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第 91 章 曾經見過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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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第 91 章 曾經見過而已。……
第九十一章
在秦雋終於離開蓬萊仙島的空檔, 蓄謀已久的人按捺不住，傾巢而出。
他們只有這一次機會。
秦雋哼著歌，駕駛雲舟在夜色中穿梭。
謝妄非給她做的黑珍珠號非常完美，完美符合她對雲舟的外觀和性能需求, 就像拉風的戰鬥機, 簡直可以考慮量產。
一定很有市場。
風從耳邊過, 星星仿佛觸手可及。在視線盡頭，星星聚成了一團，明滅閃爍，像是一團聚在一起的螢火蟲。不僅在閃爍，而且還在舞動, 就像活了過來。
在星團周圍，時不時還有驚雷劈落。
那便是亂星海，相傳是盤古大神的誕生之地, 也是盤古大神的隕落之地, 更是混沌青蓮所在之地。
秦雋單手開船，享受夜風, 哼著歌問系統：“亂星海裏有什麽？”
“有混沌青蓮。”系統說, “但你現在進不去。”
秦雋：“說點我不知道的，比如怎麽進去，裏面還有沒有什麽其他的寶貝。”
系統想了想：“沒了，亂星海裏只有混沌青蓮對你有用, 剩下的也就值幾個錢而已。”
值幾個錢而已？好囂張的說法。
“你有很多錢？”
系統楞住：“系統不需要花——”
突然，船身一歪, 系統聲音戛然而止。
來了。
黑影似利箭，直奔雲舟而來，一道接著一道, 像傾巢而出的蝗蟲，準備吞下這片在夜色中飄搖的葉子。
系統驚呼：“我靠！誰這麽不講武德現在偷襲，四面八方全是人，宿主你成了被包圍的獵物了！”
不用系統說，眼睛也能看到密密麻麻的人影在雲舟周圍浮現。
秦雋眼中揚起興致盎然的笑意，長刀一樣的眼睛裏露出幾近狩獵般的興奮。
雲舟在她掌控下，在黑影間穿梭，所有術法攻擊都奈何不得，靈活得像一只游隼，天空就是她的戰場。
系統明明沒有實體，還在風馳電掣中感受到一種奇妙的推背感。
“這就是速度與激情嗎宿主！你什麽時候還有賽車手藝了！”
秦雋哼笑，眼神睥睨。這是在首都早高峰小電驢狂流中幾經錘煉才能煉出的技藝，只有最資深的打工人才能掌握這般如魚得水的絲滑與流暢。
系統震驚：“你都P9了怎麽還騎小電驢上班啊，高薪高管不是都挺有逼格的嗎？”
一時之間，系統都差點忘了正在被追殺的緊迫。
秦雋：“呵，天真……如果你能開得動車，除非你有蹦擋能從人家車頂上跳過去，不然休想準點到崗。”
堵死的三環路上簡直比她全是沈屙的經脈還難以暢通。
秦雋眼神一凜，雲舟驟然加速，直奔蓬萊仙島而去。
這些人就是打著從白玉京到蓬萊島這段距離不在島主的保護範圍之內的主意，所以才會在半路上下手。估計這群人已經蹲她很久了，好不容易才逮到這麽個機會。
一定會拼盡全力來殺她，也不知哪兒來的這麽多深仇大恨。
“這些修士都什麽修為？”
系統：“五渡居多，六渡也有，竟然還有三個七渡啊餵！今天咱不會就死在這兒了吧！”
系統尖叫。
“不想死就安靜。”
秦雋猛然剎車，黑珍珠號一個漂亮的飄移甩尾，直接讓追兵撞在堅硬的船身上，像流星一樣墜落。
系統喊：“用你的十萬伏特啊！你不是有大招了嗎！都劈了咱就能跑了！”
“閉嘴！你給我掏版權費嗎！”
可以引雷，但黑珍珠號扛不住她引來的天雷，一記天雷劈落，恐怕謝妄非精心做了這麽久的寶船都要報廢一半了。敵人估計就是在防著她這一招，伏擊範圍鋪得很廣，一招落雷根本不能做到肅清。而且技能冷卻時間還那麽長——
又不是沒有辦法，幹嘛用那麽耗費自己的招數，伏擊也好，反伏擊也罷，得有戰術。
系統又想尖叫：“戰術是什麽啊！”
這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破地方能有啥和呢麽發揮戰術的空間？
但妙就妙在方外海上，海天顛倒，如今在天上，卻像是在水中。
秦雋側頭往外看，瞬間一道流光擦著發絲而過，萬丈高空，蓬萊仙島都變成了米粒大小。
這麽高的距離，早已經脫離島主的保護範圍，也脫離了修士能直接飛上來的距離，這等高度，必然有雲舟在中間接應。
不是散兵游勇，是蓄意而為，指不定天上現在全是對面的人。
系統：“收手吧阿秦，外面全是條子。”
秦雋目光追著那道流光而去，金符紙，紅符紋，是丹書閣。
原來是新仇舊恨都有的丹書閣。
一不小心扔出金函丹書的修士挨了同門一記爆錘。
眼見身份暴露，來人一不做二不休，直接亮出丹書閣的殺手鐧，更準備要殺秦雋滅口。
還記得第一次去白玉京時，靠近白玉京方圓百裏就要提前向天禦院打申請，不然就等著白玉京的防護大陣開啟，直接在天上被轟成炮灰。就等著她再次離開蓬萊島去白玉京時動手。
東一散人？還是丹書閣家那個善溪子？
術法亂飛，符箓似箭。命懸一線之際，秦雋腦袋裏格外冷靜，這些天發生的所有人和事，事無巨細地呈現在腦中，一點一滴串聯到一起。
最後鎖定了兩撥人。
東一散人和丹書閣。
“不好宿主！他們架了遠程攻擊的火炮法器，已經在瞄準了！完啦！完啦完啦！”
雲舟身後，一點紅芒飛速逼近。
秦雋扯扯唇角，眼裏沒有丁點笑意，雲舟猛沖，驟然擡頭，上飄轉向，九陽真火擦肩而過。
在無數驚恐的眼神中，飄落下墜的雲舟猛然加速，將緊追不舍的殺手直接撞了下去。
連帶著那寶貴的，能一炮攻破八渡修士防禦的火雲破魔斬也跟著墜落。
頃刻，攻守易型，雲舟追著殺手窮追猛打。
“靠！宿主你做了什麽！”系統震驚。
不止系統震驚，連一直在遠處雲舟上伺機而動的接應人員也跟著震驚，這到底是什麽雲舟，竟然能做到這種地步，秦雋到底又是什麽怪物，為什麽能想到這種詭異的招數。
“克沃丘。”
秦雋聲音冷峻。
黑珍珠號似一條沖入魚群的鯊魚，壓著打得這群人毫無喘息之機。
殺手像下餃子一樣一個接一個墜落，雲舟上的人見狀駭然，見秦雋不費一兵一卒，甚至連點皮外傷都沒受就讓他們損失如此慘重，恨得咬牙切齒。
系統美得冒泡：“宿主，請問什麽是克沃丘？”
秦雋瞥了一眼不遠處：“修仙也得講物理學。你能不能掃描附近存在的大型雲舟，以及天上到底還有多少藏著的殺手？”
“我死了，你也別想好活。”
秦雋一手操作，讓所有修士都長了個心眼，藏起身形，隱匿黑夜，不敢靠近，只在黑暗中偷偷放冷箭。
只是那艘詭異雲舟的速度太快，完全猝不及防。
夜色中，人眼的可視範圍有限，秦雋的靈氣不夠，沒辦法大範圍展開七渡修士的領域來感知範圍內的一切。
系統只說：“系統試試。”
“這個需求優先級排在最前，不然今晚就等著一起變成篩子然後任務失敗。”
系統：“這觸及到了系統的知識盲區……”
“你怎麽遠程傳信號做中繼基站的，就怎麽當基站做雷達掃描雲舟外靈氣活動異常點。”秦雋語速飛快，單手開船在夜裏狂飆，順手還給自己灌了兩粒靈氣丹。
晃了晃竹筒，發現還有大半，這才勉強放下心來。
夠她打一場不算長久的持久戰。
破空聲一道接著一道，秦雋只有兩條路，要麽沖進蓬萊島，要麽在這萬丈高空上搞一場反擊殲滅戰。
電光石火間，秦雋預估此時與蓬萊島防禦範圍的距離，想要從上面沖下去，至少需要兩刻鐘的時間，這還沒算中間有追兵攔路。黑珍珠號上的靈石還能撐半個時辰，機動距離……大概只夠一個來回。
所以——
秦雋驟然剎車，雲舟熄火懸停，靜靜飄在空中。
這是在做什麽？
所有追兵跟著一起停了下來，謹慎靠近懸在空中的這條小巧但又威猛的雲舟。
圍來的修士互相打個手勢，就算知道這是陷阱，也得往裏面跳，再拖下去，就沒機會殺秦雋了。
雲舟忽然加速，直奔天邊而去。
“去哪兒啊！！”系統聲嘶力竭。
“亂星海。”
一艘、兩艘、三艘……
當秦雋駕著雲舟直奔亂星海時，反應遲鈍的系統終於做好了雷達顯示功能。
密密麻麻的小紅點清晰驟然浮現眼前，二百六十七人，四艘雲舟。
存了讓她必死的心。
星海浩瀚，如湧動的潮水，群星如飛舞的蝴蝶，狂亂的氣流和閃電中，所有人緊緊盯著秦雋的雲舟。
“秦雋！再往前一步就是亂星海，你要是不想死就現在出來！留你一條小命！”
這些人輕易破不開黑珍珠號的防禦，但又不可能放她離去，所以將雲舟團團圍住，準備耗到底。
一旦秦雋真進了亂星海，他們就徹底沒辦法了。
“系統，準備引雷。”
亂星海的雷暴如此猛烈，再加上系統引雷，怎麽也能將丹書閣的人一網打盡。
秦雋不動聲色地又吞下兩顆靈氣丹，掌心掐訣，靈氣運轉，準備萬雷天降。
就在僵持之時，秦雋面前倏地浮現一面水鏡。
是丹書閣的水月傳書之術。
水鏡另一端，顯出一女子沈靜端穩的臉，悲天憫人，恍若神仙。
“秦雋。”
飄忽的聲音隔著水鏡傳來，響在大羅諸天，無孔不入。
嗡——
突然就不能動了，下一瞬，意識被剝離，眼前一道白光，置身於一個完全虛幻的世界裏。
世界正中，水鏡中的那名女子緩緩浮現，憑空打坐，衣擺飄飛，身後華光萬千，隱隱還有一道巨大的虛影，法相頂天立地。
“秦雋。”
又是一陣嗡鳴。
女子睜眼，平靜的目光落在身上，一切都無所遁形，好似自己已經變成透明。
這名女子便是善溪子。
無悲無喜的目光，看向秦雋時就像在看一件死物。
突然，秦雋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前飛去，脖子落到女子手中，被死死扼住，明明意識不需要呼吸，卻仍舊喘不上氣來。
秦雋試圖掙紮，只是徒勞。在大羅金仙的神識領域中，一切規則都由領域的主人掌控，她就是一只待宰的螻蟻。
善溪子也是這樣想的，平靜、冷漠的眼中終於浮現一絲笑意，她緩緩擡起另一只手，一點寒芒在指尖匯聚，目標明確，反手探入秦雋額心。
指尖觸及皮膚，然後繼續向裏探入。
肌膚、骨骼都不覆存在，秦雋眼睜睜看著這只手穿過額頭，沒過手腕，伸進自己的腦子裏。
嗡！
秦雋明亮的眼睛漸漸攏上一層灰霧，無神地“看”著前方，看著自己的記憶被人一層層撥開。
善溪子慢條斯理地撥開魂靈對神識的自我保護，饒有興致地撥開一層又一層屏障，搜尋秦雋的記憶。
這是搜魂術，一項被天禦院列為禁術的法術，因對修士神智損傷極大，引發多次動亂而被徹底封禁的頂級秘術。很可惜，善溪子作為發明搜魂術的人，無須在禁書名錄裏學習，即便三令九申，照用不誤，規則根本無法約束。
搜魂術是個很耗費時間和精力的術法，善溪子繞過一層又一層，總算看到秦雋記憶的真容。
條分縷析，結構精妙，像蛛網，像蜂巢，比世間最精巧的煉器造物還要讓人驚艷。這是她活了這麽多年見過的最完美的記憶，如果不是陣營對立，她甚至會想將這刺頭拉到自己麾下，教她比搜魂術更高級的東西——
鑄魂術。
很快，善溪子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的線索。
“龍心把自己的修為給了你？倒是比她那寶貝孫子的待遇還更好點。”
“果然是千機樓傳人，百煉機封術果然名不虛傳。竟然不設門檻讓所有人都學？簡直暴殄天物，庸俗的凡人能學會多少？你身為魔宮的宮主怎麽就學不會一星半點？”
這些都是意外收獲，善溪子最想要的——
往前，一直往前……
突然，搜魂的進程被卡住，一層看不見摸不著的屏障攔在眼前。
這是一道紅色的屏障，任她用術法探遍，找不到一絲一毫的破綻。
記憶的最後一幅畫面，停在一片昏暗的天空上，是魔域的天和沈龍湖沼澤中腥臭的泥，以及紅鳥執法隊刺穿丹田的身影。
怎麽會停在這裏？
善溪子不信邪，凡是肉身經歷過的事情，就算被人刻意洗掉記憶，也會在識海中留下痕跡，如何會一點痕跡不留？
這道紅色的屏障……
術法運轉，還要再探，費勁力氣，不過在屏障上開出一道極小的裂隙，光影一閃而過，安靜的屏障上驟然亮起紅光，劈裏啪啦的聲音響起，電光似游蛇，順著識海被打開的通路順勢而來。
善溪子大驚，這——
這是天雷！
天雷為何會在秦雋的識海裏！
然而她撤得再快，也快不過天雷的追蹤。
噗——
雷光入體，經脈寸斷。
靈氣驟然紊亂，翻江倒海，一口心頭血直接噴了出來。
秦雋眼中的灰霧漸漸散去，亮如炬火。
善溪子不可置信：“秦雋！你到底有什麽手段！你到底是誰，為什麽能逃得過我的搜魂術！”
“我是秦雋。”
善溪子當然知道秦雋沒有說謊，但正因她沒有說謊，才讓一切都變得詭異又不可理解。一個活了上百年的人，如何只有這大半年的記憶！一個活了這麽久的修士，如何能讓自己的肉身在此前毫無經歷？
她是秦雋，還是秦雋的某個替代品？
善溪子盯著眼前的女子，在她的神識領域中，她是絕對的主宰，秦雋的一舉一動，一思一想都逃不過她的感知，但現在她竟然看不到秦雋的記憶！
那片紅色的屏障裏到底有什麽，一閃而過的那只手又是誰的，又是誰封掉了秦雋之前的記憶？
善溪子的問題還來不及得到答案，神識構成的領域轟然崩塌。
水鏡碎裂。
在無數人驚恐的眼神中，星海奔湧，雷霆天降，水鏡的碎片化成利箭。
轟——
星海退去，只餘一條雲舟孤零零停在海邊。
……
瑯嬛閣，大羅天。
善溪子猛然睜眼，殷紅的血落在潔白的道袍上。
容顏老去，發絲斑駁，慌忙擡手結印，才勉強穩住天人五衰之兆，半張臉仍舊鮮活年輕，另外半張卻行將就木。
她眼中驚疑未定，一個秦雋，如何能有這般本事？
……
靈氣耗盡，雲舟下落。
尖叫混著失重感一起湧來，秦雋終於從神識領域中醒來。
黑珍珠號的燃料告罄，此時正在往下掉。
秦雋費力掏出竹筒，將剩下的靈氣丹全部倒進嘴裏，打起精神來控制雲舟的方向。亂星海的方位距離蓬萊島很遠，現在垂直往下落最後只會掉進九洲外的妄海之中，掉進去就死了。
就算不掉進去，從萬丈高空跌落，也差不多要把自己給摔死了。
秦雋往外看了一眼，遠處小島上燈火輝煌，調用所剩無幾的靈氣推動雲舟，向蓬萊仙島拋去。
雲舟一顛又一顛，平打出去像是打水漂一般。
系統瘋狂計算安全落地的可能性，不可置信地看著秦雋。
存活率竟然從不足一成足足上升了五成！它能活了！它不用再失敗然後再找一個宿主繼續做這不知道有沒有盡頭的任務了！
雲舟飛速下降，從萬米下到五千米的時候，宮主令終於有了信號，秦雋第一件事就是讓祝長留等人伺機接應。
高度還在下降，四千五、四千……
終於，消息有了回應。
【你在哪兒！】
直到此時，秦雋放下心來，雲舟一直飄到蓬萊仙島正上空，這才揮手收了黑珍珠號，放任自己自空中墜落。
總該能接住她的。
那一天，蓬萊島上所有人都看到空中倏地出現一只黑色的大鳥，展翅遮天，直上雲霄。
黑鳥奮起，等再回過神來的時候，大鳥已經緩緩降落在人地天客棧的屋頂上，兩個人影匆匆閃過，大黑鳥也沒了蹤影。
魔宮一切準備就緒，祝長留將秦雋送入房中，謝棧已經在那兒等著。
自秦雋被天禦院人帶走之後，魔宮人就一刻不曾放松戒備，白玉京看似近在眼前，實則隔了十萬八千裏之遠，遠到宮主令的消息都收不到。直到一刻鐘之前，祝長留的宮主令上忽然收到秦雋的消息。
只有兩個字。
【接我。】
祝長留乘著驟然變大的鴉頭飛到蓬萊島上空，接住墜落的秦雋。
謝棧要上來診脈治傷，祝長留一動不動坐在秦雋窗前：“靈氣丹。”
“別添亂！靈氣丹只能填補靈氣，不能救命。”
祝長留只說：“靈氣丹才能救她。”
兩筒靈氣丹下肚，祝長留一直握著秦雋的手，靈氣順著掌心交握的地方流入秦雋體內，餵飽瘋狂汲取靈氣的靈玉寶珠。
謝棧若有所思：“你知道是怎麽回事？”
“曾經見過而已。”
然而謝棧身為秦雋的專屬藥師都不曾如此清楚她的狀況究竟是何原因，祝長留是怎麽知道的？
謝棧看了又看，確定秦雋除了靈氣耗空之外再無其他異狀，這才勉強放心下來。
他想起祝長留過兩天還要參加仙盟大比的決賽：“你要不先去休息，這兒讓裴焱他們來，你還要比賽。”
祝長留垂著眸，對謝棧的話恍若未聞。
申屠素心拉著謝棧往外走，她知道謝棧的話勸不動祝長留：“反正小祝也不指望大賽成績，大不了不去。”
“有事叫我們。”申屠素心想要拍拍少年的肩膀，卻在觸及的前一瞬被冰冷的視線阻止。
她收回手：“醒了記得叫我們。”
人往外走，走了沒兩步，聽到祝長留的聲音：“把它也帶走。”
誰？
申屠素心一楞，懷裏多了只沈甸甸的黑鳥。
連鴉頭都被毫不留情地驅逐。
系統總覺得祝長留要下黑手，一直在喚醒秦雋，甚至不惜破格利用系統權限調動蓬萊島上的靈氣為秦雋填補虧空。
祝長留垂眸時，只看到一雙清醒的，黑白分明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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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克沃丘：一種戰鬥機的特技飛行招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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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在秦雋終於離開蓬萊仙島的空檔, 蓄謀已久的人按捺不住，傾巢而出。
他們只有這一次機會。
秦雋哼著歌，駕駛雲舟在夜色中穿梭。
謝妄非給她做的黑珍珠號非常完美，完美符合她對雲舟的外觀和性能需求, 就像拉風的戰鬥機, 簡直可以考慮量產。
一定很有市場。
風從耳邊過, 星星仿佛觸手可及。在視線盡頭，星星聚成了一團，明滅閃爍，像是一團聚在一起的螢火蟲。不僅在閃爍，而且還在舞動, 就像活了過來。
在星團周圍，時不時還有驚雷劈落。
那便是亂星海，相傳是盤古大神的誕生之地, 也是盤古大神的隕落之地, 更是混沌青蓮所在之地。
秦雋單手開船，享受夜風, 哼著歌問系統：“亂星海裏有什麽？”
“有混沌青蓮。”系統說, “但你現在進不去。”
秦雋：“說點我不知道的，比如怎麽進去，裏面還有沒有什麽其他的寶貝。”
系統想了想：“沒了，亂星海裏只有混沌青蓮對你有用, 剩下的也就值幾個錢而已。”
值幾個錢而已？好囂張的說法。
“你有很多錢？”
系統楞住：“系統不需要花——”
突然，船身一歪, 系統聲音戛然而止。
來了。
黑影似利箭，直奔雲舟而來，一道接著一道, 像傾巢而出的蝗蟲，準備吞下這片在夜色中飄搖的葉子。
系統驚呼：“我靠！誰這麽不講武德現在偷襲，四面八方全是人，宿主你成了被包圍的獵物了！”
不用系統說，眼睛也能看到密密麻麻的人影在雲舟周圍浮現。
秦雋眼中揚起興致盎然的笑意，長刀一樣的眼睛裏露出幾近狩獵般的興奮。
雲舟在她掌控下，在黑影間穿梭，所有術法攻擊都奈何不得，靈活得像一只游隼，天空就是她的戰場。
系統明明沒有實體，還在風馳電掣中感受到一種奇妙的推背感。
“這就是速度與激情嗎宿主！你什麽時候還有賽車手藝了！”
秦雋哼笑，眼神睥睨。這是在首都早高峰小電驢狂流中幾經錘煉才能煉出的技藝，只有最資深的打工人才能掌握這般如魚得水的絲滑與流暢。
系統震驚：“你都P9了怎麽還騎小電驢上班啊，高薪高管不是都挺有逼格的嗎？”
一時之間，系統都差點忘了正在被追殺的緊迫。
秦雋：“呵，天真……如果你能開得動車，除非你有蹦擋能從人家車頂上跳過去，不然休想準點到崗。”
堵死的三環路上簡直比她全是沈屙的經脈還難以暢通。
秦雋眼神一凜，雲舟驟然加速，直奔蓬萊仙島而去。
這些人就是打著從白玉京到蓬萊島這段距離不在島主的保護範圍之內的主意，所以才會在半路上下手。估計這群人已經蹲她很久了，好不容易才逮到這麽個機會。
一定會拼盡全力來殺她，也不知哪兒來的這麽多深仇大恨。
“這些修士都什麽修為？”
系統：“五渡居多，六渡也有，竟然還有三個七渡啊餵！今天咱不會就死在這兒了吧！”
系統尖叫。
“不想死就安靜。”
秦雋猛然剎車，黑珍珠號一個漂亮的飄移甩尾，直接讓追兵撞在堅硬的船身上，像流星一樣墜落。
系統喊：“用你的十萬伏特啊！你不是有大招了嗎！都劈了咱就能跑了！”
“閉嘴！你給我掏版權費嗎！”
可以引雷，但黑珍珠號扛不住她引來的天雷，一記天雷劈落，恐怕謝妄非精心做了這麽久的寶船都要報廢一半了。敵人估計就是在防著她這一招，伏擊範圍鋪得很廣，一招落雷根本不能做到肅清。而且技能冷卻時間還那麽長——
又不是沒有辦法，幹嘛用那麽耗費自己的招數，伏擊也好，反伏擊也罷，得有戰術。
系統又想尖叫：“戰術是什麽啊！”
這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破地方能有啥和呢麽發揮戰術的空間？
但妙就妙在方外海上，海天顛倒，如今在天上，卻像是在水中。
秦雋側頭往外看，瞬間一道流光擦著發絲而過，萬丈高空，蓬萊仙島都變成了米粒大小。
這麽高的距離，早已經脫離島主的保護範圍，也脫離了修士能直接飛上來的距離，這等高度，必然有雲舟在中間接應。
不是散兵游勇，是蓄意而為，指不定天上現在全是對面的人。
系統：“收手吧阿秦，外面全是條子。”
秦雋目光追著那道流光而去，金符紙，紅符紋，是丹書閣。
原來是新仇舊恨都有的丹書閣。
一不小心扔出金函丹書的修士挨了同門一記爆錘。
眼見身份暴露，來人一不做二不休，直接亮出丹書閣的殺手鐧，更準備要殺秦雋滅口。
還記得第一次去白玉京時，靠近白玉京方圓百裏就要提前向天禦院打申請，不然就等著白玉京的防護大陣開啟，直接在天上被轟成炮灰。就等著她再次離開蓬萊島去白玉京時動手。
東一散人？還是丹書閣家那個善溪子？
術法亂飛，符箓似箭。命懸一線之際，秦雋腦袋裏格外冷靜，這些天發生的所有人和事，事無巨細地呈現在腦中，一點一滴串聯到一起。
最後鎖定了兩撥人。
東一散人和丹書閣。
“不好宿主！他們架了遠程攻擊的火炮法器，已經在瞄準了！完啦！完啦完啦！”
雲舟身後，一點紅芒飛速逼近。
秦雋扯扯唇角，眼裏沒有丁點笑意，雲舟猛沖，驟然擡頭，上飄轉向，九陽真火擦肩而過。
在無數驚恐的眼神中，飄落下墜的雲舟猛然加速，將緊追不舍的殺手直接撞了下去。
連帶著那寶貴的，能一炮攻破八渡修士防禦的火雲破魔斬也跟著墜落。
頃刻，攻守易型，雲舟追著殺手窮追猛打。
“靠！宿主你做了什麽！”系統震驚。
不止系統震驚，連一直在遠處雲舟上伺機而動的接應人員也跟著震驚，這到底是什麽雲舟，竟然能做到這種地步，秦雋到底又是什麽怪物，為什麽能想到這種詭異的招數。
“克沃丘。”
秦雋聲音冷峻。
黑珍珠號似一條沖入魚群的鯊魚，壓著打得這群人毫無喘息之機。
殺手像下餃子一樣一個接一個墜落，雲舟上的人見狀駭然，見秦雋不費一兵一卒，甚至連點皮外傷都沒受就讓他們損失如此慘重，恨得咬牙切齒。
系統美得冒泡：“宿主，請問什麽是克沃丘？”
秦雋瞥了一眼不遠處：“修仙也得講物理學。你能不能掃描附近存在的大型雲舟，以及天上到底還有多少藏著的殺手？”
“我死了，你也別想好活。”
秦雋一手操作，讓所有修士都長了個心眼，藏起身形，隱匿黑夜，不敢靠近，只在黑暗中偷偷放冷箭。
只是那艘詭異雲舟的速度太快，完全猝不及防。
夜色中，人眼的可視範圍有限，秦雋的靈氣不夠，沒辦法大範圍展開七渡修士的領域來感知範圍內的一切。
系統只說：“系統試試。”
“這個需求優先級排在最前，不然今晚就等著一起變成篩子然後任務失敗。”
系統：“這觸及到了系統的知識盲區……”
“你怎麽遠程傳信號做中繼基站的，就怎麽當基站做雷達掃描雲舟外靈氣活動異常點。”秦雋語速飛快，單手開船在夜裏狂飆，順手還給自己灌了兩粒靈氣丹。
晃了晃竹筒，發現還有大半，這才勉強放下心來。
夠她打一場不算長久的持久戰。
破空聲一道接著一道，秦雋只有兩條路，要麽沖進蓬萊島，要麽在這萬丈高空上搞一場反擊殲滅戰。
電光石火間，秦雋預估此時與蓬萊島防禦範圍的距離，想要從上面沖下去，至少需要兩刻鐘的時間，這還沒算中間有追兵攔路。黑珍珠號上的靈石還能撐半個時辰，機動距離……大概只夠一個來回。
所以——
秦雋驟然剎車，雲舟熄火懸停，靜靜飄在空中。
這是在做什麽？
所有追兵跟著一起停了下來，謹慎靠近懸在空中的這條小巧但又威猛的雲舟。
圍來的修士互相打個手勢，就算知道這是陷阱，也得往裏面跳，再拖下去，就沒機會殺秦雋了。
雲舟忽然加速，直奔天邊而去。
“去哪兒啊！！”系統聲嘶力竭。
“亂星海。”
一艘、兩艘、三艘……
當秦雋駕著雲舟直奔亂星海時，反應遲鈍的系統終於做好了雷達顯示功能。
密密麻麻的小紅點清晰驟然浮現眼前，二百六十七人，四艘雲舟。
存了讓她必死的心。
星海浩瀚，如湧動的潮水，群星如飛舞的蝴蝶，狂亂的氣流和閃電中，所有人緊緊盯著秦雋的雲舟。
“秦雋！再往前一步就是亂星海，你要是不想死就現在出來！留你一條小命！”
這些人輕易破不開黑珍珠號的防禦，但又不可能放她離去，所以將雲舟團團圍住，準備耗到底。
一旦秦雋真進了亂星海，他們就徹底沒辦法了。
“系統，準備引雷。”
亂星海的雷暴如此猛烈，再加上系統引雷，怎麽也能將丹書閣的人一網打盡。
秦雋不動聲色地又吞下兩顆靈氣丹，掌心掐訣，靈氣運轉，準備萬雷天降。
就在僵持之時，秦雋面前倏地浮現一面水鏡。
是丹書閣的水月傳書之術。
水鏡另一端，顯出一女子沈靜端穩的臉，悲天憫人，恍若神仙。
“秦雋。”
飄忽的聲音隔著水鏡傳來，響在大羅諸天，無孔不入。
嗡——
突然就不能動了，下一瞬，意識被剝離，眼前一道白光，置身於一個完全虛幻的世界裏。
世界正中，水鏡中的那名女子緩緩浮現，憑空打坐，衣擺飄飛，身後華光萬千，隱隱還有一道巨大的虛影，法相頂天立地。
“秦雋。”
又是一陣嗡鳴。
女子睜眼，平靜的目光落在身上，一切都無所遁形，好似自己已經變成透明。
這名女子便是善溪子。
無悲無喜的目光，看向秦雋時就像在看一件死物。
突然，秦雋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前飛去，脖子落到女子手中，被死死扼住，明明意識不需要呼吸，卻仍舊喘不上氣來。
秦雋試圖掙紮，只是徒勞。在大羅金仙的神識領域中，一切規則都由領域的主人掌控，她就是一只待宰的螻蟻。
善溪子也是這樣想的，平靜、冷漠的眼中終於浮現一絲笑意，她緩緩擡起另一只手，一點寒芒在指尖匯聚，目標明確，反手探入秦雋額心。
指尖觸及皮膚，然後繼續向裏探入。
肌膚、骨骼都不覆存在，秦雋眼睜睜看著這只手穿過額頭，沒過手腕，伸進自己的腦子裏。
嗡！
秦雋明亮的眼睛漸漸攏上一層灰霧，無神地“看”著前方，看著自己的記憶被人一層層撥開。
善溪子慢條斯理地撥開魂靈對神識的自我保護，饒有興致地撥開一層又一層屏障，搜尋秦雋的記憶。
這是搜魂術，一項被天禦院列為禁術的法術，因對修士神智損傷極大，引發多次動亂而被徹底封禁的頂級秘術。很可惜，善溪子作為發明搜魂術的人，無須在禁書名錄裏學習，即便三令九申，照用不誤，規則根本無法約束。
搜魂術是個很耗費時間和精力的術法，善溪子繞過一層又一層，總算看到秦雋記憶的真容。
條分縷析，結構精妙，像蛛網，像蜂巢，比世間最精巧的煉器造物還要讓人驚艷。這是她活了這麽多年見過的最完美的記憶，如果不是陣營對立，她甚至會想將這刺頭拉到自己麾下，教她比搜魂術更高級的東西——
鑄魂術。
很快，善溪子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的線索。
“龍心把自己的修為給了你？倒是比她那寶貝孫子的待遇還更好點。”
“果然是千機樓傳人，百煉機封術果然名不虛傳。竟然不設門檻讓所有人都學？簡直暴殄天物，庸俗的凡人能學會多少？你身為魔宮的宮主怎麽就學不會一星半點？”
這些都是意外收獲，善溪子最想要的——
往前，一直往前……
突然，搜魂的進程被卡住，一層看不見摸不著的屏障攔在眼前。
這是一道紅色的屏障，任她用術法探遍，找不到一絲一毫的破綻。
記憶的最後一幅畫面，停在一片昏暗的天空上，是魔域的天和沈龍湖沼澤中腥臭的泥，以及紅鳥執法隊刺穿丹田的身影。
怎麽會停在這裏？
善溪子不信邪，凡是肉身經歷過的事情，就算被人刻意洗掉記憶，也會在識海中留下痕跡，如何會一點痕跡不留？
這道紅色的屏障……
術法運轉，還要再探，費勁力氣，不過在屏障上開出一道極小的裂隙，光影一閃而過，安靜的屏障上驟然亮起紅光，劈裏啪啦的聲音響起，電光似游蛇，順著識海被打開的通路順勢而來。
善溪子大驚，這——
這是天雷！
天雷為何會在秦雋的識海裏！
然而她撤得再快，也快不過天雷的追蹤。
噗——
雷光入體，經脈寸斷。
靈氣驟然紊亂，翻江倒海，一口心頭血直接噴了出來。
秦雋眼中的灰霧漸漸散去，亮如炬火。
善溪子不可置信：“秦雋！你到底有什麽手段！你到底是誰，為什麽能逃得過我的搜魂術！”
“我是秦雋。”
善溪子當然知道秦雋沒有說謊，但正因她沒有說謊，才讓一切都變得詭異又不可理解。一個活了上百年的人，如何只有這大半年的記憶！一個活了這麽久的修士，如何能讓自己的肉身在此前毫無經歷？
她是秦雋，還是秦雋的某個替代品？
善溪子盯著眼前的女子，在她的神識領域中，她是絕對的主宰，秦雋的一舉一動，一思一想都逃不過她的感知，但現在她竟然看不到秦雋的記憶！
那片紅色的屏障裏到底有什麽，一閃而過的那只手又是誰的，又是誰封掉了秦雋之前的記憶？
善溪子的問題還來不及得到答案，神識構成的領域轟然崩塌。
水鏡碎裂。
在無數人驚恐的眼神中，星海奔湧，雷霆天降，水鏡的碎片化成利箭。
轟——
星海退去，只餘一條雲舟孤零零停在海邊。
……
瑯嬛閣，大羅天。
善溪子猛然睜眼，殷紅的血落在潔白的道袍上。
容顏老去，發絲斑駁，慌忙擡手結印，才勉強穩住天人五衰之兆，半張臉仍舊鮮活年輕，另外半張卻行將就木。
她眼中驚疑未定，一個秦雋，如何能有這般本事？
……
靈氣耗盡，雲舟下落。
尖叫混著失重感一起湧來，秦雋終於從神識領域中醒來。
黑珍珠號的燃料告罄，此時正在往下掉。
秦雋費力掏出竹筒，將剩下的靈氣丹全部倒進嘴裏，打起精神來控制雲舟的方向。亂星海的方位距離蓬萊島很遠，現在垂直往下落最後只會掉進九洲外的妄海之中，掉進去就死了。
就算不掉進去，從萬丈高空跌落，也差不多要把自己給摔死了。
秦雋往外看了一眼，遠處小島上燈火輝煌，調用所剩無幾的靈氣推動雲舟，向蓬萊仙島拋去。
雲舟一顛又一顛，平打出去像是打水漂一般。
系統瘋狂計算安全落地的可能性，不可置信地看著秦雋。
存活率竟然從不足一成足足上升了五成！它能活了！它不用再失敗然後再找一個宿主繼續做這不知道有沒有盡頭的任務了！
雲舟飛速下降，從萬米下到五千米的時候，宮主令終於有了信號，秦雋第一件事就是讓祝長留等人伺機接應。
高度還在下降，四千五、四千……
終於，消息有了回應。
【你在哪兒！】
直到此時，秦雋放下心來，雲舟一直飄到蓬萊仙島正上空，這才揮手收了黑珍珠號，放任自己自空中墜落。
總該能接住她的。
那一天，蓬萊島上所有人都看到空中倏地出現一只黑色的大鳥，展翅遮天，直上雲霄。
黑鳥奮起，等再回過神來的時候，大鳥已經緩緩降落在人地天客棧的屋頂上，兩個人影匆匆閃過，大黑鳥也沒了蹤影。
魔宮一切準備就緒，祝長留將秦雋送入房中，謝棧已經在那兒等著。
自秦雋被天禦院人帶走之後，魔宮人就一刻不曾放松戒備，白玉京看似近在眼前，實則隔了十萬八千裏之遠，遠到宮主令的消息都收不到。直到一刻鐘之前，祝長留的宮主令上忽然收到秦雋的消息。
只有兩個字。
【接我。】
祝長留乘著驟然變大的鴉頭飛到蓬萊島上空，接住墜落的秦雋。
謝棧要上來診脈治傷，祝長留一動不動坐在秦雋窗前：“靈氣丹。”
“別添亂！靈氣丹只能填補靈氣，不能救命。”
祝長留只說：“靈氣丹才能救她。”
兩筒靈氣丹下肚，祝長留一直握著秦雋的手，靈氣順著掌心交握的地方流入秦雋體內，餵飽瘋狂汲取靈氣的靈玉寶珠。
謝棧若有所思：“你知道是怎麽回事？”
“曾經見過而已。”
然而謝棧身為秦雋的專屬藥師都不曾如此清楚她的狀況究竟是何原因，祝長留是怎麽知道的？
謝棧看了又看，確定秦雋除了靈氣耗空之外再無其他異狀，這才勉強放心下來。
他想起祝長留過兩天還要參加仙盟大比的決賽：“你要不先去休息，這兒讓裴焱他們來，你還要比賽。”
祝長留垂著眸，對謝棧的話恍若未聞。
申屠素心拉著謝棧往外走，她知道謝棧的話勸不動祝長留：“反正小祝也不指望大賽成績，大不了不去。”
“有事叫我們。”申屠素心想要拍拍少年的肩膀，卻在觸及的前一瞬被冰冷的視線阻止。
她收回手：“醒了記得叫我們。”
人往外走，走了沒兩步，聽到祝長留的聲音：“把它也帶走。”
誰？
申屠素心一楞，懷裏多了只沈甸甸的黑鳥。
連鴉頭都被毫不留情地驅逐。
系統總覺得祝長留要下黑手，一直在喚醒秦雋，甚至不惜破格利用系統權限調動蓬萊島上的靈氣為秦雋填補虧空。
祝長留垂眸時，只看到一雙清醒的，黑白分明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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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克沃丘：一種戰鬥機的特技飛行招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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