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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0章 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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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0章 桃花

屋子裏燒著地龍,穿單衣也不覺冷,短榻上有情人相擁,窗紙外滲入的光落在他們糾纏在一起的發梢。

搖光垂眸不作聲。

虞觀止知道他介懷什麽,在心中嘆了口氣,只是更溫和地吻他的頸,而後扯開自己的衣襟,露出肌肉線條流暢的胸腹,再將衣袍褪去,精壯的上身白皙卻也留有猙獰疤痕,他牽著搖光的手輕觸在那些增生凸起的陳年傷疤上。

“你瞧。”

搖光欽羨虞觀止的身體,連同他那些象征著鐵血武將的傷疤,落在搖光眼裏也都是熠熠生輝的功勳,那是虞觀止曾在沙場馳騁、保衛家國的過去。

“都是傷疤,沒什麽不同。”虞觀止捉著搖光的手吻他指尖,即便兩人衣衫不整還抱在一起,但虞觀止沒有讓氣氛繼續旖旎下去,而是很好地收起自己的欲望,用溫柔的動作和語氣來寬慰他的心上人。

搖光明白虞觀止的意思,還是垂著頭低聲說:“不一樣的。”

那怎麽能一樣呢?

虞觀止在戰場上與敵拼殺,留下的傷疤是他驍勇的證據,而他背後的那些…那是他曾被羞辱的印記。

“一樣的,阿澈。”

虞觀止單臂托著搖光忽然抱著人站起身,搖光下意識便勾著他的腰纏緊,雙手也摟在虞觀止的脖頸上以免掉下去,虞觀止快步回到內室,單手解下床幔後將懷中人放到了床榻上。

搖光坐起身,虞觀止恰好一條腿跪在踏上,他蜷指敲了敲床榻,說:“趴著。”

搖光不大情願,揪著衣襟往後蹭,又搖了搖頭。

“看著好可憐。”

虞觀止傾身逼近,慢條斯理地撚著搖光繡了暗紋的衣襟,重覆道:“趴著,乖一點。”

搖光再倔強也拗不過虞觀止,他很依賴這個人,也絕對相信虞觀止不會傷害他,即便是床幔將床榻與外界隔開,他也不會生出與虞觀止在逼仄的床榻間很危險的感覺,在猶豫時咬了下唇,絲毫不知自己這幅模樣有多我見猶憐,最終還是慢吞吞地翻過身趴了下去。

白皙修長的手攥緊了身下的床褥,搖光將臉頰埋進臂彎裏,他真的很少會將後脊展露給虞觀止看。

臉頰上的也就罷了,可身上的刺青是他被束縛在床榻上,扒了衣裳紋上去的,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不怕。”

搖光聽見男人低沈溫和的聲音在身後響起,而後一個溫熱的吻便落在他的後頸上,輕薄的中衣被褪去,身後大片昳艷的桃花顯露出來,仿若白瓷上繪得丹青,柔軟的吻游弋向下,清瘦單薄的身體驟然繃緊。

他吻在了搖光身後的桃花紋身上。

那副桃花圖葉很少,大多是花枝交相掩映,或是簇簇盛開,或是含苞待放,幾乎鋪滿了搖光的脊背,的確是很襯美人,可虞觀止想到的卻是彼時的少年有多驚恐恥辱,他也會很疼吧,這樣大面積的刺青定然是會疼的。

粗糲指尖也撫上那副美艷的刺青,虞觀止吻罷便會留下一個淺色的紅痕,將粉色桃花遮住些許。

搖光終究還是不太能承受得了,他微微撐起身,回過頭時的神情像是有些委屈。

“主子…”

虞觀止動作微頓,他沒有整個覆身壓在搖光的身上,而是在他的身側,聽見這輕而柔的一聲險些把持不住,他有些心癢地磨了磨牙,湊上去捧著搖光的臉吻上去,這一次虞觀止的喘息也很明顯地起伏波動,搖光能感受到他的吻也變兇了。

搖光有些招架不住,幾乎喘不過氣,他抓了下虞觀止的手,意思是不要了。

虞觀止有些不舍,但還是停下這個吻,轉而在劇烈喘息的搖光唇角輕吻,低聲地重覆:“別怕、別怕…”

他側躺在搖光的身邊,將人撈進懷裏,搖光緊繃的身體在漸漸放松,他感覺到虞觀止正一下一下地親吻著自己的臉頰,還有濡濕的眼角。

搖光也想要坦然地接受虞觀止的親昵,承受他正常的索求,但只要到了這個時候他便控制不住地退縮畏懼,只不過同以前的抗拒還是不大一樣,此刻他會更加需要虞觀止。

在緩了一小會兒後,搖光低啞開口:“其實你…如果、如果想的話,我可以的。”

虞觀止的絕對自制力很強大,他與搖光私下裏的親昵已經很過火,但到現在還是沒真正行房,搖光自己的心結是一部分,另一部分是因為虞觀止的觀念,他總想著這樣太委屈了阿澈,真想要他,也該是在給了名分、明媒正娶、洞房花燭時。

而不是這樣讓他做個沒名沒分的男寵與自己廝混。

“傻。”

虞觀止笑著親在搖光的臉上,這一下很用力,“我的阿澈很乖,也很好,刺青的時候很疼吧。”

搖光被這一句說得鼻尖微酸,他抿了下唇,擡起臉問:“你喜歡麽?”

“喜歡,很好看的。”虞觀止捧著他的臉親昵,“一個漂亮些的疤痕而已,它束縛不了你,留下它的人也再不能傷害你,現在你是我的,在我看來你哪裏都好。”

搖光可以忍受疼,但總是忘不掉在教坊司所受的屈辱,只有在虞觀止面前,他的所有都可以被接納。

“你也很好。”搖光這句話真情實意,他從未見過虞觀止這樣的人。

這世上只有一個虞觀止。

再不會有第二個這樣好的人了。

“我很喜歡你。”搖光又說,“我只喜歡你。”

虞觀止總是很輕易地能被搖光取悅到,讓他枕著自己的肩,低笑著逗他,“真的?只喜歡我?”

搖光到底還年輕,又是第一次動情,他被虞觀止寵得有些迷糊了,問什麽就答什麽。

“嗯,我很愛你。”

鄭重地換了個字眼。

這回換虞觀止哽住片刻,現在搖光就算跟他說立刻去宮裏把狗皇帝的腦袋摘了,虞觀止都會毫不猶豫地提劍逼宮,搖光若是說他想要做皇帝,虞觀止也覺得把玉璽交給他沒什麽。

真是昏了頭了。

四目相對,搖光有些赧然,他們都赤著上身,親密無間地相擁在一起,這是從前的搖光絕沒有想過的場景。

虞觀止很快地鎮定下來,便瞧見懷裏這個小東西似乎有些希冀地瞧著自己,似乎是在等著回應,便失笑地捏他鼻尖,“你從前可是避我如蛇蠍,見了我像是瞧見洪水猛獸一般,同我說句話都恨不得離三丈那麽遠。”

那時搖光對虞觀止是有偏見的,他雖心虛,但總歸是被虞觀止嬌縱得有恃無恐了,便梗著脖子反駁:“此一時彼一時。”

虞觀止並未反駁他。

搖光反倒是被他親了下額心,隨即便聽見這男人輕聲誠懇地說:“那時不知阿澈受過這麽多苦,多有冒犯,嚇著了你,是我不好。”

在心上人面前什麽權勢地位都被虞觀止拋在九霄雲外,他那時總是對阿澈動手腳,暗示得那般明顯,也難怪人家怕他,如今想來,虞觀止心裏過意不去,他也是平生第一次動心,最初時也不知要拿這個人怎麽辦才好,若是早些知道,便不會做出那些動作。

這事兒橫在虞觀止心裏也有段時日了,只是始終沒有契機給阿澈賠不是。

當初的事搖光早就在喜歡上虞觀止後就過去了,說到底虞觀止那時候也沒真的對他做什麽,很禮貌地沒有上來就扒他衣裳親上來,此刻被虞觀止弄得有些手足無措,只輕輕搖頭,低聲說:“沒、沒事,我早都不在意了。”

說罷,他瞧見虞觀止似乎是笑了下。

“那時不該待你輕佻。”虞觀止說,“應當直接去與母親商議,給你將嫁妝和聘禮都清點好,在王府便給你下聘。”

搖光現在聽著不覺什麽,再一想,若是那時候虞觀止敢這麽幹,他才是真的要嚇得魂飛魄散,一時沒忍住笑。

“你若是真這麽做了,我定然連夜收拾包袱自己來安陽。”

世事難料,半年前搖光也想不到他會與主子躺在一張床榻上。

“主子。”

門外傳來玉衡的聲音,他很懂事地沒有貿然進門,而是在外邊說:“宣陽侯府派人送了名帖來。”

玉衡站在門口,自從搖光和主子住到了一起,玉衡便很識趣兒地從不進門稟報,誰知道進去會撞見什麽場面,只有裏面通傳允準了,他才會推門而入。

施堯的名帖來的在搖光的意料之中,只是更快一點,施堯在世家眼中也只是一條狗而已,甚至有些身份的都因為他那些風流韻事而暗自嗤嘲,他與世家絕不是一路人,而虞元修施舍的官位也不是白給的。

施堯久久沒有動作,必定會惹得皇帝不悅,杜家也會不高興。

就如搖光的預料,施堯現在是被架在火上烤,想要獨善其身已經不可能,他早晚都得選一條路走,而施堯有世家和虞元修的信任,這才是搖光看中這顆棋的原因。

屋子裏隱隱有些交談聲,片刻後,越王平淡的聲音響起:“知道了,讓他明日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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