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第 124 章 是秦雋走投無路的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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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第 124 章 是秦雋走投無路的死亡……
第一百二十四章
“感覺如何？”
謝明微擡眼, 手裏捧著茶杯，熱意氤氳，模糊了對面年輕女子游刃有餘的身影。
她會出現在這兒是秦雋特意邀請。三天前，她剛走出靈歧洲, 準備收隊帶青鳥的人返回白玉京, 想起中間要路過魔宮, 所以給秦雋發了一條消息，問她要不要再見一面。熟料秦雋也是剛剛返回魔宮，當即問她要不要來魔宮看看熱鬧，還給了明確的時間地點，思來想去, 應該是有什麽要事，於是只能徹夜趕路，最後將將趕在會議開始之前抵達。只能站在外面的走廊裏聽完全程。
連個座位都沒有！很難不懷疑秦雋就是故意在整她。
這個破會甚至持續了三個時辰, 腿都要站酸了！
謝明微坐著, 衣擺下的腳腕緩緩轉動，試圖緩解這點不適。
秦雋：“可憐我還給你們留了最前排的座位, 沒想到青鳥執法隊如此精神可嘉, 刻苦要求自身，竟然在外面站著聽完了，原來這就是大宗門弟子的風範，不愧是天禦院的青鳥執法隊, 這等思想覺悟就是高明！”
謝明微眼中茫然：“你不也是淩霄宗出身嗎？”
“淩霄宗的精神在不斷發展，我離開太久, 已經跟不上學習進度了。”秦雋應答如流，無懈可擊。
謝明微閉緊嘴巴，一字不說了, 她說不過秦雋，所以選擇不說話。
她不說話，秦雋也不說了，過了一會兒，謝明微又忍不住問：“魔宮真的準備建城？”
秦雋頷首。
“真準備叫魔都？這個名字感覺不太吉利。”
秦雋：“實現夢想的魔幻之都，有什麽不好嗎？”
原來是這樣解釋的嗎，謝明微想了想，似乎沒什麽不好，是她太偏頗了。
但還是費解：“那你為什麽要告訴我，難道不怕我向天禦院洩密嗎？”
秦雋笑了，“那麽多其他宗門的弟子都在我這兒，不等你說，消息現在應該已經傳遍九洲了。”
謝明微抿唇，有點不高興。
“你為什麽要特意告訴我？”
“禮貌。”秦雋微微一笑，“你都跟我說了回程途中準備路過魔宮，魔宮熱情好客，自然是要邀請你來參加會議的，如何，還滿意嗎？”
青鳥執法隊的其他人已經去整頓休息了，從進入靈歧洲到現在，前後三個多月的時間，他們的神經無時無刻不緊繃著，根本沒有一絲放松的機會，現在到了魔宮，竟然詭異的放松下來，她也有種無所顧忌的自在。
反正她不喜歡秦雋，秦雋也不喜歡她，不需要任何客套和偽裝，互相看不順眼了，大不了打一架。
“尚可。”謝明微謹慎地說，她怕秦雋又給她設套。
“那就是不錯。多謝鼓勵。”秦雋自顧說道，“既然還不錯，記得走得時候簽一下單子。”
“什麽單子？”
“你們在魔宮落腳休息的單子，魔宮要如實上報天禦院長老，做好報備，省得到時候說你們擅自行動，也說魔宮跟青鳥執法隊私下勾結。”
“多謝。”謝明微想，秦雋大概也沒那麽可惡，還會為他人著想呢。
謝明微還想再問問藥王城的情況，最好能再知道一點關於蘇垣的近況，剛問沒兩句，就有人來敲門。
都是之前在仙盟大比上見過的人，就是想不起來名字了。大概也不重要，她想，如果重要的話，她就會記住名字了。
謝明微猜大概是找秦雋有什麽事情，起身準備離開，餘光掃到秦雋綴在發帶上的銅錢，紋路清晰可見，與她在靈歧洲內所見一模一樣。她站在原地，踟躕片刻，轉身對秦雋說：“靈歧洲內或許與能找到有關你身世的消息。”
世人皆知秦雋是被蘇垣從禾山雷暴中撿回淩霄宗，也因此被稱為禾山真人。只是沒想到她的身世會跟靈歧洲有關。
謝明微只知道這些了，這個紋路她此前沒見過，也不知道代表什麽含義，或許是秦雋的生身父母留下的。
“秦雋，告辭。”說完就轉身走了，她是個有禮貌的人，不能過多打擾和窺探別人的隱私。魔宮的事情她無意插手，天禦院的事她也無心向秦雋洩露，能跟秦雋說這句話已經是違反天禦院的規定了。
謝明微剛走，段無咎便說：“宮主大人，有兩個消息，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你想先聽哪一個？”
“先聽好消息。”
段無咎說：“外面打起來了。”
“壞消息呢？”
“裏面也跟著打起來了。”
終於打起來了。
秦雋毫不意外段無咎帶來的消息，甚至覺得怎麽現在才打起來。按道理來說，最該在他們進入魔域的那一刻就開打，路上還應該有人伏擊魔宮，結果一路風平浪靜到家，甚至都過了三天了，才剛剛有個苗頭。
“百草門和劍閣突然反水，兩家弟子勢同水火，從昨天到現在，已經發生十二起弟子私下鬥毆事件，死亡三人，重傷六人，輕傷十七人。至於魔域內，從昨天開始，惡靈閣和風波樓因為一處新礦坑有了沖突，具體原因不明，目前爆發了小規模群架，從昨日深夜打到現在，尚未分出勝負。”
段無咎擔憂的地方也在這裏，如果魔域內部打起來，戰火遲早會燒到魔宮頭上。偏偏魔宮人員的整體修為水平是最低的，高修為的修士也是最少的，如果真打起來，在修為的鴻溝下，人數根本無法填平這點差距。
秦雋看了眼放在案頭的日歷，她拿過來，往後翻了兩頁，上面有個日期被圈了起來。
“暫時不用擔心，至少在封關印開啟之日到來前，他們不會鬧到魔宮頭上，安心做事便是。”
秦雋用宮主令給龍浪白發了個消息，讓他通知各部門負責人到小會議室來開會，又給祝長留發了條消息，讓他一並過來。
段無咎還是有些不理解，“為什麽封關印開啟之前不用擔心？”
等人稀稀拉拉到齊之後，秦雋平靜的神色中透露出一絲極其隱秘的興奮，就像準備出去搏擊風雨的雛鳥。
這明明應該是個不好的消息。
但看著其他人還無從察覺的樣子，單純得一點也不像經歷過風雨的老練修士，反倒跟初出茅廬的菜鳥一樣毫無戒心。
“封關印今年會推遲甚至有可能幹脆不開，趁著風波樓和惡靈閣交惡，引靈渠進程加快，確保在往年封關印開啟之日前完工。”
“為什麽？”申屠素心不解。
裴焱也跟著問：“宮主，要不要讓屬下去探探惡靈閣和風波樓交手的底細？這兩家礦坑都不少，沒道理為一個礦坑打成這樣……”
秦雋眼神淡漠，平靜地眸光中透出點失望：“你們覺得惡靈閣和風波樓就只是為了礦坑才打了一架？”
有人點頭，也有人搖頭，顯然無論是誰都並沒有把這件事往更覆雜的方向去想。
“魔晶礦的本質用途是什麽，向來關系不錯的惡靈閣為什麽會突然因為魔晶礦的問題跟風波樓鬧僵，這兩家背後的宗門又是哪個，真以為魔域十八宮人人喊打都是獨狼嗎？”
除去魔宮，剩下的十七家哪個不是為了牽制魔宮而被人有心設計的？
“還需要更多的線索嗎？”
沈默。
裴焱等人確實沒想到魔域內的紛爭會跟外面扯上多大關系，沒人願意跟魔域扯上關系，更沒有多少名門正宗願意跟沒有靈根的後丹修士有過多交集，秦雋是個例外。
是絕無僅有的例外。
他們安逸太久了，忘了這個世界本來就不是太平的樣子，安安心心掙錢？做夢！
“屠聖門和丹書閣的事已經忘了？”
哪裏能忘呢，秦雋被人暗算九死一生，時間過去才多久？
秦雋這才說：“宗門、世家、藥人、草藥、劍傀紋……還有公輸家。”
她深吸一口氣：“同一個資方扶持的兩個宗門為了踩對方一腳打起來很奇怪嗎？只憑藥仙谷，它能進得了百草門禁地？共同做局又分贓不均，這是什麽很難理解的事？”
沒人敢接著問秦雋為什麽，怕蠢話說出口，讓秦雋失望。更因秦雋的話而心驚肉跳，如此零散的事件，毫無關聯的東西，就足夠讓宮主看出其中關聯甚至是前因後果。
這到底是何等擅長揣度人性？
秦雋直接安排工作：
“段無咎，派人去探惡靈閣和風波樓的交手規模，確定百草門和劍閣這次暗中支持的力度具體是多少。申屠素心和慧諦空，從各自部門再抽調人手加快引靈渠修建進度，謝妄非……”
這次甚至沒人敢問秦雋為何這樣安排。
最後是申屠素心做了勇士，在秦雋寒涼的目光中打了個冷顫，勇敢地開口：“大姐頭，這是為什麽……”
秦雋喝了口熱茶，氤氳水汽模糊冷硬如刀的眉眼。
只一眼，申屠素心就噤聲了。
“魔宮各個部門存在的意義是各司其職，魔宮的目標是做大做強，怎麽？已經滿意現在的成就不想繼續努力了？年初制定的計劃指標達成了嗎？我是不是該做幾個佛龕把你們幾位大佛供進去啊？”秦雋薄唇像是淬了毒，“你們的薪酬是勞務費，不是我給你們上貢。”
坐在最前頭的裴焱和段無咎低下頭，“……對不起。”
秦雋：“裴焱，你盯好工廠生產材料的進度，每日早上匯報一次，謝妄非和祝長留你們兩個全力協助謝棧研究土壤改良方向，有結果之後，我會過去看。都說三十五歲之後，人的精力就開始走下坡路了，怎麽能活幾百年的修士也有三十五歲這道坎了？要不要讓謝棧給你們做個全身體檢，看看老化速度？”
秦雋一改往日安排下去之後就全權放手，按節點進度匯報的做法——變成了按時間點定期匯報。
裴焱眼前一黑。
這、這這——這分明是宮主不信任他們的能力了！
就像是通宵改了二十三版的測繪按最後因為太困了發郵件的時候一不小心發成了之前的版本，就好像後端改代碼調試了半天最後發現是一開始的環境就配錯了……
雖然消息滯後，沒有預測分析時間關聯對現在的魔宮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甚至沒有造成任何影響與損失，後期補救的方式還有很多，但千裏之堤毀於蟻穴，只是一粒沙子的滾落，就有可能讓他們職業生涯的金字塔僅此倒塌，從塔尖上的佼佼者，成為墊在最底下的石頭！
怎麽能讓其他人借此機會爬到自己頭上，明明他才是宮主最信任的左膀右臂啊！
裴焱內心咆哮，很不能以頭搶地。
同時得出這個結論的還有其他幾人。一個覺得自己不是大姐頭最愛的部下了，一個覺得自己再無法親密無間地徹夜跟秦雋探討技術問題並借此吹風要項目經費了，還有一個在思考自己活了五百多年是不是水平倒退該退位讓賢了。慧諦空在發呆，齊天愚卻在察覺到幾人的心境之後不忍直視地別過頭去。
雖然他本來就看不見。
進來端茶送水的姬凝被嚇了一跳。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這種莫名其妙的焦慮感是什麽啊，總感覺一種莫名其妙的危機就懸在頭頂了！
可憐初入魔宮的並且天然長生的姬凝尚不知“年齡危機”為何物，倒完水之後又一頭霧水地出去了。
所有人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好了，散會。”
從頭到尾沒有一句重話，可聽話的每個人都開始心情沈重。齊天愚“看”著其他人離開，最後看向秦雋。
秦雋坐在椅子裏，單手撐著額角，緩緩揉著額頭，面無表情，長刀一樣的眼中不知會藏著怎樣的風暴。
只可惜，他看不到如此風景。
他也該走了，總不能今年的績效考核不達標，薪酬不增反降。
系統問：“你怎麽確定劍閣跟百草門起沖突是因為藥人的事？他們不是共犯嗎？這種時候不該找藥仙谷要賠償嗎？”
“做局。”秦雋惜字如金。
看著其他人陸續離開，秦雋對系統說：“如果我不在藥王城，如果我沒跟藥仙谷的谷主接觸過，我大概確實不會想到劍閣和百草門做局上去。”
但就算不清楚個中情況，從兩件事發生的時間節點中也能嗅出一點做局的氣息。
一個投資公司底下的兩個不同業務公司本該是利益共同體，而且還是上下游產業的關系，怎麽好端端突然就打得不可開交？
一個這兩年才勉強有點名氣的藥仙谷，是如何能有如此膽量和水平潛入百草門禁地去偷偷記錄下藥人的畫面的？連映影壁都沒見過、不會用的谷主如何能想出借用映影壁讓百草門身敗名裂的主意的？
自然是有人引導。
系統翻了翻它做的甘特圖，時間節點和任務節點在不斷被拉平，本該在許多年後才陸續發生的事情提前了十年甚至二十年的時間。
系統：“所以你讓魔宮做大做強的方法就是把所有活都推給屬下去幹嗎？”
秦雋不為所動，緩緩揉按額角，最近她睡眠不太好，時不時就會頭疼。
系統忍不住：“你就沒什麽想要解釋的嗎？”
秦雋不為所動，靠得更舒服了些，甚至招手讓還沒走的祝長留過來幫她按頭。
系統惱羞成怒，許久不曾用過的電擊就要祭出，又想起秦雋現在主攻雷法，時不時還給自己來個電療的狀態，生生忍住了……這世上還能有比它更憋屈的系統嗎？連處罰一個小小的宿主都做不到！
可惡啊……系統挫敗，怎麽它就不能拿捏秦雋呢！
它道：“秦雋！”
“嗯？”
系統：“你還記得你的任務嗎！別忘了是三個強制交付條件，如果不能達成你不光沒辦法回去救你的房，你現在就得灰飛煙滅。”
秦雋：“記得。”
系統：“好。既然你記得，你為什麽一直在掙錢而不是提高魔宮的整體實力？真要是聯軍打過來，你準備怎麽辦？”
在故事原著裏，魔宮曾兩次遭受危機，第一次，是秦雋這個宮主被人暗殺，九死一生，差點小命歸西。第二次，是秦雋帶著魔宮終於惹九洲眾怒，讓正道修士聯合倒戈的魔域修士組成聯軍，來討伐魔宮。魔宮兵敗，秦雋死裏逃生，最後被男主抓到，掐斷了脖子。
“有錢能使鬼推磨，魔宮的錢就是魔宮硬實力的一部分。”
系統回想起一年前秦雋初來乍到之時尚且青澀的模樣……好吧，雖然跟今天相比也並沒有什麽差別，但那時秦雋說，讓它別管，她有她自己的節奏。
可秦雋的節奏到底是什麽？
秦雋除了掉進錢眼裏之外還做了任何別的事嗎？
系統；“所以你什麽時候去找男主？這都一年了，你在他跟前還沒存在感呢？”
秦雋睜眼，看到站在她身側的祝長留，又緩緩閉上了眼睛。
“你覺得我沒存在感嗎嗎？最近魔宮是議論熱點吧？根據段無咎的不可靠消息，村子裏的三歲小孩兒現在都知道有個魔宮。”
……它不想說話了，覺得跟秦雋說話就是在自取其辱。
“比起你說的找男主，你不覺得祝長留有點奇怪嗎？”
系統：“奇怪什麽？你這個小男朋友不是每天都很奇怪嗎？”
真搞不懂秦雋為什麽會同一人讓祝長留這個麻煩做男朋友，就不怕這陰晴不定的小子哪天突然背刺？
散會了，不同於其他人的神色凝重，祝長留身上甚至在散發某種近乎絕望的情緒。
他垂著眼睫，溫熱的指腹在額角按壓，力道剛剛好。靈力順著祝長留的指尖匯入穴位，頭疼很快就緩解，舒服得讓秦雋想在這兒睡過去。
“你怎麽了？”
祝長留起身，什麽都沒說，只是深深地看了秦雋一眼，然後伴著夜風走了。
……
入夜，秦雋已經睡了，祝長留卻睡不著，走到秦雋屋外。
只有守在門口他才能稍微安心一些。
怎麽會是現在呢？他仰頭，看著昏暗的夜，想著秦雋晚上說過的話。
惡靈閣和風波樓的沖突只是序章，後面是魔域成了角鬥場，魔宮吞並剩下十七家門派，徹底成為魔域老大，勢力一家獨大，被外面忌憚，組成聯軍將魔宮徹底摧毀。
他就是聯軍的頭領，他策劃了惡靈閣和風波樓的沖突，以及後續魔域的混亂。最後——
是秦雋走投無路的死亡。
但不該是現在，他沒有親手策劃，也沒有組成仙盟聯軍，甚至他都沒有成為劍閣弟子，那麽多事都尚未經歷，怎麽就突然橫跨二十年的時間，惡靈閣和風波樓先出亂子了？
一股莫名的恐慌如無孔不入的夜風吹進他心裏，只差一步揭露真相的遺憾與痛苦一齊湧上。
清冷昏黃的月光落在少年身上，不知幾千年的風塵吹落滿身，像一尊守在門前的神像。
也不知過了多久，這尊土鑄成的泥巴神像終於動了，緩緩擡頭，看向魔宮身後火紅的天。
魔淵就在那裏，真相也在那裏，只是很可惜，他在距離真相很近很近，只剩一步的時候失敗了。
如果——如果秦雋必須要死呢？
“秦雋……你到底是誰……”
聲音消散在夜風中。
……
天亮，秦雋從房間裏出來準備上班，一開門，掉進一個人來。
祝長留身子後仰，秦雋眼疾手快，勉強用腿將人頂住。
祝長留擡頭，順著秦雋的力道，靠在腿上，不急不慌道：“你醒了。”
這小子是怎麽做到如此淡定的？
秦雋心裏吐槽一句，“你在這裏做什麽？”
“賞風景。”
秦雋望了望四周，唯一稱得上風景的就是通天閣辦公樓，剩下的不是黃沙漫天，就是陰雲密布，能有個見鬼的風景。
秦雋頂了頂腿，讓祝長留起來，他反而徹底卸了力道，靠在腿上。
“你再不起來會錯過福報中心的早飯，也會錯過打卡時間，記錄遲到或缺勤，影響你的績效考核。”
祝長留只仰著頭看她。
說：“我要住在這裏。”
這是最好的辦法，如果秦雋註定要死，那就讓秦雋死在他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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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感覺如何？”
謝明微擡眼, 手裏捧著茶杯，熱意氤氳，模糊了對面年輕女子游刃有餘的身影。
她會出現在這兒是秦雋特意邀請。三天前，她剛走出靈歧洲, 準備收隊帶青鳥的人返回白玉京, 想起中間要路過魔宮, 所以給秦雋發了一條消息，問她要不要再見一面。熟料秦雋也是剛剛返回魔宮，當即問她要不要來魔宮看看熱鬧，還給了明確的時間地點，思來想去, 應該是有什麽要事，於是只能徹夜趕路，最後將將趕在會議開始之前抵達。只能站在外面的走廊裏聽完全程。
連個座位都沒有！很難不懷疑秦雋就是故意在整她。
這個破會甚至持續了三個時辰, 腿都要站酸了！
謝明微坐著, 衣擺下的腳腕緩緩轉動，試圖緩解這點不適。
秦雋：“可憐我還給你們留了最前排的座位, 沒想到青鳥執法隊如此精神可嘉, 刻苦要求自身，竟然在外面站著聽完了，原來這就是大宗門弟子的風範，不愧是天禦院的青鳥執法隊, 這等思想覺悟就是高明！”
謝明微眼中茫然：“你不也是淩霄宗出身嗎？”
“淩霄宗的精神在不斷發展，我離開太久, 已經跟不上學習進度了。”秦雋應答如流，無懈可擊。
謝明微閉緊嘴巴，一字不說了, 她說不過秦雋，所以選擇不說話。
她不說話，秦雋也不說了，過了一會兒，謝明微又忍不住問：“魔宮真的準備建城？”
秦雋頷首。
“真準備叫魔都？這個名字感覺不太吉利。”
秦雋：“實現夢想的魔幻之都，有什麽不好嗎？”
原來是這樣解釋的嗎，謝明微想了想，似乎沒什麽不好，是她太偏頗了。
但還是費解：“那你為什麽要告訴我，難道不怕我向天禦院洩密嗎？”
秦雋笑了，“那麽多其他宗門的弟子都在我這兒，不等你說，消息現在應該已經傳遍九洲了。”
謝明微抿唇，有點不高興。
“你為什麽要特意告訴我？”
“禮貌。”秦雋微微一笑，“你都跟我說了回程途中準備路過魔宮，魔宮熱情好客，自然是要邀請你來參加會議的，如何，還滿意嗎？”
青鳥執法隊的其他人已經去整頓休息了，從進入靈歧洲到現在，前後三個多月的時間，他們的神經無時無刻不緊繃著，根本沒有一絲放松的機會，現在到了魔宮，竟然詭異的放松下來，她也有種無所顧忌的自在。
反正她不喜歡秦雋，秦雋也不喜歡她，不需要任何客套和偽裝，互相看不順眼了，大不了打一架。
“尚可。”謝明微謹慎地說，她怕秦雋又給她設套。
“那就是不錯。多謝鼓勵。”秦雋自顧說道，“既然還不錯，記得走得時候簽一下單子。”
“什麽單子？”
“你們在魔宮落腳休息的單子，魔宮要如實上報天禦院長老，做好報備，省得到時候說你們擅自行動，也說魔宮跟青鳥執法隊私下勾結。”
“多謝。”謝明微想，秦雋大概也沒那麽可惡，還會為他人著想呢。
謝明微還想再問問藥王城的情況，最好能再知道一點關於蘇垣的近況，剛問沒兩句，就有人來敲門。
都是之前在仙盟大比上見過的人，就是想不起來名字了。大概也不重要，她想，如果重要的話，她就會記住名字了。
謝明微猜大概是找秦雋有什麽事情，起身準備離開，餘光掃到秦雋綴在發帶上的銅錢，紋路清晰可見，與她在靈歧洲內所見一模一樣。她站在原地，踟躕片刻，轉身對秦雋說：“靈歧洲內或許與能找到有關你身世的消息。”
世人皆知秦雋是被蘇垣從禾山雷暴中撿回淩霄宗，也因此被稱為禾山真人。只是沒想到她的身世會跟靈歧洲有關。
謝明微只知道這些了，這個紋路她此前沒見過，也不知道代表什麽含義，或許是秦雋的生身父母留下的。
“秦雋，告辭。”說完就轉身走了，她是個有禮貌的人，不能過多打擾和窺探別人的隱私。魔宮的事情她無意插手，天禦院的事她也無心向秦雋洩露，能跟秦雋說這句話已經是違反天禦院的規定了。
謝明微剛走，段無咎便說：“宮主大人，有兩個消息，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你想先聽哪一個？”
“先聽好消息。”
段無咎說：“外面打起來了。”
“壞消息呢？”
“裏面也跟著打起來了。”
終於打起來了。
秦雋毫不意外段無咎帶來的消息，甚至覺得怎麽現在才打起來。按道理來說，最該在他們進入魔域的那一刻就開打，路上還應該有人伏擊魔宮，結果一路風平浪靜到家，甚至都過了三天了，才剛剛有個苗頭。
“百草門和劍閣突然反水，兩家弟子勢同水火，從昨天到現在，已經發生十二起弟子私下鬥毆事件，死亡三人，重傷六人，輕傷十七人。至於魔域內，從昨天開始，惡靈閣和風波樓因為一處新礦坑有了沖突，具體原因不明，目前爆發了小規模群架，從昨日深夜打到現在，尚未分出勝負。”
段無咎擔憂的地方也在這裏，如果魔域內部打起來，戰火遲早會燒到魔宮頭上。偏偏魔宮人員的整體修為水平是最低的，高修為的修士也是最少的，如果真打起來，在修為的鴻溝下，人數根本無法填平這點差距。
秦雋看了眼放在案頭的日歷，她拿過來，往後翻了兩頁，上面有個日期被圈了起來。
“暫時不用擔心，至少在封關印開啟之日到來前，他們不會鬧到魔宮頭上，安心做事便是。”
秦雋用宮主令給龍浪白發了個消息，讓他通知各部門負責人到小會議室來開會，又給祝長留發了條消息，讓他一並過來。
段無咎還是有些不理解，“為什麽封關印開啟之前不用擔心？”
等人稀稀拉拉到齊之後，秦雋平靜的神色中透露出一絲極其隱秘的興奮，就像準備出去搏擊風雨的雛鳥。
這明明應該是個不好的消息。
但看著其他人還無從察覺的樣子，單純得一點也不像經歷過風雨的老練修士，反倒跟初出茅廬的菜鳥一樣毫無戒心。
“封關印今年會推遲甚至有可能幹脆不開，趁著風波樓和惡靈閣交惡，引靈渠進程加快，確保在往年封關印開啟之日前完工。”
“為什麽？”申屠素心不解。
裴焱也跟著問：“宮主，要不要讓屬下去探探惡靈閣和風波樓交手的底細？這兩家礦坑都不少，沒道理為一個礦坑打成這樣……”
秦雋眼神淡漠，平靜地眸光中透出點失望：“你們覺得惡靈閣和風波樓就只是為了礦坑才打了一架？”
有人點頭，也有人搖頭，顯然無論是誰都並沒有把這件事往更覆雜的方向去想。
“魔晶礦的本質用途是什麽，向來關系不錯的惡靈閣為什麽會突然因為魔晶礦的問題跟風波樓鬧僵，這兩家背後的宗門又是哪個，真以為魔域十八宮人人喊打都是獨狼嗎？”
除去魔宮，剩下的十七家哪個不是為了牽制魔宮而被人有心設計的？
“還需要更多的線索嗎？”
沈默。
裴焱等人確實沒想到魔域內的紛爭會跟外面扯上多大關系，沒人願意跟魔域扯上關系，更沒有多少名門正宗願意跟沒有靈根的後丹修士有過多交集，秦雋是個例外。
是絕無僅有的例外。
他們安逸太久了，忘了這個世界本來就不是太平的樣子，安安心心掙錢？做夢！
“屠聖門和丹書閣的事已經忘了？”
哪裏能忘呢，秦雋被人暗算九死一生，時間過去才多久？
秦雋這才說：“宗門、世家、藥人、草藥、劍傀紋……還有公輸家。”
她深吸一口氣：“同一個資方扶持的兩個宗門為了踩對方一腳打起來很奇怪嗎？只憑藥仙谷，它能進得了百草門禁地？共同做局又分贓不均，這是什麽很難理解的事？”
沒人敢接著問秦雋為什麽，怕蠢話說出口，讓秦雋失望。更因秦雋的話而心驚肉跳，如此零散的事件，毫無關聯的東西，就足夠讓宮主看出其中關聯甚至是前因後果。
這到底是何等擅長揣度人性？
秦雋直接安排工作：
“段無咎，派人去探惡靈閣和風波樓的交手規模，確定百草門和劍閣這次暗中支持的力度具體是多少。申屠素心和慧諦空，從各自部門再抽調人手加快引靈渠修建進度，謝妄非……”
這次甚至沒人敢問秦雋為何這樣安排。
最後是申屠素心做了勇士，在秦雋寒涼的目光中打了個冷顫，勇敢地開口：“大姐頭，這是為什麽……”
秦雋喝了口熱茶，氤氳水汽模糊冷硬如刀的眉眼。
只一眼，申屠素心就噤聲了。
“魔宮各個部門存在的意義是各司其職，魔宮的目標是做大做強，怎麽？已經滿意現在的成就不想繼續努力了？年初制定的計劃指標達成了嗎？我是不是該做幾個佛龕把你們幾位大佛供進去啊？”秦雋薄唇像是淬了毒，“你們的薪酬是勞務費，不是我給你們上貢。”
坐在最前頭的裴焱和段無咎低下頭，“……對不起。”
秦雋：“裴焱，你盯好工廠生產材料的進度，每日早上匯報一次，謝妄非和祝長留你們兩個全力協助謝棧研究土壤改良方向，有結果之後，我會過去看。都說三十五歲之後，人的精力就開始走下坡路了，怎麽能活幾百年的修士也有三十五歲這道坎了？要不要讓謝棧給你們做個全身體檢，看看老化速度？”
秦雋一改往日安排下去之後就全權放手，按節點進度匯報的做法——變成了按時間點定期匯報。
裴焱眼前一黑。
這、這這——這分明是宮主不信任他們的能力了！
就像是通宵改了二十三版的測繪按最後因為太困了發郵件的時候一不小心發成了之前的版本，就好像後端改代碼調試了半天最後發現是一開始的環境就配錯了……
雖然消息滯後，沒有預測分析時間關聯對現在的魔宮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甚至沒有造成任何影響與損失，後期補救的方式還有很多，但千裏之堤毀於蟻穴，只是一粒沙子的滾落，就有可能讓他們職業生涯的金字塔僅此倒塌，從塔尖上的佼佼者，成為墊在最底下的石頭！
怎麽能讓其他人借此機會爬到自己頭上，明明他才是宮主最信任的左膀右臂啊！
裴焱內心咆哮，很不能以頭搶地。
同時得出這個結論的還有其他幾人。一個覺得自己不是大姐頭最愛的部下了，一個覺得自己再無法親密無間地徹夜跟秦雋探討技術問題並借此吹風要項目經費了，還有一個在思考自己活了五百多年是不是水平倒退該退位讓賢了。慧諦空在發呆，齊天愚卻在察覺到幾人的心境之後不忍直視地別過頭去。
雖然他本來就看不見。
進來端茶送水的姬凝被嚇了一跳。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這種莫名其妙的焦慮感是什麽啊，總感覺一種莫名其妙的危機就懸在頭頂了！
可憐初入魔宮的並且天然長生的姬凝尚不知“年齡危機”為何物，倒完水之後又一頭霧水地出去了。
所有人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好了，散會。”
從頭到尾沒有一句重話，可聽話的每個人都開始心情沈重。齊天愚“看”著其他人離開，最後看向秦雋。
秦雋坐在椅子裏，單手撐著額角，緩緩揉著額頭，面無表情，長刀一樣的眼中不知會藏著怎樣的風暴。
只可惜，他看不到如此風景。
他也該走了，總不能今年的績效考核不達標，薪酬不增反降。
系統問：“你怎麽確定劍閣跟百草門起沖突是因為藥人的事？他們不是共犯嗎？這種時候不該找藥仙谷要賠償嗎？”
“做局。”秦雋惜字如金。
看著其他人陸續離開，秦雋對系統說：“如果我不在藥王城，如果我沒跟藥仙谷的谷主接觸過，我大概確實不會想到劍閣和百草門做局上去。”
但就算不清楚個中情況，從兩件事發生的時間節點中也能嗅出一點做局的氣息。
一個投資公司底下的兩個不同業務公司本該是利益共同體，而且還是上下游產業的關系，怎麽好端端突然就打得不可開交？
一個這兩年才勉強有點名氣的藥仙谷，是如何能有如此膽量和水平潛入百草門禁地去偷偷記錄下藥人的畫面的？連映影壁都沒見過、不會用的谷主如何能想出借用映影壁讓百草門身敗名裂的主意的？
自然是有人引導。
系統翻了翻它做的甘特圖，時間節點和任務節點在不斷被拉平，本該在許多年後才陸續發生的事情提前了十年甚至二十年的時間。
系統：“所以你讓魔宮做大做強的方法就是把所有活都推給屬下去幹嗎？”
秦雋不為所動，緩緩揉按額角，最近她睡眠不太好，時不時就會頭疼。
系統忍不住：“你就沒什麽想要解釋的嗎？”
秦雋不為所動，靠得更舒服了些，甚至招手讓還沒走的祝長留過來幫她按頭。
系統惱羞成怒，許久不曾用過的電擊就要祭出，又想起秦雋現在主攻雷法，時不時還給自己來個電療的狀態，生生忍住了……這世上還能有比它更憋屈的系統嗎？連處罰一個小小的宿主都做不到！
可惡啊……系統挫敗，怎麽它就不能拿捏秦雋呢！
它道：“秦雋！”
“嗯？”
系統：“你還記得你的任務嗎！別忘了是三個強制交付條件，如果不能達成你不光沒辦法回去救你的房，你現在就得灰飛煙滅。”
秦雋：“記得。”
系統：“好。既然你記得，你為什麽一直在掙錢而不是提高魔宮的整體實力？真要是聯軍打過來，你準備怎麽辦？”
在故事原著裏，魔宮曾兩次遭受危機，第一次，是秦雋這個宮主被人暗殺，九死一生，差點小命歸西。第二次，是秦雋帶著魔宮終於惹九洲眾怒，讓正道修士聯合倒戈的魔域修士組成聯軍，來討伐魔宮。魔宮兵敗，秦雋死裏逃生，最後被男主抓到，掐斷了脖子。
“有錢能使鬼推磨，魔宮的錢就是魔宮硬實力的一部分。”
系統回想起一年前秦雋初來乍到之時尚且青澀的模樣……好吧，雖然跟今天相比也並沒有什麽差別，但那時秦雋說，讓它別管，她有她自己的節奏。
可秦雋的節奏到底是什麽？
秦雋除了掉進錢眼裏之外還做了任何別的事嗎？
系統；“所以你什麽時候去找男主？這都一年了，你在他跟前還沒存在感呢？”
秦雋睜眼，看到站在她身側的祝長留，又緩緩閉上了眼睛。
“你覺得我沒存在感嗎嗎？最近魔宮是議論熱點吧？根據段無咎的不可靠消息，村子裏的三歲小孩兒現在都知道有個魔宮。”
……它不想說話了，覺得跟秦雋說話就是在自取其辱。
“比起你說的找男主，你不覺得祝長留有點奇怪嗎？”
系統：“奇怪什麽？你這個小男朋友不是每天都很奇怪嗎？”
真搞不懂秦雋為什麽會同一人讓祝長留這個麻煩做男朋友，就不怕這陰晴不定的小子哪天突然背刺？
散會了，不同於其他人的神色凝重，祝長留身上甚至在散發某種近乎絕望的情緒。
他垂著眼睫，溫熱的指腹在額角按壓，力道剛剛好。靈力順著祝長留的指尖匯入穴位，頭疼很快就緩解，舒服得讓秦雋想在這兒睡過去。
“你怎麽了？”
祝長留起身，什麽都沒說，只是深深地看了秦雋一眼，然後伴著夜風走了。
……
入夜，秦雋已經睡了，祝長留卻睡不著，走到秦雋屋外。
只有守在門口他才能稍微安心一些。
怎麽會是現在呢？他仰頭，看著昏暗的夜，想著秦雋晚上說過的話。
惡靈閣和風波樓的沖突只是序章，後面是魔域成了角鬥場，魔宮吞並剩下十七家門派，徹底成為魔域老大，勢力一家獨大，被外面忌憚，組成聯軍將魔宮徹底摧毀。
他就是聯軍的頭領，他策劃了惡靈閣和風波樓的沖突，以及後續魔域的混亂。最後——
是秦雋走投無路的死亡。
但不該是現在，他沒有親手策劃，也沒有組成仙盟聯軍，甚至他都沒有成為劍閣弟子，那麽多事都尚未經歷，怎麽就突然橫跨二十年的時間，惡靈閣和風波樓先出亂子了？
一股莫名的恐慌如無孔不入的夜風吹進他心裏，只差一步揭露真相的遺憾與痛苦一齊湧上。
清冷昏黃的月光落在少年身上，不知幾千年的風塵吹落滿身，像一尊守在門前的神像。
也不知過了多久，這尊土鑄成的泥巴神像終於動了，緩緩擡頭，看向魔宮身後火紅的天。
魔淵就在那裏，真相也在那裏，只是很可惜，他在距離真相很近很近，只剩一步的時候失敗了。
如果——如果秦雋必須要死呢？
“秦雋……你到底是誰……”
聲音消散在夜風中。
……
天亮，秦雋從房間裏出來準備上班，一開門，掉進一個人來。
祝長留身子後仰，秦雋眼疾手快，勉強用腿將人頂住。
祝長留擡頭，順著秦雋的力道，靠在腿上，不急不慌道：“你醒了。”
這小子是怎麽做到如此淡定的？
秦雋心裏吐槽一句，“你在這裏做什麽？”
“賞風景。”
秦雋望了望四周，唯一稱得上風景的就是通天閣辦公樓，剩下的不是黃沙漫天，就是陰雲密布，能有個見鬼的風景。
秦雋頂了頂腿，讓祝長留起來，他反而徹底卸了力道，靠在腿上。
“你再不起來會錯過福報中心的早飯，也會錯過打卡時間，記錄遲到或缺勤，影響你的績效考核。”
祝長留只仰著頭看她。
說：“我要住在這裏。”
這是最好的辦法，如果秦雋註定要死，那就讓秦雋死在他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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