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第 114 章 你是認真的，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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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第 114 章 你是認真的，對嗎？
第一百一十四章
“我現在就會殺你。”
話音落下, 寒光閃過，匕首貼在秦雋頸邊，退路被全部堵死。
秦雋擡眼，迎上少年黑沈的眼, 不避不讓, 甚至還有閑心笑。
像是有火星落在祝長留手上、身上, 燙得他握不住匕首，甚至不敢去看秦雋的眼神。
“那你要殺我嗎？”
刀花閃過，匕首回鞘。
“不要。”
祝長留別過身去，抽出匕首，專心擦拭, 也不知話是說給誰聽：“在今年的獎金和分紅拿到之前，我不會殺你。”
秦雋挑眉，無聲的笑了。有一件事現在可以確定, 祝長留來魔宮, 從一開始就是奔著她來的，為了報覆也好, 為了找人問個究竟也罷, 反正他的目的就是她。只是……彼時她死在魔域的消息已經傳開，還活著的風聲尚未走漏半點，他又是如何知道她在魔宮的？
秦雋想著，起身送祝長留走。
“回去吧, 記得明天拿個方案給我，過兩天跟我出去走一趟。”
沈默的祝長留終於又說話了：“去哪兒？”
這次輪到秦雋不說話了, 挑著眉頭，等祝長留自己猜。
祝長留的臉瞬間變得好難看，他知道要去哪兒了, 魔西走廊，溯靈城，又要見靈越昭那個蠢貨。
“來，讓我們微笑，去見給錢大方又爽快的金主時，要拿出魔宮人應有的職業素養。”
秦雋湊近，指節戳在祝長留臉上，硬生生給他扯出一個笑容。
少年像觸電一樣後退，眉頭皺得死緊，“你做什麽？”
秦雋比了比手勢，“打開，打開唇角，打開眉頭，打開心扉，別整天愁眉苦臉的，生活這麽美好，笑一笑。”
祝長留倏地安靜下來，目光若沈靜的湖水，看向秦雋，覆雜又深沈。
秦雋想起來了，十年前，她似乎對祝長留說過同樣的話。
即將拍在祝長留肩頭的手收回，秦雋笑了一聲，“走吧。”
然後祝長留就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秦雋看著他的身影，喊了一聲，“再這麽依依不舍我就要以為你喜歡我了。”
祝長留像只炸了毛的貓一樣飛快跑走了。
系統瞧著祝長留的背影，從他沈默無聲的背影中看出幾分略有膈應的扭捏和羞澀，就像少男懷春，被戳中了心事一樣。
送走祝長留，秦雋確定了一件事，祝長留什麽都知道，唯一不知道的大概就是自己赫連珩的身份從一開始就明晃晃暴露在她眼前。
畢竟那時的她沒有記憶，不記得前塵舊事，陰錯陽差就這麽瞞了過去。
尤其現在和祝長留和當年的赫連珩差別很大，樣貌、氣質都有很大差別，幾乎認不出來是同一個人。
不過，祝長留對她的掙錢計劃影響不大，早早來了反倒給她的事業添磚加瓦。畢竟她這條魔宮支線一直游離在主線之外，只在實在無人上場的時候路過一下，刷個存在感，剩下的時間都在魔宮裏搞點亂七八糟的小動作，直到男主殺穿魔域，殺進魔宮，結果了她的小命，拿走了魔宮若幹年基業，成了下一任魔域之主。
從此過上雙重馬甲扮豬吃老虎的生活。
秦雋打了個哈欠，慢悠悠往自己的辦公室走。
系統：……怎麽絲毫不覺得秦雋有任何緊迫感呢？
按道理來首，現在男主正在瘋狂成長，從時間上看，距離他來找秦雋算賬也就剩個十來年的時間，現在秦雋的修為連三渡都沒有，基本功更是亂七八糟一塌糊塗，這要是真動起手來死了可怎麽辦？
系統無比惆悵。
……
秦雋剛看完祝長留送過來的引靈渠技術方案，正要點評兩句，鄔玄奇來了。
他客氣地敲了敲門，煞有介事地喊秦雋，“秦宮主，我能進來嗎？”
秦雋將方案放在一邊，隨手抽出另一份報告來，讓鄔玄奇進來。
鄔玄奇手裏拿了兩張玉牘，還有魔宮發放給新人的幾本書。這位病美人神采奕奕，病容一掃而空，眼裏亮晶晶的，仿佛如獲至寶。
“師兄何事？”
“哦，沒什麽大事。”鄔玄奇拿出這幾本書，還有兩張玉牘，“我來是想找你問問《靈氣入門》這本書的事。”
“如果我猜得沒錯，這本書就是以百煉機封術為基礎編制的，謝妄非就是百煉機封術現存的傳人。”
聽到裏面在談論要事，龍浪白和姬凝體貼地關上門，然後守在門口，謝絕任何人進入。
鄔玄奇想過魔宮會有關於百煉機封術的消息，不然也不可能拿出那麽多煉器造物來，但他確實沒想到秦雋能如此大膽，直接將百煉機封術印成書，然後廣而告之。
這本書在年前的購物節上，成為九洲銷量最高的書，不敢想象全天下有多人都看到了其中的內容。
秦雋勾唇一笑，“師兄，你不會現在才開始看這本書吧？”
鄔玄奇哽了一下，他還真是現在才開始看這本書，還是手下的人覺得書裏的內容有些古怪，所以拿到他面前來的，這一看，就看出問題來。
鄔家有百煉機封術的煉器造物，就他那支能畫天地乾坤的筆，就是一位百煉機封術傳人的畢生傑作，後來輾轉到鄔家手中，成了他的法器。
太大膽了，也太冒險了。
鄔玄奇緊盯著秦雋，“小雋，你知不知道這樣會給你自己帶來多少麻煩？八方道中，唯有百煉機封術失傳，最為神秘，現在魔宮公然放出來，你不怕重蹈千機樓的覆轍？”
“魔宮又沒藏著掖著，大家都能學，還來找我們做什麽？”
秦雋讓鄔玄奇稍安勿躁，喝杯涼茶清清心。
鄔玄奇落座，沈默的祝長留往旁邊挪了挪，給他讓地方。稀奇得秦雋看了祝長留好幾眼，還從沒見他這麽客氣過。
祝長留別過臉去，鄔玄奇只顧著想百煉機封術的事，什麽都沒註意到。
鄔玄奇突然嘆一聲氣，“世人都說當年千機樓覆滅是丹書閣在背後搗鬼，是丹書閣覬覦百煉機封術才下手。但丹書閣自己也有八方道聞名於世，何必再要個百煉機封？是丹書閣背後的人想要，就是公輸家。”
“前些日子，公輸家那小子不是瘋了一個？如果我看到都能知曉這是百煉機封術，那公輸家弟子更是一清二楚。想想看，苦求不得的秘術突然出現，就這樣大喇喇擺在眼前，世人輕而易舉就能得到，怎能不崩潰？”
秦雋感慨，“我還以為他們會感激我。畢竟這可是他們苦求不得的秘術，現在這樣輕易就看到了，應該對我感恩戴德。”
系統：……總覺得這話從秦雋嘴裏說出來就是沒安好心。
“我是個品德高尚的人。”秦雋說，“技術開源才能不斷進步，百煉機封術都多少年沒改進過了，自打成為魔宮的公共教材之後，已經有很多技術部員工提出改良意見了。”
鄔玄奇憋了半天，最後說，“這……成何體統。”
到底是自己一手帶大的師妹，實在是說不出一句重話，這已經是他能對秦雋說出口的最嚴重的詞了。
系統狐疑：“你真有這麽好心，難道不是準備把書和方法放出去，以後誰用就收誰的錢？”
系統總不憚以最大的惡意揣測秦雋的。
秦雋：“計算機的意義就是開源，就是打破不共享。”
系統：“別人說我信，你說我覺得是準備坑別人的錢。”
秦雋憂傷。
鄔玄奇見秦雋不說話，開始懷疑自己的話是不是說得太重了，這畢竟是他的師妹，年齡還小，經驗也少，剛開始做門派頭領被人蒙騙也很正常。他看魔宮這幾個部長沒一個靠譜的好東西，各個都是通緝犯，肯定是他們把小雋給帶壞了！
他斟酌道：“你……也不必太過憂心，這個事也不是什麽大事。”
謔！剛剛你那副天都塌了樣子可不是假的餵！怎麽什麽違心的話都能說出來了!
秦雋想該怎麽說動鄔玄奇讓他為她偉大的開源事業添磚加瓦。
鄔玄奇說：“師兄也沒有指責你的意思，只是怕你被人利用，這確實不是一件小事。若是有人拿這本書做文章，魔宮恐怕逃不了幹系，也會惹上諸多麻煩。”
祝長留瞥了一眼桌上的書，要是照著這本三字經千字文級別的書都能煉出岔子來，這得是何等的白癡，何等的毫無悟性。
“你小子幾個意思？”
鄔玄奇願意跟秦雋溫聲細語好好說話，對別人可沒那麽好的耐性。
“沒。”祝長留平靜地看向旁邊，抽身事外，“我只是覺得連這本靈氣入門裏的功法都學不會的話，不如多吃兩碗，省得浪費時間。”
鄔玄奇懶得在無關的人身上浪費時間，繼續跟秦雋說：“百煉機封術是好東西，也能造出很強的法器，但懷璧其罪，魔宮不能成為下一個千機樓。若是等公輸家反應過來，想必會采取措施，魔宮到時候……”
兇多吉少。
世家這種龐然大物，如藏在水中的巨獸，九洲上甚至很少能聽到有關九大世家的消息，但九家的人卻遍布九洲各地，只偶爾有那麽幾個不長眼的子孫張揚，過不了多久就會被家族肅清，低調又深不可測。
鄔家就是其一。
若公輸家全力發難，鄔家恐怕也很難保魔宮萬全。
鄔玄奇憂心忡忡，咳了兩聲：“我跟家中說說，再給你魔宮調派些人手來，若真有什麽沖突，也能護你周全。”
一直默不作聲的祝長留又看了一眼，鄔玄奇的擔心都是多餘。現在，這天底下再沒有比魔宮更安全，更適合秦雋的地方了。
無論鄔玄奇說什麽，秦雋都滿口應下，十分配合，十分聽話，簡直像換了個人。
鄔玄奇喜憂參半，喜得是秦雋能有百煉機封術的傳人做幫手，有這等人才在，魔宮想要站穩腳跟就多了一層保障，憂得是這個幫手來頭太大，日後魔宮恐怕將要面對的全是血雨腥風。
秦雋說：“師兄可以多跟謝妄非聊聊，他現在見解很多，想法也很多，正愁沒人聽他說，總來找我——”
“好。”
秦雋還沒說完，鄔玄奇就說好。
他倒要看看，這小子為何總找他師妹，是不是存了什麽不該有的心思。
“你盡管放心做你的事，旁的有我，謝妄非這小子要是有什麽不該有的念頭，我會教他老實做人。”
鄔玄奇說完就鬥志昂揚地走了，像是一身病痛都去了十成，在秦雋面前，一點也不像要被人照顧的病秧子。
祝長留瞥了一眼，又垂下頭，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鄔玄奇離開通天閣辦公樓沒幾步，又咳了起來，鄔家人趕忙跟上，“少主，魔宮苦寒……”
鄔玄奇只是用帕子掩去咳聲，揮開下人。
“我又不是紙糊的，起開。”
鄔玄奇回頭，望著高聳的通天閣，想起謝妄非和百煉機封術，一個念頭倏地劃過心頭。
不知……不知百煉機封術能否給他一副健康的身體……
到那時……
鄔玄奇的呼吸突然急促起來。
……
鄔玄奇走後沒多久，秦雋就叫來裴焱和偃月二人，安排明天的工作。
“明日我要帶祝長留和申屠素心出去一趟，魔宮的事情就交給你們兩個，來回路上估計要半個月的時間。”
秦雋要去魔西走廊找靈越昭，現在引靈渠的方案已經定下來，就該籌備施工了，采買原材料就成了很重要的事，以一次買……她得親自去找靈越昭談。
宮主令上，靈越昭的消息正在閃爍，他在問魔宮需要多少鳳凰玉和黃金血。
還說這段時間天禦院的人都在靈歧洲內，溯靈城一切安全。
裴焱聽完秦雋的安排，問道：“宮主，天禦院那邊怎麽辦？紅鳥執法隊現在還在魔域內清剿魔修，青鳥執法隊才走不久，若是找來魔宮，該如何說？如果說去了十閻殿或者焚天樓，恐怕他們會找人。”
尤其蕭凜似乎跟他家宮主的關系還不錯，更有可能來找她了。
“而且，”偃月說，“現在封關印還在，如果擅自出入封關印，怕會留下痕跡，到時候天禦院察覺會起疑心。”
秦雋勾起唇角，“這個我自有辦法。”
她那根通行印鑒還是挺有用的。
一切安排妥當，秦雋就準備明日動身了。
這次等引靈渠修好，魔宮的土地上能長出莊稼，日後就徹底不用受外面宗門的鉗制了。
……
天蒙蒙亮時，秦雋帶著祝長留和申屠素心，還有幾個物流部的好手，駕著雲舟直奔魔西走廊。
秦雋到時，靈越昭已經帶人在邊界線上守著，身後是成堆的貨物。
幾日不見，靈越昭倒也有幾分王儲的樣子了，“你要的東西，都在這兒了。”
但隔著一道邊界線，誰也不敢貿然進出，最後是秦雋獨身一人邁了出去，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靈越昭要的是能保護溯靈城的法器，這恰好是魔宮能給的。
秦雋一人走了兩趟，沒搬多少東西就沒了力氣，申屠素心拍著胸脯從秦雋手中拿過印鑒，就像拎小雞仔那樣輕松，直接將所有東西扛在肩上，托在手上，一個人就全部帶回。
看得旁人瞠目結舌，靈越昭眼神羨慕。
“小琴，以後我也能做到這樣嗎？”
秦雋發揮嚴謹的作風，“這不好說，你是靈族，她是人族，最後呈現出的最終效果肯定有差異，但你會比現在強，這毋庸置疑。”
靈越昭高興了，他又說：“小琴你很忙嗎？為什麽我給你發消息你總是不回？”
祝長留站在一邊，隔著一道封關印，終於忍不住開腔：“如果你很閑，不妨想想辦法多提升自己的實力，學會珍惜別人寶貴的時間是一種美德，希望你能擁有。”
一張嘴，就跟淬了毒似的。
起初靈越昭覺得劉長柱是大舅哥，得放尊重點，後來知道此人是小琴的心上人，他想著得客氣點，畢竟愛屋及烏，他不是個小氣的人，但現在——
啊！這人怎麽這麽討厭！小琴是眼瞎了嗎會看上這樣的家夥！
靈越昭憤而轉頭，看向秦雋，控訴道：“你看他！”
“抱歉，最近確實有些忙，有時候顧不上回你的消息。”
靈越昭又覺得自己斤斤計較實在太不大氣，他是王儲，未來靈族的王，得心胸開闊，寬廣大氣才是，不能跟一個無名小卒計較。
可是……好吧，他還是很想計較，為何小琴會喜歡劉長柱而不是他呢？他比劉長柱差在哪兒呢？
靈越昭看著秦雋，覺得自己還是要勇敢一點，再努力爭取一下：“小琴，你能回我的消息我就很開心了，當然……如果能再多點就更好了。”
祝長留盯著靈越昭，突然笑了一聲，“她忙得有時候連飯都顧不上吃，難得的休息時間還得耗費在你身上？”
祝長留緩緩擡眼，眼波流轉，“他只知道看你回不回消息，都不知道關心你能不能休息。”
申屠素心嗅了嗅鼻尖，煙熏火燎的魔域裏仿佛突然飄過一縷綠茶清香。
她看著靈越昭和祝長留，覺得這倆人有貓膩。
靈越昭不可置信地看著祝長留，想不到這小子濃眉大眼的竟然還是個有心眼的！竟然如此詆毀他在小琴心中的形象！
他說：“小琴，這就是你喜歡的人？他到底哪兒好了？”
謔！
申屠素心手上的東西都差點掉了。
秦雋扯扯嘴角，沒想到靈越昭竟然會在這個時候說出來。
她轉頭，去看祝長留，少年面不改色，波瀾不驚。
他擡眼，像銳利的刀一樣戳向靈越昭，“不會說話可以把嘴給有需要的人。我好不好，輪不到你來管。”
竟然沒有否認，還沒有質疑！申屠素心覺得自己下巴都要被震驚掉了，老天奶，怎麽出來一趟還有這麽勁爆的消息呢？
大姐頭會喜歡這個臭小子？還不如說大姐頭喜歡她呢！
申屠素心見物流部的人也想跟過來看熱鬧，把人都趕回去幹活，“幹活幹活，叫你們來是來幹活的，別都來看熱鬧。”
秦雋不管祝長留和靈越昭兩個人隔著一道封關印對峙，這種場景讓她幻視貓貓狗狗隔著一道鐵絲網吵架，吵歸吵，一個出不去，一個進不來，根本沒有任何威脅。
……但她低估了祝長留的言語殺傷力，最後是靈越昭破防跑走了。
秦雋看著靈越昭破防跑走的背影，搖頭感慨，現在的年輕人，心理承受能力還是太差，需要鍛煉。
系統：……這都哪門子職場老油條做派。
整桶整桶的黃金血和成噸的鳳凰玉被運上雲舟，啟航回程。
這次不用中間繞路去魔淵，速度會再快一些，最多三天就能抵達魔宮。
一切都很順利，都跟秦雋計劃的一樣。
本該一樣的。
除了祝長留。
上了雲舟之後，前半天，他躲著秦雋走，秦雋發現之後試探兩下，確認祝長留在躲她之後就再也不管了，愛幹嘛幹嘛，都隨他去。
然後，就反過來了。
祝長留開始在她周圍徘徊，不靠近，也不說話，就在不遠處待著，偶爾欲言又止地看她一眼。
直到申屠素心走了，準備去睡覺，祝長留才猶豫著靠近。
“我接受了。”
？
秦雋擡頭，滿眼迷茫，這小子在這兒嘰裏咕嚕說什麽呢？
“我說，我接受了。”
“既然你是真心的，我也勉強可以考慮接受。但這不代表我就喜歡你了，我只是決定給你個機會——”
嘭！
一聲巨響，雲舟搖晃，外面傳來申屠素心的聲音。
“大姐頭！是魔修襲擊！”
秦雋起身往外走，一把被祝長留攥住手腕。
“你是認真的，對嗎？”
秦雋剛張開嘴，外面又是一陣響動。
“回來再說。”
祝長留看著秦雋離開的身影，後槽牙都要咬爛，他突然氣笑了，手腕一甩，一根鎏金長棍憑空浮現。
魔修來勢洶洶，卻在瞬間被祝長留收拾了個一幹二凈。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一聲，就被徹底打死，連堅不可摧的魔核都被一棍打碎。
一切清掃幹凈，祝長留深吸一口氣，就要找秦雋問個清楚。
秦雋正心疼地看著碎裂的魔核，這東西拿出去賣能掙不少錢呢。
一道紅影劃破夜空，熟悉的聲音響起。
“秦雋，你們在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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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我現在就會殺你。”
話音落下, 寒光閃過，匕首貼在秦雋頸邊，退路被全部堵死。
秦雋擡眼，迎上少年黑沈的眼, 不避不讓, 甚至還有閑心笑。
像是有火星落在祝長留手上、身上, 燙得他握不住匕首，甚至不敢去看秦雋的眼神。
“那你要殺我嗎？”
刀花閃過，匕首回鞘。
“不要。”
祝長留別過身去，抽出匕首，專心擦拭, 也不知話是說給誰聽：“在今年的獎金和分紅拿到之前，我不會殺你。”
秦雋挑眉，無聲的笑了。有一件事現在可以確定, 祝長留來魔宮, 從一開始就是奔著她來的，為了報覆也好, 為了找人問個究竟也罷, 反正他的目的就是她。只是……彼時她死在魔域的消息已經傳開，還活著的風聲尚未走漏半點，他又是如何知道她在魔宮的？
秦雋想著，起身送祝長留走。
“回去吧, 記得明天拿個方案給我，過兩天跟我出去走一趟。”
沈默的祝長留終於又說話了：“去哪兒？”
這次輪到秦雋不說話了, 挑著眉頭，等祝長留自己猜。
祝長留的臉瞬間變得好難看，他知道要去哪兒了, 魔西走廊，溯靈城，又要見靈越昭那個蠢貨。
“來，讓我們微笑，去見給錢大方又爽快的金主時，要拿出魔宮人應有的職業素養。”
秦雋湊近，指節戳在祝長留臉上，硬生生給他扯出一個笑容。
少年像觸電一樣後退，眉頭皺得死緊，“你做什麽？”
秦雋比了比手勢，“打開，打開唇角，打開眉頭，打開心扉，別整天愁眉苦臉的，生活這麽美好，笑一笑。”
祝長留倏地安靜下來，目光若沈靜的湖水，看向秦雋，覆雜又深沈。
秦雋想起來了，十年前，她似乎對祝長留說過同樣的話。
即將拍在祝長留肩頭的手收回，秦雋笑了一聲，“走吧。”
然後祝長留就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秦雋看著他的身影，喊了一聲，“再這麽依依不舍我就要以為你喜歡我了。”
祝長留像只炸了毛的貓一樣飛快跑走了。
系統瞧著祝長留的背影，從他沈默無聲的背影中看出幾分略有膈應的扭捏和羞澀，就像少男懷春，被戳中了心事一樣。
送走祝長留，秦雋確定了一件事，祝長留什麽都知道，唯一不知道的大概就是自己赫連珩的身份從一開始就明晃晃暴露在她眼前。
畢竟那時的她沒有記憶，不記得前塵舊事，陰錯陽差就這麽瞞了過去。
尤其現在和祝長留和當年的赫連珩差別很大，樣貌、氣質都有很大差別，幾乎認不出來是同一個人。
不過，祝長留對她的掙錢計劃影響不大，早早來了反倒給她的事業添磚加瓦。畢竟她這條魔宮支線一直游離在主線之外，只在實在無人上場的時候路過一下，刷個存在感，剩下的時間都在魔宮裏搞點亂七八糟的小動作，直到男主殺穿魔域，殺進魔宮，結果了她的小命，拿走了魔宮若幹年基業，成了下一任魔域之主。
從此過上雙重馬甲扮豬吃老虎的生活。
秦雋打了個哈欠，慢悠悠往自己的辦公室走。
系統：……怎麽絲毫不覺得秦雋有任何緊迫感呢？
按道理來首，現在男主正在瘋狂成長，從時間上看，距離他來找秦雋算賬也就剩個十來年的時間，現在秦雋的修為連三渡都沒有，基本功更是亂七八糟一塌糊塗，這要是真動起手來死了可怎麽辦？
系統無比惆悵。
……
秦雋剛看完祝長留送過來的引靈渠技術方案，正要點評兩句，鄔玄奇來了。
他客氣地敲了敲門，煞有介事地喊秦雋，“秦宮主，我能進來嗎？”
秦雋將方案放在一邊，隨手抽出另一份報告來，讓鄔玄奇進來。
鄔玄奇手裏拿了兩張玉牘，還有魔宮發放給新人的幾本書。這位病美人神采奕奕，病容一掃而空，眼裏亮晶晶的，仿佛如獲至寶。
“師兄何事？”
“哦，沒什麽大事。”鄔玄奇拿出這幾本書，還有兩張玉牘，“我來是想找你問問《靈氣入門》這本書的事。”
“如果我猜得沒錯，這本書就是以百煉機封術為基礎編制的，謝妄非就是百煉機封術現存的傳人。”
聽到裏面在談論要事，龍浪白和姬凝體貼地關上門，然後守在門口，謝絕任何人進入。
鄔玄奇想過魔宮會有關於百煉機封術的消息，不然也不可能拿出那麽多煉器造物來，但他確實沒想到秦雋能如此大膽，直接將百煉機封術印成書，然後廣而告之。
這本書在年前的購物節上，成為九洲銷量最高的書，不敢想象全天下有多人都看到了其中的內容。
秦雋勾唇一笑，“師兄，你不會現在才開始看這本書吧？”
鄔玄奇哽了一下，他還真是現在才開始看這本書，還是手下的人覺得書裏的內容有些古怪，所以拿到他面前來的，這一看，就看出問題來。
鄔家有百煉機封術的煉器造物，就他那支能畫天地乾坤的筆，就是一位百煉機封術傳人的畢生傑作，後來輾轉到鄔家手中，成了他的法器。
太大膽了，也太冒險了。
鄔玄奇緊盯著秦雋，“小雋，你知不知道這樣會給你自己帶來多少麻煩？八方道中，唯有百煉機封術失傳，最為神秘，現在魔宮公然放出來，你不怕重蹈千機樓的覆轍？”
“魔宮又沒藏著掖著，大家都能學，還來找我們做什麽？”
秦雋讓鄔玄奇稍安勿躁，喝杯涼茶清清心。
鄔玄奇落座，沈默的祝長留往旁邊挪了挪，給他讓地方。稀奇得秦雋看了祝長留好幾眼，還從沒見他這麽客氣過。
祝長留別過臉去，鄔玄奇只顧著想百煉機封術的事，什麽都沒註意到。
鄔玄奇突然嘆一聲氣，“世人都說當年千機樓覆滅是丹書閣在背後搗鬼，是丹書閣覬覦百煉機封術才下手。但丹書閣自己也有八方道聞名於世，何必再要個百煉機封？是丹書閣背後的人想要，就是公輸家。”
“前些日子，公輸家那小子不是瘋了一個？如果我看到都能知曉這是百煉機封術，那公輸家弟子更是一清二楚。想想看，苦求不得的秘術突然出現，就這樣大喇喇擺在眼前，世人輕而易舉就能得到，怎能不崩潰？”
秦雋感慨，“我還以為他們會感激我。畢竟這可是他們苦求不得的秘術，現在這樣輕易就看到了，應該對我感恩戴德。”
系統：……總覺得這話從秦雋嘴裏說出來就是沒安好心。
“我是個品德高尚的人。”秦雋說，“技術開源才能不斷進步，百煉機封術都多少年沒改進過了，自打成為魔宮的公共教材之後，已經有很多技術部員工提出改良意見了。”
鄔玄奇憋了半天，最後說，“這……成何體統。”
到底是自己一手帶大的師妹，實在是說不出一句重話，這已經是他能對秦雋說出口的最嚴重的詞了。
系統狐疑：“你真有這麽好心，難道不是準備把書和方法放出去，以後誰用就收誰的錢？”
系統總不憚以最大的惡意揣測秦雋的。
秦雋：“計算機的意義就是開源，就是打破不共享。”
系統：“別人說我信，你說我覺得是準備坑別人的錢。”
秦雋憂傷。
鄔玄奇見秦雋不說話，開始懷疑自己的話是不是說得太重了，這畢竟是他的師妹，年齡還小，經驗也少，剛開始做門派頭領被人蒙騙也很正常。他看魔宮這幾個部長沒一個靠譜的好東西，各個都是通緝犯，肯定是他們把小雋給帶壞了！
他斟酌道：“你……也不必太過憂心，這個事也不是什麽大事。”
謔！剛剛你那副天都塌了樣子可不是假的餵！怎麽什麽違心的話都能說出來了!
秦雋想該怎麽說動鄔玄奇讓他為她偉大的開源事業添磚加瓦。
鄔玄奇說：“師兄也沒有指責你的意思，只是怕你被人利用，這確實不是一件小事。若是有人拿這本書做文章，魔宮恐怕逃不了幹系，也會惹上諸多麻煩。”
祝長留瞥了一眼桌上的書，要是照著這本三字經千字文級別的書都能煉出岔子來，這得是何等的白癡，何等的毫無悟性。
“你小子幾個意思？”
鄔玄奇願意跟秦雋溫聲細語好好說話，對別人可沒那麽好的耐性。
“沒。”祝長留平靜地看向旁邊，抽身事外，“我只是覺得連這本靈氣入門裏的功法都學不會的話，不如多吃兩碗，省得浪費時間。”
鄔玄奇懶得在無關的人身上浪費時間，繼續跟秦雋說：“百煉機封術是好東西，也能造出很強的法器，但懷璧其罪，魔宮不能成為下一個千機樓。若是等公輸家反應過來，想必會采取措施，魔宮到時候……”
兇多吉少。
世家這種龐然大物，如藏在水中的巨獸，九洲上甚至很少能聽到有關九大世家的消息，但九家的人卻遍布九洲各地，只偶爾有那麽幾個不長眼的子孫張揚，過不了多久就會被家族肅清，低調又深不可測。
鄔家就是其一。
若公輸家全力發難，鄔家恐怕也很難保魔宮萬全。
鄔玄奇憂心忡忡，咳了兩聲：“我跟家中說說，再給你魔宮調派些人手來，若真有什麽沖突，也能護你周全。”
一直默不作聲的祝長留又看了一眼，鄔玄奇的擔心都是多餘。現在，這天底下再沒有比魔宮更安全，更適合秦雋的地方了。
無論鄔玄奇說什麽，秦雋都滿口應下，十分配合，十分聽話，簡直像換了個人。
鄔玄奇喜憂參半，喜得是秦雋能有百煉機封術的傳人做幫手，有這等人才在，魔宮想要站穩腳跟就多了一層保障，憂得是這個幫手來頭太大，日後魔宮恐怕將要面對的全是血雨腥風。
秦雋說：“師兄可以多跟謝妄非聊聊，他現在見解很多，想法也很多，正愁沒人聽他說，總來找我——”
“好。”
秦雋還沒說完，鄔玄奇就說好。
他倒要看看，這小子為何總找他師妹，是不是存了什麽不該有的心思。
“你盡管放心做你的事，旁的有我，謝妄非這小子要是有什麽不該有的念頭，我會教他老實做人。”
鄔玄奇說完就鬥志昂揚地走了，像是一身病痛都去了十成，在秦雋面前，一點也不像要被人照顧的病秧子。
祝長留瞥了一眼，又垂下頭，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鄔玄奇離開通天閣辦公樓沒幾步，又咳了起來，鄔家人趕忙跟上，“少主，魔宮苦寒……”
鄔玄奇只是用帕子掩去咳聲，揮開下人。
“我又不是紙糊的，起開。”
鄔玄奇回頭，望著高聳的通天閣，想起謝妄非和百煉機封術，一個念頭倏地劃過心頭。
不知……不知百煉機封術能否給他一副健康的身體……
到那時……
鄔玄奇的呼吸突然急促起來。
……
鄔玄奇走後沒多久，秦雋就叫來裴焱和偃月二人，安排明天的工作。
“明日我要帶祝長留和申屠素心出去一趟，魔宮的事情就交給你們兩個，來回路上估計要半個月的時間。”
秦雋要去魔西走廊找靈越昭，現在引靈渠的方案已經定下來，就該籌備施工了，采買原材料就成了很重要的事，以一次買……她得親自去找靈越昭談。
宮主令上，靈越昭的消息正在閃爍，他在問魔宮需要多少鳳凰玉和黃金血。
還說這段時間天禦院的人都在靈歧洲內，溯靈城一切安全。
裴焱聽完秦雋的安排，問道：“宮主，天禦院那邊怎麽辦？紅鳥執法隊現在還在魔域內清剿魔修，青鳥執法隊才走不久，若是找來魔宮，該如何說？如果說去了十閻殿或者焚天樓，恐怕他們會找人。”
尤其蕭凜似乎跟他家宮主的關系還不錯，更有可能來找她了。
“而且，”偃月說，“現在封關印還在，如果擅自出入封關印，怕會留下痕跡，到時候天禦院察覺會起疑心。”
秦雋勾起唇角，“這個我自有辦法。”
她那根通行印鑒還是挺有用的。
一切安排妥當，秦雋就準備明日動身了。
這次等引靈渠修好，魔宮的土地上能長出莊稼，日後就徹底不用受外面宗門的鉗制了。
……
天蒙蒙亮時，秦雋帶著祝長留和申屠素心，還有幾個物流部的好手，駕著雲舟直奔魔西走廊。
秦雋到時，靈越昭已經帶人在邊界線上守著，身後是成堆的貨物。
幾日不見，靈越昭倒也有幾分王儲的樣子了，“你要的東西，都在這兒了。”
但隔著一道邊界線，誰也不敢貿然進出，最後是秦雋獨身一人邁了出去，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靈越昭要的是能保護溯靈城的法器，這恰好是魔宮能給的。
秦雋一人走了兩趟，沒搬多少東西就沒了力氣，申屠素心拍著胸脯從秦雋手中拿過印鑒，就像拎小雞仔那樣輕松，直接將所有東西扛在肩上，托在手上，一個人就全部帶回。
看得旁人瞠目結舌，靈越昭眼神羨慕。
“小琴，以後我也能做到這樣嗎？”
秦雋發揮嚴謹的作風，“這不好說，你是靈族，她是人族，最後呈現出的最終效果肯定有差異，但你會比現在強，這毋庸置疑。”
靈越昭高興了，他又說：“小琴你很忙嗎？為什麽我給你發消息你總是不回？”
祝長留站在一邊，隔著一道封關印，終於忍不住開腔：“如果你很閑，不妨想想辦法多提升自己的實力，學會珍惜別人寶貴的時間是一種美德，希望你能擁有。”
一張嘴，就跟淬了毒似的。
起初靈越昭覺得劉長柱是大舅哥，得放尊重點，後來知道此人是小琴的心上人，他想著得客氣點，畢竟愛屋及烏，他不是個小氣的人，但現在——
啊！這人怎麽這麽討厭！小琴是眼瞎了嗎會看上這樣的家夥！
靈越昭憤而轉頭，看向秦雋，控訴道：“你看他！”
“抱歉，最近確實有些忙，有時候顧不上回你的消息。”
靈越昭又覺得自己斤斤計較實在太不大氣，他是王儲，未來靈族的王，得心胸開闊，寬廣大氣才是，不能跟一個無名小卒計較。
可是……好吧，他還是很想計較，為何小琴會喜歡劉長柱而不是他呢？他比劉長柱差在哪兒呢？
靈越昭看著秦雋，覺得自己還是要勇敢一點，再努力爭取一下：“小琴，你能回我的消息我就很開心了，當然……如果能再多點就更好了。”
祝長留盯著靈越昭，突然笑了一聲，“她忙得有時候連飯都顧不上吃，難得的休息時間還得耗費在你身上？”
祝長留緩緩擡眼，眼波流轉，“他只知道看你回不回消息，都不知道關心你能不能休息。”
申屠素心嗅了嗅鼻尖，煙熏火燎的魔域裏仿佛突然飄過一縷綠茶清香。
她看著靈越昭和祝長留，覺得這倆人有貓膩。
靈越昭不可置信地看著祝長留，想不到這小子濃眉大眼的竟然還是個有心眼的！竟然如此詆毀他在小琴心中的形象！
他說：“小琴，這就是你喜歡的人？他到底哪兒好了？”
謔！
申屠素心手上的東西都差點掉了。
秦雋扯扯嘴角，沒想到靈越昭竟然會在這個時候說出來。
她轉頭，去看祝長留，少年面不改色，波瀾不驚。
他擡眼，像銳利的刀一樣戳向靈越昭，“不會說話可以把嘴給有需要的人。我好不好，輪不到你來管。”
竟然沒有否認，還沒有質疑！申屠素心覺得自己下巴都要被震驚掉了，老天奶，怎麽出來一趟還有這麽勁爆的消息呢？
大姐頭會喜歡這個臭小子？還不如說大姐頭喜歡她呢！
申屠素心見物流部的人也想跟過來看熱鬧，把人都趕回去幹活，“幹活幹活，叫你們來是來幹活的，別都來看熱鬧。”
秦雋不管祝長留和靈越昭兩個人隔著一道封關印對峙，這種場景讓她幻視貓貓狗狗隔著一道鐵絲網吵架，吵歸吵，一個出不去，一個進不來，根本沒有任何威脅。
……但她低估了祝長留的言語殺傷力，最後是靈越昭破防跑走了。
秦雋看著靈越昭破防跑走的背影，搖頭感慨，現在的年輕人，心理承受能力還是太差，需要鍛煉。
系統：……這都哪門子職場老油條做派。
整桶整桶的黃金血和成噸的鳳凰玉被運上雲舟，啟航回程。
這次不用中間繞路去魔淵，速度會再快一些，最多三天就能抵達魔宮。
一切都很順利，都跟秦雋計劃的一樣。
本該一樣的。
除了祝長留。
上了雲舟之後，前半天，他躲著秦雋走，秦雋發現之後試探兩下，確認祝長留在躲她之後就再也不管了，愛幹嘛幹嘛，都隨他去。
然後，就反過來了。
祝長留開始在她周圍徘徊，不靠近，也不說話，就在不遠處待著，偶爾欲言又止地看她一眼。
直到申屠素心走了，準備去睡覺，祝長留才猶豫著靠近。
“我接受了。”
？
秦雋擡頭，滿眼迷茫，這小子在這兒嘰裏咕嚕說什麽呢？
“我說，我接受了。”
“既然你是真心的，我也勉強可以考慮接受。但這不代表我就喜歡你了，我只是決定給你個機會——”
嘭！
一聲巨響，雲舟搖晃，外面傳來申屠素心的聲音。
“大姐頭！是魔修襲擊！”
秦雋起身往外走，一把被祝長留攥住手腕。
“你是認真的，對嗎？”
秦雋剛張開嘴，外面又是一陣響動。
“回來再說。”
祝長留看著秦雋離開的身影，後槽牙都要咬爛，他突然氣笑了，手腕一甩，一根鎏金長棍憑空浮現。
魔修來勢洶洶，卻在瞬間被祝長留收拾了個一幹二凈。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一聲，就被徹底打死，連堅不可摧的魔核都被一棍打碎。
一切清掃幹凈，祝長留深吸一口氣，就要找秦雋問個清楚。
秦雋正心疼地看著碎裂的魔核，這東西拿出去賣能掙不少錢呢。
一道紅影劃破夜空，熟悉的聲音響起。
“秦雋，你們在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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