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第 46 章 無論秦雋再說什麽，祝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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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無論秦雋再說什麽，祝長……
第四十六章
秦雋絕口不提魔晶礦液究竟是什麽東西。
將焚天樓主晾在一邊, 轉頭慰問來自十閻殿的幾位最近在魔宮過得怎麽樣。
鴉頭找到了新目標，撲棱著小翅膀，旁若無人地在桌子上推著冷玉琉璃瓶轉圈。
秦雋的問候讓十閻殿的十位器修受寵若驚。魔宮的人都鮮少有機會能被秦雋如此關註，沒想到他們竟然能有如此待遇。
都說魔宮的新宮主冷酷無情, 不講情面, 這麽一看……分明是很好的人誒！不光給每個魔宮成員機會, 還帶著他們發展，減輕他們的負擔，還從不罵人打人，據說意外死了還會給家人寄撫恤金，他們外人看著都眼饞死了。
不就是開個會嘛！不就是寫幾個報告嘛！不就是……好吧, 魔宮的流程確實繁瑣了點。但是每一條都按照明面規矩辦事，宮主公正，部長不壓榨, 薪酬按時發放還有獎金, 聽說為了改善魔宮人的環境，新修的員工宿舍馬上就要建成投入使用了。
他們在魔宮主城範圍行走的時候, 遠遠看過魔宮人的新宿舍, 是四人間，寬敞明亮，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桌子櫃子，床鋪都是嶄新的, 屋裏還有能休息修煉的地方。哪裏像他們十閻殿，說是有錢, 到現在都還在山洞裏睡二十人大通鋪呢。
而且！拿著魔宮的宮主令，在魔宮範圍內吃住消費，買點東西, 一律都有內部人員的折扣價。連他們這些過來交流學習的人都能享受到優惠！秦宮主真是好人啊……
眼瞅著日落西山的魔宮又要東山再起，足可見秦雋的手段與力氣。就是不知這陣風能不能吹動他們的閻王爺，讓他們也能過上這樣的好日子。
十閻殿人眼睛亮晶晶地看著秦雋，滿臉都是欽佩與期待。
又強大，又美麗，還有人格魅力……他們總算是知道為什麽禾山真人的名頭會那麽響亮了，這麽優秀的禾山真人……誰能不想做她的狗腿子呢？
“秦宮主！魔宮是個好地方，我等在謝部長的指引下努力學習，技術層面不斷提升，從理論與實踐層面都取得了長足進步，正在以跑步速度與魔宮進行顆粒度對標。我等深知身上肩負的重要使命，深知魔宮與十閻殿締結的情誼就在我等身上體現，定會不負頭領囑托，不負秦宮主期待，在魔宮交流學習期間，認真遵守魔宮規章制度，領會秦宮主重要精神，學習魔宮先進技術，努力將魔宮的先進經驗帶回十閻殿，讓十閻殿成為魔宮最堅實的後盾！”
啪啪啪！
話音落下，掌聲響起。
焚天樓主嘆為觀止，裴焱神情覆雜。大概是覺得自己在照鏡子。
秦雋說：“我很高興你們能有這樣高度且深刻的認識。你們要善於提升，善於覆盤，善於賦能，爭取在技術層面與魔宮盡快對齊顆粒度，形成自己的核心競爭力。要及時覆盤，找準抓手，為自己的業務賦能，形成組合拳，在市場競爭中打出差異化，並認真完成你們頭領的囑托，成為搭建魔宮與十閻殿友誼的橋梁……”
掌聲再度響起。
系統對秦雋說廢話的能力再度刷新認知。
焚天樓主面色慘白，覺得焚天樓徹底沒戲了。
秦雋讓十閻殿的人先回去休息，讓祝長留留下。
“你稍等，等下跟我去個地方。”
於是祝長留老老實實站到秦雋身後去，與他桀驁的眉眼截然相反地乖順。看得焚天樓主大為驚奇。
見秦雋終於又看向他了，焚天樓主苦著臉，試圖彌補自己當初的過錯。
無論是大壩修建，還是魔晶礦液，抑或是魔宮與十閻殿愈發緊密的合作，都在告訴他，作對絕不是明智的選擇。
只希望他現在想加入，不會被宰得太狠……
焚天樓主痛定思痛：“秦宮主，焚天樓錯了。今日小生……今日我來，特地向秦宮主負荊請罪！”
話音落下，瘦弱的文人一把扒開上衣，手中顯出一根長鞭來。
看上去瘦弱的文人身材竟然還很有料。秦雋淺淺打量一下，若無其事地收回目光。道：“樓主這是做什麽？這可使不得。”
話雖然說了，但人是一點沒動的。
焚天樓主低頭懷疑自己是不是用的套路不對，思忖片刻，擡起頭來，就看到秦雋清冷中又帶著一絲玩味的眼神。
“……秦宮主，先前焚天樓短視，不知秦宮主的計劃高瞻遠矚，看不到明滄江水患的巨大威脅，如今焚天樓受損嚴重，請秦宮主出手相幫！焚天樓願意承擔之前的罪過！”
“第一，當初是焚天樓遲遲不給回應，耽誤了大壩修建計劃推行。”
“第二，是焚天樓自己處理不當，導致內部門人損傷慘重。五百年間魔宮從未替哪家的水患負責，焚天樓的水患也不是魔宮的責任。”
“第三——”
秦雋換了個姿勢，翹起一條腿來，靠在椅中，居高臨下地審視焚天樓主。
“第三，別以為我不知道焚天樓背地裏搞得小動作。”
焚天樓主癱坐在地，眼中一片灰白。
突然磕起頭來：“秦宮主！我知道錯了！我知道錯了！焚天樓知道錯了！這是我一個人的錯，能不能看在其他焚天樓人無辜的份上，給他們一條生路！”
系統：“宿主……他都知道錯了，要不給個機會？提高一下你的道德水準？”
秦雋：“他不是知道錯了，他是知道自己賺不到錢了。看著別人賺錢，比他虧錢還難受。不信你看看焚天樓現在的情況到底如何。”
系統看了，發現焚天樓地界上情況還好，甚至還沒魔宮的水患嚴重。
秦雋微微皺眉，裴焱立時心領神會，強硬地把焚天樓主從地上拽起來。
“樓主，好好說話，不然這像什麽樣子？有失儀容。”
這下，焚天樓主才是真的慌了。
罵一頓，認錯就好了。真下手，求情就好了。最怕的就是這種不鹹不淡什麽態度都看不出來的。
那才是真的完蛋了。
可想而知日後魔宮與十閻殿聯手，哪裏還有其他組織的容身之處？遲早整個魔域都要被他們兩家給瓜分，就是不知他們的同盟能維持多久，能不能早些內訌，也給他們留點喘息的餘地。
可焚天樓又能撐多久呢？若魔宮的魔晶礦液真的大行其道，他們這些挖魔晶礦的人還能掙多少錢呢？沒了錢，還如何養得起人？沒了人還如何在魔域自保？
裴焱微笑著幫焚天樓主把衣服穿上，然後秦雋吩咐：“齊部長，裴部長，你們帶樓主在魔域隨處逛逛，參觀參觀，讓樓主提點建設性的指導意見，也方便魔宮日後改進提升。”
然後焚天樓主就被裴焱和齊天愚二人一左一右架著離開會客廳了。
會客廳裏，現在就剩下偃月和祝長留了。
偃月站起身，又看了一眼桌上推著瓶子轉圈犯傻的鳥，果斷將鳥撈起來走人。
偃月：“宮主，屬下想起來還有點事要找申屠部長商議，先走一步。這小鳥兒屬下先幫你帶走，晚點送它回來。”
鴉頭正懵著，就突然騰空，撲騰著還未長成的翅膀想要繼續玩亮晶晶的瓶子。
秦雋將桌上的瓶子拋給偃月：“晚上再送回來就行，記得幫我給它餵點東西。”
系統發出羨慕的聲音：“什麽時候我也能有自己的身體……”
秦雋當沒聽見，給祝長留斟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
“最近怎麽樣？”
祝長留捧起茶杯喝了一口，這才說：“如果你只是來問兩句閑話，我覺得不需要在這裏浪費我寶貴的時間。”
哇哦，竟然還會反駁了。
秦雋挑著眉梢：“我確實有事找你。但問候也必不可少，言語是表達人類情感的重要手段。”
“你對我有什麽情感？”祝長留撩著眼皮反問。
秦雋楞了一瞬，說：“當然是喜愛的情感。”
咚！
“愛才之心人皆有之，你我搭配默契，心靈相通，我自然要喜愛你，才能用好你。”秦雋老神在在地繼續說。
祝長留：“……”
心跳突然就死了。
無論秦雋再說什麽，祝長留眼裏都透出一絲心如死灰的絕望來。
突然，一只纖長有力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祝長留回神，秦雋湊近了些。
“回神。找你來確實有正事，跟我走一趟。”
祝長留下意識往後閃，等秦雋離開，呼吸才重新順暢。
他磨磨蹭蹭地跟著秦雋往外走，隔了兩步距離，好像跟秦雋站在一起讓他難以忍受。
系統：“宿主，我覺得他在嫌棄你。”
秦雋不置可否，繼續往前走。
走了一會兒，祝長留忍不住問：“你有什麽事？不能在會客廳說？”
“哦。”秦雋說，“邊走邊說比較節省時間而已。”
祝長留深吸一口氣，現在無論距離技術部還是他暫時睡覺的地方都隔越走越遠了，這繼續走下去，秦雋是節省時間了，他豈不是浪費時間了？
秦雋：“是這樣的，你知道覆天者？”
秦雋問過申屠素心，她說不知道，猜測可能是什麽近些年冒出來的新組織，至少魔域裏這個組織還沒打出名堂來。
秦雋記得龍心婆婆在臨終前的樣子，她是知道的，而龍心婆婆恰好是魔宮中對外界消息最靈通的人。再加上在魔淵火山裏，祝長留出聲提醒過她，想來祝長留應該有些眉目。
祝長留眼睫微垂：“我知道。”
“覆天者是近二十年才出現的覆仇組織，主要針對天禦院治下城邦、國家進行報覆和示威。據說組織規模不大，人數也不多，但幾次行動引起的轟動都很大。有些地方的天禦院分院被屠戮過半。”
“過半？”
祝長留頷首：“根據覆天者的教義，一半懲戒，一半見證。”
他補充道：“覆天者組織就叫覆天道。要重組秩序，重塑規則，推翻天禦院統治。吸引了不少邪魔歪道，有許多魔修加入。”
覆天者……覆天道……還真是簡單又直白的名字，但這個在外面興起的組織是什麽時候流入魔域了？又是什麽時候連魔淵中人都說動了？
秦雋問系統：“你給的劇情裏沒提有這麽個極端信仰覆仇組織吧？”
系統：“劇情裏記載的也只是能影響世界的重大事件，可能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就沒寫吧。”
秦雋停下腳步，側目看祝長留。
“……有什麽問題？”
秦雋重新往前走：“你很了解？之前接觸過覆天道？”
“聽說過。覆天道在外面不是秘密，他們行事高調，從不遮掩。”祝長留說話懶洋洋的，像還沒睡醒一樣。
秦雋了然，停下腳步：“我們到了。”
眼前是一間小院。院墻是用樹枝紮成的籬笆，圈住院裏稀稀拉拉那幾根枯黃的草葉，院裏蹲著一座茅草屋。茅草屋外有幾個竹子制成的架子，上面晾曬著草藥。
祝長留這才明白，原來秦雋是帶他來找謝棧了。
藥師謝棧住的地方距離魔宮主城區範圍很遠，若是不用任何法術，雙腳走過來差不多要用半個時辰的時間。
現在藥師謝棧正蹲在院子裏埋頭鋤草，衣袍撩起紮在腰間，額上帶著一層薄汗，襯得人細皮嫩肉，唇紅齒白。
系統：“真好看啊……”
秦雋這次認同系統的眼光，淺淺欣賞片刻才出聲。
“謝藥師在忙？”
藥田裏正忙的謝棧回眸，露出燦爛的笑容，這才起身，用一塊潔白的帕子擦幹凈手指。明明他的手上一點泥土也沒有，一點汗水也沒有，但就是要擦個幹幹凈凈。
秦雋站在院外，問：“我們能進去嗎？”
謝棧這才擡手解了藥圃外的禁制。
秦雋小心翼翼推開搖搖欲墜的柵欄門，站在田埂上。
謝棧問：“宮主此時到訪，有何貴幹？”
“幫我看病。”
四個字落下，兩雙眼睛都看了過來。
謝棧問：“哪裏有病？”
他隨手將帕子扔在藥田裏，擡腿就向秦雋走來。
“你又做什麽了？不是養得好好的？去魔淵的時候受傷了？為什麽不早說，先前幫你看的時候怎麽不說？有什麽癥狀，拖了多久了？”
謝棧的問題像連珠炮一樣飛出來，秦雋老老實實跟在謝棧身後進屋，進來之後發現謝棧這個總是穿得像花孔雀一樣的人，住的地方竟然意外樸素。
泥巴糊的墻，稻草和木頭做得頂，屋裏就一張歪歪斜斜的木床，一個破舊的書桌以及一個更加破破爛爛的櫥子。
謝棧那些一看就貴得要死的衣服就隨便堆在櫥子裏。
但不管屋裏怎麽簡陋，怎麽亂，都是一塵不染的幹凈。
是個有潔癖但沒強迫癥的，跟齊天愚正好相反，齊天愚的強迫癥簡直要沒救了，連吃個飯都恨不得給每一粒米按大小個排好順序再吃。
謝棧的茅草屋一字排開，一共三間，正中對著大門就是藥方，滿滿當當的鬥櫃裏全是各種各樣的藥材，還有一個簡陋的藥爐，正溫在火上，冒著熱氣，發出咕嘟咕嘟的聲音。
在魔域這昏天黑地的地方，謝棧的藥園倒像是個世外桃源了。
秦雋老老實實坐在小板凳上，等著謝棧診脈。
祝長留跟在後面，走近兩步站在秦雋身後。
秦雋仰頭，只看到一個冷峻又鋒利的下巴。後背暖烘烘的。
謝棧診完脈，靠在椅子裏睨著秦雋：“說吧，好端端的是哪裏有病？”
眼睛在秦雋身上來回打量，最後定格在腦袋。“這裏的病我可治不了。”
秦雋垂眸，看向自己的腹部：“這裏不太舒服。”
“糖吃多了？”
謝棧皺著眉頭，第一反應是秦雋是不是吃糖太多胃裏積食了，然後才不舒服。
直到秦雋瞪他，才反應過來自己想的不對，再度診脈。
可依舊沒診出任何不對。
他的醫術有問題？他的醫術當然不會有問題，有問題的只會是秦雋。
“脈象平穩，靈氣運轉一切正常。除卻老毛病之外，你的身體現在康覆得能轟一座山頭。你哪裏不舒服？”
秦雋繼續指著自己的腹部：“應該是丹田。”
謝棧神色瞬間嚴肅了。
丹田？秦雋的靈根被剖，丹田一直留有舊疾，按理說正常溫養便是，怎麽會突然不適？
秦雋試圖描述自己的癥狀：“就是很突然的，這裏會絞痛，我確定是丹田內在痛，不是肚子痛。”
“疼過幾次？”
秦雋仔細回想一下：“從癥狀出現到現在一共三次。時間間隔不固定，沒有規律，很突然地疼。”
謝棧看了又看，沒看出任何問題來。秦雋體內的靈氣像平靜的海潮，一層又一層推起，無聲而磅礴。
“第一次疼是龍心婆婆出事時。第二次疼是龍心婆婆離世時。第三次……”秦雋遲疑，“是動用混元一炁時。”
謝棧瞥了祝長留一眼，意思是讓這個局外人出去，但祝長留就像看不懂眼神一樣，直楞楞杵在秦雋身後，望著他身後的藥鬥櫃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謝棧起身，轉去左手邊的屋子裏。
這三間屋子，一間睡覺，一間抓藥，還有一間——似乎是書？
很快，謝棧拿著捆玉簡出來，說：“兩種原因，一是對混元一炁反應不良，用法不對牽動丹田不適。第二種——”
很明顯秦雋並不是第一種情況。
“第二種，你丹田內的空洞察覺到熟悉的氣息，所以有所反應。”
謝棧說：“你的靈根，是不是被魔修帶去了魔淵？”
秦雋不知道，她沒有靈根，只有一顆後天修成的金丹。但按照謝棧的說法，也有可能是她的丹田感應到了金丹的氣息，所以有所反應。
“確認沒事？”秦雋還是很惜命的。
謝棧點頭：“只是這點小事，你不用特意來藥廬找一趟。過兩天會給你調藥，你到時說就行。所以，說吧，你特地前來有什麽事？”
秦雋頷首，神情高深莫測，滿意至極：“謝藥師果真聰慧，果然很了解我。是這樣的，由於魔宮跟丹書閣和八極宗的關系在邊界封印解關後不可避免會走僵，考慮到魔宮人日後生計，想請謝藥師幫忙想想辦法改良魔宮土壤，讓這裏至少能種點糧食和菜，至於肉——妖獸的肉也能勉強下口。”
謝棧面無表情地看著秦雋：“我是藥師。”
秦雋：“我知道。所以才來找你。”
謝棧笑了，重申：“我是藥師。”
“我知道，所以才來找你。”
謝棧被氣得頭疼，氣沈丹田，字正腔圓：“我、是、藥、師！”
“我知道。所以——”
謝棧擡深吸一口氣，手指向外面淒涼的藥圃：“你看看這半死不活的藥圃，你覺得我能做到？帶靈氣的藥材都種不活，沒有靈氣護體的普通種子怎麽可能生根發芽？”
“秦雋，別異想天開。”
秦雋起身，往外走，祝長留也默不作聲地跟著她往外走。謝棧有些摸不著頭腦，跟不上秦雋想一出是一出的腦回路。
秦雋走到藥圃邊上，低頭看青黃不接的藥苗，擡手摸了摸發幹的葉片，又摸了摸幹硬的土壤。
謝棧跟出來：“我說了，種不活的。”
秦雋勾勾手指，讓祝長留也蹲下來。
祝長留雖不解，但照做，蹲在秦雋身邊，也湊過來。
秦雋問：“魔晶礦液，還有嗎？”
祝長留從袖袋裏掏了掏，掏出來一堆，五顏六色什麽樣子的都有，不止有應對火靈氣的，五行屬性，應有盡有。
秦雋挑了兩瓶，對眼前的這株苗施了個禁制，確保礦液不會擴散到別的地方去，這才把富含火屬性的礦液滴在土地上。
不多時，這株小苗似乎真的恢覆過來一點。
火屬性的魔晶礦液剝掉了禁錮在靈氣周圍的魔氣，讓土壤中稀薄的靈氣能夠供給藥苗。
謝棧不可置信地蹲下來，再三確認藥苗的藥效不但沒有減弱甚至還有所增強，這才放下心來。
神情覆雜地看著秦雋，又看著她手裏的冷玉琉璃瓶。他知道技術部研究出來一個好玩意兒，能給魔宮掙錢，但沒想到這東西竟然還能救他的藥圃。
“你怎麽知道……”
秦雋笑了一聲，隨手將瓶子拋回祝長留懷裏：“暫且把我的得力幹將借你幾日，幫你研究出個名堂來。反正都是種，種菜種藥也沒多大差別，等你的好消息。”
秦雋轉身看祝長留，“你應該能看明白？”
從秦雋選中那瓶火屬性的魔晶礦液開始，祝長留就知道她要做什麽了。
相生相克的道理不止能用在功法上，還能用在種地上。
“明白。”
但謝棧還沒完全明白。
祝長留享受這種默契和心照不宣的感覺。
他最懂秦雋。
這個認知讓他想起來就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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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絕密信息公開中】
焚天樓：魔域十八宮之一，實力位於中游。以情報生意為主，門人實力較為一般，消息極為靈通，暗樁遍布九洲，目前有意向魔宮投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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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秦雋絕口不提魔晶礦液究竟是什麽東西。
將焚天樓主晾在一邊, 轉頭慰問來自十閻殿的幾位最近在魔宮過得怎麽樣。
鴉頭找到了新目標，撲棱著小翅膀，旁若無人地在桌子上推著冷玉琉璃瓶轉圈。
秦雋的問候讓十閻殿的十位器修受寵若驚。魔宮的人都鮮少有機會能被秦雋如此關註，沒想到他們竟然能有如此待遇。
都說魔宮的新宮主冷酷無情, 不講情面, 這麽一看……分明是很好的人誒！不光給每個魔宮成員機會, 還帶著他們發展，減輕他們的負擔，還從不罵人打人，據說意外死了還會給家人寄撫恤金，他們外人看著都眼饞死了。
不就是開個會嘛！不就是寫幾個報告嘛！不就是……好吧, 魔宮的流程確實繁瑣了點。但是每一條都按照明面規矩辦事，宮主公正，部長不壓榨, 薪酬按時發放還有獎金, 聽說為了改善魔宮人的環境，新修的員工宿舍馬上就要建成投入使用了。
他們在魔宮主城範圍行走的時候, 遠遠看過魔宮人的新宿舍, 是四人間，寬敞明亮，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桌子櫃子，床鋪都是嶄新的, 屋裏還有能休息修煉的地方。哪裏像他們十閻殿，說是有錢, 到現在都還在山洞裏睡二十人大通鋪呢。
而且！拿著魔宮的宮主令，在魔宮範圍內吃住消費，買點東西, 一律都有內部人員的折扣價。連他們這些過來交流學習的人都能享受到優惠！秦宮主真是好人啊……
眼瞅著日落西山的魔宮又要東山再起，足可見秦雋的手段與力氣。就是不知這陣風能不能吹動他們的閻王爺，讓他們也能過上這樣的好日子。
十閻殿人眼睛亮晶晶地看著秦雋，滿臉都是欽佩與期待。
又強大，又美麗，還有人格魅力……他們總算是知道為什麽禾山真人的名頭會那麽響亮了，這麽優秀的禾山真人……誰能不想做她的狗腿子呢？
“秦宮主！魔宮是個好地方，我等在謝部長的指引下努力學習，技術層面不斷提升，從理論與實踐層面都取得了長足進步，正在以跑步速度與魔宮進行顆粒度對標。我等深知身上肩負的重要使命，深知魔宮與十閻殿締結的情誼就在我等身上體現，定會不負頭領囑托，不負秦宮主期待，在魔宮交流學習期間，認真遵守魔宮規章制度，領會秦宮主重要精神，學習魔宮先進技術，努力將魔宮的先進經驗帶回十閻殿，讓十閻殿成為魔宮最堅實的後盾！”
啪啪啪！
話音落下，掌聲響起。
焚天樓主嘆為觀止，裴焱神情覆雜。大概是覺得自己在照鏡子。
秦雋說：“我很高興你們能有這樣高度且深刻的認識。你們要善於提升，善於覆盤，善於賦能，爭取在技術層面與魔宮盡快對齊顆粒度，形成自己的核心競爭力。要及時覆盤，找準抓手，為自己的業務賦能，形成組合拳，在市場競爭中打出差異化，並認真完成你們頭領的囑托，成為搭建魔宮與十閻殿友誼的橋梁……”
掌聲再度響起。
系統對秦雋說廢話的能力再度刷新認知。
焚天樓主面色慘白，覺得焚天樓徹底沒戲了。
秦雋讓十閻殿的人先回去休息，讓祝長留留下。
“你稍等，等下跟我去個地方。”
於是祝長留老老實實站到秦雋身後去，與他桀驁的眉眼截然相反地乖順。看得焚天樓主大為驚奇。
見秦雋終於又看向他了，焚天樓主苦著臉，試圖彌補自己當初的過錯。
無論是大壩修建，還是魔晶礦液，抑或是魔宮與十閻殿愈發緊密的合作，都在告訴他，作對絕不是明智的選擇。
只希望他現在想加入，不會被宰得太狠……
焚天樓主痛定思痛：“秦宮主，焚天樓錯了。今日小生……今日我來，特地向秦宮主負荊請罪！”
話音落下，瘦弱的文人一把扒開上衣，手中顯出一根長鞭來。
看上去瘦弱的文人身材竟然還很有料。秦雋淺淺打量一下，若無其事地收回目光。道：“樓主這是做什麽？這可使不得。”
話雖然說了，但人是一點沒動的。
焚天樓主低頭懷疑自己是不是用的套路不對，思忖片刻，擡起頭來，就看到秦雋清冷中又帶著一絲玩味的眼神。
“……秦宮主，先前焚天樓短視，不知秦宮主的計劃高瞻遠矚，看不到明滄江水患的巨大威脅，如今焚天樓受損嚴重，請秦宮主出手相幫！焚天樓願意承擔之前的罪過！”
“第一，當初是焚天樓遲遲不給回應，耽誤了大壩修建計劃推行。”
“第二，是焚天樓自己處理不當，導致內部門人損傷慘重。五百年間魔宮從未替哪家的水患負責，焚天樓的水患也不是魔宮的責任。”
“第三——”
秦雋換了個姿勢，翹起一條腿來，靠在椅中，居高臨下地審視焚天樓主。
“第三，別以為我不知道焚天樓背地裏搞得小動作。”
焚天樓主癱坐在地，眼中一片灰白。
突然磕起頭來：“秦宮主！我知道錯了！我知道錯了！焚天樓知道錯了！這是我一個人的錯，能不能看在其他焚天樓人無辜的份上，給他們一條生路！”
系統：“宿主……他都知道錯了，要不給個機會？提高一下你的道德水準？”
秦雋：“他不是知道錯了，他是知道自己賺不到錢了。看著別人賺錢，比他虧錢還難受。不信你看看焚天樓現在的情況到底如何。”
系統看了，發現焚天樓地界上情況還好，甚至還沒魔宮的水患嚴重。
秦雋微微皺眉，裴焱立時心領神會，強硬地把焚天樓主從地上拽起來。
“樓主，好好說話，不然這像什麽樣子？有失儀容。”
這下，焚天樓主才是真的慌了。
罵一頓，認錯就好了。真下手，求情就好了。最怕的就是這種不鹹不淡什麽態度都看不出來的。
那才是真的完蛋了。
可想而知日後魔宮與十閻殿聯手，哪裏還有其他組織的容身之處？遲早整個魔域都要被他們兩家給瓜分，就是不知他們的同盟能維持多久，能不能早些內訌，也給他們留點喘息的餘地。
可焚天樓又能撐多久呢？若魔宮的魔晶礦液真的大行其道，他們這些挖魔晶礦的人還能掙多少錢呢？沒了錢，還如何養得起人？沒了人還如何在魔域自保？
裴焱微笑著幫焚天樓主把衣服穿上，然後秦雋吩咐：“齊部長，裴部長，你們帶樓主在魔域隨處逛逛，參觀參觀，讓樓主提點建設性的指導意見，也方便魔宮日後改進提升。”
然後焚天樓主就被裴焱和齊天愚二人一左一右架著離開會客廳了。
會客廳裏，現在就剩下偃月和祝長留了。
偃月站起身，又看了一眼桌上推著瓶子轉圈犯傻的鳥，果斷將鳥撈起來走人。
偃月：“宮主，屬下想起來還有點事要找申屠部長商議，先走一步。這小鳥兒屬下先幫你帶走，晚點送它回來。”
鴉頭正懵著，就突然騰空，撲騰著還未長成的翅膀想要繼續玩亮晶晶的瓶子。
秦雋將桌上的瓶子拋給偃月：“晚上再送回來就行，記得幫我給它餵點東西。”
系統發出羨慕的聲音：“什麽時候我也能有自己的身體……”
秦雋當沒聽見，給祝長留斟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
“最近怎麽樣？”
祝長留捧起茶杯喝了一口，這才說：“如果你只是來問兩句閑話，我覺得不需要在這裏浪費我寶貴的時間。”
哇哦，竟然還會反駁了。
秦雋挑著眉梢：“我確實有事找你。但問候也必不可少，言語是表達人類情感的重要手段。”
“你對我有什麽情感？”祝長留撩著眼皮反問。
秦雋楞了一瞬，說：“當然是喜愛的情感。”
咚！
“愛才之心人皆有之，你我搭配默契，心靈相通，我自然要喜愛你，才能用好你。”秦雋老神在在地繼續說。
祝長留：“……”
心跳突然就死了。
無論秦雋再說什麽，祝長留眼裏都透出一絲心如死灰的絕望來。
突然，一只纖長有力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祝長留回神，秦雋湊近了些。
“回神。找你來確實有正事，跟我走一趟。”
祝長留下意識往後閃，等秦雋離開，呼吸才重新順暢。
他磨磨蹭蹭地跟著秦雋往外走，隔了兩步距離，好像跟秦雋站在一起讓他難以忍受。
系統：“宿主，我覺得他在嫌棄你。”
秦雋不置可否，繼續往前走。
走了一會兒，祝長留忍不住問：“你有什麽事？不能在會客廳說？”
“哦。”秦雋說，“邊走邊說比較節省時間而已。”
祝長留深吸一口氣，現在無論距離技術部還是他暫時睡覺的地方都隔越走越遠了，這繼續走下去，秦雋是節省時間了，他豈不是浪費時間了？
秦雋：“是這樣的，你知道覆天者？”
秦雋問過申屠素心，她說不知道，猜測可能是什麽近些年冒出來的新組織，至少魔域裏這個組織還沒打出名堂來。
秦雋記得龍心婆婆在臨終前的樣子，她是知道的，而龍心婆婆恰好是魔宮中對外界消息最靈通的人。再加上在魔淵火山裏，祝長留出聲提醒過她，想來祝長留應該有些眉目。
祝長留眼睫微垂：“我知道。”
“覆天者是近二十年才出現的覆仇組織，主要針對天禦院治下城邦、國家進行報覆和示威。據說組織規模不大，人數也不多，但幾次行動引起的轟動都很大。有些地方的天禦院分院被屠戮過半。”
“過半？”
祝長留頷首：“根據覆天者的教義，一半懲戒，一半見證。”
他補充道：“覆天者組織就叫覆天道。要重組秩序，重塑規則，推翻天禦院統治。吸引了不少邪魔歪道，有許多魔修加入。”
覆天者……覆天道……還真是簡單又直白的名字，但這個在外面興起的組織是什麽時候流入魔域了？又是什麽時候連魔淵中人都說動了？
秦雋問系統：“你給的劇情裏沒提有這麽個極端信仰覆仇組織吧？”
系統：“劇情裏記載的也只是能影響世界的重大事件，可能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就沒寫吧。”
秦雋停下腳步，側目看祝長留。
“……有什麽問題？”
秦雋重新往前走：“你很了解？之前接觸過覆天道？”
“聽說過。覆天道在外面不是秘密，他們行事高調，從不遮掩。”祝長留說話懶洋洋的，像還沒睡醒一樣。
秦雋了然，停下腳步：“我們到了。”
眼前是一間小院。院墻是用樹枝紮成的籬笆，圈住院裏稀稀拉拉那幾根枯黃的草葉，院裏蹲著一座茅草屋。茅草屋外有幾個竹子制成的架子，上面晾曬著草藥。
祝長留這才明白，原來秦雋是帶他來找謝棧了。
藥師謝棧住的地方距離魔宮主城區範圍很遠，若是不用任何法術，雙腳走過來差不多要用半個時辰的時間。
現在藥師謝棧正蹲在院子裏埋頭鋤草，衣袍撩起紮在腰間，額上帶著一層薄汗，襯得人細皮嫩肉，唇紅齒白。
系統：“真好看啊……”
秦雋這次認同系統的眼光，淺淺欣賞片刻才出聲。
“謝藥師在忙？”
藥田裏正忙的謝棧回眸，露出燦爛的笑容，這才起身，用一塊潔白的帕子擦幹凈手指。明明他的手上一點泥土也沒有，一點汗水也沒有，但就是要擦個幹幹凈凈。
秦雋站在院外，問：“我們能進去嗎？”
謝棧這才擡手解了藥圃外的禁制。
秦雋小心翼翼推開搖搖欲墜的柵欄門，站在田埂上。
謝棧問：“宮主此時到訪，有何貴幹？”
“幫我看病。”
四個字落下，兩雙眼睛都看了過來。
謝棧問：“哪裏有病？”
他隨手將帕子扔在藥田裏，擡腿就向秦雋走來。
“你又做什麽了？不是養得好好的？去魔淵的時候受傷了？為什麽不早說，先前幫你看的時候怎麽不說？有什麽癥狀，拖了多久了？”
謝棧的問題像連珠炮一樣飛出來，秦雋老老實實跟在謝棧身後進屋，進來之後發現謝棧這個總是穿得像花孔雀一樣的人，住的地方竟然意外樸素。
泥巴糊的墻，稻草和木頭做得頂，屋裏就一張歪歪斜斜的木床，一個破舊的書桌以及一個更加破破爛爛的櫥子。
謝棧那些一看就貴得要死的衣服就隨便堆在櫥子裏。
但不管屋裏怎麽簡陋，怎麽亂，都是一塵不染的幹凈。
是個有潔癖但沒強迫癥的，跟齊天愚正好相反，齊天愚的強迫癥簡直要沒救了，連吃個飯都恨不得給每一粒米按大小個排好順序再吃。
謝棧的茅草屋一字排開，一共三間，正中對著大門就是藥方，滿滿當當的鬥櫃裏全是各種各樣的藥材，還有一個簡陋的藥爐，正溫在火上，冒著熱氣，發出咕嘟咕嘟的聲音。
在魔域這昏天黑地的地方，謝棧的藥園倒像是個世外桃源了。
秦雋老老實實坐在小板凳上，等著謝棧診脈。
祝長留跟在後面，走近兩步站在秦雋身後。
秦雋仰頭，只看到一個冷峻又鋒利的下巴。後背暖烘烘的。
謝棧診完脈，靠在椅子裏睨著秦雋：“說吧，好端端的是哪裏有病？”
眼睛在秦雋身上來回打量，最後定格在腦袋。“這裏的病我可治不了。”
秦雋垂眸，看向自己的腹部：“這裏不太舒服。”
“糖吃多了？”
謝棧皺著眉頭，第一反應是秦雋是不是吃糖太多胃裏積食了，然後才不舒服。
直到秦雋瞪他，才反應過來自己想的不對，再度診脈。
可依舊沒診出任何不對。
他的醫術有問題？他的醫術當然不會有問題，有問題的只會是秦雋。
“脈象平穩，靈氣運轉一切正常。除卻老毛病之外，你的身體現在康覆得能轟一座山頭。你哪裏不舒服？”
秦雋繼續指著自己的腹部：“應該是丹田。”
謝棧神色瞬間嚴肅了。
丹田？秦雋的靈根被剖，丹田一直留有舊疾，按理說正常溫養便是，怎麽會突然不適？
秦雋試圖描述自己的癥狀：“就是很突然的，這裏會絞痛，我確定是丹田內在痛，不是肚子痛。”
“疼過幾次？”
秦雋仔細回想一下：“從癥狀出現到現在一共三次。時間間隔不固定，沒有規律，很突然地疼。”
謝棧看了又看，沒看出任何問題來。秦雋體內的靈氣像平靜的海潮，一層又一層推起，無聲而磅礴。
“第一次疼是龍心婆婆出事時。第二次疼是龍心婆婆離世時。第三次……”秦雋遲疑，“是動用混元一炁時。”
謝棧瞥了祝長留一眼，意思是讓這個局外人出去，但祝長留就像看不懂眼神一樣，直楞楞杵在秦雋身後，望著他身後的藥鬥櫃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謝棧起身，轉去左手邊的屋子裏。
這三間屋子，一間睡覺，一間抓藥，還有一間——似乎是書？
很快，謝棧拿著捆玉簡出來，說：“兩種原因，一是對混元一炁反應不良，用法不對牽動丹田不適。第二種——”
很明顯秦雋並不是第一種情況。
“第二種，你丹田內的空洞察覺到熟悉的氣息，所以有所反應。”
謝棧說：“你的靈根，是不是被魔修帶去了魔淵？”
秦雋不知道，她沒有靈根，只有一顆後天修成的金丹。但按照謝棧的說法，也有可能是她的丹田感應到了金丹的氣息，所以有所反應。
“確認沒事？”秦雋還是很惜命的。
謝棧點頭：“只是這點小事，你不用特意來藥廬找一趟。過兩天會給你調藥，你到時說就行。所以，說吧，你特地前來有什麽事？”
秦雋頷首，神情高深莫測，滿意至極：“謝藥師果真聰慧，果然很了解我。是這樣的，由於魔宮跟丹書閣和八極宗的關系在邊界封印解關後不可避免會走僵，考慮到魔宮人日後生計，想請謝藥師幫忙想想辦法改良魔宮土壤，讓這裏至少能種點糧食和菜，至於肉——妖獸的肉也能勉強下口。”
謝棧面無表情地看著秦雋：“我是藥師。”
秦雋：“我知道。所以才來找你。”
謝棧笑了，重申：“我是藥師。”
“我知道，所以才來找你。”
謝棧被氣得頭疼，氣沈丹田，字正腔圓：“我、是、藥、師！”
“我知道。所以——”
謝棧擡深吸一口氣，手指向外面淒涼的藥圃：“你看看這半死不活的藥圃，你覺得我能做到？帶靈氣的藥材都種不活，沒有靈氣護體的普通種子怎麽可能生根發芽？”
“秦雋，別異想天開。”
秦雋起身，往外走，祝長留也默不作聲地跟著她往外走。謝棧有些摸不著頭腦，跟不上秦雋想一出是一出的腦回路。
秦雋走到藥圃邊上，低頭看青黃不接的藥苗，擡手摸了摸發幹的葉片，又摸了摸幹硬的土壤。
謝棧跟出來：“我說了，種不活的。”
秦雋勾勾手指，讓祝長留也蹲下來。
祝長留雖不解，但照做，蹲在秦雋身邊，也湊過來。
秦雋問：“魔晶礦液，還有嗎？”
祝長留從袖袋裏掏了掏，掏出來一堆，五顏六色什麽樣子的都有，不止有應對火靈氣的，五行屬性，應有盡有。
秦雋挑了兩瓶，對眼前的這株苗施了個禁制，確保礦液不會擴散到別的地方去，這才把富含火屬性的礦液滴在土地上。
不多時，這株小苗似乎真的恢覆過來一點。
火屬性的魔晶礦液剝掉了禁錮在靈氣周圍的魔氣，讓土壤中稀薄的靈氣能夠供給藥苗。
謝棧不可置信地蹲下來，再三確認藥苗的藥效不但沒有減弱甚至還有所增強，這才放下心來。
神情覆雜地看著秦雋，又看著她手裏的冷玉琉璃瓶。他知道技術部研究出來一個好玩意兒，能給魔宮掙錢，但沒想到這東西竟然還能救他的藥圃。
“你怎麽知道……”
秦雋笑了一聲，隨手將瓶子拋回祝長留懷裏：“暫且把我的得力幹將借你幾日，幫你研究出個名堂來。反正都是種，種菜種藥也沒多大差別，等你的好消息。”
秦雋轉身看祝長留，“你應該能看明白？”
從秦雋選中那瓶火屬性的魔晶礦液開始，祝長留就知道她要做什麽了。
相生相克的道理不止能用在功法上，還能用在種地上。
“明白。”
但謝棧還沒完全明白。
祝長留享受這種默契和心照不宣的感覺。
他最懂秦雋。
這個認知讓他想起來就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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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絕密信息公開中】
焚天樓：魔域十八宮之一，實力位於中游。以情報生意為主，門人實力較為一般，消息極為靈通，暗樁遍布九洲，目前有意向魔宮投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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