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第 56 章 奶奶！他出息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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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 奶奶！他出息啦！……
第五十六章
嘭！
亂石紛飛, 房梁斷裂。
房屋成為廢墟。
鄔玄奇怒氣沖沖歸來，一劍砸了蘇垣的屋子。
煙塵散盡，蘇垣雪白的裏衣染血，面無表情地走出來, 像茫茫雪原上開出的紅梅一樣紮眼。
“鄔玄奇, 你又發什麽瘋？”
即便遭此橫禍, 蘇垣依舊平靜，由著鄔玄奇胡鬧。
鄔玄奇緊盯著受傷的蘇垣：“你自哪裏受的傷？”
“亂星海。”蘇垣聲音平靜，若雪花落地般靜謐，“宗主派我帶人去亂星海追查幾個魔修的下落。”
亂星海，雷暴不息之地, 號稱修士的墳墓，蘇垣去哪裏做什麽？
鄔玄奇試圖從蘇垣身上看出些端倪，聽到喧鬧聲起, 淩霄宗的門人在往這裏聚集。
手腕一轉, 劍光頓收。冷硬的神情一掃而空，又掛上往日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眼裏明晃晃全是嘲諷。
鄔玄奇道：“蘇垣大師兄還請保重身體, 身為淩霄宗的頂梁柱，小師妹走後，就全靠師兄頂著了。”
一頓話夾槍帶棒，蘇垣卻不為所動, 鄔玄奇說什麽都擾不亂他一絲心神。蘇垣就這樣撩開衣擺，兀自坐在一片廢墟上包紮傷口。任由雪白的中衣被煙塵與血汙沾染。
“找到你想要的答案了嗎？”
聚過來的人越來越多, 旁若無人包紮傷口的蘇垣突然開口。
鄔玄奇暗罵一聲，現在這麽多人，哪裏是說這些的時候！
他板著臉, 帶著怒：“沒有！什麽都沒有！秦雋死了！死在天禦院手裏了！”
沒有秦雋小師姐的消息……竟然真的……竟然真的死了？
淩霄宗弟子愕然。
誰都知道淩霄宗四小龍之一的鄔玄奇，三月前公然違反門規，一意孤行要去魔域找秦雋的下落，一去不回，執意要找個答案，連去抓人的沈劍秋師姐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放任鄔玄奇在魔域封關口找人。
他們就意味有了秦雋小師姐還活著的線索，都等著哪天秦雋小師姐從天而降，像以往一樣瀟灑又恣意地提著槍帶他們走南闖北呢！
結果——
追著鄔玄奇身影而來的弟子們陷入沈默。他們沒想到最後還是這樣的結局。
還是不能落葉歸根。
淩霄宗最為護短。淩霄宗的人，就算犯了錯，也該讓淩霄宗來處置。就算死了，也該帶回伏龍山長眠，哪兒有在外面生不見人死不見屍的？
更何況秦雋也只是一時失控打傷了幾個門人，都只是些不礙事的皮外傷，甚至還沒她為了控制自己心神而截斷經脈來得狠。都過去這麽久了，再計較這些，心胸也太不開闊了些。
如今聽到鄔玄奇這樣說，淩霄宗弟子不免失落起來。
秦雋小師姐的脾氣雖然古怪，也總是說些莫名其妙的他們聽不太懂的話，但人還是好的。雖然年紀小，但做事一副老成樣，跟小師姐秦雋一起下山做任務，簡直比跟著大師兄蘇垣還要安心。
他們也不想秦雋就這樣不明不白的死了。尤其現在還傳出傳聞，說是天禦院暗中唆使暗害，就是覬覦她有一樣天材地寶的消息。
越想越覺得可惜，越想越覺得憤怒。
瞧瞧，沒了靈魂人物在，淩霄宗四小龍也要散嘍！
有人來勸架，有人來幫忙，也有人長籲短嘆地感慨，吵吵嚷嚷中，鄔玄奇隔著人群對蘇垣怒目而視。
他真的很恨，恨蘇垣的波瀾不驚，他憑什麽能做到毫不痛苦，他憑什麽能如此雲淡風輕地忘記秦雋離開的痛苦。
憑什麽——憑什麽只有他鄔玄奇不懂秦雋究竟想要什麽？
明明……他也是她的師兄。
“你對大師兄做了什麽！”
怔楞間，鄔玄奇被人推了個趔趄。
他回頭看到一身穿明黃衣裙的姑娘正怒氣沖沖地看著他。
謝明微推了他一把，不重，但足可見她憤怒的態度。然後忙不疊跑到蘇垣身邊，護在他身前，就像曾經秦雋護在他身前……護在他們每一個人身前一樣。
謝明微替蘇垣包紮傷口，看到深可見骨的，甚至還繚繞著魔氣的創口，滿眼心疼。
“師兄，下次我跟你一起下山做任務吧？”
蘇垣沒說話，眼神定定地望著前方，像是置身於另一個世界，完全聽不到耳邊的聲音。
謝明微明媚的臉也黯然下去，又打起精神來，繼續問蘇垣的傷勢。
鄔玄奇冷哼，看到謝明微對蘇垣的關懷備至，氣不打一出來。
秦雋生死未蔔，蘇垣倒好，還有關懷在身，還能有溫柔小意在旁。
“可憐我的秦雋小師妹，生死未蔔，屍骨未寒，也不知誰會關心關心九泉之下的她疼不疼，冷不冷。”
謝明微上藥的手微頓，藥粉灑落在創口上。
秦雋的名字如一粒石子，投入死寂的湖面，蘇垣空茫的眼中多了一絲微不可查的波瀾，像是被這兩個字從遙遠的虛空帶了回來。
謝明微將繃帶纏好，貼了一道有療愈功效的符箓，這才站起身來。
她說：“師兄，秦師姐走了……大家都很難過，但你要振作。你是淩霄宗的大師兄，是所有人的榜樣。宗主說，天禦院決定提前召開仙盟大比，你要盡快調養好身體，到時候還要為宗門爭光呢！”
蘇垣的拇指緩緩摩挲指節，也不知聽沒聽進去。
謝明微的話一石激起千層浪，淩霄宗弟子瞬間沸騰。
不是說仙盟大比應該在三年後嗎？怎麽突然就要提前舉辦了？這是發生了什麽？什麽大事能讓仙盟大比都提前三年？
然而思來想去，似乎——
眾人又聯想到現在蹤跡不明生死未知的秦雋身上，難道跟傳聞中的靈玉寶珠有關？
覆天道傳出來的流言竟然是真的？！
謝明微隔著人群看向陰著臉的鄔玄奇，露出明媚的笑容，說：“鄔師兄，屆時還請多多指教。”
鄔玄奇，笑了。
……
謝明微知道鄔玄奇不喜歡自己，尤其在秦雋師姐失蹤之後，這點不喜歡更甚。若是再看到她出現在蘇垣周圍，分分鐘像個炮仗一樣隨時爆炸。
但她不在意，旁人的喜惡不會對她產生分毫影響。
設身處地想一下，如果有人要頂替她喜歡的同門的地位，她也會不開心。
但沒辦法，人總要往高處走的。她本想過兩年在仙盟大比的擂臺上與秦雋師姐、沈劍秋師姐，甚至是……蘇垣師兄一較高下。她想在擂臺上跟他們公公正正較量一番，證明自己即便不是淩霄宗四小龍，一樣出類拔萃。
她要證明自己也能成為新生代的傳奇，是淩霄宗新的希望！她苦心修煉，不舍晝夜，就是想證明自己。
秦雋卻突然走了。突如其來的走火入魔，突如其來的消失不見。突如其來的讓她的努力成了泡影。
她成了那個要頂替她位置的人。
這是秦雋的位置，她不想要，她要屬於自己的位置。她不要繼承秦雋的名號，她不想讓世人想起謝明微的時候，想到的是秦雋的繼任者。她想要世人想起謝明微，就只能想起謝明微。
走在回去的路上，有人過來問：“明微師姐，若是仙盟大比真的提前舉行，你會跟誰組隊呀？跟大師兄嗎？還是沈劍秋師姐呀？”
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來謝明微對大師兄蘇垣有好感，如今秦雋師姐走了，謝明微去找大師兄組隊似乎也不是很難理解，恐怕蘇垣師兄也會同意。
“想知道？”謝明微挑起一抹笑。
問話的人忙不疊點頭，他可太好奇了。修道日苦，全憑這點八卦給自己找樂子了。
“誰也不找。”謝明微禦劍離去。
組隊？她才不要別人來分享她的勝利果實呢！就算只有一個人，她也能贏！
誰也不找？
這位弟子滿頭霧水地留在原地，實在想不明白謝明微小師姐為什麽會做這樣的選擇。
誰也不找？她難道不喜歡蘇垣大師兄了？
老天爺！這可是個大消息！得趕快去找人問問清楚！
人群散去，蘇垣獨居的後山又恢覆往日冷清。
他的房子成了廢墟，一旁的小院卻完好無損，鄔玄奇的劍氣精準避開了這座精致的小院，將蘇垣的院落劈了個七零八落。
這是秦雋的住處。
如今成了他們誰也不敢踏入的禁區。
蘇垣靜靜坐在廢墟上，目光緩緩落到那座小院，直到無人之時，才敢這樣肆無忌憚地看上一眼。
如塵封的冰面被春風吹皺，揚起一絲漣漪。
“蘇垣師兄，宗主有請。”
湖水重新冰封，如寒冬降臨。
良久，他說：“我知道了。”
……
三日時間，魔宮的招新徹底結束，一年一度的魔域貿易也宣告尾聲。
各家都賺了個盆滿缽滿，最早跟魔宮簽訂協議的焚天樓都笑得合不攏嘴了。
魔域又將恢覆往日封閉又沈默的魔域，外面的人不能隨意進來，裏面的人也不能隨便出去。由天禦院把守著，成為九洲疆土的禁區。
各家門派也在收拾東西準備離開。大宗門都來過了，再來的，也就是些不入流的小宗門了，對魔晶礦的需求不大，對魔核和魔晶礦液的需求也不大，給不上價去，也掏不出多少錢來，賣了也能掙點，但也不值得為此多耽擱時間，聊勝於無罷了。
這世道總是這樣，弱肉強食。沒背景的小宗門甚至比不上魔域裏的人。
龍浪白看著魔宮浩浩蕩蕩的隊伍，樂得合不攏嘴。遙想半年前，他還得讓龍文龍武從魔域邊界上搶人，費勁半天也才搶來三個。現在不費吹灰之力就招來了三百多個！
而且還是精挑細選的三百多個！
奶奶！他出息啦！
最後一輪終面結束，經過謝妄非和裴焱再三商議，魔宮留下了三百一十三個人，這些人都將跟他們去往魔域深處的魔宮。
秦雋只在最後看了一眼名單。謝妄非和裴焱雖然互相看不順眼，但選出來的人都是她想要的，技術部和事業部估計都能借此機會壯大一番。
有人不服氣，找上門來問裴焱，為什麽自己的天賦比其他人好，反而被刷下來了。
不用秦雋解釋，裴焱都知道她到底是怎麽想的。
他說：“魔宮不看天賦，只挑最合適的人，你的天賦很好，適合繼續修煉。魔宮不是宗門，不收弟子學習。”
這也是秦雋所說的。
在最終名單出來之前，裴焱也曾有過這樣的疑惑，這就是秦雋的回答。
秦雋已經聯系過魔宮，特地讓申屠素心再派四條雲舟來封關口接人。又安排留守魔宮的慧諦空等人籌備新一輪的員工入職培訓大會，確保所有員工都能分批分次地感受魔宮文化的熏陶。
至於還留在魔宮的圖盛，慧諦空特意問了。秦雋的回覆是，不用管，他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預先使其滅亡，必先使其瘋狂。
圖盛——
秦雋也很好奇圖盛到底會給自己選一條走上滅亡的路，還是能絕路逢生。
申屠素心帶著四艘雲舟從天而降，少女抱臂浮空，眉眼冷硬，面無表情地從雲舟上飄下來，身上帶帶著絲絲縷縷的煞氣。
一出場，就驚艷世人。
裴焱介紹道：“這位是魔宮物流部的部長，申屠素心。”
申屠素心高冷點頭：“就是這些人？”
裴焱頷首。
申屠素心惜字如金：“上船吧。”
舷梯落下，新來的人正要上船，就見已經離開魔域的蕭凜步履匆匆而來。
他手中拿著一張玉簡，神色凝重。身後緊跟著一隊紅鳥執法隊隊員，自封關口湧入魔域，如一道屏障，將魔域十八宮的人悉數攔住。
閻鶴卿眉頭緊皺：“蕭凜，你這是要做什麽？”
知道秦雋在此的人立馬有所防備，就算真動起手來，也能撕開一道口子把秦雋送出去。
蕭凜神色莫名，有種他也摸不清頭緒的茫然。
他看向手中玉簡，沈聲宣讀：“經天禦院十二金仙商議，仙盟大比由三年後提前至今年舉行。將於兩個月後，中秋時分，於蓬萊仙島誠邀魔域諸位，共享盛事。”
蕭凜話落，議論紛紛。
仙盟大比每十年一次，廣邀天下豪傑，在蓬萊、瀛洲、方丈三座仙島輪流舉辦。
魔域往年也在受邀行列，魔域十八宮的頭領也會前往參加。但像今年這樣正式地在封關口通知，還是第一次。
蕭凜收起玉簡，說：“濟慈道人念在魔域各位辛勞，特批三個名額參加仙盟大比。”
有人問：“這三個名額怎麽分？”
“自行決定。”蕭凜冷漠地眼神掃過，“就是這些。”
是憑拳頭決定還是用什麽方法，天禦院一概不管，只要魔域有三個人參加就行。
以往，仙盟大比上十八宮雖受邀觀賽，但門人沒有參賽資格。魔域的頭領因此也沒什麽興趣萬裏奔波到三座仙島，再耗費數日坐在椅子上人打來打去。
今年竟然允許魔域的人參加大比了？
這消息可謂一石激起千層浪，整個魔域都將因仙盟大比沸騰起來。好不容易因魔晶礦液而短暫和平結盟的魔域，又要因為這三個名額起沖突了。
閻鶴卿率先開口，直接鎮住全場；“此事之後再行商議，若有人不長眼，今日想在封關口挑事——”
鏘——
閻鶴卿的劍出鞘，寒光凜冽，映著每一雙心懷鬼胎的眼。
飄在魔宮雲舟前的申屠素心也默默祭出自己的巨劍，猙獰的巨劍上煞氣繚繞不散，成功起到威懾作用，還讓新來魔宮的人開了開眼。
其他門派心有不甘，可魔宮和十閻殿鎮在這兒，還是申屠素心和閻鶴卿這兩個脾氣最爆最不好惹的，又再多意見也得在肚子裏憋著。
仙盟大比的消息很快傳到魔域各地，不光門派之間劍拔弩張，門派內也硝煙彌漫。
仙盟大比……凡進入決賽的修士都能朝天禦院要個獎勵，哪怕再離譜的獎勵都可以，還能進瑯嬛閣寶庫中挑選一樣法寶，甚至成為天禦院眾多院人中的一員。
那才是真正的人上人。
多少底層修士就等著十年一次的仙盟大比，想要借著這個機會往上爬。仙盟大比是九洲上最公平的比賽了，不論出身，不論背景，只以實力定高低。贏了，前程光明遠大，從此揚眉吐氣。輸了……不過是再等一個十年罷了。
修士最不缺的就是時間。
秦雋剛帶人登船，雲舟還沒從封關口出發，消息就已經通過小魔通傳到圖盛耳朵裏。
圖盛站在房間裏，手中攥緊小魔通，眼中猙獰，谷欠望翻滾，最後變成一片泥濘的沼澤。
圖盛緩緩吐出一口濁氣，下定決心，睜開眼睛，用小魔通聯系屠聖門人。
這是他最後的機會。
魔宮絕不會好心地把三個名額讓給屠聖門，他想離開魔域這鬼地方，就只能靠自己了。
魔宮內，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運行。此時正是上工的時間，員工福報中心也好，還是通天閣內也罷，都沒什麽人。
圖盛輕而易舉離開福報中心，離開魔宮主城區，甚至是離開魔宮地盤，化作一道飛影。
齊天愚站在通天閣內，仍舊閉著眼睛。當圖盛徹底離開魔宮範圍的那一刻，齊天愚對慧諦空說：“他走了，告訴秦雋。”
慧諦空正在蒲團上打坐念經，聽到齊天愚的話，睜開眼睛：“你為什麽不自己跟她說？”
短暫的沈默後，齊天愚指著自己：“你讓一個看不見的瞎子寫字，多冒昧啊？”
慧諦空：“貧僧是不是該配合施主的幽默笑一下？”
齊天愚：“……你還是繼續念你的佛經吧。”
慧諦空幽幽嘆息一聲：“你要是瞎子，那這世界上就沒人能看得清了。”
……
從封關口到魔宮，雲舟飛到極限也需要兩日時間。
兩日，足夠做很多事了。
雲舟返程的路線會途經屠聖門與十閻殿，最後才抵達魔宮。
中間會經過一片群山連綿的地方，這裏的山巍峨高聳，似刀鋒直上雲霄，雲層也比魔域其他地方更厚，幾乎看不清十丈外的路。
雲舟緩緩前行，六條船成隊形排開，將秦雋在的那條船護在正中。
嘭！
劇烈的爆炸聲響起，正中那艘最為精致的雲舟直接被撞了個稀碎，燃著火的殘骸自天空墜落。
是伏擊！
一道道黑影自雲端浮現，向魔宮的雲舟發起進攻。
不遠處一艘雲舟上，圖盛發出暢快的笑聲。
“秦雋……要怪就只能怪你擋了我的路。”
在秦雋離開的這幾日，圖盛想明白一個問題。他絕對不甘心屈居一個女人之下，尤其還是秦雋這樣的小丫頭，龍心婆婆他都不服，怎麽可能服秦雋這個連靈根都被挖掉的廢人！
他做錯了，他不該向魔宮投誠，他最該做的，是向魔宮開戰。
只要殺了秦雋，魔宮的資源、魔宮的人手、魔宮的技術……魔宮一切的一切都將是他的！
千機樓的秘術？秦雋知曉的秘密？
都是他的！
他圖盛才是魔域的主人，才是日後要稱霸魔域的霸主！
現在，他要拿回本該屬於他的一切，要讓秦雋嘗到血的代價！
圖盛站在雲舟上，暢快地看著秦雋的雲舟被炸爛，命手下驅使雲舟靠近，他要親手收了秦雋的命。
要一點一點償還自己在魔宮受到的羞辱。
火焰熊熊，慘叫不絕。在圖盛耳朵裏，這就是最美妙的音樂。
圖盛在一片火海中穿梭，尋找秦雋的身影，他忍不住唱歌，為即將到來的勝利。
周圍突然安靜下來。
沒有火焰燃燒的聲音，沒有魔宮人痛苦的慘叫。
一片靜謐中，一陣微風吹過。圖盛汗毛倒豎，驟然僵在原地。
“唉。”
風中只有極輕的一聲嘆息。
“我給過你機會了。”
圖盛轉頭，瞳仁中映出女子冷艷疏狂的身影。那雙刀眼極為平靜，映著他狼狽倉皇的身影。
轟——
雷光落下，地動山搖。
魔域厚重的雲層中電光一閃而過。
魔域外，尚未走遠的蕭凜似有所感，他躍至山尖，遠眺魔域，只在籠罩的黑雲中看到一點亮光。
也不知是生了什麽變故，還是魔淵的躁動又壓制不住了。
待今年清剿魔修時再仔細查查魔域這些時日到底發生了什麽。
一道黑影自雲端墜落。
是圖盛。
終究還是兌現了他的誓言。
如他所說，天打雷劈，暴屍荒野。
雲層中，魔宮真正的船隊現身。原來屠聖門拼盡全力毀了的，不過是幾個用來掩人耳目的空殼子。
秦雋沒有在船隊正中，反倒是在最前面那一艘。
就連圖盛，都是被她親手解決。
屠聖門的人在圖盛死去的瞬間便停手了，一個只知道顧及個人私欲的門主不配做他們的頭領。
秦雋無意追究屠聖門剩下的人，群龍無首，留給他們的只剩下四分五裂的結局。
……
回到魔宮，一切步入正軌。
新來的人為魔宮註入新鮮血液，一切都欣欣向榮。
秦雋正在聽齊天愚匯報工作，龍文龍武來報。
“宮主！屠聖門的副頭領帶人投誠！”
“說從今往後都歸魔宮管理，要徹底並入魔宮！”
-----------------------
作者有話說：最近都在加班，實在不好意思又晚了一點[爆哭]
周末努力一下，爭取恢覆往日準時的我！
謝明微，又一個天生的卷王奮鬥批，一個路過一棵樹都要比一比高低的狠人
卷姐是不廢話直接動手的狠人[墨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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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嘭！
亂石紛飛, 房梁斷裂。
房屋成為廢墟。
鄔玄奇怒氣沖沖歸來，一劍砸了蘇垣的屋子。
煙塵散盡，蘇垣雪白的裏衣染血，面無表情地走出來, 像茫茫雪原上開出的紅梅一樣紮眼。
“鄔玄奇, 你又發什麽瘋？”
即便遭此橫禍, 蘇垣依舊平靜，由著鄔玄奇胡鬧。
鄔玄奇緊盯著受傷的蘇垣：“你自哪裏受的傷？”
“亂星海。”蘇垣聲音平靜，若雪花落地般靜謐，“宗主派我帶人去亂星海追查幾個魔修的下落。”
亂星海，雷暴不息之地, 號稱修士的墳墓，蘇垣去哪裏做什麽？
鄔玄奇試圖從蘇垣身上看出些端倪，聽到喧鬧聲起, 淩霄宗的門人在往這裏聚集。
手腕一轉, 劍光頓收。冷硬的神情一掃而空，又掛上往日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眼裏明晃晃全是嘲諷。
鄔玄奇道：“蘇垣大師兄還請保重身體, 身為淩霄宗的頂梁柱，小師妹走後，就全靠師兄頂著了。”
一頓話夾槍帶棒，蘇垣卻不為所動, 鄔玄奇說什麽都擾不亂他一絲心神。蘇垣就這樣撩開衣擺，兀自坐在一片廢墟上包紮傷口。任由雪白的中衣被煙塵與血汙沾染。
“找到你想要的答案了嗎？”
聚過來的人越來越多, 旁若無人包紮傷口的蘇垣突然開口。
鄔玄奇暗罵一聲，現在這麽多人，哪裏是說這些的時候！
他板著臉, 帶著怒：“沒有！什麽都沒有！秦雋死了！死在天禦院手裏了！”
沒有秦雋小師姐的消息……竟然真的……竟然真的死了？
淩霄宗弟子愕然。
誰都知道淩霄宗四小龍之一的鄔玄奇，三月前公然違反門規，一意孤行要去魔域找秦雋的下落，一去不回，執意要找個答案，連去抓人的沈劍秋師姐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放任鄔玄奇在魔域封關口找人。
他們就意味有了秦雋小師姐還活著的線索，都等著哪天秦雋小師姐從天而降，像以往一樣瀟灑又恣意地提著槍帶他們走南闖北呢！
結果——
追著鄔玄奇身影而來的弟子們陷入沈默。他們沒想到最後還是這樣的結局。
還是不能落葉歸根。
淩霄宗最為護短。淩霄宗的人，就算犯了錯，也該讓淩霄宗來處置。就算死了，也該帶回伏龍山長眠，哪兒有在外面生不見人死不見屍的？
更何況秦雋也只是一時失控打傷了幾個門人，都只是些不礙事的皮外傷，甚至還沒她為了控制自己心神而截斷經脈來得狠。都過去這麽久了，再計較這些，心胸也太不開闊了些。
如今聽到鄔玄奇這樣說，淩霄宗弟子不免失落起來。
秦雋小師姐的脾氣雖然古怪，也總是說些莫名其妙的他們聽不太懂的話，但人還是好的。雖然年紀小，但做事一副老成樣，跟小師姐秦雋一起下山做任務，簡直比跟著大師兄蘇垣還要安心。
他們也不想秦雋就這樣不明不白的死了。尤其現在還傳出傳聞，說是天禦院暗中唆使暗害，就是覬覦她有一樣天材地寶的消息。
越想越覺得可惜，越想越覺得憤怒。
瞧瞧，沒了靈魂人物在，淩霄宗四小龍也要散嘍！
有人來勸架，有人來幫忙，也有人長籲短嘆地感慨，吵吵嚷嚷中，鄔玄奇隔著人群對蘇垣怒目而視。
他真的很恨，恨蘇垣的波瀾不驚，他憑什麽能做到毫不痛苦，他憑什麽能如此雲淡風輕地忘記秦雋離開的痛苦。
憑什麽——憑什麽只有他鄔玄奇不懂秦雋究竟想要什麽？
明明……他也是她的師兄。
“你對大師兄做了什麽！”
怔楞間，鄔玄奇被人推了個趔趄。
他回頭看到一身穿明黃衣裙的姑娘正怒氣沖沖地看著他。
謝明微推了他一把，不重，但足可見她憤怒的態度。然後忙不疊跑到蘇垣身邊，護在他身前，就像曾經秦雋護在他身前……護在他們每一個人身前一樣。
謝明微替蘇垣包紮傷口，看到深可見骨的，甚至還繚繞著魔氣的創口，滿眼心疼。
“師兄，下次我跟你一起下山做任務吧？”
蘇垣沒說話，眼神定定地望著前方，像是置身於另一個世界，完全聽不到耳邊的聲音。
謝明微明媚的臉也黯然下去，又打起精神來，繼續問蘇垣的傷勢。
鄔玄奇冷哼，看到謝明微對蘇垣的關懷備至，氣不打一出來。
秦雋生死未蔔，蘇垣倒好，還有關懷在身，還能有溫柔小意在旁。
“可憐我的秦雋小師妹，生死未蔔，屍骨未寒，也不知誰會關心關心九泉之下的她疼不疼，冷不冷。”
謝明微上藥的手微頓，藥粉灑落在創口上。
秦雋的名字如一粒石子，投入死寂的湖面，蘇垣空茫的眼中多了一絲微不可查的波瀾，像是被這兩個字從遙遠的虛空帶了回來。
謝明微將繃帶纏好，貼了一道有療愈功效的符箓，這才站起身來。
她說：“師兄，秦師姐走了……大家都很難過，但你要振作。你是淩霄宗的大師兄，是所有人的榜樣。宗主說，天禦院決定提前召開仙盟大比，你要盡快調養好身體，到時候還要為宗門爭光呢！”
蘇垣的拇指緩緩摩挲指節，也不知聽沒聽進去。
謝明微的話一石激起千層浪，淩霄宗弟子瞬間沸騰。
不是說仙盟大比應該在三年後嗎？怎麽突然就要提前舉辦了？這是發生了什麽？什麽大事能讓仙盟大比都提前三年？
然而思來想去，似乎——
眾人又聯想到現在蹤跡不明生死未知的秦雋身上，難道跟傳聞中的靈玉寶珠有關？
覆天道傳出來的流言竟然是真的？！
謝明微隔著人群看向陰著臉的鄔玄奇，露出明媚的笑容，說：“鄔師兄，屆時還請多多指教。”
鄔玄奇，笑了。
……
謝明微知道鄔玄奇不喜歡自己，尤其在秦雋師姐失蹤之後，這點不喜歡更甚。若是再看到她出現在蘇垣周圍，分分鐘像個炮仗一樣隨時爆炸。
但她不在意，旁人的喜惡不會對她產生分毫影響。
設身處地想一下，如果有人要頂替她喜歡的同門的地位，她也會不開心。
但沒辦法，人總要往高處走的。她本想過兩年在仙盟大比的擂臺上與秦雋師姐、沈劍秋師姐，甚至是……蘇垣師兄一較高下。她想在擂臺上跟他們公公正正較量一番，證明自己即便不是淩霄宗四小龍，一樣出類拔萃。
她要證明自己也能成為新生代的傳奇，是淩霄宗新的希望！她苦心修煉，不舍晝夜，就是想證明自己。
秦雋卻突然走了。突如其來的走火入魔，突如其來的消失不見。突如其來的讓她的努力成了泡影。
她成了那個要頂替她位置的人。
這是秦雋的位置，她不想要，她要屬於自己的位置。她不要繼承秦雋的名號，她不想讓世人想起謝明微的時候，想到的是秦雋的繼任者。她想要世人想起謝明微，就只能想起謝明微。
走在回去的路上，有人過來問：“明微師姐，若是仙盟大比真的提前舉行，你會跟誰組隊呀？跟大師兄嗎？還是沈劍秋師姐呀？”
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來謝明微對大師兄蘇垣有好感，如今秦雋師姐走了，謝明微去找大師兄組隊似乎也不是很難理解，恐怕蘇垣師兄也會同意。
“想知道？”謝明微挑起一抹笑。
問話的人忙不疊點頭，他可太好奇了。修道日苦，全憑這點八卦給自己找樂子了。
“誰也不找。”謝明微禦劍離去。
組隊？她才不要別人來分享她的勝利果實呢！就算只有一個人，她也能贏！
誰也不找？
這位弟子滿頭霧水地留在原地，實在想不明白謝明微小師姐為什麽會做這樣的選擇。
誰也不找？她難道不喜歡蘇垣大師兄了？
老天爺！這可是個大消息！得趕快去找人問問清楚！
人群散去，蘇垣獨居的後山又恢覆往日冷清。
他的房子成了廢墟，一旁的小院卻完好無損，鄔玄奇的劍氣精準避開了這座精致的小院，將蘇垣的院落劈了個七零八落。
這是秦雋的住處。
如今成了他們誰也不敢踏入的禁區。
蘇垣靜靜坐在廢墟上，目光緩緩落到那座小院，直到無人之時，才敢這樣肆無忌憚地看上一眼。
如塵封的冰面被春風吹皺，揚起一絲漣漪。
“蘇垣師兄，宗主有請。”
湖水重新冰封，如寒冬降臨。
良久，他說：“我知道了。”
……
三日時間，魔宮的招新徹底結束，一年一度的魔域貿易也宣告尾聲。
各家都賺了個盆滿缽滿，最早跟魔宮簽訂協議的焚天樓都笑得合不攏嘴了。
魔域又將恢覆往日封閉又沈默的魔域，外面的人不能隨意進來，裏面的人也不能隨便出去。由天禦院把守著，成為九洲疆土的禁區。
各家門派也在收拾東西準備離開。大宗門都來過了，再來的，也就是些不入流的小宗門了，對魔晶礦的需求不大，對魔核和魔晶礦液的需求也不大，給不上價去，也掏不出多少錢來，賣了也能掙點，但也不值得為此多耽擱時間，聊勝於無罷了。
這世道總是這樣，弱肉強食。沒背景的小宗門甚至比不上魔域裏的人。
龍浪白看著魔宮浩浩蕩蕩的隊伍，樂得合不攏嘴。遙想半年前，他還得讓龍文龍武從魔域邊界上搶人，費勁半天也才搶來三個。現在不費吹灰之力就招來了三百多個！
而且還是精挑細選的三百多個！
奶奶！他出息啦！
最後一輪終面結束，經過謝妄非和裴焱再三商議，魔宮留下了三百一十三個人，這些人都將跟他們去往魔域深處的魔宮。
秦雋只在最後看了一眼名單。謝妄非和裴焱雖然互相看不順眼，但選出來的人都是她想要的，技術部和事業部估計都能借此機會壯大一番。
有人不服氣，找上門來問裴焱，為什麽自己的天賦比其他人好，反而被刷下來了。
不用秦雋解釋，裴焱都知道她到底是怎麽想的。
他說：“魔宮不看天賦，只挑最合適的人，你的天賦很好，適合繼續修煉。魔宮不是宗門，不收弟子學習。”
這也是秦雋所說的。
在最終名單出來之前，裴焱也曾有過這樣的疑惑，這就是秦雋的回答。
秦雋已經聯系過魔宮，特地讓申屠素心再派四條雲舟來封關口接人。又安排留守魔宮的慧諦空等人籌備新一輪的員工入職培訓大會，確保所有員工都能分批分次地感受魔宮文化的熏陶。
至於還留在魔宮的圖盛，慧諦空特意問了。秦雋的回覆是，不用管，他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預先使其滅亡，必先使其瘋狂。
圖盛——
秦雋也很好奇圖盛到底會給自己選一條走上滅亡的路，還是能絕路逢生。
申屠素心帶著四艘雲舟從天而降，少女抱臂浮空，眉眼冷硬，面無表情地從雲舟上飄下來，身上帶帶著絲絲縷縷的煞氣。
一出場，就驚艷世人。
裴焱介紹道：“這位是魔宮物流部的部長，申屠素心。”
申屠素心高冷點頭：“就是這些人？”
裴焱頷首。
申屠素心惜字如金：“上船吧。”
舷梯落下，新來的人正要上船，就見已經離開魔域的蕭凜步履匆匆而來。
他手中拿著一張玉簡，神色凝重。身後緊跟著一隊紅鳥執法隊隊員，自封關口湧入魔域，如一道屏障，將魔域十八宮的人悉數攔住。
閻鶴卿眉頭緊皺：“蕭凜，你這是要做什麽？”
知道秦雋在此的人立馬有所防備，就算真動起手來，也能撕開一道口子把秦雋送出去。
蕭凜神色莫名，有種他也摸不清頭緒的茫然。
他看向手中玉簡，沈聲宣讀：“經天禦院十二金仙商議，仙盟大比由三年後提前至今年舉行。將於兩個月後，中秋時分，於蓬萊仙島誠邀魔域諸位，共享盛事。”
蕭凜話落，議論紛紛。
仙盟大比每十年一次，廣邀天下豪傑，在蓬萊、瀛洲、方丈三座仙島輪流舉辦。
魔域往年也在受邀行列，魔域十八宮的頭領也會前往參加。但像今年這樣正式地在封關口通知，還是第一次。
蕭凜收起玉簡，說：“濟慈道人念在魔域各位辛勞，特批三個名額參加仙盟大比。”
有人問：“這三個名額怎麽分？”
“自行決定。”蕭凜冷漠地眼神掃過，“就是這些。”
是憑拳頭決定還是用什麽方法，天禦院一概不管，只要魔域有三個人參加就行。
以往，仙盟大比上十八宮雖受邀觀賽，但門人沒有參賽資格。魔域的頭領因此也沒什麽興趣萬裏奔波到三座仙島，再耗費數日坐在椅子上人打來打去。
今年竟然允許魔域的人參加大比了？
這消息可謂一石激起千層浪，整個魔域都將因仙盟大比沸騰起來。好不容易因魔晶礦液而短暫和平結盟的魔域，又要因為這三個名額起沖突了。
閻鶴卿率先開口，直接鎮住全場；“此事之後再行商議，若有人不長眼，今日想在封關口挑事——”
鏘——
閻鶴卿的劍出鞘，寒光凜冽，映著每一雙心懷鬼胎的眼。
飄在魔宮雲舟前的申屠素心也默默祭出自己的巨劍，猙獰的巨劍上煞氣繚繞不散，成功起到威懾作用，還讓新來魔宮的人開了開眼。
其他門派心有不甘，可魔宮和十閻殿鎮在這兒，還是申屠素心和閻鶴卿這兩個脾氣最爆最不好惹的，又再多意見也得在肚子裏憋著。
仙盟大比的消息很快傳到魔域各地，不光門派之間劍拔弩張，門派內也硝煙彌漫。
仙盟大比……凡進入決賽的修士都能朝天禦院要個獎勵，哪怕再離譜的獎勵都可以，還能進瑯嬛閣寶庫中挑選一樣法寶，甚至成為天禦院眾多院人中的一員。
那才是真正的人上人。
多少底層修士就等著十年一次的仙盟大比，想要借著這個機會往上爬。仙盟大比是九洲上最公平的比賽了，不論出身，不論背景，只以實力定高低。贏了，前程光明遠大，從此揚眉吐氣。輸了……不過是再等一個十年罷了。
修士最不缺的就是時間。
秦雋剛帶人登船，雲舟還沒從封關口出發，消息就已經通過小魔通傳到圖盛耳朵裏。
圖盛站在房間裏，手中攥緊小魔通，眼中猙獰，谷欠望翻滾，最後變成一片泥濘的沼澤。
圖盛緩緩吐出一口濁氣，下定決心，睜開眼睛，用小魔通聯系屠聖門人。
這是他最後的機會。
魔宮絕不會好心地把三個名額讓給屠聖門，他想離開魔域這鬼地方，就只能靠自己了。
魔宮內，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運行。此時正是上工的時間，員工福報中心也好，還是通天閣內也罷，都沒什麽人。
圖盛輕而易舉離開福報中心，離開魔宮主城區，甚至是離開魔宮地盤，化作一道飛影。
齊天愚站在通天閣內，仍舊閉著眼睛。當圖盛徹底離開魔宮範圍的那一刻，齊天愚對慧諦空說：“他走了，告訴秦雋。”
慧諦空正在蒲團上打坐念經，聽到齊天愚的話，睜開眼睛：“你為什麽不自己跟她說？”
短暫的沈默後，齊天愚指著自己：“你讓一個看不見的瞎子寫字，多冒昧啊？”
慧諦空：“貧僧是不是該配合施主的幽默笑一下？”
齊天愚：“……你還是繼續念你的佛經吧。”
慧諦空幽幽嘆息一聲：“你要是瞎子，那這世界上就沒人能看得清了。”
……
從封關口到魔宮，雲舟飛到極限也需要兩日時間。
兩日，足夠做很多事了。
雲舟返程的路線會途經屠聖門與十閻殿，最後才抵達魔宮。
中間會經過一片群山連綿的地方，這裏的山巍峨高聳，似刀鋒直上雲霄，雲層也比魔域其他地方更厚，幾乎看不清十丈外的路。
雲舟緩緩前行，六條船成隊形排開，將秦雋在的那條船護在正中。
嘭！
劇烈的爆炸聲響起，正中那艘最為精致的雲舟直接被撞了個稀碎，燃著火的殘骸自天空墜落。
是伏擊！
一道道黑影自雲端浮現，向魔宮的雲舟發起進攻。
不遠處一艘雲舟上，圖盛發出暢快的笑聲。
“秦雋……要怪就只能怪你擋了我的路。”
在秦雋離開的這幾日，圖盛想明白一個問題。他絕對不甘心屈居一個女人之下，尤其還是秦雋這樣的小丫頭，龍心婆婆他都不服，怎麽可能服秦雋這個連靈根都被挖掉的廢人！
他做錯了，他不該向魔宮投誠，他最該做的，是向魔宮開戰。
只要殺了秦雋，魔宮的資源、魔宮的人手、魔宮的技術……魔宮一切的一切都將是他的！
千機樓的秘術？秦雋知曉的秘密？
都是他的！
他圖盛才是魔域的主人，才是日後要稱霸魔域的霸主！
現在，他要拿回本該屬於他的一切，要讓秦雋嘗到血的代價！
圖盛站在雲舟上，暢快地看著秦雋的雲舟被炸爛，命手下驅使雲舟靠近，他要親手收了秦雋的命。
要一點一點償還自己在魔宮受到的羞辱。
火焰熊熊，慘叫不絕。在圖盛耳朵裏，這就是最美妙的音樂。
圖盛在一片火海中穿梭，尋找秦雋的身影，他忍不住唱歌，為即將到來的勝利。
周圍突然安靜下來。
沒有火焰燃燒的聲音，沒有魔宮人痛苦的慘叫。
一片靜謐中，一陣微風吹過。圖盛汗毛倒豎，驟然僵在原地。
“唉。”
風中只有極輕的一聲嘆息。
“我給過你機會了。”
圖盛轉頭，瞳仁中映出女子冷艷疏狂的身影。那雙刀眼極為平靜，映著他狼狽倉皇的身影。
轟——
雷光落下，地動山搖。
魔域厚重的雲層中電光一閃而過。
魔域外，尚未走遠的蕭凜似有所感，他躍至山尖，遠眺魔域，只在籠罩的黑雲中看到一點亮光。
也不知是生了什麽變故，還是魔淵的躁動又壓制不住了。
待今年清剿魔修時再仔細查查魔域這些時日到底發生了什麽。
一道黑影自雲端墜落。
是圖盛。
終究還是兌現了他的誓言。
如他所說，天打雷劈，暴屍荒野。
雲層中，魔宮真正的船隊現身。原來屠聖門拼盡全力毀了的，不過是幾個用來掩人耳目的空殼子。
秦雋沒有在船隊正中，反倒是在最前面那一艘。
就連圖盛，都是被她親手解決。
屠聖門的人在圖盛死去的瞬間便停手了，一個只知道顧及個人私欲的門主不配做他們的頭領。
秦雋無意追究屠聖門剩下的人，群龍無首，留給他們的只剩下四分五裂的結局。
……
回到魔宮，一切步入正軌。
新來的人為魔宮註入新鮮血液，一切都欣欣向榮。
秦雋正在聽齊天愚匯報工作，龍文龍武來報。
“宮主！屠聖門的副頭領帶人投誠！”
“說從今往後都歸魔宮管理，要徹底並入魔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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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最近都在加班，實在不好意思又晚了一點[爆哭]
周末努力一下，爭取恢覆往日準時的我！
謝明微，又一個天生的卷王奮鬥批，一個路過一棵樹都要比一比高低的狠人
卷姐是不廢話直接動手的狠人[墨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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