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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性格兇悍無人欺 忍耐聽話不中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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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性格兇悍無人欺 忍耐聽話不中用

就算趙麻子變俊俏, 人們不再笑她喜歡醜豬,但王紅葉嫁給趙麻子遭受的那些嘲笑並不會消失,甚至永遠地留在她的記憶裏, 讓她每次想起都委屈。

她不懂,趙麻子那麽醜, 為什麽娘家人還要她跟他成親。

而且,成親前, 他們哄騙她, 說貌醜只是趙麻子唯一的缺點;成親後, 他們卻看著她笑,說她嫁了個醜漢子,問她睡在醜漢子身邊會不會嚇醒,說她生的孩子也會很醜很難看。

趙麻子打她,她很痛,回娘家求救,爹娘兄弟是怎麽跟她講的?

勸她忍耐, 讓她聽從夫家吩咐, 要她笑口常開, 問她是不是惹惱了趙麻子,是不是做錯事使得公婆對她心生不滿……

總之她渾身是錯, 挨打是因為她該打,不然趙麻子怎麽光打她不打別人?

王紅葉很委屈,很難過。

她想, 爹娘兄弟跟她一起生活了那麽久, 她品性如何他們難道不了解?她是那種常常惹惱別人的人嗎?趙麻子娶她過門又動手打她,他為何一點錯處都沒有?

滿腔疑惑得不到解釋,挨打的問題也得不到解決, 盼著娘家人為自己出頭卻無果的王紅葉就那樣失望地離開娘家,懷著希望回到趙麻子家。

忍耐、聽話、多笑笑能免去挨打,她照做!

然而趙麻子依舊打她出氣,公婆對她不算苛刻,跟人聊天時會說幾句她不好,趙麻子打她他們從來不阻止。

王紅葉看得出,公婆不喜歡她。

可她能怎麽辦呢?

娘家人出的主意沒有用,她經常挨打,生活抑郁,日漸絕望,差點投河了卻一生。

幸在王紅葉是一個堅強的人,她不怕死,還怕什麽趙麻子?她第一次打他,看到他露出害怕的神色,就像看到清晨的 第一縷陽光,心中再也沒有投河輕生的危險想法。

做人絕不能忍耐聽話,她要兇悍,越兇悍活得越好。

憑著旺盛的求生欲,王紅葉掙脫絕望的泥沼,迎來屬於自己的新人生。

她看透了娘家人,不會將爹娘兄弟視作她的依靠,也看透了趙麻子和他爹娘,不會將他們視作她的親人。她的依靠是自己,偶爾她會感到孤獨,但女兒寶珠出生後,她抱著寶珠,看著寶珠的小臉,心中只有滿足。

寶珠是她生命的延續,她會給寶珠最好的,絕不勉強寶珠。

她告訴寶珠,做人要兇悍,做女人更要兇悍,受了委屈一定不能忍耐,被罵了必須罵回去,被打了必須打回去。

她害怕寶珠聽信娘家人那些沒用的鬼話,害怕公婆和趙麻子把寶珠教壞,害怕何玉仙與何貴芳母女的隔閡出現在自己和寶珠身上,女兒是她唯一的軟肋。

再後來,王紅葉得到娘娘賜予的法術,將趙麻子變俊俏,幫周青勝找到母親周瓊文,生活越來越好了,身份也跟著水漲船高。

趙麻子縱然不喜歡她也得討好她,公婆對她尊敬起來,不怎麽跟她來往的娘家人也主動向她示好。

王紅葉是俗人,怎能不得意?

她享受大家的吹捧,滿意當下不斷變好的生活,又想得到更多更好的東西,於是她努力爭取。那些不好的經歷、令她難過的記憶漸漸淡去,她回想從前的次數越來越少,也許有一天她會忘記所有的不光彩,活在平靜、安寧、充滿朝氣的當下。

也許,這是個美好的期盼,但王紅葉太恨趙麻子,太恨爹娘兄弟。

趙麻子的俊俏臉蛋是她親手塑造,無法讓她忘記他那張尖酸刻薄的醜陋麻子臉,無法讓她忘記他打她的痛;爹娘兄弟哄騙她嫁給趙麻子又嘲笑她,即便他們想方設法討好她,她也不會忘記他們對她的真實態度。

夜深人靜時,王紅葉想起她在河邊徘徊,因深陷絕望而產生的尋死念頭,便恨得要弄死趙麻子,弄死嘲笑她、愚弄她的爹娘兄弟。

她有能力弄死他們。

畢竟娘娘賜予她那麽強大的法術,她可以在不被發現的情況下輕易奪走任何人的性命,正如人牙子阿銀的死,除了周青勝知曉內情,沒有一個人覺得阿銀是被殺的。

但人牙子該死,趙麻子該死嗎?她的爹娘兄弟該死嗎?

如果她殺了他們,娘娘知道後收回賜給她的法術,她怎麽辦?

王紅葉不想失去當前的生活,不想被在意的人厭惡,只能忍耐恨意,藏起心中煎熬,認認真真做事。

為了不值當的混蛋搭上自己的前程,太蠢了。

心事藏在心底,她不曾向別人吐露半分,也沒有問過娘娘,化作執念的恨意如何消解。娘娘是大慈大悲的神仙,她理所當然地覺得娘娘希望所有人家庭和睦,為自己憎恨爹娘兄弟感到羞愧。

有時她會想,娘娘神通廣大,無所不知,肯定知道她憎恨趙麻子和爹娘兄弟,但娘娘還是賜下那麽強大的法術給她,是不是有意考驗她?

信奉娘娘的陳氏族親每日做善事,她得到娘娘的喜愛,更應該做善事。

奈何人的情緒很難被意志左右,王紅葉回到王家村,見到爹娘兄弟心裏就來氣,直想揚起手,每人扇一巴掌。

過去她需要他們關愛,他們冷面無情。

現在她應有盡有,他們刻意巴結,嘴臉何其醜陋。

她哥哥說:“紅葉啊,你得明白,我們才是你最親的人,跟你血脈相連。你嫁到趙家,就算生了男孩,你也不姓趙。至於你兒子,他是從你肚子裏爬出來,可他姓趙,跟你不同姓,他的心向著趙家,不會向著你。你侄兒卻不一樣,你姓王,他姓王,咱們姓王的永遠是一家人!”

王紅葉沒兒子,只有一個女兒,她下定決心不生第二個孩子。

哥哥描述的兒子絕無可能從她的肚子裏出生。

她看著哥哥,當年她被趙麻子打了,回娘家求救時,這個一口一個親人的哥哥是怎麽跟她說的?

王紅葉的記性很好,哥哥的話給她留下深刻印象,她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的,她說:“以前你不是這樣講的。你對我說,我已經嫁出去,回娘家是做客,夫家才是我的親人。”

哥哥顯然忘記了他講過的話,著急地說:“你嫁出去了你也是我妹,你不會嫁了人就把哥哥忘在腦後吧?我小時候對你多好,你都不記得了?”

王紅葉攥緊拳頭,心裏怒火旺盛。

憑什麽?

她記得清清楚楚的話,哥哥憑什麽忘記得那麽徹底?

因為被話傷害的人是她,不是哥哥。

哥哥用刀子紮她,哥哥不痛,所以哥哥很容易就忘了他用刀子紮過她。

憑什麽!

怒火難消,王紅葉壓抑著,盯住哥哥發出質問:“你說我們是親人,那麽,家裏有我和寶珠的房間嗎?”

哥哥被問住,吞吞吐吐:“家裏人多,住不下,你又不回娘家,哪有房間給你?你剛蓋的新房子,還稀罕家裏的老房子?對哦,你的新房子那麽大,那麽漂亮,你怎麽不把爹娘接到新房子裏住?”

說著,他不心虛了,變得理直氣壯起來。

王紅葉冷笑:“家裏沒有我的房間,算個屁的家!你跟我親,也沒見你把房間讓出來給我住,把我當傻子哄呢!”

“不是……”哥哥想辯解。

王紅葉已經不耐煩聽,手一揮將他變成啞巴。

再揮揮手,他便眼前一黑暈倒在地上。

娘娘賜下的法術實在太強大了,王紅葉冷漠地看哥哥倒地,不曾伸手攙扶。哥哥身邊都是親人,爹娘沒伸手,弟弟也沒有伸手,她一個嫁出去的女人有什麽資格伸手?

眼看著哥哥倒地,爹娘和弟弟不約而同地後退幾步,看她的眼神裏都多了三分懼怕。

也就王紅葉有那匪夷所思的手段,能讓一個人突然栽倒。

可他們愛她的權勢,不舍得遠離她,她爹小聲問:“這、這是怎麽回事?紅葉,你哥哥惹你生氣了?”

聽,錯不在她,都怪哥哥惹她,哥哥受罰是應該的,她爹說話總是這樣有道理。

就像她挨打,錯在她,不在打她的趙麻子。

王紅葉不會為哥哥不平。

她踢了哥哥一腳,哥哥沒醒過來,於是她微微一笑,對懼怕她的爹娘和弟弟說道:“哥哥沒有給我準備房間,太羞愧了,著急之下竟然暈過去,把我嚇一跳。”

爹娘一臉懷疑,弟弟欲言又止。

歐陽翠站在王紅葉身邊看了半天戲,瞧著王紅葉終於動手了,也笑了:“身體弱就在家裏修養嘛,跑出來暈倒了,你們也不攙扶,這是怎麽回事?”

王紅葉的爹和弟弟趕忙把地上的哥哥攙扶起來,王紅葉抱著手臂,語氣平淡:“把人背回去吧,我奉娘娘之命來王家村辦事,忙得很,沒空跟你們聊天。”

識相的人會馬上走,王紅葉的爹並不識相,還想糾纏:“紅葉,你哥……”

王紅葉朝他彈了一下手指,他的話便堵在喉嚨裏。

通過法術,她看到她爹滋生的恐懼。

但王紅葉沒理會,她問她爹:“你是不是聽不清我說的話?”

瞬間,老頭腦子裏的恐懼凝聚成厚重的陰雲。

他聽懂王紅葉的潛在意思,馬上搖頭,張嘴想說話,卻一個字也說不出。

王紅葉將他變成了啞巴!

他的恐懼變得更深重,腿都哆嗦起來,差點沒把昏迷的長子丟地上。

恐懼使人聽話。

王紅葉看著她爹逃也似地帶著她哥哥遠去,內心感到些許解氣。

這才對嘛。

她被夫家欺負時,娘家不為她出頭,她發達的好處他們休想沾染半分!他們是陰溝裏的爛泥,就該在陰溝裏一輩子,沒可能攀爬她!

清點田地是很重要也很瑣碎的事,王地主父子被殺了,活著的王雙雙和徐荷花並不清楚家裏有多少田地,正翻箱倒櫃地找田契。可王大山早已找到王家地田契,又塗抹又修改,把田契弄得面目全非。

村人盼著早日分田,倒是指出王家田產是哪些,可他們都有私心,話不能全信。

王紅葉想到衙門的文書,田契變更,總要在衙門留下原本。也是巧了,她們準備去衙門,衙門便送來王家村的田契原本,還派了兩個能做事的文吏幫忙清點田產。

知縣是聰明人,決定討好娘娘,便討好到底,不會一邊想著討好一邊敷衍。

只是,他做得很好,派來的兩個文吏卻有些傲氣,不太看得起歐陽翠與王紅葉二人。這難不倒王紅葉,她有的是辦法讓輕視她的人認識到錯誤,用小心謹慎的態度對待她。

歐陽翠挺羨慕的:“娘娘賜給我的回春術能治病,治不了看不起我的人,你的法術可真厲害!”

“人生在世,誰沒被病痛折磨過?”王紅葉安慰她,“那些看不起你的小人,遲早有求到你面前的時候。”

“我懂,我怕我認不出讓我受氣的人,平白給他們占了我的便宜去。”歐陽翠不太擅長記憶人的臉,所以她沒有在客店做夥計,她擔心自己記錯人,影響老板的生意。

王紅葉出主意:“俗話說,好記性不如爛筆頭。你記不住沒關系,寫在紙上時常重溫,便是想忘記小人都難。”

歐陽翠失笑:“那也太小氣了。”

王紅葉撇撇嘴:“我受氣了,我做不到一笑了之。我不僅記仇,我還報仇呢!如果這也叫小氣,那全天下都是小氣鬼!”

一邊說笑,她們一邊在文吏的協助下登記王家的田產,把文書交給烏鴉大仙過目。烏鴉大仙當然看不明白,娘娘廟裏的周瓊文卻能透過烏鴉大仙的眼睛瀏覽文書,確認沒有問題,讓王紅葉二人計算購買王家田產需要多少花費。

受限於出身,王紅葉不識字,最近在學習。

歐陽翠倒是識得幾個字,連猜帶蒙的,能看懂文書的內容,也在學習。

面對周瓊文出的題,兩人頭痛,索性叫來王雙雙和徐荷花一起算。

王雙雙識字多些,算術不太懂,一畝地多少錢更是完全不知道。徐荷花則跟王紅葉一樣,沒人教過她識字,她也沒有主動識字,只能給王雙雙等人斟茶遞水,聽她們商談算術,聽得雲裏霧裏。

算出結果要給周瓊文審閱,周瓊文看了,給歐陽翠四人理了一遍田產計算思路,用的也是烏鴉大仙的嘴巴。她非常耐心,且善於講解,盡管徐荷花一竅不通,也知曉田地價值如何計算。

就像王紅葉對周瓊文產生孺慕一樣,王雙雙和徐荷花也自然而然地產生同樣的想法,假使周瓊文是她們的母親,是她們的長輩,她們的人生會更圓滿。

王雙雙的母親去年在去世了,王地主被王大山殺死前,正計劃著娶個新老婆。徐荷花的母親去世更早,繼母對她還行,可她們沒有血緣關系,相處起來難免生疏。

在周瓊文身上,王雙雙感到久違的源於女性長輩的溫暖。

徐荷花想到生母和養母,養母總是很客氣,生母卻恨她不是男孩。周瓊文並不像她們,像她想象的、夢裏的母親,溫柔耐心,充滿智慧,讓她心靈安寧,如同陷入甜美的夢境。

夢終究要醒,徐荷花拂去心頭的悵然,看著王雙雙。

幸運的小姑子即將得到一筆豐厚的錢財,那是王家積攢數代的財富,與自己這個嫁進王家的外姓人無關。

但是,萬一呢?

小姑子跟她相處得很好,沒紅過臉,萬一願意分一些錢財給她呢?

“總共一千三百七十七兩銀子。”歐陽翠說,“王姑娘,這是我們出的價,你沒有異議的話,錢歸你,田地歸娘娘了。”

一千三百七十多兩!王雙雙這輩子就沒聽過比這更大的數字,她一個月吃穿用度,也才半兩銀子,一輩子估計都用不完那麽多錢。

可田地只能賣出一次,她不會耕田種地,不擅長針織女紅,也沒有賺錢的鋪子,得到的錢花完了就再也沒有了。

真要出賣田地給娘娘嗎?到了決定的最後關頭,王雙雙難免猶豫,她是地主的女兒,地主看重田地的態度在她心裏紮了根,她怕她死後被父兄戳著脊梁骨罵。

世上有神仙,必然有鬼怪。

“雙雙,你擔憂什麽?”王紅葉問她。

王雙雙實話實說:“我怕我爹、我哥哥來我夢裏指責我敗家。”

“不會的,大部分人死了便死了,不會做鬼。”王紅葉說,“況且,你得到娘娘的嘉獎,是娘娘喜愛的豪傑,尋常鬼怪沒有膽量接近你。”

王雙雙皺著眉,依然有顧慮。

這時,徐荷花開口了:“雙雙,我了解你,你拿到錢財,不會大手大腳肆意揮霍,你會做得比你的哥哥更好。你哥哥看重面子,被人慫恿幾句,就跑去青樓喝酒過夜。他如果得到王家的家產,沒準他會把青樓當家,不把錢花完不會走。”

還得是她熟悉王雙雙,聽完她的話,王雙雙釋然了:“沒錯,我會好好用手裏的錢,不會隨便花出去。田地……我賣給娘娘,錢我能暫時放在娘娘那裏嗎?”她說出擔憂,“我怕放家裏引來賊偷。”

把娘娘當錢莊?

通過烏鴉大仙聽到這話的周瓊文眉頭一皺,娘娘卻告訴她:“我允了。”

娘娘願意做錢莊,周瓊文便是不願意也得接受,她用烏鴉大仙的嘴問王雙雙:“你打算放多少錢在娘娘這?什麽時候把錢拿走?娘娘幫你保管你的錢,你打算出多少錢答謝娘娘?”

略去細節,王雙雙存了一千兩銀子,一年內不會支取。

餘下三百多兩銀子,王雙雙拿了一百兩,給了徐荷花一百兩,剩餘銀子用於姑嫂二人的生活起居。

真個得了一百兩銀子,徐荷花心裏樂開了花,又忍不住問小姑子:“雙雙,你這麽信任我,就不怕我卷錢跑掉嗎?”

王雙雙嘻嘻一笑,反問道:“你會跑嗎?你當真跑了,能跑去哪裏?你就不怕我的刀?”

徐荷花不答,輕輕握住她的手。

從今往後,她們是沒有血緣的至親,她不會離開王雙雙,除非王雙雙趕她走。

看出徐荷花留在王家的想法,王紅葉有些難過。

為徐荷花,更為了自己。

女人出嫁了,就不被娘家視作自己人。

這世道為何不是男人做上門女婿,非要女人告別熟悉的家,去不知根底的陌生人家裏做委屈的上門媳婦?

忽然間,王紅葉想到哥哥的話,她的女兒,她懷胎十月生下的女兒,並不跟她姓。寶珠姓趙,以後會向著趙家,不向著她嗎?

寶珠其實也問過她,為何周青勝跟她娘周瓊文同姓,她們母女倆卻不同姓。

她怎麽回答的?

她說周青勝的爹是上門女婿,所以周青勝隨母姓。

寶珠不懂什麽上門女婿,寶珠扁著嘴很委屈:“娘,我想姓王。”小姑娘煞有介事地列出姓王的理由,“王是大王的王,大王是很厲害的人,比知縣大人還厲害,我也要變厲害!”

當時王紅葉有事要做,哄了女兒幾句,女兒便沒有提過這件事了。

現在,王紅葉要讓寶珠跟她姓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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