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立場顛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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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立場顛倒
安心院滿有點迷茫地站在訓練室裏。鼻腔裏是木制地板經過精心打理才有的獨特氣味，明亮的陽光透過窗框讓整個室內透亮又溫暖。
對面身著行動方便運動服的是頂著一頭黑色亂發的小男孩。
那張稚嫩的面孔讓她又有些恍惚。
曾幾何時，她和美咲隔三差五就要被有著相似長相的男子毫不留情地摔打，嘲諷。不論怎麽努力，永遠都無法到達那個高度。
用上風術也好，用上陰陽術也好，那個男子都可以輕易地擊潰並給予更為猛烈的反擊。
出生在咒術師家族，以毫無咒力為代價換來提升到極致的五感和極為強悍的肉/體。
曾經以為會成為一輩子的目標，可一切在某個平淡的日子戛然而止。終焉則在幾年後造訪，以任何人都沒有想到的方式。
而現在，自己卻來指導那個男人獨子的體術。
在五條家。
教導的是冠以“伏黑”姓氏、繼承了禪院家血脈的男孩。
她擡眼看向是少有休閑打扮的五條悟，費盡全身的力氣才壓下想要放聲大笑的沖動。
這是何等有趣的輪回！
按照悟的說法，惠君繼承的正是禪院家苦苦追求多年而不得的“十種影法術”。
在慶長年間禦前對決裏，拖上彼時同樣擁有“六眼”和“無下限術式”的五條家當家同歸於盡的，“十種影法術”。
現今，卻是“六眼”的五條家年輕當家將理應被賣回禪院家的“十種影法術”繼承人的監護權搶了下來。
簡直就是個天大的笑話。
禪院家的人估計已經半瘋了。被拋棄的“天與咒縛”偏偏有了繼承他們求而不得術式的兒子，原本實打實會重新攥回手心裏，卻被關系最差的五條家被搶了過去。
“餵，別發呆啊。”屬於五條悟輕佻的嗓音傳入耳中，“我讓你過來可是有正經事情的。”
安心院滿神色平靜地與蒼藍色的眸子對上，“你這是準備將偷懶貫徹到底了嗎？”
“能者多勞嘛。”被質疑的五條悟語氣輕快，沒有半分不好意思。
“……建議換一個詞。”安心院滿瞥了眼眼角似乎跳了跳的伏黑惠，做了一個雙臂拉伸的動作，“他的姐姐呢？”
“在自己房間裏讀書學習。大概？”
五條悟這個回答讓安心院滿無奈地瞪了他一眼。
這種不負責任的監護人！不過，總歸比禪院家好就是了。
她一邊做著準備運動，一邊和同樣開始活動身子的伏黑惠搭話，“惠君已經習慣了嗎？津美紀君還好嗎？”
“我和姐姐都過得很好。”小男孩動作有模有樣，面孔比上次見面的時候圓潤了很多，整個人的精神氣也好了許多。
五條悟頻頻點頭，“沒錯！我可是非常靠譜的！”
安心院滿無視五條悟的自吹自擂，目光快速掃過伏黑惠的全身，“那就太好了。如果這個不靠譜的家夥有什麽地方做得不好，你可以直接來找我。”
“放心，我日常不住在土禦門家的。”瞄見小男孩瞬間僵硬的動作，她迅速補充道。
不過說實話，老師的獨子要是上門，指不定家裏那群長老會歡天喜地地迎進去。畢竟，不論是“咒術師殺手”獨子，還是繼承了“十種影法術”的咒術師，任何一個頭銜都可以讓土禦門家上下狂喜不已。
畢竟，當年是八神家出手，封鎖了老師的去向和消息。等到老師再次出現在陰陽師方視野裏的時候，已經成為令人聞風喪膽的“咒術師殺手”了。原本攻擊力就不如咒術師的陰陽師當然不會想不開地去硬碰硬。
現在嘛……
她一個側身躲開了小小身影的襲擊，並沒有很用力地一掌劈下去。
啊，她真是溫柔體貼。要知道，老師可從來沒有——也不對，估計還是收斂了力道的，不然他們這群人早就小命不保了。
安心院滿邊走神回憶，邊游刃有餘地躲避伏黑惠攻擊，偶爾瞄準他的失誤攻擊。
等到五條悟心情很好地叫停，她照舊有些恍惚。
視野裏汗流浹背、滿臉不服輸模樣的身影隱約和曾經的自己重疊。
明明快十年前，被有著類似面容的男子如此輕松戲耍的是她。風水輪流轉？
“欺負小孩子很愉快？”耳畔是五條悟刻意壓低了音量，尾音上挑的問話。呼氣打到皮膚上，讓安心院滿覺得莫名溫度有點高。
她沒好氣地一把推開毫無距離感的最強，“你之前肯定也沒認真過吧？惠君還小。”
“對了，碰頭的時候介意多弄一個包廂嗎？”五條悟似乎沒聽到她的反駁，自顧自地換了一個話題。
“……我會去和麻衣說的。”順著他的視線，安心院滿很快理解他的意思，心底悲嘆一聲的同時還是應了下來。
不就是讓一直有點壓抑的這對姐弟開心點嗎？
順便，可能，也有點障眼法的意思在？
她有點心虛地這麽安慰自己。
而下一次碰面的時候，安心院滿牽著伏黑津美紀，五條悟則手按在伏黑惠的腦袋上，就這麽站在卡拉OK的入口處。看到這四人組合，前來赴約的橘麻衣和土禦門未來臉色當即黑了一半，甚至有種想要洗洗眼睛的沖動。
莫名有種一家子的錯覺是什麽鬼！
橘麻衣微笑著旁觀土禦門未來和伏黑津美紀有說有笑，從牙縫裏擠出的話和表情截然相反，“所以，我們還要兼職幫五條那家夥看孩子嗎？！為了監護權他不還帶著那小鬼頭跑去禪院家耀武揚威了一番，聽說可憐的禪院家家主給弄得七竅生煙，暴跳如雷。現在準備撂挑子嗎？”
“哎呀，從別的角度想，我·們不過迫於五條家年輕當家的威力，幫他看管孩子而·已。”安心院滿在某些字眼上特意加重，目光在興致勃勃翻看甜點菜單的五條悟身上停留片刻後重新轉向橘麻衣。
早已獨當一面，暗暗吃掉長老不少勢力的橘麻衣嘴角的弧度又上揚了幾分，“這個盟友真不錯。”
下一秒，橘家的長女就因為五條悟拿起話筒歡呼的舉動眼角抽了抽。
安心院滿有點心虛地移開了視線。
最多不過五歲吧。
拖上差點當場發飆的橘麻衣，安心院滿扔了個自求多福的眼神給有點沒緩過勁的土禦門未來，以最快的速度撤進隔壁的包廂，關門、上鎖，一氣呵成。
“啊哈哈哈，悟這算是……童心未泯。畢竟惠君還小，他們的年齡差，要充當父親角色還是有些奇怪的。”安心院滿幹笑，勉強說出來的借口連自己都不信。
橘麻衣橫了她一眼，“真是十年河東十年河西。”
“當初初出茅廬、在咒術師殺手身上狠狠栽了一個跟頭的特級咒術師，如今是人人皆知的最強，也是不循規蹈矩的五條家年輕當家。這種時候就特別感激長老們對權勢的熱愛，不然怎麽會遲遲不願定下繼任家主，死活不肯退居二線。”
安心院滿默默地聽著橘麻衣敘述，不發一言。
“宗裏……算了。”
視線飛快地掠過橘麻衣驟然松開的手，安心院滿悄悄松了口氣。
雖說長老貪戀權力這一點完全可以拿來利用，和宗裏學長結盟也不是不可能。問題是，沒有人可以保證事成後宗裏學長不會翻臉。正是由於這個顧慮，未來至今都不曾和帝人學生開口透露過一星半點。
“神凪家那裏，也要麻煩你了。”
這句輕不可聞的話語飄入安心院滿的耳中。
她點點頭，嘴角含笑對上拜托服務員打開包廂門、一臉倦色的土禦門未來，和站在她背後，因為個子過高而微微彎腰，撥下墨鏡朝裏側看過來的五條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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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心院滿有點迷茫地站在訓練室裏。鼻腔裏是木制地板經過精心打理才有的獨特氣味，明亮的陽光透過窗框讓整個室內透亮又溫暖。
對面身著行動方便運動服的是頂著一頭黑色亂發的小男孩。
那張稚嫩的面孔讓她又有些恍惚。
曾幾何時，她和美咲隔三差五就要被有著相似長相的男子毫不留情地摔打，嘲諷。不論怎麽努力，永遠都無法到達那個高度。
用上風術也好，用上陰陽術也好，那個男子都可以輕易地擊潰並給予更為猛烈的反擊。
出生在咒術師家族，以毫無咒力為代價換來提升到極致的五感和極為強悍的肉/體。
曾經以為會成為一輩子的目標，可一切在某個平淡的日子戛然而止。終焉則在幾年後造訪，以任何人都沒有想到的方式。
而現在，自己卻來指導那個男人獨子的體術。
在五條家。
教導的是冠以“伏黑”姓氏、繼承了禪院家血脈的男孩。
她擡眼看向是少有休閑打扮的五條悟，費盡全身的力氣才壓下想要放聲大笑的沖動。
這是何等有趣的輪回！
按照悟的說法，惠君繼承的正是禪院家苦苦追求多年而不得的“十種影法術”。
在慶長年間禦前對決裏，拖上彼時同樣擁有“六眼”和“無下限術式”的五條家當家同歸於盡的，“十種影法術”。
現今，卻是“六眼”的五條家年輕當家將理應被賣回禪院家的“十種影法術”繼承人的監護權搶了下來。
簡直就是個天大的笑話。
禪院家的人估計已經半瘋了。被拋棄的“天與咒縛”偏偏有了繼承他們求而不得術式的兒子，原本實打實會重新攥回手心裏，卻被關系最差的五條家被搶了過去。
“餵，別發呆啊。”屬於五條悟輕佻的嗓音傳入耳中，“我讓你過來可是有正經事情的。”
安心院滿神色平靜地與蒼藍色的眸子對上，“你這是準備將偷懶貫徹到底了嗎？”
“能者多勞嘛。”被質疑的五條悟語氣輕快，沒有半分不好意思。
“……建議換一個詞。”安心院滿瞥了眼眼角似乎跳了跳的伏黑惠，做了一個雙臂拉伸的動作，“他的姐姐呢？”
“在自己房間裏讀書學習。大概？”
五條悟這個回答讓安心院滿無奈地瞪了他一眼。
這種不負責任的監護人！不過，總歸比禪院家好就是了。
她一邊做著準備運動，一邊和同樣開始活動身子的伏黑惠搭話，“惠君已經習慣了嗎？津美紀君還好嗎？”
“我和姐姐都過得很好。”小男孩動作有模有樣，面孔比上次見面的時候圓潤了很多，整個人的精神氣也好了許多。
五條悟頻頻點頭，“沒錯！我可是非常靠譜的！”
安心院滿無視五條悟的自吹自擂，目光快速掃過伏黑惠的全身，“那就太好了。如果這個不靠譜的家夥有什麽地方做得不好，你可以直接來找我。”
“放心，我日常不住在土禦門家的。”瞄見小男孩瞬間僵硬的動作，她迅速補充道。
不過說實話，老師的獨子要是上門，指不定家裏那群長老會歡天喜地地迎進去。畢竟，不論是“咒術師殺手”獨子，還是繼承了“十種影法術”的咒術師，任何一個頭銜都可以讓土禦門家上下狂喜不已。
畢竟，當年是八神家出手，封鎖了老師的去向和消息。等到老師再次出現在陰陽師方視野裏的時候，已經成為令人聞風喪膽的“咒術師殺手”了。原本攻擊力就不如咒術師的陰陽師當然不會想不開地去硬碰硬。
現在嘛……
她一個側身躲開了小小身影的襲擊，並沒有很用力地一掌劈下去。
啊，她真是溫柔體貼。要知道，老師可從來沒有——也不對，估計還是收斂了力道的，不然他們這群人早就小命不保了。
安心院滿邊走神回憶，邊游刃有餘地躲避伏黑惠攻擊，偶爾瞄準他的失誤攻擊。
等到五條悟心情很好地叫停，她照舊有些恍惚。
視野裏汗流浹背、滿臉不服輸模樣的身影隱約和曾經的自己重疊。
明明快十年前，被有著類似面容的男子如此輕松戲耍的是她。風水輪流轉？
“欺負小孩子很愉快？”耳畔是五條悟刻意壓低了音量，尾音上挑的問話。呼氣打到皮膚上，讓安心院滿覺得莫名溫度有點高。
她沒好氣地一把推開毫無距離感的最強，“你之前肯定也沒認真過吧？惠君還小。”
“對了，碰頭的時候介意多弄一個包廂嗎？”五條悟似乎沒聽到她的反駁，自顧自地換了一個話題。
“……我會去和麻衣說的。”順著他的視線，安心院滿很快理解他的意思，心底悲嘆一聲的同時還是應了下來。
不就是讓一直有點壓抑的這對姐弟開心點嗎？
順便，可能，也有點障眼法的意思在？
她有點心虛地這麽安慰自己。
而下一次碰面的時候，安心院滿牽著伏黑津美紀，五條悟則手按在伏黑惠的腦袋上，就這麽站在卡拉OK的入口處。看到這四人組合，前來赴約的橘麻衣和土禦門未來臉色當即黑了一半，甚至有種想要洗洗眼睛的沖動。
莫名有種一家子的錯覺是什麽鬼！
橘麻衣微笑著旁觀土禦門未來和伏黑津美紀有說有笑，從牙縫裏擠出的話和表情截然相反，“所以，我們還要兼職幫五條那家夥看孩子嗎？！為了監護權他不還帶著那小鬼頭跑去禪院家耀武揚威了一番，聽說可憐的禪院家家主給弄得七竅生煙，暴跳如雷。現在準備撂挑子嗎？”
“哎呀，從別的角度想，我·們不過迫於五條家年輕當家的威力，幫他看管孩子而·已。”安心院滿在某些字眼上特意加重，目光在興致勃勃翻看甜點菜單的五條悟身上停留片刻後重新轉向橘麻衣。
早已獨當一面，暗暗吃掉長老不少勢力的橘麻衣嘴角的弧度又上揚了幾分，“這個盟友真不錯。”
下一秒，橘家的長女就因為五條悟拿起話筒歡呼的舉動眼角抽了抽。
安心院滿有點心虛地移開了視線。
最多不過五歲吧。
拖上差點當場發飆的橘麻衣，安心院滿扔了個自求多福的眼神給有點沒緩過勁的土禦門未來，以最快的速度撤進隔壁的包廂，關門、上鎖，一氣呵成。
“啊哈哈哈，悟這算是……童心未泯。畢竟惠君還小，他們的年齡差，要充當父親角色還是有些奇怪的。”安心院滿幹笑，勉強說出來的借口連自己都不信。
橘麻衣橫了她一眼，“真是十年河東十年河西。”
“當初初出茅廬、在咒術師殺手身上狠狠栽了一個跟頭的特級咒術師，如今是人人皆知的最強，也是不循規蹈矩的五條家年輕當家。這種時候就特別感激長老們對權勢的熱愛，不然怎麽會遲遲不願定下繼任家主，死活不肯退居二線。”
安心院滿默默地聽著橘麻衣敘述，不發一言。
“宗裏……算了。”
視線飛快地掠過橘麻衣驟然松開的手，安心院滿悄悄松了口氣。
雖說長老貪戀權力這一點完全可以拿來利用，和宗裏學長結盟也不是不可能。問題是，沒有人可以保證事成後宗裏學長不會翻臉。正是由於這個顧慮，未來至今都不曾和帝人學生開口透露過一星半點。
“神凪家那裏，也要麻煩你了。”
這句輕不可聞的話語飄入安心院滿的耳中。
她點點頭，嘴角含笑對上拜托服務員打開包廂門、一臉倦色的土禦門未來，和站在她背後，因為個子過高而微微彎腰，撥下墨鏡朝裏側看過來的五條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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