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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3 論盟友的選擇(其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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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3 論盟友的選擇(其之三)

五條悟想得很好。當年自己挨揍這麽淒慘,務必要讓自己的學弟學妹們好好感受一番來自最強的關愛。

他一邊和伏黑惠小弟弟玩耍一樣指導體術,一邊開始暢想未來。

師傅的譏笑被他直接忽視了。

他可是五條家的新當家,有什麽做不到的?

“……這是什麽?”沒過幾天,五條悟捏住來自土禦門家和橘家的邀請函,皮笑肉不笑地對上正在小酌的師傅。

“嗯?如你所見,陰陽師拋出的橄欖枝。”似乎分毫沒有察覺到最強漏出的咒力壓迫,曾經的“死神”露出一個游刃有餘的微笑,“挺有趣的,不是嗎?曾經的同僚,分道揚鑣至今恨不得對方不曾存在。”

五條悟很識趣地收斂起一時不察漏出的咒力。

他早就知道對方絕對不是一個願意屈居人下的人。

就算沒有咒力,不會術式,五條家很多水平不夠的咒術師在得以發動術式前就會被幹掉。就算是禪院家的那個什麽部隊都不一定是眼前之人的對手。

他是天生的……

“作為日後照舊能夠友好相處的問路石,我給你一個友情建議吧,五條家的年輕當家。”

“雖然你即將成人,不過酒精可不是什麽好選擇。”

“啊對了,我不介意在東京咒術高專兼職。只要你可以說服校長,並且讓那群腦子裏沒有一星半點常識的學生接受我一個普·通·人教導的話。”

顧慮著老宅結界的維護和五條家一貫與陰陽師家族不算差的關系,五條悟不得不認同了自己的體術師傅施施然跑去陰陽師家族一事。這種咬牙認下自己意料外事情的不快,先前是安心院滿讓他感受了一把,現在則是,第二次。

普通人?這是什麽冷笑話嗎?

五條悟用咒力將邀請函毀得一幹二凈,笑瞇瞇地對上戰戰兢兢的伏黑惠,“惠就繼續咒力的基礎訓練好啦。體術的話,你也先從入門開始,之後我會慢慢教你的。”

至於酒精——

他記得硝子在校期間就是個煙酒不離手的,煙這玩意就算了,酒的話……

想到就做到。

五條悟在二十周歲當日開開心心地買了兩聽啤酒,沒有通知任何人,直接沖去了事先踩好點的目的地。反正領域展開挑戰又失敗了,如果對著自己人他可沒法放松。

不過出乎他意料的是,都六點了,安心院滿居然還沒有回來!大學是這麽辛苦的地方嗎?

為什麽她非要在外面租房子,還要讀大學考文憑?他可沒聽說當陰陽師或者術師有文憑要求。真的是看不懂她。

仗著有無下限術式,五條悟義無反顧地選擇在陽臺上蹲點。到時候還能賣一波慘!

好不容易等來安心院滿,他卻迎來當頭一擊。

“今日剛剛年滿二十周歲的五條悟,麻煩你能動一下你那頭白毛下可能還沒有核桃仁大的腦子嗎?”

面對顯然怒火高漲的安心院滿,五條悟終於回憶起某些被自己遺忘的事情。

安心院滿似乎,生日,比自己,要晚……

他旋即扔掉這份尷尬,自顧自地嘗了一口啤酒。入口的苦澀讓他不由地皺眉,逼著自己再多喝幾口之後就……

什麽都不記得了。

五條悟再次醒來已經是在咒術高專的宿舍房間裏。而且腦袋發脹,嘴巴幹得要命。

和師傅,還有安心院提醒的一樣,酒這玩意真不是什麽好東西。

然後還有一件意料之外的事情擺在面前。

夜蛾正道黑著面孔坐在校長辦公室裏,“解釋一下?”

“什麽?”

昔日的班導看上去恨不得沖上來給自己一拳,“半夜三更跑去女生獨居的公寓——”

“沒有半夜三更!我從下午就開始等了!”

“沒有距離感,不尊重別人隱私!”夜蛾正道無視了五條悟的控訴,反而越發氣惱,右手握拳重重地砸在桌面上,“你已經二十歲了!是個成年人了!稍微考慮一下這麽行動的後果!你這個樣子讓我怎麽相信你會當好老師?”

五條悟翻了個白眼。

自從知道他決定留校當老師,不知道聽到多少人的哀嚎和質疑了,還差這一個嗎?

“扣你一年份的工資!”

這句話讓五條悟徹底炸了。

“雖然我不靠咒術高專的工資吃飯,這個處分過分了吧!”

夜蛾正道毫不退縮,“你幹的好事情!自己反省去!”

還想繼續辯解的五條悟被齊齊撲來不下二十只變異咒骸直接轟出了校長辦公室,沒等他回過神來房門就被重重地關上,發出沈重的聲響。

所以到底是什麽情況?他不就是試圖拉上安心院滿喝酒不成嗎?

這個疑問似乎在家入硝子那裏得到了部分的解答。這位昔日的同窗比讀書期間憔悴了許多,手裏夾了一支才吸了沒幾口的香煙,眼下的烏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加重。她聽完五條悟的嘮叨之後冷笑一聲,“你這做法居然沒有被她直接丟出門嗎?”

“哎?我這麽一個大帥哥,頂著大冬天的寒風等了這麽久,她會舍得?”

家入硝子斜睨他一眼,“你也就這張臉了。況且,咒術師裏被你皮相吸引的女孩子不少吧,你幹嘛去撩安心院?她是……陰陽師對吧?”

五條悟楞了楞。

“聽說這次夜蛾校長被迫出了不少血,你安分點。”家入硝子似乎並沒有留意到他的楞神,手指彈了彈灰。

哦豁,看來那個小妮子下手一點都沒留情。

五條悟不動聲色地應下了同窗的指點。

不管怎麽說,安心院滿都是個很有趣的人。各種意義上。

比如,她明明有足夠的實力對付一級,甚至特級,可僅看陰陽師那方的任務記錄,她的水平大概就比宗家寄予厚望的幾個人稍微高出一些。性格平和,非常的好說話,幾乎沒有表達出過什麽反對意見。

可他從偶爾打交道的術師那裏聽到的是一個截然不同的形象。

她會袖手旁觀他人由於大意而吃虧,打擊同組人過於粗糙的手法,幾乎全程摸魚只在最後用雷霆一擊結束任務。更重要的是,她在術師那裏已經都單槍匹馬完成任務,卻偏偏在陰陽師這裏毫無怨言地指導新生代,不多的單人任務裏也從未畢露鋒芒。

以前提過的變革是不是就是個幌子啊?

距離生日過去沒多久,五條悟就成功地掌握了領域展開——無量空虛。仿佛新世界的大門在眼前打開,他再一次有了天上天下唯我獨尊的感受,而且這一次,他確信,自己無人能敵。

無下限的內側世界,即便是風術師也不能扛得住。

更遑論陰陽師。詛咒師。咒靈。

哪怕是兩面宿儺,他都有信心可以幹掉。

如果……傑還在的話,會為自己感到高興的吧?

飄浮在有著一絲涼意的夜空中俯視燈火輝煌的東京,五條悟不由自主這麽想到。

【安心院滿在英國和SPR接觸了。】

他看了眼手機屏幕上的消息,滿不在乎地收好手機。原本術師就主要在海外活動,她會和SPR有接觸也不是什麽奇怪的事情。就是不知道對方是傾向咒術師一方,還是……

得知安心院滿回國後準備靜候近一步報告的五條悟卻先等到了面色難看的八神美咲。

他嘲諷的話沒有說完就對方強勢打斷,“土禦門家那群瘋子讓滿去對付一級咒靈了!而且非讓她帶上六個拖後腿的未成年!”

五條悟第一反應是不相信,“我可沒聽說最近有一級咒靈誕生。”

“按照咒術師的評估系統和反應速度?”八神美咲毫不客氣地反刺。

這讓五條悟無法反駁。另外,“窗”的成員多多少少也和陰陽師、術師有牽扯,稍微有心隱瞞一下也不是什麽難事。

他知道憑借安心院滿的本事,一級咒靈絕對不在話下。但是現在加上的前提——

“她就這麽聽話去了?護住六個新生代的同時對付一級咒靈?”

什麽時候她如此好說話了?陰陽師上層瘋了還是她瘋了?

八神美咲送了他一對白眼,“大少爺不食人間煙火。”

五條悟沒有心情繼續這種沒營養的對話,“帶路。”

然後他迎來八神美咲吃驚的目光,“你不是能用術式瞬移的嗎?”

“……那個前提很苛刻的好嗎大小姐?”雖然驚訝於風術師竟然知道自己改良了“蒼”後的用法,五條悟並沒有選擇在這個時間點提出質疑。

親身體驗了一把風術的移動,最強咒術師表示雖然比不上自己的瞬移,但是幾乎沒有條件限制,還……行吧。

這句感慨才湧上心頭,他就捕捉到了強大咒力的波動,顯然是某次動靜不小的攻擊。排除掉有咒術師及時趕到的可能,就只有是——

“安心院滿!”

視野是安心院滿急速上前護住一位少女、背對一級咒靈卻被一擊遠遠擊飛的瞬間。明明不過一秒多的事情,五條悟只覺那一幕仿佛永久定格。他當然知道以那妮子的水平根本不會有什麽問題,可就是控制不住剎那間席卷而來的憤怒和後怕情緒。

她怎麽敢將自身置於這等的危險境地!

但是擡頭看向自己的安心院滿卻露出了輕松的微笑,“……呀,好久不見,悟。”

五條悟只覺心頭的怒火快要讓他維持不住面部表情了,偏偏某人還很“聰明”地提醒,要他先布置“帳”!

好啊!真是能幹!

他扭頭就把火氣全撒在了辣眼睛的一級咒靈上。用什麽術式,他不開心,就要好·好·玩·上一把!

用連續的“黑閃”避開咒靈的要害,等到情緒略微平定後再用一發“赫”幹脆利落地擊破。他總算舒了一口氣,轉頭剛好對上的是安心院滿燦爛信任的笑靨。

……唔,怎麽心跳又有點不受控制了?

這個疑惑在他看到八神美咲似笑非笑的表情後隱約摸到了點答案。

隨後,在爛橘子們非要逼著他去搶下的、理應是交由陰陽師的一份任務中,五條悟豁然開朗。

她將自己視作全然平等的存在。她也從來不認為自己是全能的。

她是他認同的,可以與自己並肩站立的人。

所以他希望她能夠站在自己的身邊,陪著自己一起走下去。

當然,陰陽師那邊是不會簡單放人的,他還是需要想點辦法才行。

不過就是她的變革……

旁觀安心院滿通過表面上的普通人和政府負責非科學事務的成員接觸,五條悟多少明白了她的做法,卻並不茍同。

這種做法可能陰陽師能用,可咒術師體系大概會消化不良吧。從上到下的變革註定會導致動亂,這個風險大了點。

——多年後,被迫在英國倫敦忍受毒舌的某個最強深深後悔彼時的想法。要是真這麽做了,自己何至於淪落到這個地步?不就是可控的動蕩嗎?陰陽師和術師又不是擺設!

不過這個時候的五條悟,正為收到來自安心院滿的一份禮物而心情愉悅。

看來她也不是對自己毫無感覺的嘛。

“……夠了,我不想聽你的炫耀。另外據我所知,她現在應該只是出於對盟·友的體諒才給你那個眼罩的。”話筒另一頭,八神美咲聽上去在磨牙,特意著重念了某個詞組。

五條悟並未在意這盆冷水,“這個是需要時不時補充靈力的吧?說明她不排斥和我多見面,不就代表有可能更進一步嗎?”

“……隨便你。你到底想幹什麽,別浪費時間好嗎五條。”

“光看記錄她幾乎沒什麽脾氣,但是憑借我的智慧看得出這肯定不可能——”

“重點。或者說你需要重修國語嗎?”

五條悟嘆了口氣,“真是無趣啊小美咲。”

“你TMD再試著這麽叫一遍??我發誓扭頭就去撮合帝人學長和滿好嗎?!”

“嘖,你自己明明知道她不會做這種自投羅網的事情的。”很清楚不能太激怒安心院滿最交好的朋友,五條悟很識時務地直接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她的愛好是什麽?”

八神美咲倒抽一口冷氣,“你當真嗎?等等,為什麽要問我?”

五條悟輕笑一聲,“我在你心目裏是個什麽形象?”

“……她有個喜歡的音樂組合,不過似乎演唱會的票子很難搶。嘖,多自虐的愛好。”

“自虐?”五條悟在自己的記憶裏翻找了一下,“她不是有在神在祭唱歌嗎?”

八神美咲嗤笑一聲,“是啊,也就那個時候能唱歌了。”

“百年來第一位被高龍神指定的巫女。”五條悟輕聲道出當時聽到的說法,得到八神美咲毫不客氣的嘲諷,“看來曾經不知天高地厚溜進神在祭的咒術師就是你了。感謝一下自己的身份,不然早就沒命了好嗎。”

“哎呀,如果不是我,哪個咒術師可以準確地找到真正的祭典所在位置?”對此,五條悟並未放在心上。

掛斷了電話的五條悟開始琢磨該怎麽討安心院滿的歡心了。

哎呀有個外部助力就是好,畢竟她在各種意義上真是心思深沈,表面功夫做得太好了。

接下來的話……多露露臉總沒錯,畢竟自己是個大帥哥嘛。

而且,她似乎對惠一直態度挺柔和的……津美紀也是個好孩子。

不破家的兄妹指不定是個不錯的突破口。尤其是看上去天賦不錯的妹妹,該怎麽拐過來的同時不引發陰陽師那邊的反感呢?

出乎五條悟的意料,草摩家抵押在土禦門家的人質給了自己絕佳的機會。

一邊逗弄不破家的小鬼頭,五條悟一邊從眼角觀察正那草摩家小鬼頭出氣的安心院滿,當然,惠是個聰明孩子,很明智地帶上不破家的小姑娘縮在不會被打擾的角落。

哎呀下手狠歸狠,但是分寸掌握得真是好。難道說師傅也指點了她的體術嗎?

但是也不太對的樣子。

無所謂啦。

五條悟開心地看著安心院滿享受自己推薦的泡芙,慫恿她跟著自己去偷聽小孩子們的談話。他很滿意地發現自己特意湊近她說話後,安心院滿的耳朵紅了。

好耶。

但是當他真的弄到了演唱會的門票,五條悟發覺自己反倒是手足無措的那一個。

安心院滿顯得十分放松,對於周遭各色目光毫不在意,弄得他有點挫敗。等到進入會場、演唱會正式開始後,她雖然沒有跟著大合唱,但是雙眼裏閃爍明亮宛若滿天星辰,安可歌曲的時候她激動得主動握住了自己的手。

這個下意識的舉動讓五條悟整個人僵直了好幾秒。

雖然結束後他攬肩的動作沒有引來她的拒絕,可對上她溢滿笑意的眸子,五條悟突然找不到自己的舌頭了。

磕磕碰碰地回憶了半天往事,他低頭看到了安心院滿氣鼓鼓的樣子,下一秒視野裏就是她驟然放大湊近的面容,還有嘴上溫暖柔軟的觸感。

“……真是敗給你了。”

五條悟忽然福至心靈,擡手按住近在咫尺的那張面孔,低頭重新輕輕地吻了上去。

第二個親吻後,他彎起眉眼,“我可以認為……你是接受我了?”

仰頭註視自己的安心院滿露出甜美的笑容,“難得看到你這麽不自信的樣子啊,男朋友?”

“哎呀彼此彼此,不是嗎,女朋友?”

五條悟將架在頭頂的墨鏡隨手扔到一邊,再一次俯身。

時不時需要給師傅送份大禮呢?

輕啄著新上任女友的唇瓣,五條悟忽然想起曾經親口斷言自己會栽在安心院滿手裏的師傅。

……還是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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