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5.2 伏黑惠

伏黑惠有些頭疼。這場好不容易拉齊人的聚會已經分為了好幾個涇渭分明的區域，明明最開始不是這個計劃的。

草摩紫吳臉色難看地拖著尚且幼小的草摩由希跑到移門後面去，有人意圖阻止卻被他輕飄飄一句“這是草摩家的事”給堵回來。一向理智的不破真廣這次一言不發地放任草摩紫吳，更別說神色陰沈到根本沒有人敢隨意靠近的八神美咲和在她身邊面色凝重的慎導灼。

至於不請自來的客人……

“我以為，這可以算作求仁得仁的標準結局。”蒼崎橙子似笑非笑地單手托住下巴，“居然有人在為此自責？”

乙骨學長不快地瞪了魔術師一眼，眼底是濃重的悔恨和怒火，“我說的假設哪裏不對了？五條老師的反轉術式只能對自己作用，如果我跟去的話，不會拖後腿，還能幫著治療安心院女士，事態很有可能不需要……”

真希學姐難得沒有嘲諷，而是不快地瞇起雙眼註視著魔術師，“說起來，難道你不應該才是那個有能力力挽狂瀾的嗎？現在跑來對乙骨說三道四，還對已逝之人這麽隨意評價。”

“呵，我沒有義務幫助你們，不要搞錯前提了小姑娘。”蒼崎橙子語氣相當的冷漠，“後半句的話，作為五條的摯友，你有什麽感想嗎？”

後一個問題是面向森傑——但是經過五條老師的說明，其實在場的不少人都知道，他正是夏油傑。五條老師獨一無二的好友。就算一度兩人背道而馳，就算五條老師一度親手終結了他的性命。

黑發的男子楞怔了幾秒，然後露出一個苦笑，“這也算很有悟風格的做法了……當時是我拋下了他，現在輪到他也這麽做了而已。”

“你的意思是，拖上滿也包含在對你的報覆之內嗎？”一直沈默的八神美咲突然開口，話語尖銳。

森傑疲憊地搖了搖頭，“不。如果情況允許，他絕對會想盡辦法讓安心院活下來的。”

在場的人此時都選擇了保持默認。

伏黑惠當然還記得第一次和五條老師還有安心院女士見面的事情。他也隱約察覺到五條老師態度逐漸的變化，甚至利用自己和津美紀，之後還有不破家的兄妹去拉近和安心院女士的距離。最後也不知道是五條老師靠那張臉還是胡攪蠻纏，兩個人最終還是正式交往了。

至於五條老師對於安心院女士的格外重視，一切早有端倪。

不論是何時何地都要拍照發信息給她的習慣，還是出任務前的打電話抱怨，還是要求購買甜得要死的甜品時會特意囑咐多加一份口味相對清淡商品作為搭配的做法。在伏黑惠看來，五條老師的生活軌跡裏，不知不覺有太多安心院女士的存在痕跡。

所以就算被警告說立場不同，所以他依舊信任著安心院女士。而在萬聖節的澀谷動亂之後，她親自證明了何為立場，可他從周圍人的交談裏覺察出了安心院女士對五條老師不動聲色的維護。

或許他該為五條老師感到慶幸？最後的最後，他不需要獨自一人踏上那條通往終點的道路。

“但是他絕對猜到了會兇多吉少。”不破真廣冷漠地打破了寂靜，“所以你這家夥才會自責。五條出發去北海道前和你說了什麽，乙骨？”

伏黑惠聞言猛然轉頭。視線裏，乙骨學長面上先是吃驚，旋即是恍然，接著變為悲傷，隨後他微微垂下了頭。

“……我應該只和不破學妹溝通過才對。”

不破真廣長舒一口氣，毫無形象地癱在地上，“哈，我就知道，那家夥突然之間提出要求改姓氏回‘間宮’，又不給我一個明確的理由。現在跑去做什麽挖掘培育具有咒術師或者陰陽師天分的工作。”

“……是關於……五條家的。”乙骨學長幽幽地嘆了口氣，將臉埋入雙手，語調低沈。

不破真廣一個鯉魚打挺坐了起來，“原來如此。你算是五條家在世血脈裏能力最強的一個，而愛花，她本身也有出色的咒術師才能，可只要她頂著‘不破’的姓氏一天，她就必須站在陰陽師一方。”

“你不會一無所知才對，慎導。”突然之間，不破真廣把話頭轉向了別處。

毫無征兆被點名的慎導灼沒有慌亂，只是了然地點點頭，表示了默認。勉強維持冷靜的八神美咲此刻卻驟然發難，一把揪住了身邊人的領子，一開口是掩飾不住的哭腔，“滿和五條都去找你商量過的對吧！你為什麽不告訴我！”

“……我們都知道那是最糟糕的結果，僅此而已。”慎導灼移開了視線，“五條後來又單獨來找過我。他和安心院不同，畢竟是五條家的家主，和兩面宿儺對戰前也做過類似的安排。抱歉，為了全局考慮，我必須這麽做。”

“可滿她明明不需要——”

“不，她和五條，缺一不可。”蒼崎橙子冷漠地打斷了八神美咲的質問。

魔術師摘下了眼鏡，神情越發淡漠，“根據事後對現場的調查，這是我的結論。”

“要解決北海道的結界，五條悟和安心院滿必須同時在場。”

“身為打破舊平衡的核心人物，你應該慶幸，他們兩個有著足夠的能力和與之相符的頭腦理智。”

聽到這裏，伏黑惠只覺渾身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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