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 27 章 員工只要努力就好了，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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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員工只要努力就好了，領……
第二十七章
祝長留擦著秦雋蔥白的指尖上前, 與她並肩站在同一個地方，享受來自臺下無數人的掌聲與目光。
臺上人挨挨擠擠，肩頭抵著肩頭，幾乎能感受到隔著衣物傳來的體溫。
人, 太多了。
其他人有什麽資格跟他並肩？
……
熱鬧散去, 祝長留站在攬清殿外, 看到前方不遠處正在拔地而起的通天閣，現在已經修到第七層，後面不知還要修多少層。
也不知他日後會去哪層。
他回頭去看陳舊的攬清殿。裏面有秦雋和其他堂主，他們在裏面開會，說是要覆盤和準備下一步的計劃。於是普通門人統統被趕出來, 甚至還難得給他們放了半天假。
站在殿外，熱浪撲面而來，玉簡上那點溫熱煙消雲散, 了無蹤跡。
他看向手中的玉簡, 上面刻了字，祝賀他在魔宮第一屆員工述職大賽中取得第五名, 讓他再接再厲。
祝長留盯著看了片刻, 想不明白這個一看就知道沒用的東西如何鬼使神差地讓他花費了五天時間。可想來想去，想不明白的問題沒有糾結的意義，他隨手將已經變涼的玉簡扔進乾坤袋裏。
不一會兒又拿出來，找了個木盒子放著, 再度扔進去。
這才結束。
誰知道秦雋會不會在上面動什麽手腳，小心點別弄壞了他其他的東西就好。
祝長留瞇起眼睛, 開始思考要去哪裏打發接下來的時間。
“祝兄臺留步！”
祝長留停住，看到今日拿了第一的陳衍宗從後面趕上來。
陳衍宗……也不知這家人是對孩子有多高的期望，還是家裏有什麽皇位要繼承, 竟然起個如此直白的名字。
不怕壓不住早夭？
“何事？”他問。
陳衍宗年輕的臉上稚氣未脫，笑出兩顆虎牙來：“今日一聞，驚覺祝兄臺博聞強識，遠見卓識，神往已久，想與兄臺結交。”
祝長留沒有任何與人結交的興趣，寶貴的時間與其浪費在他人身上，不如拿去補覺。
他連一個字都沒說，擡腳就走。
然後被人拽住衣袖。
陳衍宗立馬松開手：“祝兄臺留步，你應該也很想知道宮主和堂主們在裏面聊什麽吧？”
能聊什麽？左不過魔宮改革，右不過修建大壩，還能有什麽？
反正秦雋上心的就只有這麽兩件事。
他都沒興趣。
眼見祝長留還要走，陳衍宗一時心急，擡手起術，一道金光似蛇，順著祝長留的衣角往上就要將人縛住。
金光在觸碰到衣角的剎那轟然碎裂，化成一片光點。
陳衍宗駭然，他的金光縛竟然失效了！
祝長留目光掃過，總算拿正眼看人了，陳……金光縛……潁川陳氏？
潁川陳家的人已經沒落到要來魔域找出路了？
祝長留問：“你想做什麽？”
陳衍宗老實回答：“想跟祝兄臺交個朋友。”
“為什麽找我？”
“祝兄臺談吐不凡，小弟心生敬仰，加之你我二人同期，想著結交認識一下，今後在魔宮中也好相互有個照應。”
他怎麽不去認識認識排在他前面的另外三個人？跑來認識他這個墊底的做什麽？
“我前面還有三個人，你來認識我做什麽？”
祝長留擡眼，打量眼前這個一看就備受家族寵愛的少年郎，錦衣華服，不識凡塵煙火的矜貴和與生俱來的脆弱驕傲。
“自然是因祝兄臺有我想要學習的東西。祝兄臺出自哪家？瞧兄臺不似凡俗，想來也是大家出身。”
陳衍宗？祝長留忍不住哼笑一聲。
這年頭誰敢把宗門振興、家族振興的希望全放在一個人身上？當真以為這還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的上古時代？
衍宗……也不怕小孩兒的命格壓不住這麽大的氣運。
“隨你。”說完就走了，他沒興趣浪費時間，有這功夫還不如想想等員工培訓大會結束之後自己要去哪兒。
這次陳衍宗沒再追上去，而是看著祝長留離去的背影。
這是唯一一個讓他覺得有威脅的人。世人來魔域，理由無外乎那麽幾個，要麽走投無路，要麽想絕路逢生。在祝長留身上，他看不到一點渴求。好像這麽過也可以，那麽過也不是不行。
讓人摸不透。
陳衍宗回頭再看一眼攬清殿。
看來只能以後再找機會打聽了……
*
攬清殿內，氣氛凝重。
述職大會得到了秦雋的高度認可，七位堂主本以為這是要留下來慶功，就算不大肆讚揚，至少也要私下對他們表示一下誇獎，但是——
一進會議室，就看到秦雋沈重的面色。
頓時笑容也收了，喜悅也沒有了，心裏全在打鼓，思考自己是不是又犯事了。
裴焱給偃月使眼色，偃月又給謝妄非使眼色，眼色轉了一圈兒，也沒轉明白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最後，他們求救似的準備看向龍浪白，結果發現龍浪白竟然不在。
“他放假了。”
眾人：……該死，怎麽就不能給他們放個假休息一下？
秦雋：“休息是員工的權利，管理層要運籌帷幄做出決策，必須確保自己全天全身心都在工作狀態之中。”
這簡直不是人話。
齊天愚本來就睡不著覺，現在天天還累得要死要活，就差直接說“我不當堂主，我要休假”的話了。
哪怕閉著眼睛，怨氣都源源不斷地從齊天愚身上散發出來，黑眼圈一天比一天深，已經超過秦雋掛在臉上的黑眼圈了。他已經很久沒清閑過了，從秦雋離開去十閻殿找事，到她回來，在魔宮裏搞事，沒有一件事不在打擾他的清凈。
他來魔宮是來避世的！
齊天愚忍無可忍：“秦雋，你到底要做什麽？”
“是這樣的。”
秦雋忽略了他的問題。
熟悉的四個字再度降臨，如一片看不到邊際的陰雲。
“一共有三件事。第一件，從明天開始調整組織架構，三日後開啟員工與堂主之間的雙選，你們的任職意向書要在今晚十二點前提交給我。第二件，十閻殿的預付款將在兩日後到賬，你們當中要有人去對接業務。第三件，通天閣修建要加快進度，按照修建計劃，準備提前一個月竣工，你們當中要有人專門負責這件事。”
三件事中，唯一一件輕松的就是跟十閻殿對接。這是個肥差，必須要搶。
就連滿腦子只想著放假的齊天愚都在盤算如何才能把這項肥差搶到手。有了這件事就不至於還要幹其他雜活了吧？
話音剛落，明裏暗裏的你爭我搶就開始了。
秦雋淺淺欣賞一番，等火藥味兒快蓋不住的時候，這才慢條斯理地維持一下表面和平。
秦雋：“諸位先說一下最近都在忙什麽，接下來又準備做什麽。總要合理安排各位的工作量不是？”
眾人：……真難為你還知道要合理。
申屠素心果斷舉手，張口就喊：“大姐頭，我最近比較忙，但是可以抽一兩天時間來幫你料理雜事。我最近……”
言下之意就是空出來的時間剛好能去忙著收錢。
“而且，十閻殿的錢應該不是一筆小數額，魔域之內，鮮有人能是我的對手。”
這句話不是申屠素心自大，她確實有這個底氣。
申屠素心出身自劍閣，修煉到人劍合一的境界，她即劍，劍即她，那柄血紅的巨劍，堪稱當世神兵，無往不利。
也不知申屠素心是如何征服這樣一柄神劍的。
扯遠了，秦雋咳了一聲：“我知道了。申屠堂主先坐，等其他人說一下情況，對齊一下顆粒度，綜合全域做個安排。”
然後是偃月，然後是謝妄非……最後到了慧諦空。
慧諦空手中還轉著佛珠，一下又一下，白凈的臉上流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愕然。
“我？”
他這段時間除了到處溜達看看熱鬧之外，什麽都沒做。
可這怎麽好說得出口？
“回宮主，這段時間，貧僧在閉關參悟。”
閉關，真是一個萬能又好用的理由。受傷了可以說自己在閉關，這樣能保持臉面。摸魚了可以說自己在閉關，這樣能保持人設。
然而在秦雋看來，閉關無非是認死理鉆進牛角尖，於是找了個逃避的理由裝作無事發生。
想是想不明白問題的，秦雋向來這樣認為。
秦雋：“高僧參透了什麽？”
很熟悉秦雋的裴焱莫名打個冷顫，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然而還不等他幫忙打個圓場，慧諦空已經自顧開始說了。
他說：“貧僧在思考人與魔域萬事萬物之間的關系，試圖從禪意的角度為魔宮找到一條出路……”
提及佛法，慧諦空滔滔不絕，恨不得原地講上個三天三夜，直到段無咎在桌子底下扯了扯他的袖子，這才收斂。
“……這是貧僧一點愚見。”慧諦空靜靜等著秦雋發話。
秦雋沒急著說話，沈吟片刻才緩緩擡頭。
慧諦空此言，放在魔域外，必然是一番精妙絕倫的論道演說，或許還會被各大宗門爭相邀請，講座門票都能拍出天價。
但放在現在的魔宮裏，這是沒用的廢話。魔宮人最需要的不是感悟天道，而是活出門道。
秦雋沈吟片刻：“慧堂主，你覺得魔宮當前最需要的是什麽？”
慧諦空怔楞一瞬，答道：“需要提升。”
“提升什麽？”
慧諦空雖然一心禮佛，但也並非兩耳不聞窗外事，雖然每次開會都在走神溜號，但多少還是能有那麽兩句話飄進耳朵裏的。
他照葫蘆畫瓢說了幾句，仔細一聽，全是方才秦雋上臺說過的話。
秦雋頷首，慧諦空松一口氣，這樣應該就不會追究他溜號走神的事了吧？
“既然這樣，日後就讓陳衍宗到慧堂主手下做事吧，他精通俗務，必然能幫慧堂主更好熟悉魔宮的業務。”
嗯？
裴焱第一個震驚，陳衍宗一看就是個能幹事的好苗子，怎麽要分給慧諦空去了？
慧諦空也有點傻眼，他都做好不爭不搶等分配的準備了，怎麽突然要把這麽個努力上進的奮鬥批給他？不怕他耽誤人嗎？不怕他帶著上進小夥參禪禮佛最後出家嗎？
秦雋幽幽道：“既然慧堂主對魔宮不甚了解，對魔宮的業務也不算熟悉，自然要給你陪一個能幹的助手幫助你管理魔宮。慧堂主可不要讓我失望啊！”
慧諦空：……
他張嘴，想說話，可話到嘴邊還沒出口，秦雋又說：“慧堂主對魔宮未來思慮如此深遠，想必一定不會拒絕這個安排。陳衍宗是可塑之才，但也確實有些急功近利的苗頭，讓他跟著慧堂主，是想磨一磨他的性子，讓他更穩重些。”
慧諦空：……好吧，這個理由他勉強接受。
於是，他悶悶答道：“是，宮主。”
慧諦空收拾完了，下面就該收拾其他人了，比如——
段無咎。
此人在魔宮的存在感比慧諦空強一點，但也只是強一點。他幾乎不做任何事，手下門人也少得可憐，對什麽安排都不上心，就愛到處溜達看熱鬧，不止像慧諦空一樣愛聽熱鬧，還喜歡傳熱鬧。也不知是魔宮的堂主，還是村口愛聽八卦的大爺大媽。
段無咎的心眼比慧諦空多多了，見秦雋目光瞥過來，立馬警惕著率先開口。
確實沒幹什麽具體的事，但說了不少八卦消息，包括但不限於宗門內部的愛恨情仇，甚至連魔宮外的消息都有涉及，講得感人肺腑，情緒緊張。
多好一個情報分析人員，生生在這兒玩廢了。
秦雋琢磨一下，這樣的人適合放出去讓他收集競品情報，估摸著能做到無孔不入的境界。
秦雋淺淺放過了段無咎，畢竟他的好日子還在後面。
員工只要努力就好了，領導要考慮的就多了。
秦雋在心中暗嘆一聲自己的辛苦，準備安排這三件事。第一件事是所有人都要做的，只是需要一個人來牽頭負責，操刀改革的事，是最費力不討好的事。這件事——
最適合讓裴焱來做。
肯費心費力，還會覺得自己未來可期。如果龍浪白是嫡中嫡中嫡，那裴焱就是嫡中庶。
一個給點甜頭就會格外努力的牛馬，最適合幫她幹點臟活了。
裴焱驚喜之餘，還有點憂愁。高興自己被器重，憂愁在自己太過被器重，他要忙不過來了。
裴焱咬咬牙，終於決定開口：“宮主……茲事體大，任務繁重，不知可否——”
可否給他派兩個人來分擔一……
“我相信裴堂主的能力，一定能完美做好這件事。”
裴焱：……
好苦，苦得他說不出話來。
在苦澀中，裴焱痛並快樂著，往好裏想，這也是因為器重他才會把這麽重要的事情交給他，只要他做好了，魔宮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置就是他的，總能讓他找到機會離開這看不見太陽的地方。
隨後，秦雋將取錢的事交給了偃月，將修樓的事交給了申屠素心。
她突然想起來什麽，看向正因為不用繁忙而悄悄松一口氣的齊天愚，說：“齊堂主這些日子協管魔宮，應當對魔宮上下很是熟悉了，你就和裴堂主一起負責重組的事。”
齊天愚：……他就不該高興那麽早。
然後又看向坐在一邊兀自玩手指頭的謝妄非，“謝堂主，你幫申屠堂主把把關，看看辦公樓修建如何能保證質量還能加快進度。還有明滄江兩岸的防洪工事，也記得提前修築一下，別又等著決堤了才想起補救。”
謝妄非：……一瞬間有點想殺人。
至於剩下的段無咎、慧諦空，秦雋大手一揮，將兩個人一並打包扔給裴焱，讓他直接成立專項小組。
裴焱這才稍稍放下心來，多少是給他派了幾個人，總比他自己孤軍奮戰強。可等他想起這幾人是誰，他的心又提起來了。
秦雋這……到底是給他找來的幫手，還是給他請來的大佛？
事情安排完了，秦雋就準備散會了。
“諸位還有沒有別的事？沒有的話就散會了。”
這只是例行公事問一句，並不代表她真的希望有事。
“宮主！”
秦雋定睛，發現還是裴焱。
怎麽每次他都有問題？
“什麽事？”秦雋說。
裴焱有些憂心忡忡，這件事他本來是打算在兩天後的周例會上正式說的，但看眼下情形，再等兩日恐怕就無人顧及這件事了。
“宮主，下個月初十，是咱們按照慣例要給丹書閣和八極宗交魔晶礦的日子。現在距離每個季度要交易的二十萬斤魔晶礦還差著不少……”
裴焱覷著秦雋的臉色：“……現在產量下降過多，恐怕不好跟丹書閣他們交差。要是惹來天禦院……”
倒是把這件事給忘了，但秦雋怎麽可能承認自己是把這件事給忘了呢？她只會說自己是另有安排。
一個英明神武的領導是從不會輕易承認自己的錯誤的，這不利於豎立領導形象，也不利於領導日後的領導。
秦雋咳了一聲：“……這件事我早有計劃。”
系統：“什麽計劃？”
它一天二十四小時盯著秦雋，怎麽不知道她還有多餘的精力計劃這件事了？
早在秦雋剛來的時候，為了修建辦公樓和地標，她就讓裴焱停了月產量一萬斤以下的魔晶礦洞，僅留著些質量好、產量高的礦洞繼續開采。將重要的人力都放在蓋房上，人手少了，自然魔晶礦的產量就跟著少了。
裴焱松一口氣，他就說秦雋怎麽可能會沒有後手？
“宮主有什麽計劃？現在還差五萬斤魔晶礦，宮主有辦法補上？”
系統也期待起來，期待秦雋能來一個漂亮的反擊。
系統：“宿主有辦法補上五萬斤的虧空？”
秦雋目光沈穩，成竹在胸。
她說：“沒有。”
“……”
裴焱：“我剛剛是不是幻聽多聽了一個字？”
秦雋起身，昂首闊步：“確實沒有。”
系統：“……那你到底在自信個什麽鬼啊！”
秦雋說：“直接跟丹書閣八極宗說屠聖門偷了就行。”
裴焱跟著去過天工船，他清楚記得屠聖門認了一萬六千斤的賬，可現在要說人家偷了？
秦雋眉毛一立：“難道他們沒偷？”
裴焱：“……那確實是偷了。”
秦雋笑了：“這不就完了？反正偷都偷了？還差著一萬斤兩萬斤的嗎？”
裴焱：……說辭有點耳熟，怎麽都在搶他的臺詞？
秦雋說：“要什麽解釋？根本不需要解釋，天工船上，協議裏白紙黑字寫著的事情需要什麽解釋？”
可問題是白紙黑字上寫著的事一萬六千斤而不是五萬斤啊！
這要是被丹書閣和八極宗追究起來，魔宮的信譽不就跟著受影響了？以後還怎麽做生意？
秦雋：“比起擔心這些，裴堂主，你現在需要在交易日之前提交一份關於魔宮所有礦坑的產量分析報告。”
目光掃到謝妄非身上，頓了頓，“還有謝堂主，寫一份關於魔宮各個礦坑礦石品質及應用前景的分析報告。”
在所有人困惑、不解其意的目光裏，秦雋什麽都不在乎。
“怕了？”
兩個字，瞬間群情激憤。
為首的就是偃月：“笑話！魔宮怎麽可能怕了他們！”
這倒讓秦雋有些意外了，沒想到偃月竟然還是個深藏不漏的熱血人士。
秦雋的雲淡風輕給了魔宮人定心丸。也是，他們本來就是魔宮，行的就不是正道規矩，何必要在乎這些虛名。
秦雋說：“放心，他們不會找魔宮的麻煩，日後還會求著跟我們合作的。”
在滿頭霧水中，七位堂主被秦雋送走，秦雋返回自己的辦公室，在空曠寂寥的大殿裏繼續辦公。
殿內昏暗，靈燈將人影拉得很長，系統還在困惑它最初的問題。
系統：“宿主通過員工述職大會，找到了你想要的員工嗎？”
秦雋只是將手中的玉牘換了一個，並未回答系統的問題。
系統繼續問：“宿主如果想培養自己的人手，有很多拉攏、策反、懷柔的方式，為什麽要選這一種？”
還是最費時費力不討好的一種。魔宮人沒少對秦雋頒布的魔宮管理條例怨聲載道，也沒少對每天要提交的日報，定期要提交的周報和時不時就要拉起來的會議心生不滿。
在系統看來，想統治魔宮，想制霸魔域，憑拳頭就足夠了。
它不相信會有人對“真理”不服，有就說明被“真理”教育得不夠。
像秦雋現在這樣浪費時間和精力搞什麽員工入職培訓、述職大會，還架構重組的……能有什麽立竿見影的效果？
秦雋還是沒有回答系統的問題，這在浪費她寶貴的時間。
系統：“如果宿主是在擔心失去靈根之後修行不暢的問題，系統可以額外申請，提供幫助，助宿主的身體徹底康覆，再造靈根也可以。甚至可以讓宿主一躍成為九渡修士！”
秦雋終於肯放下手中的玉牘了，她擡眼，刀一樣的眼睛看向虛空，似乎在那裏看到一個悄然浮現的紅點。
對於系統來說，修為是最不值一提的事，也是它最快能做到的事。
如果讓宿主盡快提升實力的話，她是不是就不會搞東搞西搞些沒名堂的東西而是盡快一統魔域，在三年之後去參加仙盟會了？
系統的算盤打得很好，計劃也想得很好，只可惜現實並不像它想的那樣。
秦雋開口：“你覺得我為什麽這麽做？”
系統根據當初秦雋的成分分析結果，心想只會做事的人到底目光短淺些，光知道要掙錢了，一點也沒有戰略眼光。
系統猜測：“宿主想走口碑路線？想用利益捆綁？對於以武力決定一切的修真界，這是非常愚蠢的做法。”
系統問：“所以宿主搞培訓大會究竟是為了什麽？準備在魔宮辦希望小學嗎？搞文盲清除計劃？”
系統嘀咕：“還不如搞武力提升計劃，出去直接暴力推平，又快又省事。”
秦雋起身，將看過的東西歸位。
“為了讓大家了解我，為了讓他人不要誤解我。暴力只能解決有問題的人，但無法解決問題。”
“我願將其稱為‘知識的詛咒’。”
知識會讓人的谷欠望膨脹，而谷欠望會成為束在每個人脖子上的枷鎖。
她想打破枷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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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星星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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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祝長留擦著秦雋蔥白的指尖上前, 與她並肩站在同一個地方，享受來自臺下無數人的掌聲與目光。
臺上人挨挨擠擠，肩頭抵著肩頭，幾乎能感受到隔著衣物傳來的體溫。
人, 太多了。
其他人有什麽資格跟他並肩？
……
熱鬧散去, 祝長留站在攬清殿外, 看到前方不遠處正在拔地而起的通天閣，現在已經修到第七層，後面不知還要修多少層。
也不知他日後會去哪層。
他回頭去看陳舊的攬清殿。裏面有秦雋和其他堂主，他們在裏面開會，說是要覆盤和準備下一步的計劃。於是普通門人統統被趕出來, 甚至還難得給他們放了半天假。
站在殿外，熱浪撲面而來，玉簡上那點溫熱煙消雲散, 了無蹤跡。
他看向手中的玉簡, 上面刻了字，祝賀他在魔宮第一屆員工述職大賽中取得第五名, 讓他再接再厲。
祝長留盯著看了片刻, 想不明白這個一看就知道沒用的東西如何鬼使神差地讓他花費了五天時間。可想來想去，想不明白的問題沒有糾結的意義，他隨手將已經變涼的玉簡扔進乾坤袋裏。
不一會兒又拿出來，找了個木盒子放著, 再度扔進去。
這才結束。
誰知道秦雋會不會在上面動什麽手腳，小心點別弄壞了他其他的東西就好。
祝長留瞇起眼睛, 開始思考要去哪裏打發接下來的時間。
“祝兄臺留步！”
祝長留停住，看到今日拿了第一的陳衍宗從後面趕上來。
陳衍宗……也不知這家人是對孩子有多高的期望，還是家裏有什麽皇位要繼承, 竟然起個如此直白的名字。
不怕壓不住早夭？
“何事？”他問。
陳衍宗年輕的臉上稚氣未脫，笑出兩顆虎牙來：“今日一聞，驚覺祝兄臺博聞強識，遠見卓識，神往已久，想與兄臺結交。”
祝長留沒有任何與人結交的興趣，寶貴的時間與其浪費在他人身上，不如拿去補覺。
他連一個字都沒說，擡腳就走。
然後被人拽住衣袖。
陳衍宗立馬松開手：“祝兄臺留步，你應該也很想知道宮主和堂主們在裏面聊什麽吧？”
能聊什麽？左不過魔宮改革，右不過修建大壩，還能有什麽？
反正秦雋上心的就只有這麽兩件事。
他都沒興趣。
眼見祝長留還要走，陳衍宗一時心急，擡手起術，一道金光似蛇，順著祝長留的衣角往上就要將人縛住。
金光在觸碰到衣角的剎那轟然碎裂，化成一片光點。
陳衍宗駭然，他的金光縛竟然失效了！
祝長留目光掃過，總算拿正眼看人了，陳……金光縛……潁川陳氏？
潁川陳家的人已經沒落到要來魔域找出路了？
祝長留問：“你想做什麽？”
陳衍宗老實回答：“想跟祝兄臺交個朋友。”
“為什麽找我？”
“祝兄臺談吐不凡，小弟心生敬仰，加之你我二人同期，想著結交認識一下，今後在魔宮中也好相互有個照應。”
他怎麽不去認識認識排在他前面的另外三個人？跑來認識他這個墊底的做什麽？
“我前面還有三個人，你來認識我做什麽？”
祝長留擡眼，打量眼前這個一看就備受家族寵愛的少年郎，錦衣華服，不識凡塵煙火的矜貴和與生俱來的脆弱驕傲。
“自然是因祝兄臺有我想要學習的東西。祝兄臺出自哪家？瞧兄臺不似凡俗，想來也是大家出身。”
陳衍宗？祝長留忍不住哼笑一聲。
這年頭誰敢把宗門振興、家族振興的希望全放在一個人身上？當真以為這還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的上古時代？
衍宗……也不怕小孩兒的命格壓不住這麽大的氣運。
“隨你。”說完就走了，他沒興趣浪費時間，有這功夫還不如想想等員工培訓大會結束之後自己要去哪兒。
這次陳衍宗沒再追上去，而是看著祝長留離去的背影。
這是唯一一個讓他覺得有威脅的人。世人來魔域，理由無外乎那麽幾個，要麽走投無路，要麽想絕路逢生。在祝長留身上，他看不到一點渴求。好像這麽過也可以，那麽過也不是不行。
讓人摸不透。
陳衍宗回頭再看一眼攬清殿。
看來只能以後再找機會打聽了……
*
攬清殿內，氣氛凝重。
述職大會得到了秦雋的高度認可，七位堂主本以為這是要留下來慶功，就算不大肆讚揚，至少也要私下對他們表示一下誇獎，但是——
一進會議室，就看到秦雋沈重的面色。
頓時笑容也收了，喜悅也沒有了，心裏全在打鼓，思考自己是不是又犯事了。
裴焱給偃月使眼色，偃月又給謝妄非使眼色，眼色轉了一圈兒，也沒轉明白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最後，他們求救似的準備看向龍浪白，結果發現龍浪白竟然不在。
“他放假了。”
眾人：……該死，怎麽就不能給他們放個假休息一下？
秦雋：“休息是員工的權利，管理層要運籌帷幄做出決策，必須確保自己全天全身心都在工作狀態之中。”
這簡直不是人話。
齊天愚本來就睡不著覺，現在天天還累得要死要活，就差直接說“我不當堂主，我要休假”的話了。
哪怕閉著眼睛，怨氣都源源不斷地從齊天愚身上散發出來，黑眼圈一天比一天深，已經超過秦雋掛在臉上的黑眼圈了。他已經很久沒清閑過了，從秦雋離開去十閻殿找事，到她回來，在魔宮裏搞事，沒有一件事不在打擾他的清凈。
他來魔宮是來避世的！
齊天愚忍無可忍：“秦雋，你到底要做什麽？”
“是這樣的。”
秦雋忽略了他的問題。
熟悉的四個字再度降臨，如一片看不到邊際的陰雲。
“一共有三件事。第一件，從明天開始調整組織架構，三日後開啟員工與堂主之間的雙選，你們的任職意向書要在今晚十二點前提交給我。第二件，十閻殿的預付款將在兩日後到賬，你們當中要有人去對接業務。第三件，通天閣修建要加快進度，按照修建計劃，準備提前一個月竣工，你們當中要有人專門負責這件事。”
三件事中，唯一一件輕松的就是跟十閻殿對接。這是個肥差，必須要搶。
就連滿腦子只想著放假的齊天愚都在盤算如何才能把這項肥差搶到手。有了這件事就不至於還要幹其他雜活了吧？
話音剛落，明裏暗裏的你爭我搶就開始了。
秦雋淺淺欣賞一番，等火藥味兒快蓋不住的時候，這才慢條斯理地維持一下表面和平。
秦雋：“諸位先說一下最近都在忙什麽，接下來又準備做什麽。總要合理安排各位的工作量不是？”
眾人：……真難為你還知道要合理。
申屠素心果斷舉手，張口就喊：“大姐頭，我最近比較忙，但是可以抽一兩天時間來幫你料理雜事。我最近……”
言下之意就是空出來的時間剛好能去忙著收錢。
“而且，十閻殿的錢應該不是一筆小數額，魔域之內，鮮有人能是我的對手。”
這句話不是申屠素心自大，她確實有這個底氣。
申屠素心出身自劍閣，修煉到人劍合一的境界，她即劍，劍即她，那柄血紅的巨劍，堪稱當世神兵，無往不利。
也不知申屠素心是如何征服這樣一柄神劍的。
扯遠了，秦雋咳了一聲：“我知道了。申屠堂主先坐，等其他人說一下情況，對齊一下顆粒度，綜合全域做個安排。”
然後是偃月，然後是謝妄非……最後到了慧諦空。
慧諦空手中還轉著佛珠，一下又一下，白凈的臉上流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愕然。
“我？”
他這段時間除了到處溜達看看熱鬧之外，什麽都沒做。
可這怎麽好說得出口？
“回宮主，這段時間，貧僧在閉關參悟。”
閉關，真是一個萬能又好用的理由。受傷了可以說自己在閉關，這樣能保持臉面。摸魚了可以說自己在閉關，這樣能保持人設。
然而在秦雋看來，閉關無非是認死理鉆進牛角尖，於是找了個逃避的理由裝作無事發生。
想是想不明白問題的，秦雋向來這樣認為。
秦雋：“高僧參透了什麽？”
很熟悉秦雋的裴焱莫名打個冷顫，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然而還不等他幫忙打個圓場，慧諦空已經自顧開始說了。
他說：“貧僧在思考人與魔域萬事萬物之間的關系，試圖從禪意的角度為魔宮找到一條出路……”
提及佛法，慧諦空滔滔不絕，恨不得原地講上個三天三夜，直到段無咎在桌子底下扯了扯他的袖子，這才收斂。
“……這是貧僧一點愚見。”慧諦空靜靜等著秦雋發話。
秦雋沒急著說話，沈吟片刻才緩緩擡頭。
慧諦空此言，放在魔域外，必然是一番精妙絕倫的論道演說，或許還會被各大宗門爭相邀請，講座門票都能拍出天價。
但放在現在的魔宮裏，這是沒用的廢話。魔宮人最需要的不是感悟天道，而是活出門道。
秦雋沈吟片刻：“慧堂主，你覺得魔宮當前最需要的是什麽？”
慧諦空怔楞一瞬，答道：“需要提升。”
“提升什麽？”
慧諦空雖然一心禮佛，但也並非兩耳不聞窗外事，雖然每次開會都在走神溜號，但多少還是能有那麽兩句話飄進耳朵裏的。
他照葫蘆畫瓢說了幾句，仔細一聽，全是方才秦雋上臺說過的話。
秦雋頷首，慧諦空松一口氣，這樣應該就不會追究他溜號走神的事了吧？
“既然這樣，日後就讓陳衍宗到慧堂主手下做事吧，他精通俗務，必然能幫慧堂主更好熟悉魔宮的業務。”
嗯？
裴焱第一個震驚，陳衍宗一看就是個能幹事的好苗子，怎麽要分給慧諦空去了？
慧諦空也有點傻眼，他都做好不爭不搶等分配的準備了，怎麽突然要把這麽個努力上進的奮鬥批給他？不怕他耽誤人嗎？不怕他帶著上進小夥參禪禮佛最後出家嗎？
秦雋幽幽道：“既然慧堂主對魔宮不甚了解，對魔宮的業務也不算熟悉，自然要給你陪一個能幹的助手幫助你管理魔宮。慧堂主可不要讓我失望啊！”
慧諦空：……
他張嘴，想說話，可話到嘴邊還沒出口，秦雋又說：“慧堂主對魔宮未來思慮如此深遠，想必一定不會拒絕這個安排。陳衍宗是可塑之才，但也確實有些急功近利的苗頭，讓他跟著慧堂主，是想磨一磨他的性子，讓他更穩重些。”
慧諦空：……好吧，這個理由他勉強接受。
於是，他悶悶答道：“是，宮主。”
慧諦空收拾完了，下面就該收拾其他人了，比如——
段無咎。
此人在魔宮的存在感比慧諦空強一點，但也只是強一點。他幾乎不做任何事，手下門人也少得可憐，對什麽安排都不上心，就愛到處溜達看熱鬧，不止像慧諦空一樣愛聽熱鬧，還喜歡傳熱鬧。也不知是魔宮的堂主，還是村口愛聽八卦的大爺大媽。
段無咎的心眼比慧諦空多多了，見秦雋目光瞥過來，立馬警惕著率先開口。
確實沒幹什麽具體的事，但說了不少八卦消息，包括但不限於宗門內部的愛恨情仇，甚至連魔宮外的消息都有涉及，講得感人肺腑，情緒緊張。
多好一個情報分析人員，生生在這兒玩廢了。
秦雋琢磨一下，這樣的人適合放出去讓他收集競品情報，估摸著能做到無孔不入的境界。
秦雋淺淺放過了段無咎，畢竟他的好日子還在後面。
員工只要努力就好了，領導要考慮的就多了。
秦雋在心中暗嘆一聲自己的辛苦，準備安排這三件事。第一件事是所有人都要做的，只是需要一個人來牽頭負責，操刀改革的事，是最費力不討好的事。這件事——
最適合讓裴焱來做。
肯費心費力，還會覺得自己未來可期。如果龍浪白是嫡中嫡中嫡，那裴焱就是嫡中庶。
一個給點甜頭就會格外努力的牛馬，最適合幫她幹點臟活了。
裴焱驚喜之餘，還有點憂愁。高興自己被器重，憂愁在自己太過被器重，他要忙不過來了。
裴焱咬咬牙，終於決定開口：“宮主……茲事體大，任務繁重，不知可否——”
可否給他派兩個人來分擔一……
“我相信裴堂主的能力，一定能完美做好這件事。”
裴焱：……
好苦，苦得他說不出話來。
在苦澀中，裴焱痛並快樂著，往好裏想，這也是因為器重他才會把這麽重要的事情交給他，只要他做好了，魔宮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置就是他的，總能讓他找到機會離開這看不見太陽的地方。
隨後，秦雋將取錢的事交給了偃月，將修樓的事交給了申屠素心。
她突然想起來什麽，看向正因為不用繁忙而悄悄松一口氣的齊天愚，說：“齊堂主這些日子協管魔宮，應當對魔宮上下很是熟悉了，你就和裴堂主一起負責重組的事。”
齊天愚：……他就不該高興那麽早。
然後又看向坐在一邊兀自玩手指頭的謝妄非，“謝堂主，你幫申屠堂主把把關，看看辦公樓修建如何能保證質量還能加快進度。還有明滄江兩岸的防洪工事，也記得提前修築一下，別又等著決堤了才想起補救。”
謝妄非：……一瞬間有點想殺人。
至於剩下的段無咎、慧諦空，秦雋大手一揮，將兩個人一並打包扔給裴焱，讓他直接成立專項小組。
裴焱這才稍稍放下心來，多少是給他派了幾個人，總比他自己孤軍奮戰強。可等他想起這幾人是誰，他的心又提起來了。
秦雋這……到底是給他找來的幫手，還是給他請來的大佛？
事情安排完了，秦雋就準備散會了。
“諸位還有沒有別的事？沒有的話就散會了。”
這只是例行公事問一句，並不代表她真的希望有事。
“宮主！”
秦雋定睛，發現還是裴焱。
怎麽每次他都有問題？
“什麽事？”秦雋說。
裴焱有些憂心忡忡，這件事他本來是打算在兩天後的周例會上正式說的，但看眼下情形，再等兩日恐怕就無人顧及這件事了。
“宮主，下個月初十，是咱們按照慣例要給丹書閣和八極宗交魔晶礦的日子。現在距離每個季度要交易的二十萬斤魔晶礦還差著不少……”
裴焱覷著秦雋的臉色：“……現在產量下降過多，恐怕不好跟丹書閣他們交差。要是惹來天禦院……”
倒是把這件事給忘了，但秦雋怎麽可能承認自己是把這件事給忘了呢？她只會說自己是另有安排。
一個英明神武的領導是從不會輕易承認自己的錯誤的，這不利於豎立領導形象，也不利於領導日後的領導。
秦雋咳了一聲：“……這件事我早有計劃。”
系統：“什麽計劃？”
它一天二十四小時盯著秦雋，怎麽不知道她還有多餘的精力計劃這件事了？
早在秦雋剛來的時候，為了修建辦公樓和地標，她就讓裴焱停了月產量一萬斤以下的魔晶礦洞，僅留著些質量好、產量高的礦洞繼續開采。將重要的人力都放在蓋房上，人手少了，自然魔晶礦的產量就跟著少了。
裴焱松一口氣，他就說秦雋怎麽可能會沒有後手？
“宮主有什麽計劃？現在還差五萬斤魔晶礦，宮主有辦法補上？”
系統也期待起來，期待秦雋能來一個漂亮的反擊。
系統：“宿主有辦法補上五萬斤的虧空？”
秦雋目光沈穩，成竹在胸。
她說：“沒有。”
“……”
裴焱：“我剛剛是不是幻聽多聽了一個字？”
秦雋起身，昂首闊步：“確實沒有。”
系統：“……那你到底在自信個什麽鬼啊！”
秦雋說：“直接跟丹書閣八極宗說屠聖門偷了就行。”
裴焱跟著去過天工船，他清楚記得屠聖門認了一萬六千斤的賬，可現在要說人家偷了？
秦雋眉毛一立：“難道他們沒偷？”
裴焱：“……那確實是偷了。”
秦雋笑了：“這不就完了？反正偷都偷了？還差著一萬斤兩萬斤的嗎？”
裴焱：……說辭有點耳熟，怎麽都在搶他的臺詞？
秦雋說：“要什麽解釋？根本不需要解釋，天工船上，協議裏白紙黑字寫著的事情需要什麽解釋？”
可問題是白紙黑字上寫著的事一萬六千斤而不是五萬斤啊！
這要是被丹書閣和八極宗追究起來，魔宮的信譽不就跟著受影響了？以後還怎麽做生意？
秦雋：“比起擔心這些，裴堂主，你現在需要在交易日之前提交一份關於魔宮所有礦坑的產量分析報告。”
目光掃到謝妄非身上，頓了頓，“還有謝堂主，寫一份關於魔宮各個礦坑礦石品質及應用前景的分析報告。”
在所有人困惑、不解其意的目光裏，秦雋什麽都不在乎。
“怕了？”
兩個字，瞬間群情激憤。
為首的就是偃月：“笑話！魔宮怎麽可能怕了他們！”
這倒讓秦雋有些意外了，沒想到偃月竟然還是個深藏不漏的熱血人士。
秦雋的雲淡風輕給了魔宮人定心丸。也是，他們本來就是魔宮，行的就不是正道規矩，何必要在乎這些虛名。
秦雋說：“放心，他們不會找魔宮的麻煩，日後還會求著跟我們合作的。”
在滿頭霧水中，七位堂主被秦雋送走，秦雋返回自己的辦公室，在空曠寂寥的大殿裏繼續辦公。
殿內昏暗，靈燈將人影拉得很長，系統還在困惑它最初的問題。
系統：“宿主通過員工述職大會，找到了你想要的員工嗎？”
秦雋只是將手中的玉牘換了一個，並未回答系統的問題。
系統繼續問：“宿主如果想培養自己的人手，有很多拉攏、策反、懷柔的方式，為什麽要選這一種？”
還是最費時費力不討好的一種。魔宮人沒少對秦雋頒布的魔宮管理條例怨聲載道，也沒少對每天要提交的日報，定期要提交的周報和時不時就要拉起來的會議心生不滿。
在系統看來，想統治魔宮，想制霸魔域，憑拳頭就足夠了。
它不相信會有人對“真理”不服，有就說明被“真理”教育得不夠。
像秦雋現在這樣浪費時間和精力搞什麽員工入職培訓、述職大會，還架構重組的……能有什麽立竿見影的效果？
秦雋還是沒有回答系統的問題，這在浪費她寶貴的時間。
系統：“如果宿主是在擔心失去靈根之後修行不暢的問題，系統可以額外申請，提供幫助，助宿主的身體徹底康覆，再造靈根也可以。甚至可以讓宿主一躍成為九渡修士！”
秦雋終於肯放下手中的玉牘了，她擡眼，刀一樣的眼睛看向虛空，似乎在那裏看到一個悄然浮現的紅點。
對於系統來說，修為是最不值一提的事，也是它最快能做到的事。
如果讓宿主盡快提升實力的話，她是不是就不會搞東搞西搞些沒名堂的東西而是盡快一統魔域，在三年之後去參加仙盟會了？
系統的算盤打得很好，計劃也想得很好，只可惜現實並不像它想的那樣。
秦雋開口：“你覺得我為什麽這麽做？”
系統根據當初秦雋的成分分析結果，心想只會做事的人到底目光短淺些，光知道要掙錢了，一點也沒有戰略眼光。
系統猜測：“宿主想走口碑路線？想用利益捆綁？對於以武力決定一切的修真界，這是非常愚蠢的做法。”
系統問：“所以宿主搞培訓大會究竟是為了什麽？準備在魔宮辦希望小學嗎？搞文盲清除計劃？”
系統嘀咕：“還不如搞武力提升計劃，出去直接暴力推平，又快又省事。”
秦雋起身，將看過的東西歸位。
“為了讓大家了解我，為了讓他人不要誤解我。暴力只能解決有問題的人，但無法解決問題。”
“我願將其稱為‘知識的詛咒’。”
知識會讓人的谷欠望膨脹，而谷欠望會成為束在每個人脖子上的枷鎖。
她想打破枷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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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星星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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