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第 159 章 淩霄宗以你為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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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第 159 章 淩霄宗以你為榮。
第一百五十九章
慧諦行來找秦雋的時候, 只說讓她帶一句話。
秦雋覺得這句話由當事人直接傳達好過中間人轉達，雖然她對這倆師兄弟之間的故事很感興趣，但她不想當傳聲筒。
所以她非常好心地以優惠價給慧諦行介紹了魔宮的最新款小魔通，讓他加上慧諦空的聯系方式直接溝通。
慧諦行拒絕了她的邀請, 他說慧諦空不會願意跟他說話的, 轉達就好, 浮土宗永遠是他的家，他隨時可以回去。
秦雋如實轉達了，慧諦空變得憤怒了。憤怒到眼睛泛紅，印證佛門聖子走火入魔的傳聞。
然而這位高潔神聖的佛子，就連憤怒都這麽賞心悅目。一言不發, 沈默隱怒，像是佛蓮怒火在盛放。
不等秦雋問，慧諦空自己說：“宮主, 你知道貧僧為何會到魔宮來嗎？”
聲音又沈又冷, 一點也不像平日裏好脾氣還笑瞇瞇的老好人。
他繼續說：“一百三十年前，貧僧在誦經結束後回到禪房休息, 醒來時便站在一地血泊之中, 周圍都是死去的人，貧僧手上也沾滿血肉，貧僧的手……正穿透一人的胸膛。貧僧殺了祝家分家的七十二名後代，被浮土宗帶回關入禁地反省, 說我是心魔入體，要被宗門處決, 消息傳開，祝家施壓，讓浮土宗交出我, 要親眼看著我死在祝家人手中。”
“但你沒有去祝家，而是來了魔宮。”秦雋說。
慧諦空頷首，“貧僧並非一心只會念經書，也有些拳腳功夫傍身，只是不擅刀兵，唯有一身橫練的功夫。祝家死去的七十二口，只有最後一名是被貧僧的功夫殺死，剩下的都是死於刀劍。”
慧諦空的意思是他被人做局了。
棋子要有棋子的價值，慧諦空在這盤棋中的價值是什麽？
“師兄不信我，但也不願交出我換取宗門平安，我自幼孤兒，孑然一身，是師父將我帶回去撫養長大，一身血肉還與宗門也算死得其所。我以為這是師兄愛護我，但我錯了。我是浮土宗聖子，我的血肉可以煉成真正的佛骨舍利，他要搶在祝家人將我帶走之前將我煉化。有我的舍利骨鎮在塔林，浮土宗就能更加強大。祝家上門，整個宗門都被圍住，師弟師妹皆有傷亡。”慧諦空說，“所以我從禁地闖出來，來到魔域，心有死志，被龍心婆婆救下後就留在了魔宮。”
秦雋：“那你現在怎麽想？”
慧諦空說：“我想知道那晚到底發生了什麽。”
秦雋：“當時在現場你有發現什麽怪異之處嗎？”
慧諦空就要搖頭。
秦雋又說：“閉上眼睛回想，有時候思維會騙人但直覺不會，不要回憶，去感覺當時你註意到了什麽。”
他閉上眼睛，仔細回想，猛然睜開，目光灼灼地看著秦雋身後，“可否借宮主發帶一觀？”
原來如此。
秦雋從乾坤袋中拿出被她收起來的舊發帶，上面的銅錢已經沒有了，慧諦空無從參照，卻格外篤定。
“宮主，當日在祝家分家，我看到那個被我洞穿胸膛的祝家人身上與銅錢有一樣的花紋。”
靈歧洲，神隱之地。所有事情的最終方向都指向同一個地方。
慧諦空掌中結印，一朵縈繞著淡淡金光的佛蓮在掌心綻放，花瓣舒展，嬌艷欲滴。他說：“宮主，浮土宗的佛法中講究輪回超度，蓮花象征了萬物伊始與輪回，浮土宗的佛蓮秘法能夠凈化魔氣，當年貧僧答應過龍心婆婆，只要我在一日，就會為魔宮凈化一日。只是這些年來，魔氣愈發洶湧，魔淵中的魔氣幾乎已經到了壓制不住的地步，浮土宗慧離開浮黎城前往融都，恐怕也有這個原因。或許過不了多久，所有人都會到魔域來。”
“宮主，這朵佛蓮請帶在身上，貧僧近日察覺到魔淵中的魔氣躁動，恐怕——”
不等慧諦空的話說完，大地震顫起來。巨大的轟隆聲響起，秦雋站在窗前俯瞰魔都，新來的人沒經歷過魔域的地龍作祟，被嚇得魂不守舍，魔宮的人習以為常，還在感慨，“今年地龍好像老實了點，結果一動就動了個大的。老子來魔宮這麽多年，還是頭一回體經歷這麽大陣仗的地龍翻身呢。”
秦雋垂眸，看向手心，盛放的佛蓮掉了一片花瓣。
慧諦空跟著走來，念了聲阿彌陀佛，“宮主，若五十年之內地龍的問題還是得不到解決，恐怕整個魔域都要變成一片火海煉獄。”
關於地龍，秦雋曾經查閱過魔宮現存典籍，也在各種機會下打探過情況，但有用的信息甚少。
按照九洲上人族史書、風物志中最常見的記述，地龍就是地動，因呈帶狀分散蔓延，且大地震動時百獸驚惶，所以認為是百獸畏懼龍威，將地震稱作地龍。如果以常理推斷，受地下氣體、礦藏過度開采，影響地表運動是很正常的事情。許多礦區就會因為礦產資源開采過度而導致地震頻繁。
魔域地下到底是真的有一條龍在翻身，還是說因為魔域地下的資源被人過度利用所以引發地震？
據她所知，魔域十八宮加起來的魔晶礦開采量幾乎稱得上是個天文數字。
還是得把技術部的人叫來做地下勘察。
或者她親自去魔淵再走一趟。
她問慧諦空：“你的佛蓮能支撐多久？”
僅一句話，慧諦空就明白了她準備做什麽。沈默著，一言不發地從秦雋手中接過佛蓮，將自己的法力不斷灌輸其中。
直到這朵巴掌大的蓮花變成了近乎臉盆那麽大，密密實實的花瓣一層壓著一層。
他說：“即使是在比魔宮的魔氣濃郁千倍的地方，也能支撐兩個時辰。”
兩個時辰。她回憶當初去魔淵時感受到的魔氣濃度，以定量比較來看，這朵佛蓮應該能幫她撐過至少五個時辰的時間。
秦雋大致估算了一下到魔淵的距離，又估計了一下時間，現在距離封關印開啟的時間還早，距離魔潮來臨的時間還有半個月，足夠去一趟魔淵再回來。
她把工作簡單安排，分給裴焱和偃月，剛要聯系齊天愚讓他這段時間也多操點心，對面的消息先一步發過來。
“我跟你一起去。外勤手續已經申請，審批過了。”
秦雋：“……該死的神棍。”
“不要偷偷罵人。”
神棍真該死啊，這次秦雋在心裏罵的。
等秦雋拉開門，準備出發的時候，不止有齊天愚，還有帶著鴉頭的祝長留。
祝長留神色淡淡：“我不接受異地戀。”
秦雋窒息，看一眼蹲在他手臂上的鴉頭。
祝長留又說：“孩子交給別人我不放心。”
算了，秦雋想，至少祝長留很能打，萬一路上有什麽問題，有他在自己就不用出手。
還好她的黑珍珠號足夠裝下三人一鳥。秦雋準備找個僻靜的地方起飛，最後找到了後山一塊地方，好巧不巧碰上了正蹲在這兒不知做些什麽的謝妄非。
謝妄非若無其事地起身：“你們大白天的不好好上班跑這裏來做什麽。”
好一招不要臉的先發制人，系統吐槽，都是秦雋，把謝妄非這個技術宅都帶壞了。
秦雋：“這話不應該是我來問嗎？上班時間你這個部長不好好在技術部指導項目進展跑來後山做什麽？”
謝妄非卡殼，試圖給自己找個合適的理由。
秦雋挑著眉梢，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最後謝妄非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眼神轉來轉去，落在齊天愚身上，終於反映過點什麽來。
“發生了什麽？”
去魔淵不是什麽秘密，也沒必要刻意瞞著謝妄非。
秦雋：“去魔淵辦點事。”
一聽魔淵二字，謝妄非眼睛都亮了，嚷嚷著就要一起去。
秦雋淡淡道：“你走外勤申請的審批手續了嗎？無故離崗要計入考勤和月度考核，達到一定次數會影響你的年終考核評級。”
謝妄非大手一揮，黃白之物庸俗，他才不在意。做兩件法器賣，錢就都回來了。
秦雋補充道：“你現在跟魔宮簽了勞務合同，如果私自接洽商業行為，可視作侵犯了魔宮集團的正當權益，有權對你追責。”
齊天愚張口就把魔宮管理條例和相應法條背得一清二楚。謝妄非面色如土，垂死掙紮，發現掙紮無用，最後心不甘情不願地問秦雋，“如果你們能下到魔淵深處，幫我找一樣東西。”
秦雋道：“你先說是什麽，可視事件難度酌情考慮。”
謝妄非說：“我不確定這樣東西具體是什麽形態，叫什麽名字，但根據我對整個魔域地質情況的推斷。這個東西是魔域魔氣的源頭，你只管找魔氣最濃厚的地方便是，能帶回來最好，如果帶不回來，請回來告訴我那裏究竟是什麽情況，發生了什麽。”
請？
讓謝妄非說一個“請”字，那可真的是太難得了。
秦雋答應了。
祝長留看著秦雋毫不猶豫地答應謝妄非，心突然沈了下去。明明秦雋從不主動答應他任何事，為什麽會這麽輕易就答應謝妄非。他很重要嗎？他比他還重要嗎？
一種極其微妙的酸澀蔓延，讓他忍不住盯著謝妄非。
謝妄非還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繪聲繪色地跟秦雋描述這東西有多重要。
最後，他說：“如果你能找到這樣東西，或許我就能明白魔域為何會有地龍，有如何解決魔氣。”
“這麽自信？”秦雋挑眉。
謝妄非笑容恣意張揚，“百煉機封術士無所不能的。”
雲舟啟航，前往魔淵。
遠在魔域外的群山蒼翠之間，也有幾艘雲舟正在山間備著，隨時準備出發。
都是天禦院的弟子，雲舟經停淩霄宗來接人。
渡口上，山風吹過，雲嵐狂舞，似海奔流，衣擺獵獵，好似旌旗破空。
蘇垣站在渡口與淩霄宗眾人辭行。
九洲戰火連天，妖族叛軍接連在各地掀起事端，夥同覆天道一起，一邊襲擊各大宗門、世家，一邊擾亂九洲民心。
為此，天禦院派出兩支隊伍，一支前往靈歧洲尋找神隱之地的下落，另一支則對抗九洲上不斷進犯的妖族。
蘇垣便是要帶隊前往神隱之地。
沈劍秋說：“師兄小心，這是我去藥峰特地尋來的丹藥，還有些護身的符箓，你都拿去用，此去兇險，萬望小心。小雋也會希望你平安歸來。”
蘇垣結果沈劍秋遞來的包裹，收入乾坤袋中：“多謝。”
但對於沈劍秋口中的平安歸來，不做任何說法。
淩霄宗主也在，神色深重，眼中深沈，像是深不見底的海，什麽情緒都看不出來。他的目光落在蘇垣身上，終於有了一絲波瀾，似惋惜似沈痛，也似決絕。
他說：“淩霄宗以你為榮。”
蘇垣什麽都沒說，轉身準備登上雲舟。
“等一下！”
黑色的身影狂奔而至，氣喘籲籲的聲音傳來。鄔玄奇上氣不接下氣地支著身子，擡頭看蘇垣。
“你要去靈歧洲嗎？”
蘇垣點頭。
鄔玄奇眼中掙紮，滿是痛苦。
“你知不知道你會死？”
面無表情的蘇垣竟然笑了。
他說：“我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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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
慧諦行來找秦雋的時候, 只說讓她帶一句話。
秦雋覺得這句話由當事人直接傳達好過中間人轉達，雖然她對這倆師兄弟之間的故事很感興趣，但她不想當傳聲筒。
所以她非常好心地以優惠價給慧諦行介紹了魔宮的最新款小魔通，讓他加上慧諦空的聯系方式直接溝通。
慧諦行拒絕了她的邀請, 他說慧諦空不會願意跟他說話的, 轉達就好, 浮土宗永遠是他的家，他隨時可以回去。
秦雋如實轉達了，慧諦空變得憤怒了。憤怒到眼睛泛紅，印證佛門聖子走火入魔的傳聞。
然而這位高潔神聖的佛子，就連憤怒都這麽賞心悅目。一言不發, 沈默隱怒，像是佛蓮怒火在盛放。
不等秦雋問，慧諦空自己說：“宮主, 你知道貧僧為何會到魔宮來嗎？”
聲音又沈又冷, 一點也不像平日裏好脾氣還笑瞇瞇的老好人。
他繼續說：“一百三十年前，貧僧在誦經結束後回到禪房休息, 醒來時便站在一地血泊之中, 周圍都是死去的人，貧僧手上也沾滿血肉，貧僧的手……正穿透一人的胸膛。貧僧殺了祝家分家的七十二名後代，被浮土宗帶回關入禁地反省, 說我是心魔入體，要被宗門處決, 消息傳開，祝家施壓，讓浮土宗交出我, 要親眼看著我死在祝家人手中。”
“但你沒有去祝家，而是來了魔宮。”秦雋說。
慧諦空頷首，“貧僧並非一心只會念經書，也有些拳腳功夫傍身，只是不擅刀兵，唯有一身橫練的功夫。祝家死去的七十二口，只有最後一名是被貧僧的功夫殺死，剩下的都是死於刀劍。”
慧諦空的意思是他被人做局了。
棋子要有棋子的價值，慧諦空在這盤棋中的價值是什麽？
“師兄不信我，但也不願交出我換取宗門平安，我自幼孤兒，孑然一身，是師父將我帶回去撫養長大，一身血肉還與宗門也算死得其所。我以為這是師兄愛護我，但我錯了。我是浮土宗聖子，我的血肉可以煉成真正的佛骨舍利，他要搶在祝家人將我帶走之前將我煉化。有我的舍利骨鎮在塔林，浮土宗就能更加強大。祝家上門，整個宗門都被圍住，師弟師妹皆有傷亡。”慧諦空說，“所以我從禁地闖出來，來到魔域，心有死志，被龍心婆婆救下後就留在了魔宮。”
秦雋：“那你現在怎麽想？”
慧諦空說：“我想知道那晚到底發生了什麽。”
秦雋：“當時在現場你有發現什麽怪異之處嗎？”
慧諦空就要搖頭。
秦雋又說：“閉上眼睛回想，有時候思維會騙人但直覺不會，不要回憶，去感覺當時你註意到了什麽。”
他閉上眼睛，仔細回想，猛然睜開，目光灼灼地看著秦雋身後，“可否借宮主發帶一觀？”
原來如此。
秦雋從乾坤袋中拿出被她收起來的舊發帶，上面的銅錢已經沒有了，慧諦空無從參照，卻格外篤定。
“宮主，當日在祝家分家，我看到那個被我洞穿胸膛的祝家人身上與銅錢有一樣的花紋。”
靈歧洲，神隱之地。所有事情的最終方向都指向同一個地方。
慧諦空掌中結印，一朵縈繞著淡淡金光的佛蓮在掌心綻放，花瓣舒展，嬌艷欲滴。他說：“宮主，浮土宗的佛法中講究輪回超度，蓮花象征了萬物伊始與輪回，浮土宗的佛蓮秘法能夠凈化魔氣，當年貧僧答應過龍心婆婆，只要我在一日，就會為魔宮凈化一日。只是這些年來，魔氣愈發洶湧，魔淵中的魔氣幾乎已經到了壓制不住的地步，浮土宗慧離開浮黎城前往融都，恐怕也有這個原因。或許過不了多久，所有人都會到魔域來。”
“宮主，這朵佛蓮請帶在身上，貧僧近日察覺到魔淵中的魔氣躁動，恐怕——”
不等慧諦空的話說完，大地震顫起來。巨大的轟隆聲響起，秦雋站在窗前俯瞰魔都，新來的人沒經歷過魔域的地龍作祟，被嚇得魂不守舍，魔宮的人習以為常，還在感慨，“今年地龍好像老實了點，結果一動就動了個大的。老子來魔宮這麽多年，還是頭一回體經歷這麽大陣仗的地龍翻身呢。”
秦雋垂眸，看向手心，盛放的佛蓮掉了一片花瓣。
慧諦空跟著走來，念了聲阿彌陀佛，“宮主，若五十年之內地龍的問題還是得不到解決，恐怕整個魔域都要變成一片火海煉獄。”
關於地龍，秦雋曾經查閱過魔宮現存典籍，也在各種機會下打探過情況，但有用的信息甚少。
按照九洲上人族史書、風物志中最常見的記述，地龍就是地動，因呈帶狀分散蔓延，且大地震動時百獸驚惶，所以認為是百獸畏懼龍威，將地震稱作地龍。如果以常理推斷，受地下氣體、礦藏過度開采，影響地表運動是很正常的事情。許多礦區就會因為礦產資源開采過度而導致地震頻繁。
魔域地下到底是真的有一條龍在翻身，還是說因為魔域地下的資源被人過度利用所以引發地震？
據她所知，魔域十八宮加起來的魔晶礦開采量幾乎稱得上是個天文數字。
還是得把技術部的人叫來做地下勘察。
或者她親自去魔淵再走一趟。
她問慧諦空：“你的佛蓮能支撐多久？”
僅一句話，慧諦空就明白了她準備做什麽。沈默著，一言不發地從秦雋手中接過佛蓮，將自己的法力不斷灌輸其中。
直到這朵巴掌大的蓮花變成了近乎臉盆那麽大，密密實實的花瓣一層壓著一層。
他說：“即使是在比魔宮的魔氣濃郁千倍的地方，也能支撐兩個時辰。”
兩個時辰。她回憶當初去魔淵時感受到的魔氣濃度，以定量比較來看，這朵佛蓮應該能幫她撐過至少五個時辰的時間。
秦雋大致估算了一下到魔淵的距離，又估計了一下時間，現在距離封關印開啟的時間還早，距離魔潮來臨的時間還有半個月，足夠去一趟魔淵再回來。
她把工作簡單安排，分給裴焱和偃月，剛要聯系齊天愚讓他這段時間也多操點心，對面的消息先一步發過來。
“我跟你一起去。外勤手續已經申請，審批過了。”
秦雋：“……該死的神棍。”
“不要偷偷罵人。”
神棍真該死啊，這次秦雋在心裏罵的。
等秦雋拉開門，準備出發的時候，不止有齊天愚，還有帶著鴉頭的祝長留。
祝長留神色淡淡：“我不接受異地戀。”
秦雋窒息，看一眼蹲在他手臂上的鴉頭。
祝長留又說：“孩子交給別人我不放心。”
算了，秦雋想，至少祝長留很能打，萬一路上有什麽問題，有他在自己就不用出手。
還好她的黑珍珠號足夠裝下三人一鳥。秦雋準備找個僻靜的地方起飛，最後找到了後山一塊地方，好巧不巧碰上了正蹲在這兒不知做些什麽的謝妄非。
謝妄非若無其事地起身：“你們大白天的不好好上班跑這裏來做什麽。”
好一招不要臉的先發制人，系統吐槽，都是秦雋，把謝妄非這個技術宅都帶壞了。
秦雋：“這話不應該是我來問嗎？上班時間你這個部長不好好在技術部指導項目進展跑來後山做什麽？”
謝妄非卡殼，試圖給自己找個合適的理由。
秦雋挑著眉梢，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最後謝妄非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眼神轉來轉去，落在齊天愚身上，終於反映過點什麽來。
“發生了什麽？”
去魔淵不是什麽秘密，也沒必要刻意瞞著謝妄非。
秦雋：“去魔淵辦點事。”
一聽魔淵二字，謝妄非眼睛都亮了，嚷嚷著就要一起去。
秦雋淡淡道：“你走外勤申請的審批手續了嗎？無故離崗要計入考勤和月度考核，達到一定次數會影響你的年終考核評級。”
謝妄非大手一揮，黃白之物庸俗，他才不在意。做兩件法器賣，錢就都回來了。
秦雋補充道：“你現在跟魔宮簽了勞務合同，如果私自接洽商業行為，可視作侵犯了魔宮集團的正當權益，有權對你追責。”
齊天愚張口就把魔宮管理條例和相應法條背得一清二楚。謝妄非面色如土，垂死掙紮，發現掙紮無用，最後心不甘情不願地問秦雋，“如果你們能下到魔淵深處，幫我找一樣東西。”
秦雋道：“你先說是什麽，可視事件難度酌情考慮。”
謝妄非說：“我不確定這樣東西具體是什麽形態，叫什麽名字，但根據我對整個魔域地質情況的推斷。這個東西是魔域魔氣的源頭，你只管找魔氣最濃厚的地方便是，能帶回來最好，如果帶不回來，請回來告訴我那裏究竟是什麽情況，發生了什麽。”
請？
讓謝妄非說一個“請”字，那可真的是太難得了。
秦雋答應了。
祝長留看著秦雋毫不猶豫地答應謝妄非，心突然沈了下去。明明秦雋從不主動答應他任何事，為什麽會這麽輕易就答應謝妄非。他很重要嗎？他比他還重要嗎？
一種極其微妙的酸澀蔓延，讓他忍不住盯著謝妄非。
謝妄非還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繪聲繪色地跟秦雋描述這東西有多重要。
最後，他說：“如果你能找到這樣東西，或許我就能明白魔域為何會有地龍，有如何解決魔氣。”
“這麽自信？”秦雋挑眉。
謝妄非笑容恣意張揚，“百煉機封術士無所不能的。”
雲舟啟航，前往魔淵。
遠在魔域外的群山蒼翠之間，也有幾艘雲舟正在山間備著，隨時準備出發。
都是天禦院的弟子，雲舟經停淩霄宗來接人。
渡口上，山風吹過，雲嵐狂舞，似海奔流，衣擺獵獵，好似旌旗破空。
蘇垣站在渡口與淩霄宗眾人辭行。
九洲戰火連天，妖族叛軍接連在各地掀起事端，夥同覆天道一起，一邊襲擊各大宗門、世家，一邊擾亂九洲民心。
為此，天禦院派出兩支隊伍，一支前往靈歧洲尋找神隱之地的下落，另一支則對抗九洲上不斷進犯的妖族。
蘇垣便是要帶隊前往神隱之地。
沈劍秋說：“師兄小心，這是我去藥峰特地尋來的丹藥，還有些護身的符箓，你都拿去用，此去兇險，萬望小心。小雋也會希望你平安歸來。”
蘇垣結果沈劍秋遞來的包裹，收入乾坤袋中：“多謝。”
但對於沈劍秋口中的平安歸來，不做任何說法。
淩霄宗主也在，神色深重，眼中深沈，像是深不見底的海，什麽情緒都看不出來。他的目光落在蘇垣身上，終於有了一絲波瀾，似惋惜似沈痛，也似決絕。
他說：“淩霄宗以你為榮。”
蘇垣什麽都沒說，轉身準備登上雲舟。
“等一下！”
黑色的身影狂奔而至，氣喘籲籲的聲音傳來。鄔玄奇上氣不接下氣地支著身子，擡頭看蘇垣。
“你要去靈歧洲嗎？”
蘇垣點頭。
鄔玄奇眼中掙紮，滿是痛苦。
“你知不知道你會死？”
面無表情的蘇垣竟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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