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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善惡到頭終有報 禍從口出需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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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善惡到頭終有報 禍從口出需銘記……

夜裏下了雨, 很大的雨,還打雷了。

出乎周阿青的預料,這個晚上她睡得非常安穩, 夢裏沒有陰森窄小的趙家,也沒有惡心的獵戶四兄弟, 就連那只樹叢中的老虎都不曾出現。

她夢見了童年。

那是個陽光燦爛的午後,很熱, 蟬鳴聒噪。她在葡萄架下蕩秋千, 母親陪她玩耍, 叫她寶貝,她時不時擡頭看母親,似乎在擔心仆人來把母親叫走。

可惜她記不清母親的長相,夢裏的母親容貌模糊,醒來後更是沒有一丁點印象。

王紅葉還在睡覺,周阿青睜開眼睛,感到神清氣爽, 精力充沛。她揉了揉眼, 拭去眼角的分泌物, 忽然想到樓上的周娘子。

周娘子是個危險的人,卻讓她覺得她以前在什麽地方見過。

是什麽地方?周阿青想不起來了。

如果她記事後見過周娘子, 她敢肯定,她不會忘記這個女人。所以,假如她見過周娘子, 也是在記事之前。

有沒有一種可能……

周娘子正是她想找到的親娘?

猜測在心裏浮現, 周阿青很快便否定了。

她的母親對她很溫柔,沒有周娘子這麽冷漠,雖然她們都姓周, 雖然她們歲數相仿,但周娘子跟她想象中的母親實在太不一樣了。

可是,萬一呢?

周阿青一下子坐了起來,她有種沖動,要跑去周娘子面前,問對方是否丟過女兒,若丟了,女兒是不是小名阿青。

對,去問她!

周阿青迅速下決定,抓過衣服穿上,正要穿鞋,街上突然傳來驚恐的尖叫。

“啊——”

“什麽事?”王紅葉立刻醒了,第一時間尋找周阿青。

“不知道,我出去看看。”

周阿青穿好鞋,三兩下收拾好頭發,帶著弓箭走出房間。

被驚醒的人不止王紅葉一個。

在尖叫之後,接著傳來慌亂的動靜,周阿青聽到有人喊“死人了”,出了客店一看,大家也在張望。

老板起得比她早,已經拾掇妥當,說:“出事的應該是王秀才家,他老娘的叫聲。”

為了知道王秀才怎麽了,一大群人浩浩蕩蕩地來到他家裏,只見一個男人硬挺挺地躺在床上,脖子上好大的傷口,早已斷了氣。空氣中盡是潮濕的血腥味,混著雨後泥土的氣息,勾起周阿青的回憶。

她晃晃頭,將那些不好的回憶拋開,打量死人。

他長得面熟,再細看,竟是昨天在鄰桌吃飯的男客甲,一個自稱殺雞都不忍心的男人。

人們站在房間門口,看著屍體,竊竊私語。

老板拉著周阿青的手混在人群裏,她也記得昨天甲和他那幾個朋友的對話,道:“昨天傍晚王秀才跟楊書生在我店裏吃飯,我聽楊書生講過割脖子的話,可楊書生那話不是跟王秀才說的,是跟趙書生講的。”

死了人,且死得蹊蹺,兇手不知是誰,早有人去報官了。官差來了一趟,將嫌疑頗大的楊書生抓了去,是不是他殺的人,還得縣官來審。

發生這麽一件事,王紅葉嚇得不輕,見了個男的就悄悄用法術觀察,生怕是夜裏割人脖子的兇手。

周阿青固然不害怕,被這事打岔,也忘了找周娘子問個究竟。她跟王紅葉吃了早飯,老板的侄媳婦侄兒就來到客店外,侄媳婦趕著一輛牛車,熱情地邀請她們上車。

“六曲鎮遠著呢,坐車去能輕松點,不怕走得腳疼!”侄媳婦自我介紹道,“我姓歐陽,是個不常見的姓,我閨女跟我姓!你們叫我翠翠吧……”

她男人不說話,只是看。

周阿青兩人上了牛車,到了城門,歐陽翠停車,大聲吆喝,招攬去六曲鎮的客人,要順手賺一份路錢,王紅葉才想起她們沒給路費。

歐陽翠擺手:“你們住在姑姑店裏,姑姑賺你們的錢,等於我賺你們的錢,不用給啦。”

嘴上說著客氣話,她笑盈盈地看王紅葉,臉上流露出對錢的渴望:“你們非要給,我也是樂意收的。”

是個很會過日子的精明女人。

大清早的,沒幾個人趕著去六曲鎮,歐陽翠等了小半天,招攬了六個客人。他們給多少路費,周阿青多給兩文,當做歐陽翠趕著牛車去客店接她們的報酬。

收了錢,歐陽翠眉開眼笑,拍著胸脯保證:“到了鎮上,我把你們送去劉家門口!”一邊趕著車,她一邊問,“你們找哪個姓劉的?我家在鎮上,鎮上很多人我都是認識的。”

周阿青看向王紅葉,王紅葉說:“我們找劉馬。”

“啊?”

“劉馬。”

王紅葉大聲說:“牛馬的馬,你認識他嗎?”

歐陽翠露出訝異神色:“找他?他早就不住鎮上了,搬到城裏!”馬上接了一句,“他前幾天死了!死得很慘,被人殺的!你們不知道嗎?”

又是被人殺?

王紅葉哆嗦了一下,靠近周阿青,害怕地問:“你們城裏天天有人被殺?”

“不是天天啊,我住到城裏四五年了,也就今年知道兩個人被殺。”歐陽翠說,“你們是外地人,剛到城裏,不知道城裏發生什麽事。我跟你們說吧,劉馬被人折斷手腳,牙齒全部敲掉,舌頭也被剜下來,殺了他的人恨他恨到骨子裏了。”

原來兇殺案死的是劉馬。

王紅葉恍然,害怕的情緒淡了許多,說:“他是個該死的人。”

乍然聽聞仇人的死訊,周阿青有些恍惚:“劉馬死了?”

歐陽翠說:“我認識的,老家在六曲鎮的劉馬就是這個。劉家應該沒有第二個劉馬吧?”

王紅葉道:“我們找的是做過人拐子的劉馬,不是別個劉馬。”

“那就是他了,他確實該死。”歐陽翠啐了一口,“他賺的都是臟錢,以前見到我,還想哄我做他的小妾,幸好我沒上他的當!”

仇人還剩下一個,周阿青問歐陽翠:“你知道阿銀吧?她從前跟劉馬做人牙子,我小時候被他們拐了,賣到惠衛縣的村子裏做童養媳,現在我要問她是在哪裏拐的我,我好找到我的娘親……”

歐陽翠聽了,很同情她:“你放心,我帶你找阿銀!她要是不告訴你,我跟她鬧!”

雖然歐陽翠沒有被拐,可歐陽翠小時候經常聽大人嚇唬,說她不聽話就會被人牙子拐去,她知道人牙子是壞東西。

就算她長大了,成親了,有孩子了,也不時聽說有女人被騙被拐。

“你們倆從惠衛縣到福來縣,膽子也是不小。”歐陽翠說,“我不敢出遠門,身邊沒個男人陪著我,我總怕遇到壞人。”

她看一眼自家男人,他並不強壯,可他跟著她,她會安心許多。

王紅葉說:“出遠門沒那麽危險,我們路上沒碰到過壞人。就算遇到了……”她對歐陽翠神秘一笑,“娘娘會保佑我們的!我們信娘娘!你知道娘娘嗎?她是個靈驗神仙,是真正的,有法力的好神仙!”

歐陽翠半信半疑。

王紅葉說起宣布何貴芳做神使的宏大聲音。

歐陽翠撓撓頭:“那是真神仙顯靈?我聽姑姑說過,不知道是真的假的。”

娘娘的傳聞已經傳到福來縣了,王紅葉高興地說:“你拜一拜娘娘,就知道娘娘有沒有本事了。”

“以後拜吧,我也不知道求娘娘些什麽。”歐陽翠催促牛走快些,“從前沒聽過娘娘,我覺得神仙不會管凡人死活,我們要過好日子,得靠自己。”

“我從前也沒聽說過娘娘,但娘娘非常好!”王紅葉拍著周阿青的肩,跟歐陽翠炫耀,“你知道嗎?阿青在村裏有田地!是娘娘分給她的!我要是跟阿青同村,我也能分田地!”

田地是實實在在的好處,歐陽翠睜大了眼睛,也羨慕起來:“娘娘這麽好啊?田地是給男人的還是給你的?”

“給我的,我男人都死完了。”周阿青回道。

“哇,那太好了!”歐陽翠憧憬地說,“我信娘娘,給娘娘上香,娘娘能給我田地嗎?”

牛車上的客人亦心動不已:“拜神有田地,我天天拜都願意!”

也有自詡聰明的人冷笑:“神仙怎會給人分田地?我看你倆是騙子,要把人拐到惠衛縣去賣!”

王紅葉瞧了他一眼,把他眼裏的鄙夷看得清清楚楚。

若是在從前,她會當沒聽到。

但是現在,她不高興,這個惹惱她的男人得付出點代價,好知道話不能亂說。

於是,王紅葉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臉,沒用力,卻施展了娘娘給的法術。

男人把顏面看得比什麽都重要,當眾挨了一下,縱然不疼,火氣也湧上心頭。他怒視著王紅葉,張開嘴想罵她,卻講不出話。

他的舌頭不靈活了,舌頭跟下顎的肉長在一起,再也不能在嘴裏動來動去。他驚恐地瞪大了雙眼,捂住嘴,望著似笑非笑的王紅葉,差點從牛車上摔下去。

發生什麽了?

他的舌頭為什麽會這樣?

男人的頭腦一片空白。

他的恐懼瘋狂滋生,王紅葉看得笑了出來,意味深長地說道:“出門在外,話不要亂說。瞧你,現在吃到苦頭了吧?”

真是她害的自己!

她會邪術!

男人害怕極了,嘴裏發出一聲含糊不清的慘叫,立刻從牛車上跌下去,摔在田野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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