨頭,拿你的黑心肝爛肺餵狗!”

聽了她的話,韓摧璋看老頭的眼神也變了。

這家夥真該死!

想到韓父韓母連這麽個人都包庇,韓摧璋直接飛起一腳,重重踹在老頭心口。也就怕弄出人命,惹來官差,不然她的腳會踢中老頭的腦袋。

饒是她手下留情,老頭也受不住窩心腳,悶哼一聲,差點暈厥。

婆子也被嚇了一跳,叫道:“唉喲,我的姑奶奶!您別動手,讓我來!我保證打得他渾身傷,半個月下不了地走動!”

說得出婆子便做得到,讓韓摧璋對這個不起眼的老仆人刮目相看:“你倒是有一身本事,去收拾東西跟我走吧,免得在這受氣。”

“嘿嘿,姑奶奶誇我哩!”婆子笑成一朵菊花,不好意思地搓手,“我有個閨女,也在這兒當差,我怕我走了她被人欺負。”

“那就帶上她。”對韓摧璋來說,多一個仆人也就多添一雙筷子的事。

“好嘞,姑奶奶稍等,我這就找我閨女,馬上收拾行李!”婆子一溜煙跑了。

門房老頭被打得鼻青臉腫,渾身是傷,正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痛得喘氣都不敢大聲。韓摧璋踢了踢他,實在不懂,她爹娘為何會安排這麽個玩意做門房。

罷了,她爹娘指望弟弟孝順,兩個糊塗人做些糊塗事,並不出奇。

不一會兒,婆子背著個小包袱,帶閨女來找韓摧璋。

婆子是中等身材,不胖不瘦,不高不矮。她的閨女卻又高又壯,憨憨的,咧嘴一笑露出滿口白牙,顯得本來就黑的皮膚更黑了。

被婆子拉著,閨女笑呵呵:“娘,剛才我賺到錢了!有人在後門轉悠,看到我就問我家裏發生什麽。我能說嗎?當然不。他給我兩文錢,我看不上,他又給我三文錢,這回我可看上了,跟他聊了幾句,你猜怎麽著?”

婆子瞪她一眼,示意她閉嘴:“給姑奶奶問好!”

閨女看向韓摧璋,縮縮頭,話沒停,只是壓低聲音:“嘻嘻,那人打扮得像男的,看起來也像個男的,但她沒說幾句就被我識破啦!”

母女倆來到韓摧璋面前,閨女總算閉了嘴。

她乖乖地向韓摧璋行禮問好,聲音很大,中氣十足:“給姑奶奶請安!”

“以後叫我夫人吧。”韓摧璋拍了拍大閨女的肩,對方的肩膀厚實得很,不用大力符估計也能打斷她弟弟的腿。

大閨女立刻改口,沈聲叫道:“夫人好!給夫人請安!”

韓摧璋微笑。

若是她教這大閨女學武功,能否造就一個比擬豪傑王雙雙的人才?不對,人家王雙雙更名王玄微,得叫人家的新名字。

韓摧璋也是改過名的人,她厭惡爹娘給她起的名,覺得王玄微不會喜歡舊名。

打量著母女倆,韓摧璋問:“你們怎麽稱呼?”

大閨女的眼睛又黑又亮,咕嚕嚕亂轉:“回夫人,我叫陸良。”

婆子輕輕擰了她一下,要她老實點,嘴上道:“老婆子跟閨女一個姓,名是寫信的信,夫人喜歡怎麽叫便怎麽叫,我都行。”

“你倆有個好名,可曾識字?”韓摧璋一邊問一邊往大門走去,心裏尋思著要不要去娘娘廟拜一拜,好聽一聽娘娘有無話跟她說。

婆子陸信跟在她身後,答道:“識得一兩個字,不會寫。”

陸良說:“我會寫我和娘的姓名!夫人若是教我,我也能寫夫人的姓名!”說完就被娘捅了一下,她轉過頭,委屈地看著她娘,“幹嘛打我?”

陸信想斥責她,讓對夫人尊敬點兒,別沒大沒小的,平白惹了夫人生氣。

不料韓摧璋比陸信先開口:“以後我有空,會教你。”是跟陸良說的,又對陸信說,“我不是苛刻的人,阿良很活潑,心直口快,性格挺好的,我喜歡,你別怪她。”

陸良頓時得意起來,趾高氣揚地瞟著老娘:“聽到了沒有?我好,夫人喜歡我!”

韓摧璋失笑,看她更順眼了。

陸信欲言又止。

她是真的想提醒女兒,夫人心狠,沒有外表那麽溫和,要小心伺候。瞧見女兒繞著韓摧璋轉來轉去,嗶嗶叭叭地講些亂七八糟的話,陸信隱隱覺得頭痛起來。

帶女兒跟韓摧璋走,這事她做對了嗎?

最好是對的,不然她們母女兩個又得找下家了。

上了馬車,吩咐趕車的去娘娘廟,韓摧璋聽著陸良說話,倒是知道爹娘為何護著門房老頭了。原來門房老頭有兩個兒子,都在她弟弟手下做事,她爹娘擔心處理掉門房老頭會讓弟弟不滿。

嘖,收拾個犯錯的仆人還得看兒子臉色,不憋屈麽?

韓摧璋越發看不起爹娘。

他們也就活得比她久,只會仗著輩分壓她,實則沒甚本事,要多窩囊便有多窩囊。

車漸行,速度漸慢。

外面很吵,韓摧璋往外看,見到許多人擠在路上,馬車難以前進。

卻是娘娘顯靈賜下丹藥的消息傳開,大家也想得到娘娘賜福,急著趕著去廟裏上香呢。街上賣香燭祭品的店家樂壞了,賣瓜果蔬菜的小販大聲吆喝,還有人弄來鮮花,要趁著今天狠狠賺大家的錢。

“香!上好的香!用好香敬娘娘,更能彰顯拜神的誠意!”

“石榴!剛摘的石榴,保甜!絕對不酸!娘娘喜歡新鮮的瓜果供品,快來買!”

“青菜賤賣!兩文錢一斤!廟裏的仙師愛吃!”

“賣花啦!賣花啦!三文錢一束花!咱娘娘是女神仙,給娘娘上香怎能少得了花!”

陸良挨著韓摧璋瞧街上的路人,不用步行,她美滋滋的,臉色都變傲慢了。

忽然,她看到擺攤賣石榴的小販,忙招呼韓摧璋:“夫人你看那家夥,就是她打聽你的事,下次她再問我,我肯定不說!”

韓摧璋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石榴小販也是個十七八歲的少年,皮膚白,長手長腳,身高不及陸良,也沒有陸良壯實,外表單薄瘦弱,卻很機靈。

這少年韓摧璋是見過的,還聊過幾句,給過她賞錢。

先前柳知縣請神巫選址建娘娘廟,少年跑來給韓摧璋報信,韓摧璋才能及時趕到郊外,親眼目睹神巫施法建廟,親眼見到娘娘顯示神跡。

沒想到少年女扮男裝,竟然把她騙過了。

韓摧璋跟陸良說了少年的事,笑道:“她大約想用消息賺些賞錢,才會跟你打聽我。不說其它,這生意頭腦是真不錯。”

“消息還能換錢?”陸良眨眼。

“當然能,做生意必須消息靈通。”

韓摧璋招攬過少年,對方委婉拒絕了,現在她也想招攬,遂下車買石榴。少年一眼認出她,再看看她身邊的陸良和陸信母女,不由得咳嗽一聲掩飾尷尬。

“韓夫人你好,買石榴嗎?我的石榴又大又甜,可好吃了!”少年熱情地推銷。

“甜不甜要吃過才知道。”韓摧璋拿起一個大石榴,遞給陸良,“你開。”

陸良力氣大,徒手掰開石榴,露出黑紅的石榴籽 ,一看就讓人眼饞。

陸良是愛吃的,先塞了幾顆石榴籽進自己嘴,含糊道:“夫人,我替你嘗嘗!”嚼嚼嚼,臉色驟然一變,呸的吐出石榴籽,大叫道,“酸!酸死個人了!哎呀我的媽,被騙了!”

想買石榴的路人頓時止步,驚疑不定地看著陸良手裏又紅又飽滿的石榴籽:“很酸嗎?有多酸?”

“不太酸,酸甜酸甜的更好吃!”少年睜眼說瞎話,笑著對陸良道,“你再吃吃看?真的不酸,夫人也嘗嘗。”

韓摧璋嘗過了,搖頭道:“你這石榴,我吃不來。”

路人也吃了幾顆石榴籽,沒有覺得很酸。

可韓摧璋不買石榴,路人猶豫著,終究不想用酸石榴供奉娘娘,轉身走了。

少年叫了幾聲路人也沒回頭,又瞧瞧別人,沒個想買的,連走近攤子看一看都不肯,她只得跟韓摧璋說:“夫人不吃,買了拿回去給家裏人,總有人愛吃的。夫人的腿治好了,今天肯定很開心,您不妨讓別人也跟著開心開心。”

“買你的石榴倒是可以。”韓摧璋望著少年,“你很缺錢?”

“我沒有夫人的身家,當然是缺錢的。”

“我也缺錢,更缺你這樣的人才。”韓摧璋道,“你若肯跟我,我每月給你二兩銀子,你還可以天天吃肉,領取四時衣裳,不必為錢發愁。”

少年聽罷,顯出意動之色。

安穩優渥的生活,誰不向往呢?

但她猶豫片刻,拒絕了韓摧璋的條件:“夫人很好,只是我不想做仆人。夫人真的很好,請夫人買點石榴吧,你的仆人喜歡吃。”

人各有志,不能強求。

韓摧璋放棄招攬,看向陸良。

石榴是酸的,陸良不愛吃,竟悄悄吃了大半個進肚,籽也不吐。

被擺攤少年點出來,她還拿眼睛瞪人,理直氣壯地說:“不喜歡吃!可這個石榴我開都開了,不吃掉難道丟掉嗎?”扭頭勸韓摧璋,“夫人別買,酸的,我不愛吃!”

繼續往嘴裏塞石榴籽,嚼嚼嚼,問旁邊的陸信:“娘也不愛吃,是吧?”

陸信倒是不怕酸,道:“我愛吃我會買。”

韓摧璋掏出錢,把攤子上的石榴全部買下,對擺攤少年道:“以後你如果改變主意,隨時歡迎你找我。”

擺攤少年點點頭:“多謝夫人好意,夫人恢覆健康了,日子肯定越過越好!”幫忙把石榴搬上馬車,見到韓摧璋丟下的拐,她心念一動,“夫人這拐還留著?”

“你想要?”

“嗯,我家裏有個老人,年紀大了,腿腳不便。”

“用得上你就拿去。”

韓摧璋說著,踩了踩地面,健康的腿強勁而有力,她再也不需要拐杖。

街上人擠人,車被堵住。

她望了望出城的方向,感覺娘娘廟會更擁擠,去了未必能擠到娘娘面前,便與陸良母女道:“馬車動不了,我們走回家去。”

腿好了,得多走走,多感受感受。

陸良難得坐馬車,不願走路,被陸信掐了,才老實跟在韓摧璋身旁。她忘性大,一會兒功夫就玩起來,時而快步走,時而蹦蹦跳跳,著實是個淘氣人。

走到半路,韓摧璋便遇到兩個女兒,她們聽說她腿好了,急著去她的娘家見她呢。

娘娘顯靈賜下丹藥治好韓摧璋的瘸腿,此事已然傳遍全城,人盡皆知。為何娘娘賜下丹藥給韓摧璋?因為她兒子去娘娘廟賣田產!這件事也隨著傳言越傳越廣,城裏城外的地主富戶們一個個都坐不住了。

早知道賣田產換錢能得到娘娘的靈丹妙藥,他們絕對不會讓韓摧璋占頭籌!

富戶們最先去娘娘廟打聽情況。

可金竹忙著主持秩序,安排大家排隊燒香拜神,沒空理會閑人。便是她有空,田地買賣也不歸她一個廟祝管,那是王紅葉的活。

王紅葉還在分田地。

娘娘更新田地信息時,她正忙著收拾一家無賴,他們賣掉田地給娘娘,仍霸住田地不肯讓出來。王紅葉沒耐心,懶得講道理,手一揮把他們的嘴巴堵死了,不慌不忙地道:“要麽交出田地,老實做人,要麽以後做啞巴,用鼻子吃飯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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