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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1 異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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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1 異類

草摩紫吳很早就知道自己和別人不同。

當然,是指剔除掉草摩家世代背負詛咒之外的部分。

對於親生父母的不在意,對於外界眼光的淡漠,甚至對於一般意義上的人情世故,他知道自己可以理解,卻根本不願意踐行。

不知道是不是察覺到了自己的特別,草摩家上上下下,包括自己的親生父母,都對他采取了放養的做法。反正自己最大的價值就是保證草摩家不會像從前那樣,急於擺脫詛咒而同時救助於暗地裏對立的陰陽師和咒術師。

草摩家在自己長到八歲時,毫不猶豫地將他作為人質交給了土禦門家。

而在京都的宅邸裏,長老會沒有浪費多少時間就達成了共識,將他送往東京。

既能夠在橘家的眼皮子底下,又不會超出土禦門家的監視範圍。畢竟,土禦門家新生代的大部分成員都在東京活動,如果他這個人質放在京都就毫無意義了。

“順便,好好盯住那群乳臭未幹的小鬼。總覺得安心院家的臭丫頭不安分,不過區區太秦家的血脈……”

“如果有什麽異常,給我第一時間匯報上來!”

區區……嗎。

安心院滿的名字可是如雷貫耳。

土禦門家上下,包括分家,和自己同年代的陰陽師提起她相當敬畏。畢竟,和術師一起接受體術訓練就意味著純武力值高,可以使用風術說明她揍人方式多了一種,再加上傳說足以隱瞞過五條家“六眼”的精密靈力操作水平。

對於擁有如此出眾能力的人,這群老頭子老太太居然用“區區”來形容。

嘴巴上說著咒術師墨守成規,實際做的事情沒兩樣。

草摩紫吳表面上安靜乖巧地服從安排,心裏對所謂長老會嗤之以鼻。但同時,也對安心院滿有了更多的好奇。

畢竟,是傳聞一度可以和五條家“六眼”對抗的人。

會是怎麽樣的人呢?

懷揣著連自己都無法理解的覆雜心境,草摩紫吳安靜地搬進了土禦門家在東京的宅邸。

只可惜,十八歲的安心院滿早就在外租了公寓,每天忙於大學課程和各種任務中。草摩紫吳等候了快五個月才勉強看到一次她將完成任務的未成年陰陽師成員送回來又離去的匆忙身姿。

只不過是匆匆一瞥,他就深深記住了她當時漫不經心又帶著幾分俯視意味的眼神。但是很快,面對土禦門家的同輩男性陰陽師,安心院滿就變成了謹慎安分的模樣,甚至可以說是中庸。仿佛先前自己看到的不過是幻覺而已。

可他知道,自己沒有看錯。

借助詛咒帶來的便利,他通過野犬看到過好幾次安心院滿單獨行動的場景。和在土禦門家見到的不同,她強大、自信,面對任何情況都游刃有餘,仿佛一切盡在掌握之中。

陰陽術使用自如,甚至有時直接用風術就能碾壓對手。

“啊?安心院滿?她當然不可能是個弱者好嗎。” 不打不相識的不破真廣翻了個白眼,“被迫上她的船雖然讓人不快,但不得不說她絕對是個出色的合作者。”

不破愛花則笑得讓草摩紫吳差點以為看到另外一個自己,“態度放尊重點比較好哥哥,不然我會去向五條先生告狀的。”

“不要做夢了,作為不破家的人,向咒術師告狀像什麽樣子。”

“呵呵,五條先生估計是個例外中的例外。”被反駁的不破愛花反倒是笑得更為神秘。

草摩紫吳聳聳肩,“最強咒術師的口碑已經是谷底了,我不認為滿姐姐會被那張臉被騙過去。”

不破愛花抿唇,嘴角弧度越發上揚,“我拭目以待。”

對於不破愛花的發言,草摩紫吳並沒有太放在心上。說實話,和她說話雖然輕松,可每次都有種和自己對話的錯覺,這讓草摩紫吳對她敬謝不敏。

之後對於安心院滿的好奇心越發高漲,草摩紫吳開始變著花樣觀察起分派給她的獨立任務。反正長老會八成針對的就是她,懷疑她隱瞞實力,懷疑她會站在風術師一方,懷疑她暗地裏和咒術師達成協議……懷疑她和陰陽師家族某些成員達成共識,試圖與長老會對抗。

不得不說,時刻浸透在陰謀裏的人嗅覺的確不同凡響。

草摩紫吳興味十足地欣賞起安心院滿的日常。

她是和某·位咒術師達成了協議。

她也的確意圖和長老會抗爭,只不過是想為自己爭取理應的權利。她也確實隱瞞了自己的真實實力,在教導新生代的時候也不過為了某些目的而偶露鋒芒。

但是在單人任務的時候,安心院滿展露出的姿態就顯得格外令人印象深刻。

那種居高臨下的態度……不經意流露出的傲慢,毋庸置疑使得她耀眼至極。

這讓他更想見到截然不同的模樣。

想要打破她的這份從容,將她從受人憧憬的神壇上拉下來——!

“收斂點。”不破愛花不知何時笑瞇瞇地站在草摩紫吳身後,壓低了聲音發出警告,“只有我和哥哥就算了,伏黑還在這裏。”

草摩紫吳神色覆雜地飛快瞥了眼面上表情完美無瑕的不破愛花,重新調整好心態,對上伏黑惠有些奇怪的打探視線。

等送走了伏黑姐弟,不破愛花沖草摩紫吳露出了別有深意的笑容,“你的口味還真獨特。”

“有嗎?”草摩紫吳氣定神閑地翹起二郎腿,“我都不知道你是如此介意年齡的人。”

“嗯?年齡?”重新走進來的不破真廣挑起眉,目光在自己妹妹和草摩紫吳之間游走,最後定在了嫌疑更大的草摩紫吳身上。

被瞪住的人毫不在意,“沒什麽大事。”

這份心思就算現在說出去也不會有人當真。

他需要足夠的時間去潛伏,去成長。

就如同安心院滿現在所做的一般。

草摩紫吳確定自己有足夠的耐心。畢竟,日覆一日和老頭子老太太虛與委蛇,忍受毫無新意的枯燥日常,這樣的日子他都一一忍受過來了。

一個月、兩個月、三個月……一年、兩年、三年。

然而草摩紫吳卻迎來了一個堪稱是晴天霹靂的消息。

安心院滿和五條悟交往了。

“哎呀你的表情真是有趣。”不破愛花笑得格外燦爛甜美,“不過這個消息滿姐姐似乎並不打算對外公開就是了,草摩你是準備忠實執行長老會的命令呢,還是……?”

繼續忍下去。

他不是伏黑惠那個長著一張聰明面孔的傻瓜。

五條悟雖然是最強,但是他最大的劣勢就是他對外最大的優勢。

他是咒術師。

是滿姐姐最為看不慣的咒術師。

終有一日,他們會因為各自的立場和利益分道揚鑣。

“啊,美咲似乎並不這麽認為喲。”各種機緣巧合之下認識的慎導灼對此給出了截然相反的意見,“我的話……也投她一票。”

“因為是女友?”

慎導灼合上了手裏的心理學專業書籍,一臉無奈地搖頭,“……你先改改說法方式再想怎麽去追滿學姐比較好,要知道,這種噎死人不償命的態度只會讓你命短。這麽嗆人卻能活得相當滋潤的五條先生因為他是最強,建議你不要模仿學習。”

草摩紫吳翻了個白眼,“最強也有做不到的事情吧。怎麽一個兩個說得好像他是全能的一樣。”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隨口的這句感慨竟然會成為現實。

而一切的起源是他這麽多年來難得遵從長老會的命令、進行了私底下匯報的一條消息。

五條悟親自動手處決的詛咒師,也是他唯一認可的摯友,夏油傑的遺體被人從盤星教的院子裏挖了出來。

自然,這個世界上是不存在什麽死者覆活的方法。有人想利用最強咒術師最為無法忘懷的人做些什麽。

草摩紫吳對此很好奇。

加上他自己對五條悟懷有的一絲絲隱秘的惡意,他將這條消息悄悄地告訴了土禦門家的長老會。

得知土禦門家和橘家所有的知情陰陽師都被下了封口令,且被強調不允許以任何形式告知安心院滿後,他也沒有多想。

畢竟,這條消息在當時看來毫不起眼。針對滿姐姐的隱瞞也不過是老頭子老太太對她習慣性的戒備罷了。

可在兩面宿儺容器出現後的那個秋天,萬聖節前五天就被強制要求停留在土禦門家範圍內、不得外出的草摩紫吳覺察到了不對勁。

人心浮動。來往的陰陽師面色嚴峻。結界被三番五次的強化。

更重要的是,被派來東京的陰陽師數目比前一年由夏油傑發起的所謂“百鬼夜行”時更多了。

他在萬聖節隔日從一臉疲憊不堪的土禦門帝人口中得知了理由。

五條悟被特級咒物“獄門疆”封印了。

而起到決定性作用的——

“有詛咒師用術式使用夏油傑的遺體在暗中活躍。達成封印條件之一,好像就是靠那具身體突兀出現在五條面前。”

“你立刻去京都,把這個消息和長老會說明吧。”

“橘家那裏……宗裏或者麻衣會解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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