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第 69 章 你會投給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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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 69 章 你會投給誰？
第六十九章
“宮主, 他們說今天淩霄宗的寒星君去展位了？”
正忙著啃雞腿的申屠素心猛然擡頭，看向秦雋，連飯都顧不上吃了。
寒星君蘇垣，淩霄宗四小龍之首, 據說是禾山真人秦雋最親的師兄。如流星一般隕落的禾山真人就是寒星君蘇垣一手帶大的。
是禾山真人最重要的人。
段無咎暗暗讚嘆, 誇裴焱真是個勇士。這話他想問好久了, 就怕一個不小心觸到秦雋黴頭，憋了這麽久都沒敢問。
幸好有勇士裴焱。
裴焱也是硬著頭皮問的。林聽和陳衍宗兩個小孩兒聽了街上的消息就跑來問他，還不依不饒的，生怕他們的宮主大人一時興起就跟著師兄跑了，追在他屁股後面一直問。
龍浪白更甚, 差點都鉆到人家淩霄宗的地盤上去，最後還是被謝棧發現拎回來的。
這仨人不消停，他自然也不可能安生。而且——
他也想知道秦雋是怎麽想的。
當裴焱提起“寒星君”三個字, 秦雋眼前倏地閃過那位仿若天山雪花一般的男子。如一片靜謐的雪花, 悄無聲息的降落，也將悄無聲息的消失。
原來這就是淩霄宗的蘇垣, 與段無咎探來的消息上描述得一模一樣。
那邊段無咎已經念起來了：“都說淩霄宗的蘇垣是‘星火墜寒山’, 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當真若天山雪，天上星，此等人物, 非池中之物啊！”
龍浪白憤憤：“你那麽喜歡他，你去淩霄宗啊, 留魔宮作甚！”
一邊說，還一邊偷偷看秦雋的臉色，試圖從女子平靜如水的神色中看出一點端倪來。
又期待她會說點什麽, 比如放心，我會一直留在魔宮，比如你在胡思亂想什麽，我現在是魔宮的宮主。
但秦雋什麽都沒說。
龍浪白忽然生氣起來，起身就走。
林聽不知道要不要去拉人，站在原地進退兩難。
“去吧。”秦雋說。
林聽松一口氣，立馬去追龍浪白。
秦雋微微嘆息一聲，一擡眼，看到所有人都在看她。
略有點無奈地放下手中的書，問：“你們想讓我怎麽說？”
“放心，安心，別擔心，我不會離開魔宮的，我會繼續在這兒奉獻一百年？諸如此類？”
秦雋攤手：“我還以為共事大半年至少能有點默契和信任呢，沒想到你們竟然覺得我會見人就走。實在是太傷我心。”
在眾人不知所措地神情中，秦雋起身，長嘆一聲：“你們坐著吧，我歇息去了。”
然後回臥房了，留剩下的人在套房外間面面相覷。
鴉頭環視屋內眾人，拍著翅膀緊隨而去，臨了還罵兩句：“討厭，討厭！秦雋，生氣！”
“……”
完了，搞砸了。
裴焱頂著所有人的目光，頭皮都在發麻：“……不是你們讓我問的嗎！”
段無咎語重心長地嘆息：“那也不是讓你這麽問的啊……”
“就是就是。”申屠素心點頭，“你看現在都把大姐頭惹生氣了。”
裴焱張著嘴，不可置信。
“張什麽嘴？難道你就不想知道大姐頭是怎麽想的嗎？”
裴焱把嘴閉上。
申屠素心哼了一聲：“明明你自己也想知道，就不要把問題都推在我們身上。魔宮的企業文化可沒交你推卸責任這一條。”
裴焱欲哭無淚，百口莫辯。
這是他們的錯，但現在仙盟大比在即，當務之急是得想辦法彌補秦雋這顆受傷的心。
裴焱老實了，其他人也老實了。沒人再敢追問秦雋和淩霄宗的過往，也沒人敢問她和寒星君蘇垣之間的傳聞，老老實實蹲在外間，望著緊閉的臥房門，陷入深思與愁苦之中。
完蛋了，搞砸了，秦雋生氣了。
陳衍宗也有些著急，看著屋裏的大人問：“那我們該怎麽辦呀？不能讓宮主生氣不開心啊！”
申屠素心轉頭看裴焱：“對啊怎麽辦啊？”
也不知道是睡著還是醒著的祝長留睜開眼睛，從蒲團上起身，轉身往外走。
申屠素心問：“小祝，你去哪兒？”
祝長留聲音平靜：“練功。”
留在外間的幾個人互相看一眼，還是不知如何是好。
秦雋來魔宮大半年了，還是第一次看到她真生氣的樣子，這該怎麽辦呀？
系統沒想到秦雋竟然真的跟魔宮有了如此深厚的情誼，會因為他們的不夠信任而傷心難過。
一時之間也有些無措，真這麽傷心難過啦？
一邊覺得秦雋這是惡人有惡報，一邊又覺得她好像有點可憐。這種在意秦雋情緒的感覺很微妙，就好像它還挺喜歡秦雋這個人似的。
可——
任務還得完成，它不過是勉為其難關照一下秦雋的情緒而已，這是系統充滿人文關懷的表現，說明它是個好系統。
系統：“他們也不是真的不信任你，只是太怕你跟著蘇垣離開魔宮所以才會問你。不是——”
嗯？
怎麽秦雋又開始練功了？
難道是因為傷心過度突然準備發憤圖強了嗎？
那看來是真的傷到這個缺德人的心了，系統想。
“……他們不是有意的。你別往心裏去，他們要是不信任你怎麽還會聽你的吩咐照辦各種事呢？”系統別扭地說道。
突然，秦雋睜開眼睛，黑沈沈的眼中平靜而清明，不見一絲一毫傷心難過的情緒。
系統繼續說：“沒事，現在沒人，不需要故作堅強，傷心難過可以說出來。咱女人也可以偶爾脆弱一下，找人訴訴苦，明天起來又是一條好漢。作為你在這個世界唯一知根知底的朋友，本系統勉強可以聽你……”
“誰說我在難過？”
系統聲音戛然而止。
秦雋臉上甚至露出一絲狡黠：“我沒有難過，這有什麽好難過的？”
系統：？
秦雋重新閉上眼睛，淡淡道：“正好讓他們的心安定一點。”
啊啊啊！浪費它的感情！
系統：……它就知道，裴焱那幾個人哪兒是能玩得過老謀深算的秦雋的！
功法緩緩運轉，秦雋內視丹田。新構建的靈氣通路正在靈氣團與靈玉寶珠之間平穩運行。不然三天前她調動混元一炁時就又該昏迷不醒。
最近魔宮風頭正盛，難免人心浮躁，都在為這點突如其來的關註而躁動。
秦雋看得分明。尤其今天選手名單一發布，立時激起千層浪。直接讓本就備受矚目的魔宮沖到了風口浪尖之上。
但魔宮的人還沒完全做好成為焦點的準備。
魔宮在魔域沈寂了太多年，這些曾經的風雲人物也在魔宮沈寂了太多年。他們尚未做好重新在人前展露自己本事的準備，一點點風吹草動都能讓他們沈寂多年的心裏像長了草一樣。
年輕的沒見過世面，年長的太久沒見過這等世面。突如其來的關註讓他們無所適從，都不知道面對世人的關註應該如何自處了。
正好借此由頭發揮一下，讓他們躁動的心老實一點，也分散分散註意力。
就像她說的那句話“盡人事待天命”，如今人事已盡，後續的結果就該交給天定了。
……
魔宮的選手名冊引起軒然大波。
這本名為《新星公式冊》的冊子引起了所有人的關註，蓬萊島上人手一本，蓬萊島外千金難求。
截止目前，天禦院也只是公布了參賽選手的人名單，頂多後面加上他們出身自哪個宗門，更多的信息全靠參賽選手的人脈打探。但現在竟然有人把仙盟大比所有參賽選手的情況整理成了一本書！
姓名、宗門、派別、兵器、特長、稱號……裏面信息應有盡有，有些甚至連參賽選手本人都想不到的特點竟然都放了上去。
這就是段無咎和他手下的功勞了，探聽情報、八卦堪稱無孔不入，打探個人消息如探囊取物，這可比鳳了形和周而章她們探聽的宗門辛秘簡單多了。這點任務再完不成，他段無咎愛瞎溜達湊熱鬧的喜好算是白瞎了。
《新星公式冊》引發的轟動蓋過了魔宮的《靈氣入門》和《仙門擇校指南》，畢竟當前最熱門的，整座島上都在關註的就是仙盟大比，至於講功法的書？那有什麽好在意的，又不是什麽不外傳的絕世功法……不看不看！
根本沒人意識到《靈氣入門》這本魔宮出版的教材會對各家宗門秘而不傳的功法秘籍造成多大沖擊。
此時的裴焱等人，不敢再讓秦雋失望，拿出十二萬分的心在應對選手名冊引發的轟動。
有些人覺得名冊上在亂說，要來找魔宮的麻煩，有些人覺得好像說得挺對，想從魔宮這兒買更多對手的消息。
魔宮的展位前，堪稱人山人海。
人群遠處，淩霄宗人在此駐足。
鄔玄奇手裏也拿了一本《新星公式冊》，正好翻到屬於他那一頁，上面介紹得東西不多，但每一樣都很準確。讓他也有點好奇，魔宮中到底是誰有如此頭腦和手段，竟然能想出這樣的辦法。
就在人群熙熙攘攘之時，魔宮展位前那塊映影壁忽然亮了。上面密密麻麻顯示出許多名字來。
裴焱清清嗓子，氣運丹田：“靜一靜，諸位靜一靜。《新星公式冊》的誕生並無惡意，諸位可以看到，上面的介紹信息就算此時不提，明日之後，在蜃樓賽場上也能看到。眼下不過是根據天禦院的指示，提前讓大家了解各位參加大比的選手罷了。”
說到這裏，裴焱胸脯挺得更高了：“眾所周知，魔宮與天禦院達成合作，拿下本屆仙盟大比轉播權，《新星公式冊》也是為仙盟大比而服務。”
“狗屁！你都把我們的秘密暴露了，我們還拿什麽殺手鐧！”
段無咎站在一旁，看到人群中有個男子正在叫嚷，看樣子是參賽選手，他回想一下此人的情況，好巧不巧正是他親自探的此人情報。
毫不客氣道：“這位道友，你的殺手鐧就是你愛吃臭豆腐嗎？這上面可沒說什麽過於私密的個人情況吧？你還有什麽秘密？逃過課，跑過單，偷偷給師姐寫情書？”
哄然大笑。
男子臉色青紅交加，人群中爆發一聲戾喝：“好啊！竟然是你小子擾姑奶奶我道心，還敢偷偷寫情書？看我不收拾你！”
緊接著就被師姐追著打出去了。
申屠素心悄悄給段無咎豎大拇指，覺得他表現得非常好。
段無咎下意識在人群中搜尋秦雋的身影，卻一無所獲。心下略有失落，轉念一想，也是，人這麽多，她不來反而安全些。
等圍觀的人群笑夠了，裴焱才繼續說：“諸位也看到手中的公式冊了，上面有各位參賽選手的信息。五百年來，仙盟大比舉辦過無數次，每一次都是為了選出當代修士中的楷模與領袖，往前數有淩霄宗的蘇垣真人，還有……”
“禾山真人秦雋。”
裴焱猶豫片刻，還是說出了這個名字，果然，又引起人群中的議論。
“他們都是極具代表性和象征意義的人物。半年前，魔域中魔淵突然劇烈暴動，魔域中人死傷無數，地龍翻身，魔焰從天而降……”
配合著裴焱的話，映影壁上開始播放魔淵中的畫面。
對於九洲外的人而言，他們頂多到過封關口，又如何見過魔淵的模樣？就連許多魔域門派都不曾見過魔淵的真正模樣。
嘶吼的魔獸，暴動的魔氣，荒蕪的土地，簡直就是煉獄！魔域裏的組織就是一直在這種地方生存的嗎？
在無數人的震驚中，裴焱繼續說：“仙盟大比的意義，就是從中選出最為優秀的修士為九洲生靈尋找希望。魔淵暴動愈發頻繁，遲早有一日會沖破封印，到那時，九洲生靈又當如何？”
是啊，若有朝一日封印失效，他們又該如何面對肆虐的魔氣？就算有魔域的人頂著，但魔域中總共才幾萬人？哪裏禁得住魔氣消耗？
眾人擡頭，繼續聽裴焱宣講。
“《新星公式冊》就是為了讓大家了解每一位參賽選手，選出你心中最適合擔負九洲重任的人選，拿到公式冊的諸位可以撕下冊子最後一頁的投票券，在上面寫上心意選手的名字，映影壁新星榜上的名字會根據選手的票數實時進行變動。請為你心中的希望之星投上最寶貴的一票！最後，魔宮與天禦院聯合組委會將對人氣最高的選手頒發‘人氣新星獎’！”
蜃樓外人山人海，因裴焱的話沸騰。
站在人群外的鄔玄奇低頭，看向自己手中的公式冊，果然在最後看到一張可以撕下來的票券。這張票券是特制的，材質、花紋都很特殊，外人難以覆刻。上面有一處寫名字的地方，票券的最右上角還有一串編號。
鄔玄奇隨意瞥了兩眼，看到自己手中的票券跟其他人票券上的編號不同。心想這魔宮還挺謹慎，就是不知做出這些東西來費了多少成本。
人群正中，裴焱在高喊：“每本公式冊後只有一張投票券，請大家謹慎投票！”
當即有人在人群中喊起來：“一人只有一票嗎？我要是想投好多人怎麽辦？我要是投完之後想換成另一個人怎麽辦？”
裴焱撕心裂肺地喊：“每張投票券只能使用一次，一旦投出就不能再更改。每人只能領一本公式冊，超出的只能到魔宮展位前另行購買！”
“給我來一千本！”
裴焱話音剛落，就有人直接拍桌要書，氣勢洶洶地，攔都攔不住。
緊接著後面就響起了叫嚷聲。
一千本、兩千本、一萬本、兩萬本……
恨不得將這裏所有的公式冊包圓。
能到蓬萊仙島的都是非富即貴之人，更多的是世家大族和仙門的天之驕子，手裏各個都是不差錢的，一聽到裴焱這樣說，第一反應就是拿錢把這個獎砸下來。
仙盟大比的冠軍拿不到，一個花錢就能買下來的榜單還不拿到手，那簡直太丟人了！
鄔玄奇看著自己手中的票，想了又想，在上面寫上了秦雋的名字，哪怕她並不在參賽選手名單裏。
有淩霄宗的人過來湊熱鬧，探頭問：“玄奇師兄，你寫的誰？”
鄔玄奇下意識疊上手中的票 ，隔絕試探的視線：“還沒寫。”
察覺到自己的態度太過強硬，緩了緩問道：“你準備寫誰？”
淩霄宗弟子略有苦惱：“我想寫玄奇師兄、蘇垣師兄還有明微師妹。只是我手裏只有一張票，還不知道該怎麽寫呢。”
鄔玄奇差點就說既然不知道怎麽寫，為什麽不去多買幾本。後知後覺想起來這位師弟家境狀況並不算好，熬了很多年才從外門弟子成了內門弟子。
他大概……沒有多餘的錢再去買。
“你怎麽不寫你自己？”沒記錯的話，他今年也參加大比。
弟子苦笑：“我能有這個機會就已經很難得了，這種事肯定輪不到我的……不如貢獻點力量給咱們淩霄宗的人。真希望到時候能兩個冠軍都拿下，宗主一定會很高興的！”
宗主高興了，大概月錢也會多發一點。
“師兄師兄！你看現在已經能顯示票數和排名了！”
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到映影壁上，密密麻麻上千個名字寫著，隨著票數的變化不斷變動位置。
排在第一的……
赫然是淩霄宗的寒星君蘇垣。
往年的冠軍，恐怕今年還會是冠軍，也不知道有哪位能跟他較量較量。
鄔玄奇看到了自己的名字，也在比較靠前的地方，大概在四十名左右的位置，也算很高了，但比起蘇垣來說還差著不少。
上面人名這麽多，卻沒有秦雋的名字。
鄔玄奇攥著手中的票，眼裏一片晦澀。
闌珊街上，南天門前，到處都在討論新星榜的排名，更有甚者開了賭桌，賭榜上有名者的位次。
申屠素心很生氣，覺得這是在竊取魔宮的勞動成果，就要找人算賬，被秦雋叫住。
“讓他們去，正好幫我們炒熱排行榜。誰輸誰贏跟我們都沒關系，作為平臺方，你得允許別人乘著東風賺錢。”
秦雋看著魔宮、十閻殿和焚天樓的人都忙著印刷公式冊，聽著展位上公式冊供不應求的聲音。
淡淡道：“我們是莊家。”
通吃。
申屠素心滿意地走了。
秦雋正在看天禦院送來的比賽流程，明日就是仙盟大比開幕式，上午結束天禦院長老講話和開幕儀式之後，下午比賽就要拉開帷幕。
賽程一共半個月，從初賽一直到決賽，一千五百二十三名選手到最後只有五十人能晉級決賽。
系統盯著秦雋桌旁的名單，翻來覆去看了無數遍也沒找到男主赫連珩的名字。
它發出尖銳爆鳴：“秦雋你騙人！上面都沒有男主的名字，他根本沒來參加比賽！”
秦雋擡眼，祝長留正在房間內的蒲團上打坐調息。她說：“你怎麽知道他沒來？”
系統正要辯駁，秦雋又說：“你拉個流程圖和任務節點，看看男主到底有沒有來參加比賽。”
系統將信將疑地去做了，一刻鐘的時間就將整個人物分成了三個大階段和二十個小階段。流程相當清晰，每個節點都恰到好處的關鍵。
系統不說話了，因為那個代表男主參加仙盟大比的節點——
亮了。
系統：“你怎麽知道男主會改頭換面來參加大比？”
秦雋隨口道：“你不是說他在劍閣求學，按你給的時間節點來看，他現在應該剛入宗門不久，如果想要大比機會的話，劍閣肯定不會給到他頭上，只能另想辦法。不改頭換面又能怎麽辦呢？更何況，按照你說的情況，男主為了蓬萊仙島上的機緣和覆仇，勢必是要來參加比賽的，他等不起又一個十年。”
系統聽著秦雋的話，越想越覺得有道理。
“你還怪聰明的。”系統別別扭扭地說。
“歇著去吧。”秦雋恩賜，“明天要實況轉播，今天就養精蓄銳吧。”
系統興高采烈歡天喜地的走了。
“你在想什麽？”
秦雋擡頭，祝長留不知何時結束練功走到她桌前了。
少年大概最近又長了些個子，更挺拔了。像一棵郁郁蔥蔥的樹，不知何時就已經長得遮天蔽日了。
少年面色平靜，語氣淡淡：“剛剛我叫你，你沒理我。”
隱隱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
“什麽事？”秦雋問。
少年目光看向她，落在她身上，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看似平靜的眼中似暴風雨來臨前的海面，藏著洶湧的暗流。
他俯身雙手撐在桌上：“你會投給誰？我還是其他人？又或者是——”
“蘇垣。”
秦雋的指尖，赫然放著一張還未寫名字的投票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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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宮主, 他們說今天淩霄宗的寒星君去展位了？”
正忙著啃雞腿的申屠素心猛然擡頭，看向秦雋，連飯都顧不上吃了。
寒星君蘇垣，淩霄宗四小龍之首, 據說是禾山真人秦雋最親的師兄。如流星一般隕落的禾山真人就是寒星君蘇垣一手帶大的。
是禾山真人最重要的人。
段無咎暗暗讚嘆, 誇裴焱真是個勇士。這話他想問好久了, 就怕一個不小心觸到秦雋黴頭，憋了這麽久都沒敢問。
幸好有勇士裴焱。
裴焱也是硬著頭皮問的。林聽和陳衍宗兩個小孩兒聽了街上的消息就跑來問他，還不依不饒的，生怕他們的宮主大人一時興起就跟著師兄跑了，追在他屁股後面一直問。
龍浪白更甚, 差點都鉆到人家淩霄宗的地盤上去，最後還是被謝棧發現拎回來的。
這仨人不消停，他自然也不可能安生。而且——
他也想知道秦雋是怎麽想的。
當裴焱提起“寒星君”三個字, 秦雋眼前倏地閃過那位仿若天山雪花一般的男子。如一片靜謐的雪花, 悄無聲息的降落，也將悄無聲息的消失。
原來這就是淩霄宗的蘇垣, 與段無咎探來的消息上描述得一模一樣。
那邊段無咎已經念起來了：“都說淩霄宗的蘇垣是‘星火墜寒山’, 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當真若天山雪，天上星，此等人物, 非池中之物啊！”
龍浪白憤憤：“你那麽喜歡他，你去淩霄宗啊, 留魔宮作甚！”
一邊說，還一邊偷偷看秦雋的臉色，試圖從女子平靜如水的神色中看出一點端倪來。
又期待她會說點什麽, 比如放心，我會一直留在魔宮，比如你在胡思亂想什麽，我現在是魔宮的宮主。
但秦雋什麽都沒說。
龍浪白忽然生氣起來，起身就走。
林聽不知道要不要去拉人，站在原地進退兩難。
“去吧。”秦雋說。
林聽松一口氣，立馬去追龍浪白。
秦雋微微嘆息一聲，一擡眼，看到所有人都在看她。
略有點無奈地放下手中的書，問：“你們想讓我怎麽說？”
“放心，安心，別擔心，我不會離開魔宮的，我會繼續在這兒奉獻一百年？諸如此類？”
秦雋攤手：“我還以為共事大半年至少能有點默契和信任呢，沒想到你們竟然覺得我會見人就走。實在是太傷我心。”
在眾人不知所措地神情中，秦雋起身，長嘆一聲：“你們坐著吧，我歇息去了。”
然後回臥房了，留剩下的人在套房外間面面相覷。
鴉頭環視屋內眾人，拍著翅膀緊隨而去，臨了還罵兩句：“討厭，討厭！秦雋，生氣！”
“……”
完了，搞砸了。
裴焱頂著所有人的目光，頭皮都在發麻：“……不是你們讓我問的嗎！”
段無咎語重心長地嘆息：“那也不是讓你這麽問的啊……”
“就是就是。”申屠素心點頭，“你看現在都把大姐頭惹生氣了。”
裴焱張著嘴，不可置信。
“張什麽嘴？難道你就不想知道大姐頭是怎麽想的嗎？”
裴焱把嘴閉上。
申屠素心哼了一聲：“明明你自己也想知道，就不要把問題都推在我們身上。魔宮的企業文化可沒交你推卸責任這一條。”
裴焱欲哭無淚，百口莫辯。
這是他們的錯，但現在仙盟大比在即，當務之急是得想辦法彌補秦雋這顆受傷的心。
裴焱老實了，其他人也老實了。沒人再敢追問秦雋和淩霄宗的過往，也沒人敢問她和寒星君蘇垣之間的傳聞，老老實實蹲在外間，望著緊閉的臥房門，陷入深思與愁苦之中。
完蛋了，搞砸了，秦雋生氣了。
陳衍宗也有些著急，看著屋裏的大人問：“那我們該怎麽辦呀？不能讓宮主生氣不開心啊！”
申屠素心轉頭看裴焱：“對啊怎麽辦啊？”
也不知道是睡著還是醒著的祝長留睜開眼睛，從蒲團上起身，轉身往外走。
申屠素心問：“小祝，你去哪兒？”
祝長留聲音平靜：“練功。”
留在外間的幾個人互相看一眼，還是不知如何是好。
秦雋來魔宮大半年了，還是第一次看到她真生氣的樣子，這該怎麽辦呀？
系統沒想到秦雋竟然真的跟魔宮有了如此深厚的情誼，會因為他們的不夠信任而傷心難過。
一時之間也有些無措，真這麽傷心難過啦？
一邊覺得秦雋這是惡人有惡報，一邊又覺得她好像有點可憐。這種在意秦雋情緒的感覺很微妙，就好像它還挺喜歡秦雋這個人似的。
可——
任務還得完成，它不過是勉為其難關照一下秦雋的情緒而已，這是系統充滿人文關懷的表現，說明它是個好系統。
系統：“他們也不是真的不信任你，只是太怕你跟著蘇垣離開魔宮所以才會問你。不是——”
嗯？
怎麽秦雋又開始練功了？
難道是因為傷心過度突然準備發憤圖強了嗎？
那看來是真的傷到這個缺德人的心了，系統想。
“……他們不是有意的。你別往心裏去，他們要是不信任你怎麽還會聽你的吩咐照辦各種事呢？”系統別扭地說道。
突然，秦雋睜開眼睛，黑沈沈的眼中平靜而清明，不見一絲一毫傷心難過的情緒。
系統繼續說：“沒事，現在沒人，不需要故作堅強，傷心難過可以說出來。咱女人也可以偶爾脆弱一下，找人訴訴苦，明天起來又是一條好漢。作為你在這個世界唯一知根知底的朋友，本系統勉強可以聽你……”
“誰說我在難過？”
系統聲音戛然而止。
秦雋臉上甚至露出一絲狡黠：“我沒有難過，這有什麽好難過的？”
系統：？
秦雋重新閉上眼睛，淡淡道：“正好讓他們的心安定一點。”
啊啊啊！浪費它的感情！
系統：……它就知道，裴焱那幾個人哪兒是能玩得過老謀深算的秦雋的！
功法緩緩運轉，秦雋內視丹田。新構建的靈氣通路正在靈氣團與靈玉寶珠之間平穩運行。不然三天前她調動混元一炁時就又該昏迷不醒。
最近魔宮風頭正盛，難免人心浮躁，都在為這點突如其來的關註而躁動。
秦雋看得分明。尤其今天選手名單一發布，立時激起千層浪。直接讓本就備受矚目的魔宮沖到了風口浪尖之上。
但魔宮的人還沒完全做好成為焦點的準備。
魔宮在魔域沈寂了太多年，這些曾經的風雲人物也在魔宮沈寂了太多年。他們尚未做好重新在人前展露自己本事的準備，一點點風吹草動都能讓他們沈寂多年的心裏像長了草一樣。
年輕的沒見過世面，年長的太久沒見過這等世面。突如其來的關註讓他們無所適從，都不知道面對世人的關註應該如何自處了。
正好借此由頭發揮一下，讓他們躁動的心老實一點，也分散分散註意力。
就像她說的那句話“盡人事待天命”，如今人事已盡，後續的結果就該交給天定了。
……
魔宮的選手名冊引起軒然大波。
這本名為《新星公式冊》的冊子引起了所有人的關註，蓬萊島上人手一本，蓬萊島外千金難求。
截止目前，天禦院也只是公布了參賽選手的人名單，頂多後面加上他們出身自哪個宗門，更多的信息全靠參賽選手的人脈打探。但現在竟然有人把仙盟大比所有參賽選手的情況整理成了一本書！
姓名、宗門、派別、兵器、特長、稱號……裏面信息應有盡有，有些甚至連參賽選手本人都想不到的特點竟然都放了上去。
這就是段無咎和他手下的功勞了，探聽情報、八卦堪稱無孔不入，打探個人消息如探囊取物，這可比鳳了形和周而章她們探聽的宗門辛秘簡單多了。這點任務再完不成，他段無咎愛瞎溜達湊熱鬧的喜好算是白瞎了。
《新星公式冊》引發的轟動蓋過了魔宮的《靈氣入門》和《仙門擇校指南》，畢竟當前最熱門的，整座島上都在關註的就是仙盟大比，至於講功法的書？那有什麽好在意的，又不是什麽不外傳的絕世功法……不看不看！
根本沒人意識到《靈氣入門》這本魔宮出版的教材會對各家宗門秘而不傳的功法秘籍造成多大沖擊。
此時的裴焱等人，不敢再讓秦雋失望，拿出十二萬分的心在應對選手名冊引發的轟動。
有些人覺得名冊上在亂說，要來找魔宮的麻煩，有些人覺得好像說得挺對，想從魔宮這兒買更多對手的消息。
魔宮的展位前，堪稱人山人海。
人群遠處，淩霄宗人在此駐足。
鄔玄奇手裏也拿了一本《新星公式冊》，正好翻到屬於他那一頁，上面介紹得東西不多，但每一樣都很準確。讓他也有點好奇，魔宮中到底是誰有如此頭腦和手段，竟然能想出這樣的辦法。
就在人群熙熙攘攘之時，魔宮展位前那塊映影壁忽然亮了。上面密密麻麻顯示出許多名字來。
裴焱清清嗓子，氣運丹田：“靜一靜，諸位靜一靜。《新星公式冊》的誕生並無惡意，諸位可以看到，上面的介紹信息就算此時不提，明日之後，在蜃樓賽場上也能看到。眼下不過是根據天禦院的指示，提前讓大家了解各位參加大比的選手罷了。”
說到這裏，裴焱胸脯挺得更高了：“眾所周知，魔宮與天禦院達成合作，拿下本屆仙盟大比轉播權，《新星公式冊》也是為仙盟大比而服務。”
“狗屁！你都把我們的秘密暴露了，我們還拿什麽殺手鐧！”
段無咎站在一旁，看到人群中有個男子正在叫嚷，看樣子是參賽選手，他回想一下此人的情況，好巧不巧正是他親自探的此人情報。
毫不客氣道：“這位道友，你的殺手鐧就是你愛吃臭豆腐嗎？這上面可沒說什麽過於私密的個人情況吧？你還有什麽秘密？逃過課，跑過單，偷偷給師姐寫情書？”
哄然大笑。
男子臉色青紅交加，人群中爆發一聲戾喝：“好啊！竟然是你小子擾姑奶奶我道心，還敢偷偷寫情書？看我不收拾你！”
緊接著就被師姐追著打出去了。
申屠素心悄悄給段無咎豎大拇指，覺得他表現得非常好。
段無咎下意識在人群中搜尋秦雋的身影，卻一無所獲。心下略有失落，轉念一想，也是，人這麽多，她不來反而安全些。
等圍觀的人群笑夠了，裴焱才繼續說：“諸位也看到手中的公式冊了，上面有各位參賽選手的信息。五百年來，仙盟大比舉辦過無數次，每一次都是為了選出當代修士中的楷模與領袖，往前數有淩霄宗的蘇垣真人，還有……”
“禾山真人秦雋。”
裴焱猶豫片刻，還是說出了這個名字，果然，又引起人群中的議論。
“他們都是極具代表性和象征意義的人物。半年前，魔域中魔淵突然劇烈暴動，魔域中人死傷無數，地龍翻身，魔焰從天而降……”
配合著裴焱的話，映影壁上開始播放魔淵中的畫面。
對於九洲外的人而言，他們頂多到過封關口，又如何見過魔淵的模樣？就連許多魔域門派都不曾見過魔淵的真正模樣。
嘶吼的魔獸，暴動的魔氣，荒蕪的土地，簡直就是煉獄！魔域裏的組織就是一直在這種地方生存的嗎？
在無數人的震驚中，裴焱繼續說：“仙盟大比的意義，就是從中選出最為優秀的修士為九洲生靈尋找希望。魔淵暴動愈發頻繁，遲早有一日會沖破封印，到那時，九洲生靈又當如何？”
是啊，若有朝一日封印失效，他們又該如何面對肆虐的魔氣？就算有魔域的人頂著，但魔域中總共才幾萬人？哪裏禁得住魔氣消耗？
眾人擡頭，繼續聽裴焱宣講。
“《新星公式冊》就是為了讓大家了解每一位參賽選手，選出你心中最適合擔負九洲重任的人選，拿到公式冊的諸位可以撕下冊子最後一頁的投票券，在上面寫上心意選手的名字，映影壁新星榜上的名字會根據選手的票數實時進行變動。請為你心中的希望之星投上最寶貴的一票！最後，魔宮與天禦院聯合組委會將對人氣最高的選手頒發‘人氣新星獎’！”
蜃樓外人山人海，因裴焱的話沸騰。
站在人群外的鄔玄奇低頭，看向自己手中的公式冊，果然在最後看到一張可以撕下來的票券。這張票券是特制的，材質、花紋都很特殊，外人難以覆刻。上面有一處寫名字的地方，票券的最右上角還有一串編號。
鄔玄奇隨意瞥了兩眼，看到自己手中的票券跟其他人票券上的編號不同。心想這魔宮還挺謹慎，就是不知做出這些東西來費了多少成本。
人群正中，裴焱在高喊：“每本公式冊後只有一張投票券，請大家謹慎投票！”
當即有人在人群中喊起來：“一人只有一票嗎？我要是想投好多人怎麽辦？我要是投完之後想換成另一個人怎麽辦？”
裴焱撕心裂肺地喊：“每張投票券只能使用一次，一旦投出就不能再更改。每人只能領一本公式冊，超出的只能到魔宮展位前另行購買！”
“給我來一千本！”
裴焱話音剛落，就有人直接拍桌要書，氣勢洶洶地，攔都攔不住。
緊接著後面就響起了叫嚷聲。
一千本、兩千本、一萬本、兩萬本……
恨不得將這裏所有的公式冊包圓。
能到蓬萊仙島的都是非富即貴之人，更多的是世家大族和仙門的天之驕子，手裏各個都是不差錢的，一聽到裴焱這樣說，第一反應就是拿錢把這個獎砸下來。
仙盟大比的冠軍拿不到，一個花錢就能買下來的榜單還不拿到手，那簡直太丟人了！
鄔玄奇看著自己手中的票，想了又想，在上面寫上了秦雋的名字，哪怕她並不在參賽選手名單裏。
有淩霄宗的人過來湊熱鬧，探頭問：“玄奇師兄，你寫的誰？”
鄔玄奇下意識疊上手中的票 ，隔絕試探的視線：“還沒寫。”
察覺到自己的態度太過強硬，緩了緩問道：“你準備寫誰？”
淩霄宗弟子略有苦惱：“我想寫玄奇師兄、蘇垣師兄還有明微師妹。只是我手裏只有一張票，還不知道該怎麽寫呢。”
鄔玄奇差點就說既然不知道怎麽寫，為什麽不去多買幾本。後知後覺想起來這位師弟家境狀況並不算好，熬了很多年才從外門弟子成了內門弟子。
他大概……沒有多餘的錢再去買。
“你怎麽不寫你自己？”沒記錯的話，他今年也參加大比。
弟子苦笑：“我能有這個機會就已經很難得了，這種事肯定輪不到我的……不如貢獻點力量給咱們淩霄宗的人。真希望到時候能兩個冠軍都拿下，宗主一定會很高興的！”
宗主高興了，大概月錢也會多發一點。
“師兄師兄！你看現在已經能顯示票數和排名了！”
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到映影壁上，密密麻麻上千個名字寫著，隨著票數的變化不斷變動位置。
排在第一的……
赫然是淩霄宗的寒星君蘇垣。
往年的冠軍，恐怕今年還會是冠軍，也不知道有哪位能跟他較量較量。
鄔玄奇看到了自己的名字，也在比較靠前的地方，大概在四十名左右的位置，也算很高了，但比起蘇垣來說還差著不少。
上面人名這麽多，卻沒有秦雋的名字。
鄔玄奇攥著手中的票，眼裏一片晦澀。
闌珊街上，南天門前，到處都在討論新星榜的排名，更有甚者開了賭桌，賭榜上有名者的位次。
申屠素心很生氣，覺得這是在竊取魔宮的勞動成果，就要找人算賬，被秦雋叫住。
“讓他們去，正好幫我們炒熱排行榜。誰輸誰贏跟我們都沒關系，作為平臺方，你得允許別人乘著東風賺錢。”
秦雋看著魔宮、十閻殿和焚天樓的人都忙著印刷公式冊，聽著展位上公式冊供不應求的聲音。
淡淡道：“我們是莊家。”
通吃。
申屠素心滿意地走了。
秦雋正在看天禦院送來的比賽流程，明日就是仙盟大比開幕式，上午結束天禦院長老講話和開幕儀式之後，下午比賽就要拉開帷幕。
賽程一共半個月，從初賽一直到決賽，一千五百二十三名選手到最後只有五十人能晉級決賽。
系統盯著秦雋桌旁的名單，翻來覆去看了無數遍也沒找到男主赫連珩的名字。
它發出尖銳爆鳴：“秦雋你騙人！上面都沒有男主的名字，他根本沒來參加比賽！”
秦雋擡眼，祝長留正在房間內的蒲團上打坐調息。她說：“你怎麽知道他沒來？”
系統正要辯駁，秦雋又說：“你拉個流程圖和任務節點，看看男主到底有沒有來參加比賽。”
系統將信將疑地去做了，一刻鐘的時間就將整個人物分成了三個大階段和二十個小階段。流程相當清晰，每個節點都恰到好處的關鍵。
系統不說話了，因為那個代表男主參加仙盟大比的節點——
亮了。
系統：“你怎麽知道男主會改頭換面來參加大比？”
秦雋隨口道：“你不是說他在劍閣求學，按你給的時間節點來看，他現在應該剛入宗門不久，如果想要大比機會的話，劍閣肯定不會給到他頭上，只能另想辦法。不改頭換面又能怎麽辦呢？更何況，按照你說的情況，男主為了蓬萊仙島上的機緣和覆仇，勢必是要來參加比賽的，他等不起又一個十年。”
系統聽著秦雋的話，越想越覺得有道理。
“你還怪聰明的。”系統別別扭扭地說。
“歇著去吧。”秦雋恩賜，“明天要實況轉播，今天就養精蓄銳吧。”
系統興高采烈歡天喜地的走了。
“你在想什麽？”
秦雋擡頭，祝長留不知何時結束練功走到她桌前了。
少年大概最近又長了些個子，更挺拔了。像一棵郁郁蔥蔥的樹，不知何時就已經長得遮天蔽日了。
少年面色平靜，語氣淡淡：“剛剛我叫你，你沒理我。”
隱隱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
“什麽事？”秦雋問。
少年目光看向她，落在她身上，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看似平靜的眼中似暴風雨來臨前的海面，藏著洶湧的暗流。
他俯身雙手撐在桌上：“你會投給誰？我還是其他人？又或者是——”
“蘇垣。”
秦雋的指尖，赫然放著一張還未寫名字的投票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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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拉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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