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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不要,我傷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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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不要,我傷心了

三人上島而去, 祈無虞轉過頭剛要說話,陌塵搶先開口道:“不知二位是否方便帶我一程?”

祈無虞和柳南舟對視一眼,陌塵解釋說:“我第一次來, 有些不太熟悉地方,想著一起能有個照應,若是二位有自己的事就不多打擾了。”

祈無虞知道柳南舟不太喜歡他,於是單挑了一下眉,眼裏充滿詢問地看向柳南舟, 柳南舟微微點了下頭。

祈無虞勾唇一笑, 安撫地揉了揉柳南舟的頭:“沒什麽不方便的,走吧。”

“多謝二位。”

柳南舟:“沒事。”說完便轉身走了。

陌塵微微一楞,跟了上去。

瀛池島雖然叫島,但它的面積並不小, 邊境甚至有許多村落鎮子,穿過這些村鎮,遠處的高樓群就是平煙市集。

祈無虞邊走邊低頭四處看, 不知道看見了什麽, 從乾坤袋裏掏了個小筐出來塞給柳南舟,柳南舟還沒來得及尋思他那乾坤袋裏都是些什麽破爛,就看見祈無虞彎腰挖野菜去了。

柳南舟:“......”

祈無虞拿著一株長著花邊的草說:“我跟你們說, 瀛池島上盡是寶貝,隨便一株草沒準都有大用, 像這個這麽有特點的,肯定用處更大,給沈悠帶回去,讓她研究研究,就算她用不上, 等回去了賣也肯定能賣個好價錢。”他把草往筐裏一扔感嘆說,“我真是太勤儉持家了。”

柳南舟一聽就知道他在睜眼睛說瞎話,沒搭理他,只默默地幫他拿筐。

陌塵跟著祈無虞過去笑著說:“祈兄懂得還真多。”

祈無虞擺了下手:“一般一般啦。”

柳南舟意外地看著他倆,沒想到他倆這麽能聊到一起去。

於是他們倆興致勃勃地挖草,柳南舟給他倆當人形收納筐,不一會兒,筐就塞了滿滿一大堆奇形怪狀的草藥。

祈無虞還樂此不疲:“小舟,看這裏。”他喊了一聲,沒聽到回音,又喊了兩遍,發現還是沒回音,“嗯?人呢?”

他站起身轉過頭,發現他和陌塵光顧著挖草,已經把柳南舟甩出去幾丈遠了。

而此時柳南舟的筐放在地上,身邊站著一個梳麻花辮的小女孩,她背著一個背簍,手裏拿著鐮刀,看衣著打扮像是本地村裏的人。

祈無虞看見小女孩從筐裏拿出一株草藥,滿臉嫌棄地扔了,又拿起一株,癟了下嘴,也扔了。

祈無虞:“?”

他好不容易挖的!

祈無虞和陌塵對視一眼走了過去,他叉腰看看那小孩,又看了看柳南舟,問道:“幹什麽呢?”

柳南舟面無表情地抱臂看他:“哦,她跟了我們半天,看起來有話說,我就等了她一下。”

祈無虞皺眉看著小女孩,佯裝有些生氣道:“小姑娘,你為什麽要扔我們挖的草藥啊?”

小女孩沒說什麽,蹲下身把筐裏的草藥都倒了出來。

祈無虞:“誒?你這小孩怎麽這麽沒禮貌呢?”

小女孩拿起一株:“這個是破爛。”說完往旁邊一扔,又拿起一株,“這個也是,還有這個......這是雜草,這個有毒......”

祈無虞:“......”

小女孩挑挑揀揀完,已經沒剩幾株了:“這幾個還算有點用。”

她擡頭莫名其妙地看著三個人,不明白他們一個個看著光鮮亮麗的,為什麽跑這來撿破爛。

祈無虞顯然讀懂了她的眼神,並且被刺激到了,他在一旁呆成了一只木雞,柳南舟勾唇笑了一下:“多謝,我們還要趕路,拿著它也沒處放,這幾株草藥就送給你吧。”

柳南舟說著,把那幾株草藥撿起來,放在了小女孩的背簍裏。

小女孩走後祈無虞還沒緩過來,柳南舟拍了下他的肩膀:“走了。”

祈無虞深深地嘆了口氣,覺得心靈受到了傷害,在柳南舟身後兩只胳膊搭在他肩上,不肯好好走路了:“我是不是被騙了啊,小舟。”

柳南舟感覺到祈無虞靠過來,身上微微一僵,綿長地呼了口氣才放松下來,說道:“要不你再撿回來?”

祈無虞攬著他的脖子蹭了一下:“不要,我傷心了。”

陌塵看著靠在柳南舟身上的祈無虞笑了一下:“二位關系可真好。”

隨即不知想到了什麽嘴角落了下來。

祈無虞提起興致直起身:“那當然。”他揉了下柳南舟的頭,“我養大的,不跟我好跟誰好,是吧,小舟?”

柳南舟倉促地“嗯”了一聲:“快走吧,太陽快落山了。”

祈無虞笑著小聲跟陌塵道:“害羞了。”

柳南舟警告地轉頭看了他一眼,祈無虞識相地做了一個縫嘴的動作。

陌塵笑著搖搖頭:“我看祈兄倒更像是徒弟,還是個頑徒。”

祈無虞哈哈一笑:“我倒是想啊,可惜我師尊他老人家早駕鶴西去了。”

柳南舟幾乎沒聽過祈無虞講他師尊,或者說祈無虞很少講他以前的事,要講也是吹牛滿嘴跑馬,難辨真假。

柳南舟偏了下頭,祈無虞卻往前跑了:“前面那座最高的樓,比比我們誰先到。”

柳南舟:“平時沒見你這麽勤快。”

祈無虞抻了個懶腰:“偶爾也需要鍛煉一下嘛。”他轉過頭,“陌兄來不來?”

陌塵摩拳擦掌道:“好啊。”

祈無虞準備好姿勢:“我數三下,咱們開始......三!”

他話音沒落,人就離弦之箭似的竄了出去,陌塵:“......”

他呆楞楞地看向柳南舟:“不是數三下嗎?”

柳南舟顯然早已預料平靜道:“他向來如此。”

說完人就離開了原地。

陌塵對這絲毫沒有比賽精神的師徒倆無話可說,只好追了上去。

金菊初放,□□飄香,不到一刻鐘,三人便來到了平煙。

其實說是市集也不是很準確,這地方與島上其他村子差不多,比它們甚至還大一些,吃喝玩樂俱全。

因為市集有好幾天,所以進去沒幾步便有一家客棧,這客棧的樓高聳入雲,飛檐淩空而起,檐角坐落著瑞獸雕塑,古樸而莊重。

陌塵有些意外:“想不到這裏竟如此壯觀。”

祈無虞好久沒有這麽大的運動量,已經要不行了,他擺了下手,上氣不接下氣下氣道:“別壯觀了陌兄,趕緊進去讓我喝口水吧。”

柳南舟滿臉無奈地扶著他:“剛才是誰要比試的?”

祈無虞不吭聲了。

三人進了門,這樓不光外面看著高大,裏面更是雕梁畫棟,中間甚至有一座戲臺,正有人在上面蕩秋千跳舞,離戲臺不遠的右手邊有一處櫃臺,一個中年男人正拄著胳膊打盹。

柳南舟敲了一下櫃臺,男人一激靈,看見他們眼角堆出褶子:“呦,歡迎三位客官來到平煙,咱們好酒好菜、俊男美女、靈藥寶器應有盡有,不管你吃喝玩樂還是......”

祈無虞把腰間的玉佩往桌上一扣:“先給我三間客房。”

“......不巧了,客官,市集明天就開始了,近來人多,咱這的客房只剩兩間了。”

“兩間就兩間。”祈無虞轉向柳南舟,“咱倆一屋,陌兄一屋,行嗎?”

柳南舟楞了一下,隨即點點頭。

男人遞給了他們兩個房間牌,又往後一指:“三位可以乘坐懸梯上樓,樓上請。”

這樓有八層,三人上了懸梯幾息之間便上了五樓,已經有人懸梯口準備好接待他們了。

“幾位請隨我來。”

一名小廝在前引路,露天的走廊可以看見樓外的各種景色。

這是一座回字樓,樓的中間鏤空,有一處大池塘,池塘中央亦有廊亭坐落其中,景深水美,眼力好的還能看見池塘裏的游魚。

這時,陌塵看見一名女子走到池塘旁,毫無征兆地跳了進去,陌塵一驚,再一看那女子已經化作魚游跑了。

“那......那是妖啊。”

小廝見怪不怪:“瀛池島本就是人、妖一起生活,不過公子不用擔心,它們絕不會傷人。”

“原來如此。”陌塵拍了拍胸脯,轉頭就看見小廝臉上突然長了兩個魚鰭,還呼扇了兩下,陌塵驚呼一聲後退兩步差點踩到柳南舟。

“你……你也是!”

小廝惡作劇得逞,恢覆了人臉,笑了一下:“幾位來到這裏想必舟車勞頓,樓下有吃飯休息玩樂的地方,樓上有溫池可沐浴,若有需要盡可吩咐。”小廝領著他們到了房門前伸手,“這兩間便是三位的房間了。”

“多謝。”柳南舟無意間看見那小廝露出的手腕上有一半血紅的刺青。

小廝走後,祈無虞和陌塵打了個招呼跟柳南舟進屋了。

陌塵看著他倆進屋關了門,隨後往樓下看了一眼,下樓去了。

祈無虞把自己扔到床上:“好軟的床。”

柳南舟倒了杯水遞給他:“喝吧。”

祈無虞坐起身接過來一飲而盡:“再來一杯。”

柳南舟又給他倒了一杯,連喝了三杯,祈無虞把杯子一放,鞋一蹬,軲轆到床上去了。

他趴在被子上把臉埋進枕頭裏,柳南舟沒管他,自顧自地喝茶,不一會兒,祈無虞擡起頭來,看見柳南舟不知道在看什麽:“小舟,你在看什麽?”

“市集的圖冊。”

“給我看看。”

柳南舟遞給他,祈無虞往後翻了翻,大概知道了哪個地方是幹什麽的,開始和柳南舟規劃路線,柳南舟沒什麽意見,都聽他的。

突然祈無虞不知看到什麽,直起了身子眼睛都亮了:“誒?這裏有個酒館,我們明天去這裏吧。”說完他又摩挲了一下下巴,“不過你不能喝,明天看看這裏還有沒有別的,要是沒有的話,把我的酒壺滿上我們就走。”

柳南舟無奈地嘆了口氣。

祈無虞合上冊子:“對了,我還沒問你。”

“嗯?”

祈無虞手撐著下巴問道:“你不是不喜歡陌塵嗎?怎麽又同意與他一道了?”

柳南舟沈默了一下說:“他似乎不是壞人,身上奇怪的氣息也消失了,人也不算太討厭。”

“你怎麽確定他不是壞人,因為他在船上的話?”

柳南舟點點頭:“你不也跟他挺能玩到一起的嗎?”

祈無虞笑而不語。

“笑什麽?”

祈無虞湊近他看了看:“還真別說,某個角度看,你倆長得還有點像。”

柳南舟往後躲了一下皺眉道:“你眼神有問題。”

祈無虞笑了笑。

柳南舟莫名其妙,問道:“你餓不餓,要不要去吃點東西?”

“還真有點,走,下樓逛逛。”

祈無虞穿上鞋,和柳南舟下樓覓食了。

兩人剛下了樓,就聞到一股撲鼻的香氣,大堂內鬧哄哄的人聲,小二端著菜盤子從兩人面前飄了過去。

“哇,是火鍋!”

祈無虞拽著柳南舟找了個空桌坐下來,一名小二立馬端著滾燙的鍋過來:“二位想要什麽盡管說。”

祈無虞報菜名似的點了一堆,吃飽喝足沾了一身火鍋味,兩人又去舒舒服服地洗了個澡,香噴噴地回房休息了。

祈無虞幾乎四仰八叉沾枕頭就睡著了,柳南舟卻板板正正地躺在裏面盯著屋頂。

他睡不著,一來是不知為何最近睡眠一直不太好,有時連入定也會驚醒。二來是因為身邊多了個人——祈無虞的存在感實在太強了。

祈無虞倒是沒什麽惡習,既不打鼾也不夢游,只是他身上的溫度和黑暗寧靜中安穩的呼吸,亂了柳南舟的心跳。

柳南舟小心地側躺過來,看著祈無虞的側臉,他自己也說不清這種情愫何時有的,又從哪來,他只知道從小到大他的世界十分有限,天遙派的人占一分,其餘九分就全是祈無虞了。

他深知這情像陰溝裏的老鼠一樣見不得光,只得把它在心裏妥帖地捂好,他也從不奢求什麽,只要在他身邊當一個什麽也不管,偶爾被他糊弄一下的小徒弟就行了。

他這樣一想,好像就釋然了,閉上眼睛,聽著耳邊的呼吸聲,竟出奇地睡著了。

但他睡得並不安穩,近來總是如此,要麽睡不著,要麽便多夢,反正總也睡不踏實。

夢裏,他不知身處何處,只知道這裏一片漆黑,他從未見過這樣黑的地方,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沒有睜眼。

他看不見、摸不著、聽不清,他一直在走,不知要走多久,也不知要走到哪,只有黑暗籠罩著他,附骨之疽一般,打不走、驅不散,伴隨著黑暗的還有無邊的孤寂,潮水一樣吞沒著他。

柳南舟身上出了一層薄汗,整個人微微發起抖來,祈無虞喊了他半天也沒反應,一摸他的手,冰涼。

沒辦法,祈無虞只好把人摟了過來,抱在懷裏,輕輕地拍他哄道:“好了,沒事,沒事。”

他搭上柳南舟的脈,以他的醫術看不出柳南舟有什麽問題,只好暫且單純地認為他是做了噩夢,他輕輕拍著柳南舟的後背,低聲哼著他的小曲兒。

黑暗和孤獨依然圍繞著柳南舟,但因著這曲子和鼻尖若有似無的熟悉的香味,柳南舟潛意識裏就知道他並非一個人。

大約半刻鐘的功夫,柳南舟逐漸安穩了,祈無虞才安心睡了覺。

第二天一早,柳南舟睜開眼,先是感覺自己好像在誰的懷裏,他一擡頭就看見祈無虞撐著頭滿眼戲謔地看著他,見他醒了,給了他一個春風和煦的笑容。

柳南舟嚇得推了他一下,自己則往後半坐起身,被震得說不出話來,不明白自己怎麽會在祈無虞懷裏醒過來,他睡覺根本沒有往別人懷裏鉆的習慣!

祈無虞道:“這麽大了睡覺還往人懷裏鉆?”

柳南舟耳根一紅坐起身不看他,踢了他一下,示意他把腿拿走,妨礙他下床了。

祈無虞把腿挪開,柳南舟坐在床邊穿鞋。

祈無虞調轉了方向繼續撐著頭看他,他收斂了笑容,難得認真道:“你經常做噩夢嗎?”

柳南舟下意識否認:“沒有。”

祈無虞坐起身:“在金闕谷的時候你說睡不著覺,從那個時候就開始了?”

柳南舟略帶驚訝地轉頭看他,沒想到當時他隨口一說,祈無虞表現得也沒多在意,原來一直記得嗎?

祈無虞問:“身上還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嗎?”

柳南舟輕輕搖頭:“沒有。”

他想過自己是不是中了什麽術法,這感覺跟他當年被影魔附身的時候很像,但如果是影魔,他不可能沒有察覺。

“為什麽不說?”

柳南舟站起身:“這有什麽好說的?”

他又不是沒斷奶的小孩兒,這點事還值得拿出來說。

祈無虞看著他去洗漱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也起身洗漱去了。

兩個人收拾完,祈無虞打開門剛好碰到陌塵也出來,他看上去臉色不太好,祈無虞問道:“陌兄,你這是昨晚也沒睡好?”

陌塵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昨晚在樓下湊熱鬧喝酒來著,一不小心鬧得有點晚,現在頭還疼。怎麽,祈兄也沒睡好?”

“那倒沒有。”祈無虞說。

陌塵了然,視線看向柳南舟,只見柳南舟無視他倆面無表情地走了出去:“市集要開始了,快走吧。”

祈無虞和陌塵相視一笑,跟了上去,陌塵打趣道:“怎麽,小兄弟昨晚也喝多了酒?”

祈無虞笑說:“他可沾不了酒。”

柳南舟充耳不聞在前面走著。

三人吃了口早飯便出了門,已經快過了辰時,市集早已大開,沿街往裏走路邊攤鋪開張,有人賣力吆喝有人扇著扇子曬太陽。

“改良版新口味辟谷丹,水果味、燒烤味、火鍋味應有盡有,限時限量,先到先得!”

“天門五城三城主親繪符篆,能追蹤、能定位,找人找物不發愁,第 二張半價!”

柳南舟:“......”

怎麽感覺跟他想的不太一樣......

“誒呀,我的小六!”一個修士驚呼一聲。

祈無虞聞聲轉頭,只聽見幾聲翅膀煽動的聲音,擡頭看見一只山雞似的動物撲棱著兩個翅膀飛了幾下,掉了好幾根毛,一副英勇就義的架勢一頭撞在了柱子上,直楞楞地掉了下來,砸在了追來的人手裏,那人轉頭捧著暈雞去找人理論了。

“謔,可夠實在的。”祈無虞看著都覺得疼。

小六掉下來的毛沾到了柳南舟身上,祈無虞剛想幫柳南舟拿下來,卻有一只手比他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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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甜寶[彩虹屁]

最近實在太忙了,有時間一起修[化了]

二編:因為榜單字數還差點,單發一章又太少,所以補在這章,謝謝支持[求你了]愛你們[親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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