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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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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

這一下在場的人都始料未及, 倒吸一口涼氣,祈無虞身體已經麻木,甚至沒感覺到疼, 他只是有些不解地轉過頭。

柳南舟跪在地上,靈力和魔氣同時從他的身體裏溢出來,他的手一動,涉江劍從祈無虞的身體裏拔出,被柳南舟收了回去, 祈無虞被涉江劍帶的後退了半步, 踉蹌了一下,跪了下去。

“這什麽情況?”

“師徒反目?他倆感情不是一直挺好的嗎?”

“誰知道了?”

“你們快看!他要墮魔!”

有人大喊一聲,只見柳南舟身上溢出的魔氣越來越多,幾乎要把他吞沒, 已經有人防備地抽出了劍。

柳南舟靈臺裏魔氣幾乎要把他的靈臺全部侵染,他強守著一絲清明,他要借心魔的力, 但必須要保持清醒, 口鼻已經流出了血,他擡眼,流出了一行血淚。

祈無虞看著他輕輕搖了下頭:“別……”

是他錯了, 他狂妄自大,他以為自己什麽都能掌控, 以為自己可以控制住局面,到頭來不過是別人眼裏的笑話。

要是他多在意一點就好了,他總以為還有時間,他以為他坦然的面對柳南舟的感情,那心魔根本不算什麽大事。

他總以為……

“我錯了……”祈無虞呢喃著說, “是我錯了……”

柳南舟看著他,神色冷漠,眼裏晦暗不明,他暴喝一聲,狂暴的靈力與魔氣釋放出來,掛在他脖間的繩子斷裂,從小戴在他脖間的玉佩掉落在地上,只有柳南舟聽見這清脆的一聲響,玉碎了,同時扯著他的鐵鏈也應聲斷裂。

離他最近的祈無虞被他的力量打了下去,臺下的其他人也被他這一下掃到,修為低下的頓時摔了出去,連司慕筠和楊真都退了幾步。

謝詠道和沈悠飛身上前,堪堪接住祈無虞,依然被這股力量逼退。

沈悠立刻給祈無虞為了顆續命的丹,謝詠道看著這對師徒,眉頭就沒松開過。

柳南舟提著涉江劍,身形單薄地立在刑臺,他眉間心魔印記顯眼,臉上盡是血跡,像剛從地獄裏爬出來的鬼,他居高臨下地看著祈無虞:“你成日好吃懶做,不是偷懶就是闖禍,你教過我什麽?”

謝詠道急道:“柳南舟!”

柳南舟置若罔聞,只對祈無虞道:“你從來不管我,更不知道我的心魔,現在假惺惺的出來護著我,我不需要,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拜你為師。”碎裂的玉佩被他攥在手心,鋒利的缺口已經劃破了他的手,他道:“今天起,我不再是任何人的徒弟,也不再歸屬任何門派。”

柳南舟覺得心口好像有什麽東西漏了,冷風順著胸腔鉆進心口,像刀子一樣,把他從裏到外淩遲了一遍,卻不見血。

祈無虞似是自嘲地笑了一聲。

謝詠道還沒來得及說話,柳南舟就擡了下手打斷他:“天遙派也不想要一個成魔的弟子吧,掌門,不用假意留我了,我有自知之明。”

謝詠道簡直感覺大腦充血了,這掌門誰愛當誰當吧!這一個兩個的今天都要造反!

在場的聽了一頭霧水,倒是把註意力從祈無虞的身上轉移了。

柳南舟把滿是血跡的玉佩揣好,拔出劍來道:“想給自家弟子報仇的,最好今天能在這兒殺了我,否則日後,我就不奉陪了。”

“狂妄豎子!竟還敢挑釁,今日我等就要為民除害!”

“即已成魔,便留你不得!”

幾人一齊朝他攻了過去,祈無虞連忙拽了一下謝詠道的胳膊,強撐著精神不讓自己昏死過去:“師兄,你攔著點他……”

謝詠道看了一眼柳南舟,愁的感覺頭發都白了好幾根:“你看我攔得住他嗎?你這徒弟你還不知道?他既然選擇這條路,就是要把天遙派和你摘出去。”

祈無虞當然知道:“可……”

謝詠道道:“你別擔心了,我看他這心魔挺厲害,只要楊真和司慕筠不出手,那些人未必是他的對手,你還是關心關心你自己吧,長閑,看著他點。”

楊真象征性的上前,剛動了兩下,就被柳南舟的魔氣打傷,在地上倒了半天沒起來,司慕筠沒動,趙鳴燁冷哼一聲,朝柳南舟打了過去。

要說對其他人,柳南舟都是收著,沒想要他們的命,但看見趙鳴燁,他顯然是下手重了許多,但是魔氣用的多了,他心神難免動蕩,靈臺裏只剩一圈幹凈的地方,心魔朝他叫囂著,要吞噬他的意志,他死守著不肯,那就真成魔了。

他涉江劍直插入地,那劍越沾血越興奮,此時嗡鳴不止,柳南舟使出渾身的力,劍氣肆虐,把身邊的人都打了出去,倒在地上半天沒起來,趙鳴燁更是吐了一口血,五臟六腑都感覺被震碎了。

“到此為止了。”

柳南舟收回劍,餘光看了一眼天遙派的三個人,他垂下眼。

這以後,他又是孤兒了。

柳南舟轉身,一陣煙霧似的消失了。

這場鬧劇似乎終於結束,刑臺一片狼籍,空氣中的魔氣漸漸散去,不知何時天已經微微發亮了。

柳南舟並沒有走多遠,他的身體已經支撐不住了,他倒在一片樹林裏,嘔了口血,渾身沒有一處不疼,他仰面躺在地上,感覺自己快死了,他又心寬地想,死了也挺好,起碼不疼了。

他隱約聽見腳步聲,腦子裏警覺起來,他想擡手摸劍,身體卻無法做出反應,剛擡起一下,就落了回去,只感覺到一片陰影,他眼前一片模糊:“你是誰……”

“祈無虞!”

抓著謝詠道的手突然松了,謝詠道嚇了一跳,沈悠給祈無虞探了下脈,幾乎微弱的感受不到,她已經用針封了祈無虞的幾處大穴,楊真過來道:“跟我來吧。”

他們把祈無虞轉移到屋裏,司慕筠和莊嚴明趕過來,幾人合力,才勉強穩住了祈無虞的心脈,楊真帶著沈悠去配藥,剩下三個坐在一起,一時都不知道該說什麽。

司慕筠先開口道:“抱歉,趙鳴燁他說話是有些傷人,回去以後我會好好跟他說的。”

要說說不明白,只能是道不同不相為謀了。

謝詠道說:“是應該跟他說說,哪有這麽不分青紅皂白汙蔑人的?”

“不過也確實是因為他徒弟的事,有點受刺激了。”

謝詠道:“這事你們應該都能看明白,擺明了是魔族的套,不能算在小舟頭上啊,他也是受害者啊。”

莊嚴明和司慕筠點點頭。

莊嚴明:“知道,此事肯定要算在魔族身上。”

司慕筠:“這一次各門派恐怕又要緩上一段時間,此次魔族損傷也不小,他們找上江策估計是因為江策心魔重,且擅長陣法,能夠改變四合陣,他們應該是想聲東擊西,趁亂把單蒼柯放出來,還好我們趕到的算及時,否則靠寧蘭苕她們肯定是不行,後果不堪設想。”

“我們太被動了。”楊真走了進來,“但現在各大門派的狀態,也沒法去找魔族算賬。”

四個人各自在心裏嘆了口氣。

司慕筠看著祈無虞問道:“他這些年怎麽樣?上次在青芒大會見到還沒來得及細問。”

謝詠道說:“那之後昏迷了很長時間,是我師尊救回來的,後來他就自己在風省梧桐待著,剛醒過來的時候,跟普通人差不多,那段時間他也沒心沒肺整天嘻嘻哈哈的。”

但一下子落差那麽大,他哪能真不在意呢。

謝詠道那時剛接過門派,正是焦頭爛額的時候,也會抽時間去陪他,雖然時常被祈無虞氣得冒煙,但好歹是陪著他點。

“後來他慢慢能用點靈力了,就好多了。”

就更鬧人了。

“柳南舟那孩子……”莊嚴明說,“我看他不像是會有心魔的人呢。”

謝詠道搖了下頭:“這事,我也不清楚。”

四個人各有各的愁,商量了一下,決定晚上去喝點酒,沈悠熬了一天藥,給祈無虞餵了下去。

第二天各門派便休整回去了,謝詠道和沈悠把昏迷的祈無虞帶回去,應念嶺和周仁看見祈無虞這樣嚇了一跳,又沒看見柳南舟回來,謝詠道把事簡略地跟兩人說了,應念嶺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周仁問:“那小舟找到了嗎?”

謝詠道:“當時全都被他打傷了,沒人追上去,後來有人追著氣息找過去但是沒找到人。”

“門令和靈語玦也定位不到嗎?”

謝詠道搖了搖頭。

應念嶺看了看祈無虞:“他醒了找不著徒弟還不得急死了。”

祈無虞急不急不知道,謝詠道倒是快被他倆愁死了。

“反正一個個的都不想在這待,走吧,都走!”

他一甩袖子走了。

應念嶺和周仁無奈地苦笑了一下。

風省梧桐的梨花樹依舊光禿禿的,天氣漸涼,它好像也跟著畏起寒來,不肯再長一片葉子。

瑞雪每天站在床頭看著祈無虞,等他醒過來,應念嶺每天都來給它餵些吃的,但他沒有細膩的心思,其餘的植物一眼也不多看,院內的花沒人照看,也都陸續雕落了,整個風省梧桐好像都沒了生氣。

沈悠來的時候才把那些奄奄一息的花救了回來,但梨花樹什麽方法也不管用。

祈無虞大概昏迷了一個多月才舍得醒了,睜開眼的時候差點沒適應過來自己的身體,甚至沒認出來自己在哪,瑞雪先湊到他跟前,用頭蹭了蹭他,祈無虞拍了拍他的頭,才想起來自己回家了。

記憶慢半拍地回籠,祈無虞望著天花板幹瞪眼半天,直到有些幹澀才閉上眼,瑞雪不讓他再睡,用翅膀蓋住他的臉,祈無虞睜眼看它:“你想問小舟嗎?”

瑞雪點了下頭。

祈無虞說:“他好像走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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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舟看見誰了呢[攤手][攤手]誒呀……我好像說要補一個小劇場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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