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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守城之戰 一攻再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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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守城之戰 一攻再攻

鐘淵呼出一口白氣。殘月西沈, 四處一片黑,已經是寅時了。

他身邊的將士們各個都努力睜大眼睛,望著營地, 這時候正是人最困的時間,鐘淵讓徐昭傳話:

“互相提醒不要睡著, 馬上了。”

徐昭渾身一激靈, 睡意消散,趕緊在黑暗中傳話去了。這句話在黑暗中悄然蔓延,每個人又打起精神,炯炯地望著營帳裏的火光。

忽然之間, 營帳裏的一個光點滅了。

徐昭暗道:來了!

所有人都盯著看, 一盞、兩盞、三盞……營帳後方的火光越來越少!是有人在默默地滅掉火把, 也在殺掉賊人!

營地裏平地出現一點悶響, 曲萬趕緊輕手輕腳把突厥人接著, 拉到馬廄後面藏起來。他瞧了瞧馬廄裏的高壯駿馬,腦子轉了轉,把栓馬繩給悄悄都松了。

“曲萬——曲萬——”

“來啦!”

兩人壓低聲音,像一直梟在夜裏鳴叫。

黑暗的夜不再靜謐, 時不時就被這樣的鳴叫給打斷,越來越多突厥守衛倒下。

拿著武器的兵卒, 悄悄地走在黑亮的路上,往營地外面離開,像一條黑色的河流,安靜又洶湧。

“哢嚓哢嚓——”

不知道是誰的腳步太響,驚動了營帳裏人的夢鄉。

那人叫了幾句,都沒有聽到營帳外衛兵的回答。他警覺了起來,抄起床邊的彎刀, 一邊罵罵咧咧,一邊刷地一下拉開羊皮營帳:

“你們都死哪去了?!守夜在這裏睡……阿力克!阿力克!”

“來人啊,營造裏有敵人!”

號角吹響,營帳裏的人紛紛蘇醒過來,滅掉的火把被一點點地再次點亮。

“該死的,漢人跑了!”

“漢人不見了!漢人在那裏!”

曲萬聽著了,興奮地朝著那些突厥人揮手,彎刀在黑夜中反光。他大聲地嚷嚷:

“你們的天狼神來啦!天狼神來啦!”

隨著他的嚷嚷,他身邊幾個人都拿出火折子,迅速點燃了手上一串串的鞭炮,朝著敵人們扔了過去,但更多的鞭炮是朝著馬廄丟的。

鞭炮聲一響,所有原本在悄悄行進的漢人兵卒都拔腿就跑,朝著南面的山嶺跑去。這是他們約好的信號!

軍營裏已經亂成了一鍋粥,群馬無首,在軍營裏狂奔、踩踏,發洩它們聽到如此響動的恐懼。突厥人大聲的吆喝、叫罵混雜其中,有人騎上馬,拉弓朝著逃跑的漢人射箭。

他們追了出去,但黑色的河流已經無法阻斷。

正在這時,天空中忽然傳來嗖嗖的破空之聲,所有人逃跑的和追趕的人都不由地擡頭仰望:

好大的箭弩!居然是從山上射來的!

好遠的射程!

有領頭的認出來,知道這是嶺南軍在幫他們逃脫,他聲嘶力竭地喊叫:

“跑!快跑啊!”

“掩護!”鐘淵一聲令下,山頂上的床弩隊已經開始發力了。

他也一馬當先,帶著騎兵和步兵從逃跑隊伍的反方向沖了出去。原本從營帳中追趕出來的突厥人都傻眼了,偌大的一個營帳,居然被一只箭弩就給紮穿紮塌了!

果然有敵襲!阿史德也已經上馬,提著彎刀躲避箭弩,等他沖了出來,卻見那隊伍居然護送著那批逃跑的漢人進了山裏。

阿史德憤怒地對著一地狼藉嚎叫起來。

營帳裏死傷無數,還有戰馬亂竄,隊伍都整不齊,實在是不宜追擊。

“可惡的漢人!我要你們死!!”

……

所有人連續後撤了半個時辰,速度才慢了下來,傷兵由專門的醫療隊或擡或扶,繼續往前。

鐘淵擡頭看看,天邊已經微微發亮了。

他松了口氣:

天亮了。

連山郡的大門緩緩打開。

但鐘淵知道,這不是結束,這僅僅是開始。

……

連山郡雖然是連州府城,但也不大,突然之間塞下了這麽多百姓,和從突厥手下逃回來的將近兩萬多漢人兵卒,瞬間也混亂了起來。

因為連州才被他們收覆不過一個多月,一直都是由容州刺史林璧書暫時處理事務,所以城內的政務等等都還未理順。鐘淵只在營帳裏瞇了不到一個時辰,就有人在外面喊他。

徐昭也滿身疲憊,他如今正在安排這些事情,但也有拿不定主意的:

“大將軍,城中的房屋不夠住了,我本來想安排百姓們去歸順州或者容州,但是他們都不肯走……”

鐘淵洗了把臉,不肯走是正常的,誰願意遠離故土?

“既然不肯走,就到北門外去建臨時棚,先把人安置下來。”

“是!”徐昭想走,又趕回來,“魏二郎和袁將軍帶的人也到了,我讓他們先去休息了。”

鐘淵點頭,他想起來:

“先找人把他們騎兵的馬重新配好,就用我們俘虜的馬。”

徐昭走了,又有連州的地方官員過來問各種事情。等事情都過了一遍,鐘淵覺得腦瓜子都嗡嗡得疼。處理後勤雜物,可比打仗想計謀還要累……

他摸了摸寶劍劍鞘,望著天空中高懸的太陽:

柴玉成……什麽時候能來呢?

很快,他就沒時間想這事了。

一天之內,突厥人的軍隊又往前移了不少,準備城防迫在眉睫。

袁季禮帶著魏二郎來見鐘淵,兩人在城墻上四目相對,具是無言。袁季禮左袖空蕩蕩的,臉色蒼白,整個人比鐘淵見他時老了二十歲不止。

“阿弟,你……聽二郎說你成婚了?”

鐘淵鼻頭發酸,幾人給來往的兵卒讓開路。連山郡的城墻並不十分寬闊,兵卒往來,徐昭正在布置守城陣。

“嗯。你的手怎麽弄的?”

袁季禮慘淡一笑,魏二郎看不下去了,直接道:

“袁將軍帶著百姓們撤開,結果和玉從馬下摔了,他去救和玉,就被突厥人砍斷了手!兄弟們拼了命才把將軍拖出來,和玉……和玉沒了。”

鐘淵渾身一震,扶住城墻才能穩著身體。袁和玉如今應該已經十二了,從小在西北軍營裏長大的,也是他看著長大的唯一的侄兒。上回沒有見上一面,還想著下次還能再見……

“你阿嫂恨我沒救和玉,也一起去了。”袁季禮聲音變得極低,隨後又往下望著遠處,那裏就是突厥人的方向,“那群突厥人,我恨不得飲血啖肉!不殺盡他們不足以平憤!”

袁季禮大聲地說了幾句,隨即噴出一口血,在城墻上站都站不住。魏二郎把他扶住,臉上十分痛心,原本好幾萬的西北軍,現在就剩下六千了,這六千裏也有不少傷的病的,能再活動起來殺突厥的也就只有不到四千個了。

幾人都沈默了半晌,袁季禮咳嗽著:

“這戰,我也要上。”

“你不能上,讓魏哥來替你。”

袁季禮大聲咳嗽,氣得臉都紅了。鐘淵終於和聲勸慰他:“你把身體養好,守城之戰,哪用得上袁將軍?”

魏二郎也趕緊道:“二郎必定帶著西北軍二郎,殺盡突厥人!為兄弟們報血仇!”

袁季禮沈默了一會,擦幹嘴邊的血,看著鐘淵:

“這一戰,你有多大把握?”

鐘淵心中把握也不大,魏二郎找了懂得突厥語的人來逼問他們抓到的突厥騎兵俘虜,得到的答案令他有些擔憂:

突厥這次出軍八萬,兵分兩路,一路走洪州往南方向為主力,共有五萬突厥兵和三萬漢兵,另一路走京畿往北,三萬突厥兵和將近兩萬漢兵。

他們抓住的那個俘虜被叫作特勤,應該就是一萬先遣騎兵的首領,因此對突厥人指定的戰術很清楚,甚至還在牢房裏大放厥詞:

“大汗把漢子們都聚集在一起,要在大夏最虛弱的時候,把漢人都殺了!讓漢人全都變成突厥的奴隸!你們等著吧,北進的軍隊占領了你們的京城,也會馬上南下的!”

這話背後的含義更加危險,代表著如果北部的府兵守衛節節敗退,那突厥大軍很快都會匯集到嶺南道的北部。畢竟京畿已經在幾日前就淪陷了,到時,他們要面臨的就不止是五六萬的攻城部隊了。也不知道王樹他們帶著兵馬去了江南東道,現在情況如何了。

這還是鐘淵已經率先出擊,殺了對方一萬騎兵又將漢兵兩萬多接到連山郡的結果。滿打滿算,他們這邊也最多只有三萬步兵和六千騎兵,而敵人有四萬騎兵、一萬步兵。

現在唯一慶幸的就是連山郡東、西都是高山峻嶺,騎兵難以翻越,只有打開連山郡的大門,才能繼續往南去了。但連山郡的城墻並不十分穩固,鐘淵還緊急扣了府城裏僅剩的水泥,找人修補了一番。

袁季禮見他沈默,便知道結果,他繼續咳嗽,望望遠處,又低頭看看在城墻的保護之下,那些忙忙碌碌的百姓:

“這戰不能輸。輸了,只會有更多人死。為何不讓百姓撤離?”

鐘淵搖頭,並非他不讓,而是這些連州南部的百姓都是他們提前通知撤離臨時安置到這裏的,他們之中有很多人只是聽過突厥人的惡名,卻還沒真正見識過這種殘酷,因此不肯離開故土,只盼望著嶺南軍能夠打贏,他們好再回家去。

“我們會贏的。”

這不再是在西北戰場上,與突厥人的拼殺了。他的身後有嶺南道,那是他不可能退縮和讓出的地方。而且……他不是孤軍奮戰,再等個一兩天,劉武和君興文就會率嶺南道西邊的大軍趕來,還有柴玉成也會來。

“一定會贏。”

袁季禮望著鐘淵,他猛然感覺自己這個堂弟,變化好大。以前鐘淵也從不在戰場上露怯,可那種勇敢背後,藏著的是想死的決心。

可現在,他的臉色並不十分焦慮,那雙桃花眼中更多的是堅毅,不怕一切的堅毅。

“好,是一定要贏,咳咳——”

鐘淵見袁季禮又咳嗽起來,知道他剛失去手臂也最多不過二十天,還處在人最危險和虛弱的時候。他便勸著讓袁季禮去休息了,還派了一個醫療兵去重新處理袁季禮身上的傷口。

醫療隊是在柴玉成的建議下成立的,還不到三個月,那些兵卒只受過基本的訓練,但也不得不趕鴨子上架來了。不過肉眼可見的,兵卒們因為斷腿斷腳或者流血失去生命的確實少了。

“報!敵軍前進五十裏!大將軍,再過不到一個時辰,他們就能奔襲到城下了!”

鐘淵看見遠處先遣兵燃起的狼煙,狼煙直沖天際,敵軍迫在眉睫!

他握緊了寶劍,等待著。

城墻上已經站了上萬兵卒,有床弩隊有箭隊還有投石的,他們的臉色也很凝重。

風聲呼嘯而起,將那面“嶺南軍”大旗吹得翻飛不已。烏泱泱的突厥騎兵,已經像烏雲一般出現在天邊。

鐘淵已經下了城墻,站在側邊的山坡上用望遠鏡幾乎能看到他們的眼神、臉色,為首的那個頭領,方臉絡腮胡,等他們一進入床弩的射程之內,床弩隊便百弩齊發!

這些突厥兵經過昨夜之事,也已經研究明白了,對方有了一種新的弩機!可以發射這種殺傷力極大的箭弩,眼見著天降箭雨,他們立刻手舉盾牌。

但!這種鐵盾牌抵擋不住箭弩的沖擊力,有的人甚至眼睜睜地看著這盾牌被穿透,看著箭弩沖穿了自己的胸膛。

城墻上的箭弩隊交替射出箭弩之雨,把前頭沖鋒的騎兵殺死了不少,也打亂了他們進攻的隊形。但很快的,後面洶湧著的騎兵又來了,他們在箭弩上弦的片刻,有突進了不少。

足足有一刻鐘,城墻上的箭雨沒停過,馬鳴人吼,鮮血四濺,人的殘肢和馬肉混在一起。即便如此突厥人也沒有停止進攻,而是繼續前行,眼見著大軍往前了。

正在這時候,整個騎兵隊忽然朝著旁邊散開,他們換成了步兵在前沖鋒。

鐘淵在望遠鏡裏清晰地看見,有些步兵連盾牌、武器都沒有,很明顯,就是突厥人抓來的百姓!

這群該死的畜生!他做了手勢,旗兵將命令傳了出去。

城墻上弩兵和箭隊攻勢暫停,他們離得越來越近了,城墻上的士兵也看清了前頭兵的模樣,咒罵了起來:

“牲口!真拿我們漢人當牲口啊!那前頭的是府兵嗎?”

“看著就不像,怎麽連把陌刀和長槍都沒有……”

“真的不像,倒像是百姓。”

正在這時,那些被迫站在前面往前的漢人兵卒,其中有一個漢子,扔下了手裏的戟,哇哇地又哭又喊起來:

“俺不是府兵啊,俺不是府兵啊!俺要回去,俺不打仗了!”

他一跑,前面走著的步兵隊形立刻散了,不少人都戰戰兢兢,有的直接趴倒在地上,有的也跟著往回跑。

眼見著前頭兵散亂無比,那後頭的突厥人居然瞬間拉起弓弦,把那個帶頭的漢子,還有幾個跟著跑的人射死了!

戰場上寂靜了一剎那,那些人被逼了回去。

鐘淵示意手下放出紅色煙花,就聽得山坡上啾得一聲響,所有掩藏在左右山嶺的騎兵和步兵都沖了下來。鐘淵拍馬沖在最前面。

這一刻,所有嶺南軍有了共同的心聲:

殺了這群狗娘養的突厥人!

“殺啊——”“沖啊——”

那些腳軟發懵被抓來的百姓們,眼睜睜看著嶺南軍從他們面前路過,揮舞著長槍將突厥人從馬上打下來。

很快的,嶺南軍的步兵組成熟悉的陌刀陣,一手盾牌,一手陌刀,朝著騎兵沖了過去。

那突厥騎兵見到他們這種隊形,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用突厥語大聲地道:

“還想用刀把我從馬上斬下?我從小就生在馬背上,沒有人能把人從馬背上弄下來!”

他揮舞著長槍,回憶起他殺那些山南道守兵時的感覺,用長槍挑破他們單薄的外衣,然尖端刺入皮肉,先緊再實,長槍拔出槍頭上就會沾著漂亮的血,把槍頭上的紅纓染得更紅。每次欣賞那樣的紅纓,他都會由內而外感到滿足。

再來一次……就讓這些無知的漢人府兵做他長槍的犧牲品吧!

先將人打倒在地,再挑開他們的衣衫,借著力把槍頭攮——

“鐺——”

槍頭和陌刀撞在一起發出尖銳的聲響,但陌刀並沒有像往常那樣,被槍頭挑開,反而……錚的一下,陌刀將長槍的槍頭削去了大半!

削!坐在馬上的突厥人瞪大眼睛,怎麽會有這麽鋒利的陌刀?!

他還來不及反應,這群陌刀已經揮向了他的長槍槍桿、他的盔甲、他馬腿、他的腦袋!

他被殺了!他的下半身掉下馬來……

被陌刀隊包圍的突厥人,都驚訝地發現這些人的陌刀比他們的彎刀、長槍都要堅硬,甚至能砍透他們的盔甲!他們來不及吶喊出聲,就完全地喪命於刀下。

鐘淵估摸著時間,眼見著突厥騎兵有往後退的趨勢,他也不讓兵卒們去追,反而伸手點燃了一個長筒的黑色煙花。

在這樣混亂的戰場上,煙花聲幾乎被遮住了,可顏色卻很明顯。

所有嶺南軍都開始默契地後退,他們慢慢往後縮,然後進到城門裏。那突厥大兵首戰受挫,完全不敢再上前追擊,也遙遙的朝著北方撤退了。

這一次守城戰,算是贏了。

但,守城之戰,不止這一次。

突厥人沒有跑遠,他們不會輕易離開的。

鐘淵下馬,支撐著清點傷兵,又讓後勤兵趁著戰場上沒有人,去打掃一下戰場,撿些箭和弩回來。

徐昭也從城外進來了,他臉上都是突厥人的血,他第一次用這麽鋒利的陌刀,朝著大將軍道:

“陌刀真的太好用了,直接砍得斷馬腳和長槍、彎刀,要是每個人一把,誰還怕他娘的突厥人啊!羅平真應該讓鋼鐵廠全心全意生產陌刀的。”

鐘淵喝了口水,他累得沒有力氣說話,緩了好一會:

“陌刀不夠多,弩的數量也不多了。最多只能再抵擋他們兩次攻城。”

徐昭呸了一口,他惡狠狠的:

“咱們能打退他們第一次,就能打退第二次!”

徐昭說得沒錯,當天晚上醜時,突厥軍又來了一回。好在守城墻的府兵是輪流的,警覺得很,他們又用箭弩把突厥兵給逼退了。

第二天天剛亮,他們又來了。

突厥人的精神飽滿,但守城和出去防衛的府兵們就有點喘不過氣來了。畢竟是三萬對六萬人,鐘淵帶著人在城外浴血奮戰,最後也不得不因為傷亡過重,放棄了東西山嶺的高地,全部退回城中。

突厥人也發現他們不再使用射程遠殺傷力極大 的床弩了,因此肆無忌憚,直接將營帳推進了將近三十裏,就紮在了他們能望見的地方。

冬日的太陽沒有一點暖和,冷風吹著,將人的臉凍得發紅。鐘淵把望遠鏡遞給徐昭,徐昭看了又讓魏二郎看,三個人都眉頭緊皺。

“狗東西,太囂張了些!那個頭領叫什麽?阿史德?我要親自把他腦袋割下來!”徐昭呸了幾聲。

魏二郎和鐘淵對突厥人更了解,突厥人大膽妄為,但很多時候是實力使然,他們既然把營帳紮得這麽近,無疑代表一件事:他們對拿下連山郡志在必得了。

“今天,他們恐怕會五萬大軍一塊上了。”魏二郎有些沈痛。

鐘淵點頭,他回頭看看連山郡,到處都是傷兵,和忙著照顧傷兵的百姓。有些百姓已經看到了突厥人的可怕,自己開始往南走了,但更多的百姓,還是選擇了留下來,自發地幫著嶺南軍做事。

還有一天,一定能等到援軍的。

“我們再守兩天,援軍就在路上了。”鐘淵出聲安慰,很快又發了新的吩咐,“叫百姓們燒熱水、熱油,還有把糞水也挑出來。”

聽到“糞水”一詞,魏二郎和徐昭都皺眉。

“大人,糞水是用來做什麽?潑他們?”

“殺人,讓他們生病。用糞水沾上箭頭、刀刃、槍尖,玉成說過的,這樣可以讓人生病。”鐘淵在這緊急的情況下,忽然想起柴玉成曾經和他說過的,臟東西會讓人生病、發燒,所以才要用酒精的事。

聽到是柴玉成的話,徐昭和魏二郎都不再懷疑。

徐昭甚至露出了個笑臉:

“主公一定就在路上了,他肯定給咱們帶了好菜好酒,我們也不用再吃那騷的硬的馬肉了。”

鐘淵點頭,也笑了笑。

魏二郎默默在心底感慨,他不過在柴大人身邊呆過一段時間,在海島上過了一段日子,他也覺得:

柴大人是如此可信。柴大人帶的援軍,一定就在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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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柴:馬上拍馬趕來!!!給俺夫郎帶來了更多陌刀和箭頭、長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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