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式神契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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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式神契約
安心院滿開始後悔接手了這次的工作。
你說她做什麽不好，就算和美咲一起面對親爹的冷嘲熱諷也比面對勉強維系著最後一點神智的土地神好吧！自己不過是一時嘴快給了個猜測而已，這種時候點子就不要這麽準了行不行！
面對被負面情感裹挾的生命力吞噬得看不出原型的不月神，安心院滿雖然知道憑借自己的靈力不會有生命危險，但是照舊渾身汗毛都倒豎，進入戒備狀態。
“高龍神庇護一族的後人啊。”
就算即將墮落，不月神的聲音照舊平和。
從遮住大半面孔的面具後露出的單只眼睛滿裏是溫和，沒有半分戾氣，“平衡另一端的重要砝碼就是你了嗎。”
“……抱歉您是不是把我和五條家的六眼搞混了？”安心院滿眨了眨眼。
“並沒有。”伴隨著這句回答，戴著與不月神對應面具的豐月神款款走來，“那位六眼的確是契機，但不要太看低自己了，小女孩。”
安心院滿不著痕跡地微微後退小半步，身子依舊立得筆挺，“我不認為現在是討論這個問題的好時機。”
豐月神輕笑一聲，“看來你已經遇見斑和乙了。算算時間，橘家的孩子怕是無法輕易來到這裏，可惜。”
一時半會兒聽不懂個中邏輯的安心院滿決心暫時當一陣子的鋸嘴葫蘆。反正嘮嘮叨叨到最後肯定會點明真正意思，她聽著就是了。
豐月神卻話鋒一轉，直奔主題，“首先，希望土禦門家能夠為這片土地重新構築結界，減少咒靈的誕生。此外……能否嘗試為不月神……”
“盡力而為。”安心院滿對豐月神微微一笑。
雖然她心慌得要命。構築結界反倒是小意思了。
安心院滿任勞任怨地用風術帶上豐月神，在這位土地神的指點下掌握了八原的地界具體位置和靈脈的精準流動方向，借助土地本身就具備的力量，在特定位置埋下咒符加以引導。當然，為了保證咒符不會因為雨水或者孩童頑皮等等意外因素而被翻出來，除了用上了一些小技巧外，她還答應會第一時間和地術師聯系加上新的保險。
再一次站在不月神跟前，已經是三日之後了。
生活在八原的各路妖怪早就聽聞傳言，此時紛紛聚集而來，集體目光灼灼地盯住事先構築好的陣法。
“……不要隨隨便便給我增加壓力好嗎？”養精蓄銳、正準備安安靜靜挑戰一番的安心院滿看見眼前的陣勢表示，她這輩子大概再也不會見到如此壯觀的場面了。密密麻麻的低級小妖怪不說，就連一眼看過去就不好惹的大妖怪也正襟危坐，數量光掃一眼感覺就能湊齊好幾個麻將桌的。
要不是知道這些妖怪對不月神和豐月神沒有惡意，對自己也沒有攻擊的想法，她怕自己會當場被嚇到靈力暴走外加粗暴使用風術意圖逃出生天。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有這麽多妖怪鎮場子，估計沒有不長眼睛的咒靈會來打擾了。
安心院滿閉上眼睛放松自我，同時緩緩地做了一個深呼吸。
“那麽，懇請不月神入席。”重新睜開的墨色雙瞳中一派寧靜。
肉眼無法輕易捕捉的靈力註入陣法的線條中，帶起微不可查的輕風。
安心院滿眼底掠過一絲安心。
畢竟，這個陣法的原型是用來剝除抑或凈化附身於人類之身的怨靈和惡靈的陰陽術。作為從人類信仰中誕生的神明理應不是作用對象，而吞噬其身、足以凝聚成咒靈的負面情緒自然是目標。
話雖如此，不月神作為神明又極為特殊。作為百姓對荒年畏懼的具現化，和咒靈又極為類似。若是一個搞不好，不月神本身都會被認定為清除對象。
不過現在看來應該不要緊，本質尚未變質。
她微微勾起嘴角，雙手開始連續覆雜的結印，晦澀的梵語咒文從口中吐露。而陣法開始隱隱發出普通人無法看到的光亮，靈力一點一滴、緩慢地融入不月神的體內。
當光芒徹底褪去，站在陣法中央的是已然恢覆原本姿態的不月神。
安心院滿則雙腳一軟，直接跪坐在了地上。她的靈力並沒有被掏空，背後卻是出了一身的冷汗，渾身上下也毫無力氣。
精神力渙散，一時半會兒怕是連強力的風術也沒法用了吧。
所以說，神明這種存在啊……
她在心底苦笑一聲。
“土禦門家真是後繼有人。”豐月神扶起不月神，悅耳的嗓音裏是不加掩飾的讚賞。
安心院滿勉強擡了擡眼皮，並未對此做出應答。無人發現的角落裏，眼底飛快地掠過一抹冷意。
“以豐月神之名——”
“以不月神之名——”
兩位神明並肩，神色肅然，這麽宣告道。
於是，當安心院滿回到暫住民宿的時候，滿腦子都是懵逼的。
“八原”這片土地對“安心院滿”毫無隱瞞。
為什麽不是針對土禦門家，還是針對她個人給出了這種允諾？而且，似乎在場的一堆妖怪對此也毫無異議。
她是不是……被算計了？
“怎麽想都是你賺翻了好嗎？”氣哼哼地往嘴裏塞著團子的三花貓不忘送給安心院滿一對白眼，“這片土地可是有通往浮春之鄉入口的，也不知道你是走了什麽狗屎運。”
“浮春之鄉……”她喃喃地重覆著這個陌生又熟悉的名詞。
那是妖怪們的桃源鄉。聽說也能洗去人類身上的汙穢。
“對了小丫頭，你真的不需要保鏢嗎？總有一天，你必須面對咒靈的吧。畢竟，你比‘六眼’更為稀少，陰陽師難道不是迫不及待地將你推到對抗的第一線嗎？”招財貓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安心院滿。
安心院滿深深地嘆息，“我已經對上過就是了……雖然只是二級左右的樣子。”
“決定了！”匆忙吞下最後一個團子的三花貓蹦蹦跳跳來到她的面前，努力擡頭挺胸，“感到驕傲吧！本大爺斑願意屈就！”
“哈？你是指締結式神契約？”
“如果是小丫頭你，也不是不可以！感到榮幸吧！”
大妖怪斑居然想和自己締結式神契約？
安心院滿在最初的驚訝後立刻陷入思索。她從不相信天下會掉餡餅。更何況，到斑這個等級的大妖怪，認真起來連新生的神明都可以幹掉，放到咒術師那邊怕是會被直接簡單粗暴地被分類到特級咒靈裏的。
她沈默片刻，用試探的口吻詢問，“這麽想把自己的名字列入特級假想咒靈的名單裏嗎？”
三花貓送給她一對白眼，“咒術師那種僵化到幾百年都不變的評判基準，你作為陰陽師說出口不心痛嗎？”
“為什麽我要心痛？”
“戒備心沈重的小丫頭。”
三花貓拖著肥胖的身體，用不符合常識的靈巧速度跳到窗外，下一秒就化身成為身軀龐大的妖怪，白色柔順的長長毛發在夜色裏靜靜地折射著冰冷的月光，金色的細長雙瞳裏是時光沈澱後的寧靜，“曾經我和那個臭小子約好，要好好守護這座城鎮。而現在，離開這裏才是最好的選擇。至於你，太看低自己不是一個好習慣。”
“五條家的‘六眼’所代表的不過是新輪回的開始罷了。”大妖低沈的嗓音裏透出一絲興味，“只不過，如今有人打破了這個無趣的輪回，不能親自見證歷史可不符合我的作風。”
安心院滿微微瞇起了雙眼。
六眼，輪回。難道說，之前他們的猜測方向完全錯誤？天元那裏還隱瞞了什麽重要的情報沒說？
“怎麽樣小丫頭，有興趣嗎？”
她凝視月色下的那雙金色眼眸許久後，微微露出一個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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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心院滿開始後悔接手了這次的工作。
你說她做什麽不好，就算和美咲一起面對親爹的冷嘲熱諷也比面對勉強維系著最後一點神智的土地神好吧！自己不過是一時嘴快給了個猜測而已，這種時候點子就不要這麽準了行不行！
面對被負面情感裹挾的生命力吞噬得看不出原型的不月神，安心院滿雖然知道憑借自己的靈力不會有生命危險，但是照舊渾身汗毛都倒豎，進入戒備狀態。
“高龍神庇護一族的後人啊。”
就算即將墮落，不月神的聲音照舊平和。
從遮住大半面孔的面具後露出的單只眼睛滿裏是溫和，沒有半分戾氣，“平衡另一端的重要砝碼就是你了嗎。”
“……抱歉您是不是把我和五條家的六眼搞混了？”安心院滿眨了眨眼。
“並沒有。”伴隨著這句回答，戴著與不月神對應面具的豐月神款款走來，“那位六眼的確是契機，但不要太看低自己了，小女孩。”
安心院滿不著痕跡地微微後退小半步，身子依舊立得筆挺，“我不認為現在是討論這個問題的好時機。”
豐月神輕笑一聲，“看來你已經遇見斑和乙了。算算時間，橘家的孩子怕是無法輕易來到這裏，可惜。”
一時半會兒聽不懂個中邏輯的安心院滿決心暫時當一陣子的鋸嘴葫蘆。反正嘮嘮叨叨到最後肯定會點明真正意思，她聽著就是了。
豐月神卻話鋒一轉，直奔主題，“首先，希望土禦門家能夠為這片土地重新構築結界，減少咒靈的誕生。此外……能否嘗試為不月神……”
“盡力而為。”安心院滿對豐月神微微一笑。
雖然她心慌得要命。構築結界反倒是小意思了。
安心院滿任勞任怨地用風術帶上豐月神，在這位土地神的指點下掌握了八原的地界具體位置和靈脈的精準流動方向，借助土地本身就具備的力量，在特定位置埋下咒符加以引導。當然，為了保證咒符不會因為雨水或者孩童頑皮等等意外因素而被翻出來，除了用上了一些小技巧外，她還答應會第一時間和地術師聯系加上新的保險。
再一次站在不月神跟前，已經是三日之後了。
生活在八原的各路妖怪早就聽聞傳言，此時紛紛聚集而來，集體目光灼灼地盯住事先構築好的陣法。
“……不要隨隨便便給我增加壓力好嗎？”養精蓄銳、正準備安安靜靜挑戰一番的安心院滿看見眼前的陣勢表示，她這輩子大概再也不會見到如此壯觀的場面了。密密麻麻的低級小妖怪不說，就連一眼看過去就不好惹的大妖怪也正襟危坐，數量光掃一眼感覺就能湊齊好幾個麻將桌的。
要不是知道這些妖怪對不月神和豐月神沒有惡意，對自己也沒有攻擊的想法，她怕自己會當場被嚇到靈力暴走外加粗暴使用風術意圖逃出生天。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有這麽多妖怪鎮場子，估計沒有不長眼睛的咒靈會來打擾了。
安心院滿閉上眼睛放松自我，同時緩緩地做了一個深呼吸。
“那麽，懇請不月神入席。”重新睜開的墨色雙瞳中一派寧靜。
肉眼無法輕易捕捉的靈力註入陣法的線條中，帶起微不可查的輕風。
安心院滿眼底掠過一絲安心。
畢竟，這個陣法的原型是用來剝除抑或凈化附身於人類之身的怨靈和惡靈的陰陽術。作為從人類信仰中誕生的神明理應不是作用對象，而吞噬其身、足以凝聚成咒靈的負面情緒自然是目標。
話雖如此，不月神作為神明又極為特殊。作為百姓對荒年畏懼的具現化，和咒靈又極為類似。若是一個搞不好，不月神本身都會被認定為清除對象。
不過現在看來應該不要緊，本質尚未變質。
她微微勾起嘴角，雙手開始連續覆雜的結印，晦澀的梵語咒文從口中吐露。而陣法開始隱隱發出普通人無法看到的光亮，靈力一點一滴、緩慢地融入不月神的體內。
當光芒徹底褪去，站在陣法中央的是已然恢覆原本姿態的不月神。
安心院滿則雙腳一軟，直接跪坐在了地上。她的靈力並沒有被掏空，背後卻是出了一身的冷汗，渾身上下也毫無力氣。
精神力渙散，一時半會兒怕是連強力的風術也沒法用了吧。
所以說，神明這種存在啊……
她在心底苦笑一聲。
“土禦門家真是後繼有人。”豐月神扶起不月神，悅耳的嗓音裏是不加掩飾的讚賞。
安心院滿勉強擡了擡眼皮，並未對此做出應答。無人發現的角落裏，眼底飛快地掠過一抹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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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不月神之名——”
兩位神明並肩，神色肅然，這麽宣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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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原”這片土地對“安心院滿”毫無隱瞞。
為什麽不是針對土禦門家，還是針對她個人給出了這種允諾？而且，似乎在場的一堆妖怪對此也毫無異議。
她是不是……被算計了？
“怎麽想都是你賺翻了好嗎？”氣哼哼地往嘴裏塞著團子的三花貓不忘送給安心院滿一對白眼，“這片土地可是有通往浮春之鄉入口的，也不知道你是走了什麽狗屎運。”
“浮春之鄉……”她喃喃地重覆著這個陌生又熟悉的名詞。
那是妖怪們的桃源鄉。聽說也能洗去人類身上的汙穢。
“對了小丫頭，你真的不需要保鏢嗎？總有一天，你必須面對咒靈的吧。畢竟，你比‘六眼’更為稀少，陰陽師難道不是迫不及待地將你推到對抗的第一線嗎？”招財貓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安心院滿。
安心院滿深深地嘆息，“我已經對上過就是了……雖然只是二級左右的樣子。”
“決定了！”匆忙吞下最後一個團子的三花貓蹦蹦跳跳來到她的面前，努力擡頭挺胸，“感到驕傲吧！本大爺斑願意屈就！”
“哈？你是指締結式神契約？”
“如果是小丫頭你，也不是不可以！感到榮幸吧！”
大妖怪斑居然想和自己締結式神契約？
安心院滿在最初的驚訝後立刻陷入思索。她從不相信天下會掉餡餅。更何況，到斑這個等級的大妖怪，認真起來連新生的神明都可以幹掉，放到咒術師那邊怕是會被直接簡單粗暴地被分類到特級咒靈裏的。
她沈默片刻，用試探的口吻詢問，“這麽想把自己的名字列入特級假想咒靈的名單裏嗎？”
三花貓送給她一對白眼，“咒術師那種僵化到幾百年都不變的評判基準，你作為陰陽師說出口不心痛嗎？”
“為什麽我要心痛？”
“戒備心沈重的小丫頭。”
三花貓拖著肥胖的身體，用不符合常識的靈巧速度跳到窗外，下一秒就化身成為身軀龐大的妖怪，白色柔順的長長毛發在夜色裏靜靜地折射著冰冷的月光，金色的細長雙瞳裏是時光沈澱後的寧靜，“曾經我和那個臭小子約好，要好好守護這座城鎮。而現在，離開這裏才是最好的選擇。至於你，太看低自己不是一個好習慣。”
“五條家的‘六眼’所代表的不過是新輪回的開始罷了。”大妖低沈的嗓音裏透出一絲興味，“只不過，如今有人打破了這個無趣的輪回，不能親自見證歷史可不符合我的作風。”
安心院滿微微瞇起了雙眼。
六眼，輪回。難道說，之前他們的猜測方向完全錯誤？天元那裏還隱瞞了什麽重要的情報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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