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第 80 章 道友，我現在想要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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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 80 章 道友，我現在想要這個。……
第八十章
這是一副橫著的畫卷, 三尺長，一尺寬，寥寥數筆，九洲躍然紙上。
畫面正中, 是一根正在碎裂崩塌的石柱。
哀鴻遍野, 天火突降, 濃雲蓋頂，將整個九洲變為煉獄。
這副畫面看著無端有些眼熟。
一燈樓的迎賓說：“這是我家主人收來的一副古畫，沒什麽其他價值，瞧著畫得不錯，便留在走廊上當個擺設。據說畫面上畫的是很久以前的事, 也不知道是多久以前了。”
“五百年前。”祝長留突然出聲。
申屠素心看著畫面中碎裂崩塌的通天石柱，突然湊近幾分，又倏地拉開距離, 反覆確認著什麽。
她突然湊近秦雋耳邊：“大姐頭, 怎麽覺得有點像魔淵？”
一旁的龍浪白也看著畫出神，魔淵之中還鎮著奶奶的靈魂。
蹲在秦雋肩頭的渡鴉叫了一聲, 偏著頭, 也在看這幅畫。
迎賓訕笑講解“貴客慧眼識珠，咱們都不清楚這畫的是五百年前的事。估計都要追溯到我太太太奶那一輩了。”
迎賓也知道自己遇到懂行的了，不敢多說，草草介紹兩句就要引著人上樓。
一燈樓內昏暗, 一共五層，前頭是拍賣場, 後面是藏寶閣。
前頭拍賣場的位置並不算大，供人坐的地方也就只有三層，秦雋等人就在視野最開闊, 位置也最好的第三層。
一層是普通大廳，挨挨擠擠全是座位，二樓是小包廂，中間沒有隔檔，每家之間都坐得很近，像是一不小心就能碰上打起來。
只有第三層，似獨立的亭子，將各家分開。紗簾垂下，不光擋住外面的視線，也擋住了裏面的聲音。
三層的亭子一共也就十間，魔宮就占了三間，秦雋跟祝長留等人在一間，還不等拍賣會正式開始，其他亭子裏的人就嫌不夠熱鬧，然後被段無咎支應著出去打探消息了。
不多時，一燈樓的人送了清單上來，上面寫了今晚準備拍賣的物品。有靈草丹藥，有法器符箓，還有修士們都想要的碧靈花，甚至還有……
人。
準確來說，是妖族的人。
秦雋看著單目，落在妖族二字上，片刻後移開了視線。
前頭林聽、陳衍宗和龍浪白三人正趴在欄桿上望著樓下，滿眼好奇，他們都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覺得什麽都新鮮。
秦雋問：“你不去跟他們一起玩？”
“稚子之樂，與我何幹。”
林聽都比祝長留大兩歲呢。
秦雋將多出來的清單給了祝長留一份，另一份遞給謝棧等人。
“謝藥師，看看上面有沒有你需要的東西。聽說今晚有朵百年碧靈花，很難得。”
提及碧靈花，謝棧臉上的笑容有些微妙，眼裏有帶著血氣的輕蔑。
“不過是朵碧靈花而已。”
秦雋卻想起來今日早些時候洪雪跟她說過的話來，招招手示意謝棧靠近。
謝棧不解，但還是過去。
秦雋低聲道：“這朵碧靈花是百草門供的，聽洪雪說是用魔修的血肉養出來的。”
謝棧猛地直起身子，不可置信地看著秦雋，她……她何時知道的這些？
“如果魔修的血肉能成為靈植的養料，為什麽產生魔氣的土地不能養活你的靈藥？”秦雋認真思考，眼裏帶笑。
笑得謝棧心裏發毛，甚至在想是不是自己藏著的事情都被秦雋知道了。
“要不要我們這些閑雜人等回避一下？”祝長留聲音響起。
少年就坐在秦雋手側，挑著眉梢，帶了三分漫不經心和渾不在意。
“你想聽？”秦雋問。
“我不想。”
祝長留答得飛快。
“瞎說，他明明想聽。”陳衍宗回頭，“剛剛他就在偷聽。”
祝長留不屑哼笑：“我需要偷聽？這點距離，我聽得一清二楚。”
陳衍宗嘖舌：“所以你就是很想聽啊。”
祝長留被氣得呼吸都重了：“覆賽我有權拒絕向你提供任何備賽指導。”
陳衍宗還是一身少年郎打扮，沖著祝長留做鬼臉，然後又親密地湊到林聽身邊，繼續看樓下的熱鬧。
謝棧還在秦雋也知曉百草門秘密的震驚中，好久才緩過神來，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他本不欲再與百草門有任何瓜葛，但秦雋所說——
確實，若魔宮能以更低廉的成本種好碧靈花，打開市場，搶走百草門的生意，自然百草門會放棄不掙錢的路子。
修仙修仙，修到最後全是眼前三寸糞土。
“洪雪是？”謝棧問，“她如何知道這些？”
洪雪到百草門的時間不算長，也就五十多年，謝棧不知道她很正常。
秦雋忽然停住，問：“謝棧，你來魔宮多少年了？”
“不到二百年。”謝棧說。
也就是說，百草門做碧靈花的人命生意至少有二百年了，天禦院做這些事情至少也有二百年了。
一聲鐘響，打斷了秦雋的思緒，拍賣會開始了。
臺上負責一錘定音的拍賣師在認真講解每一個上臺的拍品，事無巨細，來龍去脈都講得清清楚楚。
大多都是二三百年份的東西。比較珍奇，但算不上罕見。最貴重的大概也就只有百年碧靈花這一個。
陳衍宗趴在欄桿前，惡狠狠地說：“宮主，讓陳家買單，本來就準備討好你，拍賣場上又沒什麽值錢的東西，只讓他們出這點血，便宜他們了！”
陳衍宗大手一揮：“今天你們看上的東西，全都讓陳家買單。”
其他人看向秦雋，秦雋不置可否，都隨他們去。
裴焱和消息最靈通的段無咎心思不在拍賣會上，都在來參與拍賣會的人身上，這裏人員魚龍混雜，各方勢力都有，連極少在九洲露面的靈族都有許多。
段無咎說：“應當都是天禦院的東一散人帶來的，她是靈族之人，靈族扶持百年，才好不容易扶了這麽一位金仙上來。”
裴焱也說：“最後一個賣的是個妖族之人，不知道跟靈族之間有多大瓜葛。”
二人在後面分析，前頭陳衍宗三人興高采烈的準備搶拍，就為了讓陳家能大出血。
可三人懂得也不多，也不知道什麽才是魔宮真正需要的，不能放過的。三個小腦袋湊在一起，嘀嘀咕咕地分析，比裴焱等人還認真。
“這個沒用。”
龍浪白怒而擡頭：“你憑什麽說我們三個沒用！”
祝長留沈默一瞬，有種莫名其妙的心累：“我是說，這東西對魔宮沒有。”
龍浪白這才將信將疑地低下頭去，由著其他門派的人將東西拍下。
此後，魔宮的包廂裏只不斷重覆著幾句話。
“這個呢？”
“拍。”
“這個呢？”
“沒用。”
……
今日一燈樓總共一百二十件拍品，一半都在祝長留的名單上，直接引起一燈樓的轟動。
三樓甲字閣裏到底是哪家如此財大氣粗？
拍賣會過半，中場休息，好奇的人想要看一看甲字閣的廬山真面目。
鄔玄奇正要出去幫魔宮擋這一遭麻煩，卻見秦雋主動從亭子裏出來。
鄔玄奇都急了，這怎麽小雋那麽聰明，連財不外漏的到底都不明白呢？一下帶走這麽多東西，還搶了別人這麽多東西，成了眾矢之的怎麽辦？
就算不遮掩魔宮的身份，至少也派個人出來分攤下註意力，她自己一個宮主就直接跑出來當靶子算怎麽回事？
鄔玄奇見狀就要出去，想著借機將魔宮的事攬到鄔家頭上，就準備說是鄔家讓魔宮出面做的，反正秦雋也是拿著鄔家的請柬進來的，讓鄔家做這個惡人正合適。
結果秦雋一頭紮進旁邊亭子裏去，連個眼神都沒多餘分出來。
她去幹嘛了？
系統也疑惑，天天恨不得紮辦公室裏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死宅竟然出門，還準備主動社交了？
這個亭子正好就是陳家的。
先前陳家送來的請柬裏也寫了陳家人會在哪一間，秦雋是有目的而來。
陳家人一見是秦雋，臉上笑容都真切了。心道陳衍宗這小妮子還是有幾分覺悟的，這麽快就把一直不見客的秦雋給說動了，還讓她主動來見陳家。
頓時說話都硬氣了。
冗長的寒暄之後，陳家人覺得關系已經拉近，是時候說說正題了，正要開口說點正事，秦雋忽然歉意一笑。
她道：“瞧我耽擱諸位頗久，改日再敘，諸位留步，不用送了。”
說完就走了，然後轉頭紮進另一個亭子。
陳家：“……”
這是怎麽個情況？
有一種被人非常重視地敷衍了一把的錯覺。
是錯覺吧，都親自來見了，怎麽可能是敷衍呢？
陳家幾位長老試圖用大笑來緩解莫名其妙的尷尬，然後發現自己竟然笑不出來了？
“往好裏想，魔宮最近風頭正盛，謹慎行事也好，說明不是個沒腦子的人。”
“優勢在我陳家。”
秦雋就像一直繁忙的蝴蝶，匆匆慰問三樓各家，惟獨有一家，沒能進去。
亭子設了禁制，被人擋了回去。
拍賣會中場休息時間很長，上半場拍了東西的買家要去一燈樓的藏寶閣將東西簽字確認，等拍賣會全部結束之後一起帶走。
一直候在三樓樓梯口的一燈樓人詢問：“秦宮主，如果您還有興致參加下半場拍賣，可以先行隨在下到藏寶閣內提前選走您想要的東西，屆時就不必再多餘走拍賣的流程，直接歸您所有。”
果然，像這種一看就大有門道的地方是有氪金福利的，就是不知道這氪條有多長，夠不夠她解鎖大獎，再來個一發出金。
系統：“你哪兒來這麽多游戲名詞？”
像秦雋這種技術人設，不該毫無網感且一竅不通的嘛，怎麽看起來還是個沖浪達人呢？
“哦。”秦雋應了一聲，“技術宅拯救世界。”
系統：“……你多大了還犯中二病呢。”
秦雋不語，一味覺得系統是個老古板。
秦雋從魔宮的亭子裏叫出裴焱，留段無咎在亭子裏看孩子，讓他們別亂跑。讓祝長留看著鴉頭，別讓它飛出去搗亂。
秦雋讓裴焱跟著一燈樓的人到藏寶閣去做拍品確認，自己跟著一燈樓的人在展品區參觀。
因為達到了交易額度，秦雋成了貴賓，有權在拍品上臺前提前看後臺等著上臺的拍品，再提前將自己看中的東西拿下。
一燈樓的規矩很獨特，不看歷來的累計交易額，只看單次的上半場交易額是否達標。
所以一燈樓的人才會去樓上專門請她。
秦雋看著剩下的六十件稀世珍品，除此之外，還有許多沒有登上拍賣臺的隱藏拍品。
她感慨：“果然世界是一個巨大的氪金游戲。”
秦雋大致看了看剩眼前的拍品，都是好東西，而且是放到市面上會被人哄搶的好東西。
秦雋一邊看，一燈樓的人一邊解說。
“秦宮主，這把三火扇是仿照上古神器五火七禽扇做的，是當年千機樓尚在時煉成的寶貝，當時總共做了七把，後來有三把都毀了，目前世面上能找到的只有這一把了，絕對珍奇。保存完好，功效完整，起碼是上等天品靈器的水準。”
千機樓，那多半謝妄非也能做，沒想到竟然還是限量級奢侈品，不知道能不能搞個量產，拓展下魔宮的業務範圍。
遙遠的魔域中，正加班加點思考如何提高魔晶礦開采和利用效率的謝妄非打了個噴嚏，覺得後背發涼。
“一定是秦雋在說我壞話。”他嘀咕。
秦雋目光又看向下一件兵器，解說立馬跟上：“秦宮主，這件是丹書閣以照天印上的符文為原型做的封天箓，能封住世間萬物，若無解封口訣，任是大羅金仙也束手無策。”
秦雋看向封天箓旁邊擺著的盒子：“那裏面是什麽？”
解說笑著說：“這就是照天印。”
秦雋挑眉，解說笑了一聲：“秦宮主果真慧眼，這封天箓確實是一燈樓請丹書閣做的，專門拿來拍賣，只是制作難度極高，這多年裏總共也就賣了十件，秦宮主若是有意，今天就能直接帶走。”
“當真只賣了十件？”
秦雋似笑非笑的眼神讓解說訕笑兩聲：“果然瞞不過秦宮主。這照天印不能賣，一燈樓全靠封天箓掙點小錢。確實……不止十件。”
“而且這照天印年頭久遠，裏面也不知有了什麽問題，已經不能用了，不然一燈樓也不會想這個法子賣封天箓不是？”
最重要的一點，相比起照天印的珍貴材料和歷史價值，九洲人更在意這東西的實用性，不然再貴重的東西在修士眼中也不過是個珍奇擺件罷了。
妥妥都是實用主義。
廣闊的市場和極度不發達的市場供給，看得秦雋心癢。
秦雋想，除了裴焱，她應該再帶個祝長留下來的。
一路解說下來，秦雋滿腦子只剩下四個字。
“魔宮能做”
這個魔宮能做，那個魔宮也能做。
解說說得口幹舌燥，卻不見秦雋有一絲一毫要掏錢的意思，他甚至有些懷疑自己，難道是他的解說不到位？以往的客人見到這些都要買瘋了，怎麽就這個古怪的秦雋毫無反應呢？
莫非外界傳聞都是真的？淩霄宗上下除了家裏財大氣粗的鄔玄奇之外，全都是窮光蛋？
勝負欲席卷解說的心，他就不信了，他就不信這世上難道沒有能讓秦雋心動的東西了嗎！
解說一咬牙，心一橫，決定帶秦雋去看一燈樓的寶貝。
“秦宮主這邊走，這東西保證讓您滿意！”
解說帶著秦雋往藏寶閣深處走，中間路過許多藏品，秦雋都有興趣要停下來看一看，解說卻一直往前。
“秦宮主用不上這些東西，聽我的，您看這個就行。”
呦呵，秦雋想，竟然能比她還知道她想要什麽？
秦雋停下腳步，似笑非笑：“那你說說看本宮主想要什麽？”
解說每說一句，秦雋就搖一次頭。
最後在解說絕望的眼神中，秦雋一把掀開遮住籠子的黑布。
“道友，請留步。”
“我現在想要這個。”
……
等秦雋隨著解說出來，裴焱早已在外面等著，間或跟過來過去的人攀談兩句。
有的是想搭魔宮的關系，有些……
是榮國的故人。
見到秦雋的身影，裴焱匆匆推脫兩句，走到秦雋身邊。
“宮主，都確認好了。”裴焱說，“方才是幾個其他門派的長老、頭領，想跟魔宮聊聊生意，有的覺得魔宮的《靈氣入門》還不錯，想大批量帶回去給自家用。”
裴焱湊近秦雋耳語：“不是十二仙門的人。”
言下之意，就是都是些小門小派，要的不多，錢也不多。
秦雋只說：“如果真的有意，明天讓他們去客棧跟你談。提前讓齊天愚那邊擬好合同，跟偃月說一聲，走備案和審批流程。”
裴焱頷首，沖方才跟他說話的幾人笑了一下。
幾個小長老本來還惴惴不安，生怕秦雋因為小門小派將他們拒之門外，沒想到竟然聽到這樣的回答。
“不愧是淩霄宗的禾山真人，痛快又敞亮，年輕有為，吾輩楷模！”
倒是繞了一圈給淩霄宗又貼上金了。
秦雋不在意，對他們說：“諸位若是有意，明日可去客棧找裴部長商議，若確認無誤，就走魔宮的合同流程。”
幾人雖然聽得雲裏霧裏，但大概也能明白這是有門路的意思。
秦雋客氣地笑了笑，帶著裴焱上樓，至於幾個想過來探探情況的十二仙門和天禦院的人，她一概當做沒看到。
上樓之後，下半場拍賣會尚未開始。
秦雋剛坐下，準備吃點東西，喝一口提前冰好的奶茶，就聽到外面傳來聲音。
是一燈樓的人。
“秦宮主，都收拾好了，是給您送上來，還是等下直接帶走？”
“直接帶走。”
一燈樓的人應下，又說道：“秦宮主，按照一燈樓的規矩，雖然這件拍品您準備帶走了，但還需要登臺展示，向其他客人宣布這件東西不參與競拍。”
一燈樓人來問的潛臺詞就是問秦雋要不要加價，沒有錢解決不了的問題。
畢竟——
這件東西展示出來，可能多少有點影響秦雋的聲譽。淩霄宗雖然不修什麽斷情絕愛的路子，但也是清正自持，怎麽到秦雋這兒……
一燈樓的人也不敢多想，來者是客，客人是天，他們沒道理質疑客人的任何決定。
“好的，感謝秦宮主的惠顧。”
人走了，拍賣師登臺，開始炒熱場子。
人聲鼎沸中，祝長留問：“你拍了什麽？”
秦雋沒說話，只笑了一聲。
祝長留不甘心，又問裴焱：“她拍了什麽？”
裴焱搖搖頭，他忙著確認前半場的拍品，根本沒去留心秦雋又拍了什麽。
倒是祝長留這小子這麽在意做什麽？不過是件東西而已，值得這麽在意？
直到拍賣師宣布。
“讓我有請今晚的展品登臺，非常遺憾的告訴各位，本件拍品因有客人慧眼識珠，且滿足了一燈樓的規矩，因此提前訂下。這位客人是個好心人，即便將東西帶走，也允許在場諸位一睹風采。”
巨大的籠子被推上展臺，黑布蒙在籠子上，無聲無息。
猛獸？靈獸？還是魔獸？
怎麽這麽安靜？
直到黑布落下，血跡斑斑的金籠中，躺著一位生死未蔔的少年。
少年一頭白發，容顏似雪，姝麗清艷，氣若游絲，露出的肌膚帶著紅色的妖紋，雪一般的發間生出一對赤紅的角來。
“妖族！”
……
拍賣場內熱鬧極了，一個妖族的奴隸足夠把場子炒熱。尤其這小子還生得貌美，最後還被最近風頭正盛的禾山真人秦雋提前拍走了。
一燈樓內某處包廂內，四個帶著八瓣蓮的面具人正坐在一張桌前。
桌上擺著骰盅，還有六粒散落的骰子。
戴著紅色面具的人聲音沮喪：“秦雋有心加入覆天道，但幾經猶豫之後還是拒絕了。恐怕是龍心婆婆用了什麽手段讓她必須留在魔宮。”
青色面具人問：“她有說龍心具體用了什麽手段嗎？若是覆天道能幫她解決這個麻煩，恐怕能讓她心甘情願地加入。”
紅色面具人搖頭，她也沒問。
青色面具人說：“或許這就是秦雋支應你的借口。此人到底——”
紅拉了他一把，看了一眼邊上搖骰子的白。這麽緊張又關鍵的時刻，他竟然還有閑心搖骰子。
他們這四人，是覆天道主座下四護法，但這個叫白的，卻總是不合群。好像從未融入過這個組織。
金色面具人笑了一聲：“白，你認為我們有拉攏禾山真人的必要嗎？”
“沒有。”
紅急了：“金！秦雋絕對沒有與覆天道為敵的意思——”
“她現在只是個沒用的廢物。”
白緩緩擡手，骰盅裏，六粒骰子六個數字。
“天禦院的一條狗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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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非常抱歉各位讀者寶寶！今天更新晚了一點，作為補償，本章評論有小紅包掉落，感謝各位讀者的支持！[可憐]
十分抱歉！因為家裏有點事情，所以晚了一個多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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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這是一副橫著的畫卷, 三尺長，一尺寬，寥寥數筆，九洲躍然紙上。
畫面正中, 是一根正在碎裂崩塌的石柱。
哀鴻遍野, 天火突降, 濃雲蓋頂，將整個九洲變為煉獄。
這副畫面看著無端有些眼熟。
一燈樓的迎賓說：“這是我家主人收來的一副古畫，沒什麽其他價值，瞧著畫得不錯，便留在走廊上當個擺設。據說畫面上畫的是很久以前的事, 也不知道是多久以前了。”
“五百年前。”祝長留突然出聲。
申屠素心看著畫面中碎裂崩塌的通天石柱，突然湊近幾分，又倏地拉開距離, 反覆確認著什麽。
她突然湊近秦雋耳邊：“大姐頭, 怎麽覺得有點像魔淵？”
一旁的龍浪白也看著畫出神，魔淵之中還鎮著奶奶的靈魂。
蹲在秦雋肩頭的渡鴉叫了一聲, 偏著頭, 也在看這幅畫。
迎賓訕笑講解“貴客慧眼識珠，咱們都不清楚這畫的是五百年前的事。估計都要追溯到我太太太奶那一輩了。”
迎賓也知道自己遇到懂行的了，不敢多說，草草介紹兩句就要引著人上樓。
一燈樓內昏暗, 一共五層，前頭是拍賣場, 後面是藏寶閣。
前頭拍賣場的位置並不算大，供人坐的地方也就只有三層，秦雋等人就在視野最開闊, 位置也最好的第三層。
一層是普通大廳，挨挨擠擠全是座位，二樓是小包廂，中間沒有隔檔，每家之間都坐得很近，像是一不小心就能碰上打起來。
只有第三層，似獨立的亭子，將各家分開。紗簾垂下，不光擋住外面的視線，也擋住了裏面的聲音。
三層的亭子一共也就十間，魔宮就占了三間，秦雋跟祝長留等人在一間，還不等拍賣會正式開始，其他亭子裏的人就嫌不夠熱鬧，然後被段無咎支應著出去打探消息了。
不多時，一燈樓的人送了清單上來，上面寫了今晚準備拍賣的物品。有靈草丹藥，有法器符箓，還有修士們都想要的碧靈花，甚至還有……
人。
準確來說，是妖族的人。
秦雋看著單目，落在妖族二字上，片刻後移開了視線。
前頭林聽、陳衍宗和龍浪白三人正趴在欄桿上望著樓下，滿眼好奇，他們都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覺得什麽都新鮮。
秦雋問：“你不去跟他們一起玩？”
“稚子之樂，與我何幹。”
林聽都比祝長留大兩歲呢。
秦雋將多出來的清單給了祝長留一份，另一份遞給謝棧等人。
“謝藥師，看看上面有沒有你需要的東西。聽說今晚有朵百年碧靈花，很難得。”
提及碧靈花，謝棧臉上的笑容有些微妙，眼裏有帶著血氣的輕蔑。
“不過是朵碧靈花而已。”
秦雋卻想起來今日早些時候洪雪跟她說過的話來，招招手示意謝棧靠近。
謝棧不解，但還是過去。
秦雋低聲道：“這朵碧靈花是百草門供的，聽洪雪說是用魔修的血肉養出來的。”
謝棧猛地直起身子，不可置信地看著秦雋，她……她何時知道的這些？
“如果魔修的血肉能成為靈植的養料，為什麽產生魔氣的土地不能養活你的靈藥？”秦雋認真思考，眼裏帶笑。
笑得謝棧心裏發毛，甚至在想是不是自己藏著的事情都被秦雋知道了。
“要不要我們這些閑雜人等回避一下？”祝長留聲音響起。
少年就坐在秦雋手側，挑著眉梢，帶了三分漫不經心和渾不在意。
“你想聽？”秦雋問。
“我不想。”
祝長留答得飛快。
“瞎說，他明明想聽。”陳衍宗回頭，“剛剛他就在偷聽。”
祝長留不屑哼笑：“我需要偷聽？這點距離，我聽得一清二楚。”
陳衍宗嘖舌：“所以你就是很想聽啊。”
祝長留被氣得呼吸都重了：“覆賽我有權拒絕向你提供任何備賽指導。”
陳衍宗還是一身少年郎打扮，沖著祝長留做鬼臉，然後又親密地湊到林聽身邊，繼續看樓下的熱鬧。
謝棧還在秦雋也知曉百草門秘密的震驚中，好久才緩過神來，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他本不欲再與百草門有任何瓜葛，但秦雋所說——
確實，若魔宮能以更低廉的成本種好碧靈花，打開市場，搶走百草門的生意，自然百草門會放棄不掙錢的路子。
修仙修仙，修到最後全是眼前三寸糞土。
“洪雪是？”謝棧問，“她如何知道這些？”
洪雪到百草門的時間不算長，也就五十多年，謝棧不知道她很正常。
秦雋忽然停住，問：“謝棧，你來魔宮多少年了？”
“不到二百年。”謝棧說。
也就是說，百草門做碧靈花的人命生意至少有二百年了，天禦院做這些事情至少也有二百年了。
一聲鐘響，打斷了秦雋的思緒，拍賣會開始了。
臺上負責一錘定音的拍賣師在認真講解每一個上臺的拍品，事無巨細，來龍去脈都講得清清楚楚。
大多都是二三百年份的東西。比較珍奇，但算不上罕見。最貴重的大概也就只有百年碧靈花這一個。
陳衍宗趴在欄桿前，惡狠狠地說：“宮主，讓陳家買單，本來就準備討好你，拍賣場上又沒什麽值錢的東西，只讓他們出這點血，便宜他們了！”
陳衍宗大手一揮：“今天你們看上的東西，全都讓陳家買單。”
其他人看向秦雋，秦雋不置可否，都隨他們去。
裴焱和消息最靈通的段無咎心思不在拍賣會上，都在來參與拍賣會的人身上，這裏人員魚龍混雜，各方勢力都有，連極少在九洲露面的靈族都有許多。
段無咎說：“應當都是天禦院的東一散人帶來的，她是靈族之人，靈族扶持百年，才好不容易扶了這麽一位金仙上來。”
裴焱也說：“最後一個賣的是個妖族之人，不知道跟靈族之間有多大瓜葛。”
二人在後面分析，前頭陳衍宗三人興高采烈的準備搶拍，就為了讓陳家能大出血。
可三人懂得也不多，也不知道什麽才是魔宮真正需要的，不能放過的。三個小腦袋湊在一起，嘀嘀咕咕地分析，比裴焱等人還認真。
“這個沒用。”
龍浪白怒而擡頭：“你憑什麽說我們三個沒用！”
祝長留沈默一瞬，有種莫名其妙的心累：“我是說，這東西對魔宮沒有。”
龍浪白這才將信將疑地低下頭去，由著其他門派的人將東西拍下。
此後，魔宮的包廂裏只不斷重覆著幾句話。
“這個呢？”
“拍。”
“這個呢？”
“沒用。”
……
今日一燈樓總共一百二十件拍品，一半都在祝長留的名單上，直接引起一燈樓的轟動。
三樓甲字閣裏到底是哪家如此財大氣粗？
拍賣會過半，中場休息，好奇的人想要看一看甲字閣的廬山真面目。
鄔玄奇正要出去幫魔宮擋這一遭麻煩，卻見秦雋主動從亭子裏出來。
鄔玄奇都急了，這怎麽小雋那麽聰明，連財不外漏的到底都不明白呢？一下帶走這麽多東西，還搶了別人這麽多東西，成了眾矢之的怎麽辦？
就算不遮掩魔宮的身份，至少也派個人出來分攤下註意力，她自己一個宮主就直接跑出來當靶子算怎麽回事？
鄔玄奇見狀就要出去，想著借機將魔宮的事攬到鄔家頭上，就準備說是鄔家讓魔宮出面做的，反正秦雋也是拿著鄔家的請柬進來的，讓鄔家做這個惡人正合適。
結果秦雋一頭紮進旁邊亭子裏去，連個眼神都沒多餘分出來。
她去幹嘛了？
系統也疑惑，天天恨不得紮辦公室裏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死宅竟然出門，還準備主動社交了？
這個亭子正好就是陳家的。
先前陳家送來的請柬裏也寫了陳家人會在哪一間，秦雋是有目的而來。
陳家人一見是秦雋，臉上笑容都真切了。心道陳衍宗這小妮子還是有幾分覺悟的，這麽快就把一直不見客的秦雋給說動了，還讓她主動來見陳家。
頓時說話都硬氣了。
冗長的寒暄之後，陳家人覺得關系已經拉近，是時候說說正題了，正要開口說點正事，秦雋忽然歉意一笑。
她道：“瞧我耽擱諸位頗久，改日再敘，諸位留步，不用送了。”
說完就走了，然後轉頭紮進另一個亭子。
陳家：“……”
這是怎麽個情況？
有一種被人非常重視地敷衍了一把的錯覺。
是錯覺吧，都親自來見了，怎麽可能是敷衍呢？
陳家幾位長老試圖用大笑來緩解莫名其妙的尷尬，然後發現自己竟然笑不出來了？
“往好裏想，魔宮最近風頭正盛，謹慎行事也好，說明不是個沒腦子的人。”
“優勢在我陳家。”
秦雋就像一直繁忙的蝴蝶，匆匆慰問三樓各家，惟獨有一家，沒能進去。
亭子設了禁制，被人擋了回去。
拍賣會中場休息時間很長，上半場拍了東西的買家要去一燈樓的藏寶閣將東西簽字確認，等拍賣會全部結束之後一起帶走。
一直候在三樓樓梯口的一燈樓人詢問：“秦宮主，如果您還有興致參加下半場拍賣，可以先行隨在下到藏寶閣內提前選走您想要的東西，屆時就不必再多餘走拍賣的流程，直接歸您所有。”
果然，像這種一看就大有門道的地方是有氪金福利的，就是不知道這氪條有多長，夠不夠她解鎖大獎，再來個一發出金。
系統：“你哪兒來這麽多游戲名詞？”
像秦雋這種技術人設，不該毫無網感且一竅不通的嘛，怎麽看起來還是個沖浪達人呢？
“哦。”秦雋應了一聲，“技術宅拯救世界。”
系統：“……你多大了還犯中二病呢。”
秦雋不語，一味覺得系統是個老古板。
秦雋從魔宮的亭子裏叫出裴焱，留段無咎在亭子裏看孩子，讓他們別亂跑。讓祝長留看著鴉頭，別讓它飛出去搗亂。
秦雋讓裴焱跟著一燈樓的人到藏寶閣去做拍品確認，自己跟著一燈樓的人在展品區參觀。
因為達到了交易額度，秦雋成了貴賓，有權在拍品上臺前提前看後臺等著上臺的拍品，再提前將自己看中的東西拿下。
一燈樓的規矩很獨特，不看歷來的累計交易額，只看單次的上半場交易額是否達標。
所以一燈樓的人才會去樓上專門請她。
秦雋看著剩下的六十件稀世珍品，除此之外，還有許多沒有登上拍賣臺的隱藏拍品。
她感慨：“果然世界是一個巨大的氪金游戲。”
秦雋大致看了看剩眼前的拍品，都是好東西，而且是放到市面上會被人哄搶的好東西。
秦雋一邊看，一燈樓的人一邊解說。
“秦宮主，這把三火扇是仿照上古神器五火七禽扇做的，是當年千機樓尚在時煉成的寶貝，當時總共做了七把，後來有三把都毀了，目前世面上能找到的只有這一把了，絕對珍奇。保存完好，功效完整，起碼是上等天品靈器的水準。”
千機樓，那多半謝妄非也能做，沒想到竟然還是限量級奢侈品，不知道能不能搞個量產，拓展下魔宮的業務範圍。
遙遠的魔域中，正加班加點思考如何提高魔晶礦開采和利用效率的謝妄非打了個噴嚏，覺得後背發涼。
“一定是秦雋在說我壞話。”他嘀咕。
秦雋目光又看向下一件兵器，解說立馬跟上：“秦宮主，這件是丹書閣以照天印上的符文為原型做的封天箓，能封住世間萬物，若無解封口訣，任是大羅金仙也束手無策。”
秦雋看向封天箓旁邊擺著的盒子：“那裏面是什麽？”
解說笑著說：“這就是照天印。”
秦雋挑眉，解說笑了一聲：“秦宮主果真慧眼，這封天箓確實是一燈樓請丹書閣做的，專門拿來拍賣，只是制作難度極高，這多年裏總共也就賣了十件，秦宮主若是有意，今天就能直接帶走。”
“當真只賣了十件？”
秦雋似笑非笑的眼神讓解說訕笑兩聲：“果然瞞不過秦宮主。這照天印不能賣，一燈樓全靠封天箓掙點小錢。確實……不止十件。”
“而且這照天印年頭久遠，裏面也不知有了什麽問題，已經不能用了，不然一燈樓也不會想這個法子賣封天箓不是？”
最重要的一點，相比起照天印的珍貴材料和歷史價值，九洲人更在意這東西的實用性，不然再貴重的東西在修士眼中也不過是個珍奇擺件罷了。
妥妥都是實用主義。
廣闊的市場和極度不發達的市場供給，看得秦雋心癢。
秦雋想，除了裴焱，她應該再帶個祝長留下來的。
一路解說下來，秦雋滿腦子只剩下四個字。
“魔宮能做”
這個魔宮能做，那個魔宮也能做。
解說說得口幹舌燥，卻不見秦雋有一絲一毫要掏錢的意思，他甚至有些懷疑自己，難道是他的解說不到位？以往的客人見到這些都要買瘋了，怎麽就這個古怪的秦雋毫無反應呢？
莫非外界傳聞都是真的？淩霄宗上下除了家裏財大氣粗的鄔玄奇之外，全都是窮光蛋？
勝負欲席卷解說的心，他就不信了，他就不信這世上難道沒有能讓秦雋心動的東西了嗎！
解說一咬牙，心一橫，決定帶秦雋去看一燈樓的寶貝。
“秦宮主這邊走，這東西保證讓您滿意！”
解說帶著秦雋往藏寶閣深處走，中間路過許多藏品，秦雋都有興趣要停下來看一看，解說卻一直往前。
“秦宮主用不上這些東西，聽我的，您看這個就行。”
呦呵，秦雋想，竟然能比她還知道她想要什麽？
秦雋停下腳步，似笑非笑：“那你說說看本宮主想要什麽？”
解說每說一句，秦雋就搖一次頭。
最後在解說絕望的眼神中，秦雋一把掀開遮住籠子的黑布。
“道友，請留步。”
“我現在想要這個。”
……
等秦雋隨著解說出來，裴焱早已在外面等著，間或跟過來過去的人攀談兩句。
有的是想搭魔宮的關系，有些……
是榮國的故人。
見到秦雋的身影，裴焱匆匆推脫兩句，走到秦雋身邊。
“宮主，都確認好了。”裴焱說，“方才是幾個其他門派的長老、頭領，想跟魔宮聊聊生意，有的覺得魔宮的《靈氣入門》還不錯，想大批量帶回去給自家用。”
裴焱湊近秦雋耳語：“不是十二仙門的人。”
言下之意，就是都是些小門小派，要的不多，錢也不多。
秦雋只說：“如果真的有意，明天讓他們去客棧跟你談。提前讓齊天愚那邊擬好合同，跟偃月說一聲，走備案和審批流程。”
裴焱頷首，沖方才跟他說話的幾人笑了一下。
幾個小長老本來還惴惴不安，生怕秦雋因為小門小派將他們拒之門外，沒想到竟然聽到這樣的回答。
“不愧是淩霄宗的禾山真人，痛快又敞亮，年輕有為，吾輩楷模！”
倒是繞了一圈給淩霄宗又貼上金了。
秦雋不在意，對他們說：“諸位若是有意，明日可去客棧找裴部長商議，若確認無誤，就走魔宮的合同流程。”
幾人雖然聽得雲裏霧裏，但大概也能明白這是有門路的意思。
秦雋客氣地笑了笑，帶著裴焱上樓，至於幾個想過來探探情況的十二仙門和天禦院的人，她一概當做沒看到。
上樓之後，下半場拍賣會尚未開始。
秦雋剛坐下，準備吃點東西，喝一口提前冰好的奶茶，就聽到外面傳來聲音。
是一燈樓的人。
“秦宮主，都收拾好了，是給您送上來，還是等下直接帶走？”
“直接帶走。”
一燈樓的人應下，又說道：“秦宮主，按照一燈樓的規矩，雖然這件拍品您準備帶走了，但還需要登臺展示，向其他客人宣布這件東西不參與競拍。”
一燈樓人來問的潛臺詞就是問秦雋要不要加價，沒有錢解決不了的問題。
畢竟——
這件東西展示出來，可能多少有點影響秦雋的聲譽。淩霄宗雖然不修什麽斷情絕愛的路子，但也是清正自持，怎麽到秦雋這兒……
一燈樓的人也不敢多想，來者是客，客人是天，他們沒道理質疑客人的任何決定。
“好的，感謝秦宮主的惠顧。”
人走了，拍賣師登臺，開始炒熱場子。
人聲鼎沸中，祝長留問：“你拍了什麽？”
秦雋沒說話，只笑了一聲。
祝長留不甘心，又問裴焱：“她拍了什麽？”
裴焱搖搖頭，他忙著確認前半場的拍品，根本沒去留心秦雋又拍了什麽。
倒是祝長留這小子這麽在意做什麽？不過是件東西而已，值得這麽在意？
直到拍賣師宣布。
“讓我有請今晚的展品登臺，非常遺憾的告訴各位，本件拍品因有客人慧眼識珠，且滿足了一燈樓的規矩，因此提前訂下。這位客人是個好心人，即便將東西帶走，也允許在場諸位一睹風采。”
巨大的籠子被推上展臺，黑布蒙在籠子上，無聲無息。
猛獸？靈獸？還是魔獸？
怎麽這麽安靜？
直到黑布落下，血跡斑斑的金籠中，躺著一位生死未蔔的少年。
少年一頭白發，容顏似雪，姝麗清艷，氣若游絲，露出的肌膚帶著紅色的妖紋，雪一般的發間生出一對赤紅的角來。
“妖族！”
……
拍賣場內熱鬧極了，一個妖族的奴隸足夠把場子炒熱。尤其這小子還生得貌美，最後還被最近風頭正盛的禾山真人秦雋提前拍走了。
一燈樓內某處包廂內，四個帶著八瓣蓮的面具人正坐在一張桌前。
桌上擺著骰盅，還有六粒散落的骰子。
戴著紅色面具的人聲音沮喪：“秦雋有心加入覆天道，但幾經猶豫之後還是拒絕了。恐怕是龍心婆婆用了什麽手段讓她必須留在魔宮。”
青色面具人問：“她有說龍心具體用了什麽手段嗎？若是覆天道能幫她解決這個麻煩，恐怕能讓她心甘情願地加入。”
紅色面具人搖頭，她也沒問。
青色面具人說：“或許這就是秦雋支應你的借口。此人到底——”
紅拉了他一把，看了一眼邊上搖骰子的白。這麽緊張又關鍵的時刻，他竟然還有閑心搖骰子。
他們這四人，是覆天道主座下四護法，但這個叫白的，卻總是不合群。好像從未融入過這個組織。
金色面具人笑了一聲：“白，你認為我們有拉攏禾山真人的必要嗎？”
“沒有。”
紅急了：“金！秦雋絕對沒有與覆天道為敵的意思——”
“她現在只是個沒用的廢物。”
白緩緩擡手，骰盅裏，六粒骰子六個數字。
“天禦院的一條狗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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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非常抱歉各位讀者寶寶！今天更新晚了一點，作為補償，本章評論有小紅包掉落，感謝各位讀者的支持！[可憐]
十分抱歉！因為家裏有點事情，所以晚了一個多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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