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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死路狹窄偏要闖 誤了性命能怪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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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死路狹窄偏要闖 誤了性命能怪誰

聽了何玉仙的話, 娘娘不置可否。

這在何玉仙看來卻是讚同,因為娘娘沒有否定她,她講的肯定有道理。於是, 她繼續說:“去窯子折磨女人的男人很賤,很該死, 我吃掉他,感覺像吃了會拉肚子的臟東西, 心裏膈應。至於窯子裏的女人, 我本來看不起她們, 可她們也不想流落到那樣的境地……”

從她們身上,何玉仙見到自己的另一個未來。

如果那天,她聽到趙有田得了臟病,要將她獻給陳新志換錢那天,她沒有遇到好心的王阿婆,她會被城門口的兩個地痞帶走。之後她會有怎樣的遭遇,何玉仙沒有認真想過, 但她肯定不會比窯子裏的女人好多少。

就算她沒有遇到地痞, 安全回到大棗村, 趙有田也不會放過她。

現在她想了想,那天她也許不該走的, 她應該在綠豆湯裏放點砒霜,像沒事人一樣端給趙有田和陳新志喝。等他倆死了,她帶砒霜回大棗村, 做飯給趙有田爹娘吃, 讓他們一家人死得齊齊整整。

可惜趙有田一家倀鬼太脆弱,經不起折騰,如今只剩下個小鬼陰魂不散。陳新志也沒怎麽受罰, 他先是背著她跟趙有田搞在一起,然後看上她,實在招人恨。

何玉仙念頭一動,手下的倀鬼立刻圍住陳新志和小鬼,兇狠地跟它們扭打起來。

做山君就是好,殺掉的吃掉的人死了也逃不出她的手掌心,做鬼都得對她唯命是從,任由她把握拿捏。

看了一會倀鬼打架,何玉仙便失去趣味,卻沒有叫停。

她支著頭,一邊看戲,一邊問無所不知的娘娘:“世上有沒有這樣的一個地方,它是女人的安樂窩,而男人聽了名字都會感到害怕的?”

“沒有。”

陳新志和小鬼被打得很慘,哀嚎聲都變弱了,但何玉仙不為所動。她想到城門口那兩個明擺著要打她主意的地痞,幫過她的王阿婆已經得到鹿肉作為報酬,地痞應該得到什麽呢?

先把他們找出來!

凡是向何玉仙貢獻過香火的人,她都能以虎神的身份隔空跟她們交流,她選中向她祈禱過,也被她附身過的窯子裏的女人:“阿秀,我要你去城門口找兩個男人……”

做了山君後,何玉仙的記憶力變好了。做了虎神後,何玉仙的記憶力更好。她雖然沒有仔細看兩個地痞的長相,但她翻閱記憶,馬上找到他們。

不料,阿秀聽完描述,告訴她:“我知道他們!他們都死了,一個是夜裏睡覺做噩夢被嚇死的,身上一點傷也沒有;另一個不會游泳,喝醉酒掉進水裏,周圍也沒人看到,他便淹死了。”

咦?何玉仙眨眨眼,覺得事情有蹊蹺:“真的?”

阿秀肯定:“真!虎神救了我性命,我騙誰都不可能騙虎神!”

她什麽都沒有隱瞞虎神:“那兩個地痞好事不幹,壞事做了許多,沒個良心!嚇死的大家都說他見到他從前害死的人變成鬼來找他報仇,淹死的也有人說他碰到水鬼,才會溺死在膝蓋深的小池塘裏。”

鬼是真的有,不過何玉仙沒見過孤魂野鬼,讓阿秀去嚇死的地痞家裏看看究竟。

“我碰到鬼的話,虎神可得保護我!”阿秀有點害怕。

“當然了。”

阿秀即刻動身,來到地痞家,小聲對虎神說:“地痞壞得流膿,他爹娘也不是好人,我不想跟他們碰面,咱們在外面看看?”

“有我在,怕什麽?”虎神附身阿秀,兩三下翻過院墻,落在院子裏。

“虎神好厲害!”阿秀仰頭看院墻,比她高一大截,墻頭插著鋒利的碎瓷片,她估計得用梯子才能翻過來。

院子裏無人,門都上了鎖。

阿秀是第一次悄悄潛入別人家,心兒亂跳,虎神背後的何玉仙又何嘗不是頭一回做如此行徑?

她打量陌生的小院。

這兒有一口水井,日常用水相當便利,墻下種著石榴樹和枇杷樹,青磚瓦房白墻都有些年月了,長出青苔野草。卻好過趙有田家,也好過何貴芳家,倒是比不上娘娘廟旁邊剛蓋好的漂亮院子。

壞人住這麽好的地方,何玉仙和阿秀的心態都有些不平衡了。但何玉仙現在住得不差,感覺尚好,阿秀吸了吸鼻子,酸澀地問虎神:“以後我能離開窯子,過普通人的生活嗎?我也想有自己的房子和院子,我好想有!”

虎神並非無所不知,在虎神的威嚴之下,何玉仙的見識、閱歷未必比阿秀多。

因此,面對阿秀的詢問,何玉仙沈默了一會兒,說:“我不知道。”

“能跟虎神說話,我已經很幸運了。”阿秀擦去眼角的淚痕,勉強地笑笑,“娘娘分了高家的田地給大家,我也是女子,以後或許能分到吧?有了田地,我就不用給男人睡,只希望老鴇到時候發發善心,少要些錢,肯放我走。”

“我去吃了老鴇?”何玉仙覺得心裏難受,想幫阿秀。

“別,老鴇其實沒有特別壞,客人打我,她知道了會罵客人。”

“沒有我,你會被那個男的弄死。”虎神冷冷地說,“他以前也折磨你,老鴇罵他,他來了還是叫你去應付他。摸摸你身上的傷,別跟我撒謊,我不喜歡聽假話。”

阿秀低下頭,不敢說話了。

門鎖攔不住虎神的利爪,她們進屋子裏轉了轉,何玉仙沒找到鬼魂的任何痕跡。阿秀打量落了薄薄一層灰的房間,很想順點什麽東西走,又怕小偷小摸引起虎神厭惡,沒有行動。

隨後阿秀去了另一個地痞淹死的池塘,何玉仙也沒在水裏找到水鬼,兩個地痞的死似乎只是一場意外。

一般人死了魂就散了,何玉仙即便是虎神,也沒法覆活兩個地痞收拾他們。

她很失望。

怎麽他們不能活久一點,好讓她教訓教訓一下?

可她轉念一想,兩個禍害活久了,害人更多,不如早點死了算了。

阿秀白白跑兩趟。

初秋的天氣,惠下縣的陽光還很毒辣,她累得出汗,鞋子還穿壞一只。

何玉仙縱然不太懂得人情世故,心裏也有些過意不去,悄悄地請教娘娘:“我要不要給她點好處?她挺可憐的。”

許是娘娘過於溫柔,給了自己新生,何玉仙心裏不管有什麽話,都樂意跟娘娘說。

對養母何貴芳她反而沒有這樣直率坦誠,甚至會小心翼翼,唯恐說錯話做錯事,引起何貴芳的不滿和厭惡。

何貴芳不知何玉仙親近娘娘,只是感覺到自己與何玉仙之間的隔閡,請娘娘出個主意。娘娘說,何玉仙是她的女兒,非常在意她對自己的看法,所以何玉仙拘謹,只想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示給她看,不好的、不夠好的要藏起來才安心。

如何消除何玉仙的拘謹,娘娘也沒有辦法,何貴芳無奈之下,選擇隨其自然。她希望何玉仙平安健康,過得開心,別的不重要。

“阿秀想要什麽,她跟你說過。”娘娘回覆何玉仙,“她盼望離開窯子,去過普普通通的生活,不用看老鴇的臉色,更不用伺候男人。”

“我去窯子吃掉老鴇?”何玉仙認為阿秀的自由握在老鴇手中,老鴇死了,阿秀就能得到自由。

“你用阿秀的眼睛看看老鴇是怎樣的人,再決定吃不吃。”娘娘說,“有時候,壞人死掉並不能解決問題。”

“要是死的人足夠多呢?”何玉仙也會收到恐懼凝練的香火,她皺起眉,“我不想吃心地好的人。阿秀說老鴇不是很壞,我姑且看看老鴇壞不壞。”

接著,何玉仙說:“阿秀的鞋穿壞了,我要給她一雙新的。可是娘娘,我不知道她穿多大的鞋,我也不想去縣城買鞋送給她。”

給阿秀做鞋更不可能,她畢竟是個神仙。

忽然間,何玉仙靈機一動:“我給她錢好了,讓她自己買鞋。”

新的問題立刻來了,何玉仙沒錢。

盡管何貴芳給她一些銅錢銀子作為日常花費所需,那錢也是何貴芳辛苦賺來的,何玉仙如何能拿來給別人花?她尋思了片刻,後悔吃人前沒有搜刮對方的錢,山君的肚子什麽都能消化,便是有銀子也跟著骨頭一起沒了。

怎麽弄錢呢?何玉仙抓耳撓腮,恰巧收到一縷充滿恐懼的香火,凝神看去,是個滿面油光的男胖子,穿著絲綢衣服。

豈有此理,虎神都沒穿過貴重的絲綢,凡人的生活過得比神仙還舒坦!

胖子是惠下縣的商人,做什麽生意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有錢。他剛從別人口中聽說虎神在紫雲縣吃人,初時並不當回事,他們縣鄉下的趙有田一家不也被老虎吃了?直到他知道虎神吃人的原因,想起自己心情不好時打妻妾出氣,冷汗頃刻間流淌下來。

透過他的恐懼,何玉仙看到他汙濁齷齪的內心。

他就在家裏,她側耳傾聽,能隱隱約約聽到他的妻妾散發求救訊號。只是她們知道老虎吃人,不知道虎神,不曾向虎神祈禱。

無所求,如何回應?

何玉仙無法溝通男胖子的妻妾,只能溝通恐懼她降臨的男胖子。

“你真該死啊!”猛虎相來到男胖子身邊,聲音幽冷。

“誰?”男胖子被嚇了一跳,惶恐地環顧四周,故作兇惡地發問,“誰在說話?”

除了他,沒有人能聽到猛虎相的話語,大家疑惑地看他。男胖子沒找到說話的人,剛想松一口氣,便看見周圍的人長出半透明的虎頭,一雙雙黃澄澄的眼睛無情地註視他,仿佛註視著獵物。

老虎!

自然而然地,男胖子想到剛聽過的虎神吃人傳聞,臉上瞬間沒了血色,喉嚨裏發出驚恐的叫聲:“啊!別找我!我不想死!我會好好對她們的!我再也不會打她們!”

在不知情的人看來,男胖子這樣等於發瘋。

只見他渾身顫抖,癱在椅子上,滿臉恐懼之色,尿水流淌了一地,大喊大叫,仿佛失去理智。大家擔心,問他怎麽了,他完全不理會,一個勁地求虎神饒命。

登門是客,既然主人不方便招待,來談生意的人紛紛告辭。仆人看著老爺跪在地上,不知對著誰猛猛磕頭,弄得額頭青青紫紫,流出血來,也是惶恐,趕忙去叫人過來。

虎神吃人一事,客人們聽到了,仆人們也聽到了。男胖子脾氣暴躁,不順心了便打人,遭殃的可不止是妻妾,還有仆人。

眼見他被虎神嚇成這樣,仆人心中快意,他的妻妾也覺得爽,只有他的兄弟、兒子、爹急得滿頭大汗。

何玉仙想一巴掌打死男胖子,偏偏她看上他的錢,再想打死他也得忍一忍。不過,打不得他送命,小小地教訓他一下不無不可。

心念一動,猛虎相上身男胖子,將他的一只耳朵撕下來,陰惻惻地說:“你如果想留住另一只耳朵,限你一刻鐘之內獻上一百兩銀子!”

耳朵長在自己身上,被活活扯下一只,男胖子登時痛得撕心裂肺,慘叫連連。虎神提出要求,他其實沒聽仔細,只想盡快滿足虎神,好少受些懲罰:“好!您要什麽小的都給!求您饒命!嗚嗚,要痛死了,求您放過小的,小的什麽都給你!”

他答應得輕易,何玉仙嘀咕:“一百兩銀子會不會太少?”

耳朵血淋淋,她不願細看,只盯著鬼哭狼嚎的男胖子,他身家豐厚,不到一刻鐘功夫就拿出一百兩銀子。為著乞求虎神寬恕,男胖子獻上一百兩銀子後,再次獻上一百兩銀子,請虎神念在他聽話懂事的份上,別折磨他。

錢到手,何玉仙懶得理會這醜貨,美滋滋地拿起一錠銀子,掂量了兩下,又用指甲掐了掐。銀是軟的,越純的銀越軟,瞧著指甲印留在銀子上,她笑得合不攏嘴。

嘻嘻,有錢了!

她賺到錢了!何貴芳知道了肯定會為她高興!

有錢的第一件事,發錢給虔誠信徒阿秀買一雙新鞋!

何玉仙從未這樣有錢過,她正要溝通阿秀,轉念想到從前聽過的故事,說大戶人家的銀錠有記號,賊若偷去了,不做好處理會被大戶人家追查到。於是何玉仙用法力把銀錠揉成一團,抹去一切可能存在的記號,再揪下一塊賜給阿秀。

“去買一雙好穿的鞋,舊的別要了。”

雪亮的銀子憑空掉在面前,阿秀趕忙撿了起來,又驚又喜:“虎神,你對我真好!”

她活了許多年,還沒摸過銀子呢!虎神給的銀子絕不會是假的,阿秀捧著白花花的銀子,心花怒放。

虎神真是太好了!

她跪下來給虎神叩頭,向虎神獻上香火,喃喃道:“鞋子哪裏用得著這麽多錢?虎神快把銀子收回去吧!我的鞋一直是自己做的,鞋穿壞了,再做一只便是。買鞋太貴了,我命賤,不配穿要錢的鞋。”

“你好傻,給你錢你不肯要,你會後悔的。”阿秀如此,何玉仙越發憐愛她,“銀子到了你手裏,便是你的了,你不想要,那就丟進河裏。”

銀子丟河裏,這種事阿秀做不出,錢是珍貴的,她跟虎神商量:“我想拿銀子贖身。”

虎神自然沒有不同意她的道理:“銀子不夠的話我再給你點。”

就這樣,阿秀滿心歡喜地去找老鴇,要求贖身從良。

她是窯子裏的女人,窯子是隨便一個販夫走卒都能來的地方,老鴇並不富態,穿著也不富貴,長得瘦瘦的,臉色蠟黃,管理著十來個女人,卻不是窯子的老板。

見到阿秀歡歡喜喜的,春風滿面,老鴇眉頭一挑:“贖身要十五兩銀子,你讓男人睡你一次才賺那麽幾個銅板,如何有錢贖身?”

“虎神給我的!”阿秀拿出銀子,手微微顫抖,因即將自由而激動,“這些夠嗎?”

“什麽虎神?”老鴇拿起銀子檢驗成色,眼睛瞟著阿秀,“昨晚那個客人是怎麽走的?他睡了你可沒付錢,我聽到你的叫喊,急忙進去看,你一身傷縮在墻角,魂不守舍,我心疼你才沒問你客人去了哪。”

提到昨晚,阿秀目光一頓,熟悉的恐懼又湧上心頭,她實在害怕那個折磨她的男人。即使他死掉了,她仍害怕他。

她垂頭看著地面,說:“他被吃了。虎神吃了他。我太痛太害怕,叫你你不來,我也不知道我那時想了什麽、做了什麽,反正虎神來了,一口吃掉那個客人,讓我不要害怕。”

吃了?老鴇不關心鄉野傳聞,盯著阿秀問:“你講這些我聽不懂的話,昨晚是不是傷了腦子?”

“沒有!虎神是真神仙,跟娘娘一樣的神仙!”阿秀堅定地說,“虎神對我很好,我鞋子穿壞了,她給我錢讓我買新鞋。給了好多錢,我便想,我會做鞋子,有錢不如贖身,我不想做窯姐了!”

“你沒有家,不做窯姐還能做什麽?”老鴇拿出小稱,給銀子稱重,“做窯姐好歹有個住的地方,有飯吃,餓不死。你走了,晚上住哪裏?怎麽賺錢?靠虎神養你嗎?你的親爹娘都不樂意養你,虎神豈會樂意。”

窯子裏的女人,總會有些人腦子不正常,老鴇以為阿秀瘋癲了。

阿秀的確沒想過離開窯子的未來,露出茫然之色。

老鴇放下稱:“你給了我十一兩銀子,還差四兩贖身錢。”她打量著阿秀,“你也是命好,做窯姐好些年,沒染上什麽亂七八糟的病。既然想從良,我找媒婆說一聲,讓她幫你找個老實可靠的窮漢子嫁了,你以後的日子大約不會太難過。”

區區四兩,對有錢的虎神來說不過爾爾。

但贖身不僅要老鴇同意,還得窯子的老板點頭。聽聞阿秀一下子拿出十五兩銀子,老板立刻去看他藏起來的錢,疑心阿秀暗地裏偷了他的。

數了三四遍錢,一文沒少,老板方放下心,問老鴇:“阿秀哪來的錢?她偷了搶了誰?昨晚她接的客人看著不像有錢的,她也沒本事讓男人掏錢,我是真好奇她怎麽弄到這麽多錢!十五兩銀子,就算是你也掏不出吧?”

“你管人家怎麽弄的錢,她有錢贖身,你點個頭放她從良吧。”老鴇其實也是窯姐,沒比阿秀好到哪裏去。

老板冷哼了一聲:“我怕她偷了搶了別人,給我招惹麻煩!錢我先替她拿著,她不交代清楚這錢的來歷,休想贖身!”

一個無依無靠的窯姐,拿了她的錢,她能咋樣?千人騎萬人壓的賤東西,從良了也是人人唾棄的貨色,她這輩子註定了留在窯子裏,躺著幫他賺錢!

“老板!你做人怎麽能這樣!錢你拿了,你得放人家走的啊!”老鴇忍不住了,“舉頭三尺有神明,娘娘就住在城外的廟裏,她是顯靈的真神仙!在她的眼皮子底下,你貪了阿秀的錢,做這種沒良心的事,難道不怕遭報應?”

神仙顯靈確有其事,城外的娘娘廟,老板也去上過香。

他有些怕了,偏偏舍不得十五兩銀子,嘴硬道:“你別亂講!我沒貪她的錢,只是替她拿著!她說了錢怎麽來的,錢也是幹凈的,不會引來麻煩,我肯定放她走。”

老鴇勸不動他,便將阿秀帶來,讓阿秀跟他講。

虎神正關註著阿秀,老鴇從阿秀嘴裏知道了虎神,口說不信,心裏反而信了三分。憑著三分信,虎神的目光得以落在老鴇身上,老鴇說的話、做的事,虎神知道得清清楚楚。

通過老鴇,虎神看到窯子的男老板。

這個男人才是窯子裏做主的人,老鴇也得聽他吩咐,阿秀做窯姐賺的錢,虎神給阿秀的贖身錢都要落到他手裏。

他好貪!

阿秀把先前跟老鴇講過的話,重新說了一遍給老板聽,心中忐忑,怕老板不肯放她走。

老板沒聽說過虎神吃人,趙有田一家讓老虎吃了他還是知道的,他不怕阿秀編造虎神騙他,卻擔心阿秀說的全是實話。他點點頭:“給了贖身錢,你當然能走。”

阿秀喜形於色,眼睛變得亮晶晶。

“但你吃我的住我的,這筆帳要好好算算。”老板話音一轉,貪欲在心裏滋生,他盯著笑容凝固在臉上的阿秀,如同蒼蠅盯著肥肉,“昨天的客人被吃了,他家裏人找來,你讓我怎麽跟人家交代?要是人家報官,衙門封了我這窯子,抓我去砍頭,你賠我錢,賠我命嗎?”

“那怎麽辦?”阿秀問他。

“吃住的錢算你五兩銀子吧,死掉客人的家裏人來找事,要給他們一大筆錢他們才會善罷甘休,衙門的差人老爺們也得拿錢收買,仔細算算……”老板把算盤撥得劈劈啪啪地響,越算數額越大。

終於,他得出最終結果,對阿秀說:“一百兩銀子,再給我一百兩銀子,我放你走。”

說完他擡眼看阿秀,驚訝地發現她的眼睛不知何時變得黃澄澄,瞳孔圓圓的,小小的,儼然是一雙虎目,威嚴冷酷,殺意森然。

下一刻,阿秀身上的猛虎相發出一聲低沈咆哮。

老板只覺得渾身一僵,心神震顫,整個人淹沒在無邊無際的恐懼中,使盡一切氣力都爬不出來。

虎嘯奪人心魄,他意志薄弱,被威嚴的猛虎相活活嚇死了。

活路當前他不走,非要走死路,如今命喪,怪得了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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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耶,字數超過上本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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