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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捏痛 他對溫暖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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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捏痛 他對溫暖的渴望

門鈴聲響第二次時。

貝麗氣急敗壞, 邦邦邦地錘了楊錦鈞三拳,才把他錘松手。

楊錦鈞皺著眉:“看著不壯,還挺有勁。”

——是個好苗子, 她應該也去上拳擊課。

這樣,等其他男人騷擾她時, 她就能狠狠揍對方一頓。

門鈴又響一聲。

貝麗的汗毛豎起來了:“別鬧了, 你快躲起來。”

“躲哪裏?”楊錦鈞不滿, “你該不會要我躲衣櫃吧?”

“我的衣櫃滿了, 放不下你, ”貝麗著急,跑去臥室,跪地一看, 絕望了, “床底也不能藏人。”

“那麽臟?你讓我躺進去?”楊錦鈞不高興,“就算是幹凈的,我也不可能藏到下面——你以為我是什麽人?”

貝麗仰臉,不可思議:“你是什麽人啊大哥?我們之間難道很能見得了人嗎?”

楊錦鈞一言不發, 轉身就要去開門。

貝麗感覺他就像正準備打開魔盒的潘多拉、往藍胡子密室裏插鑰匙的妻子、失手往西門慶頭上丟小木棍的潘金蓮。

他要打開的是一扇不可名狀之門, 門後面可能是未知的克蘇魯古神。

“叮——咚——”

門鈴再度響起。

“等一下——你可不可以隱瞞我們的關系?”貝麗從背後抱住他, 又怕聲音大了驚動外面,壓低,試圖引起共情, “我現在的租金很貴的,還有押金, 我不想你們打起來——我不想賠錢啊。”

這裏和國內不同,人工費很高的,她要花好多錢請人來維修。

又香又暖的懷抱熱不了一顆石頭心, 楊錦鈞保持冷笑:“你都不怕和見不得人的我上,床了,還在乎賠那點錢?讓我猜猜,你是害怕被李良白發現我們的關系?”

貝麗說:“他已經是我前男友了,我為什麽要害怕?”

楊錦鈞爽了。

“可是我們這樣很尷尬吧?”貝麗曉之以理、動之以情,“你們不是朋友嗎?這樣對你們都不好吧?會影響你的工作嗎?”

楊錦鈞更爽了。

“求你了,”貝麗懇切地說,她松開手,想面對面地勸,“楊——”

楊錦鈞將她又拽回來。

“別松手。”

“啊?”

“再抱我一下,”楊錦鈞不客氣地把她的手按在自己身上,“再抱一下,我就勉為其難地再幫你隱瞞這件事。”

貝麗想不到他還能怎麽隱瞞。

算了,他肯定更擅長騙李良白。

在說謊這件事上,貝麗和他之間還差幾層境界。

在下一次門鈴響起之前,神清氣爽的楊錦鈞打開門。

他微微擡起下巴,和捧著金合歡的李良白對視。

“晚上好,”楊錦鈞側身,讓開,上下掃視一眼,“你也來送東西?”

上樓梯時,李良白已做好心理準備。

他認識楊錦鈞的車。

也知道楊錦鈞送過貝麗回家。

現在發現,準備還是不夠充分。

李良白慢慢露出微笑,驚訝地看他,又輕又快的一瞥,隨後望向旁側的貝麗,溫柔:“我還以為你一個人在家,原來今天錦鈞也在做客。”

楊錦鈞想吐了。

一陣惡寒。

李良白上次親切地叫他“錦鈞”,轉頭坑了他一個大的。

這老狐貍。

貝麗說:“啊,他來拿東西。”

李良白一眼看到貝麗裙子上的痕跡,冬天冷,她穿了一條有厚度的米白色裙子,膝蓋處的灰塵十分清晰。

開門之前,她跪在了某個地方。

“原來是這樣,”李良白對楊錦鈞說,“你該早點告訴我的,我順手拿了捎給你,省得你再走這一趟。”

他沒問來拿什麽東西,問了也沒什麽意義。

就像沒有問為什麽開門這麽晚。

有些東西,各自心中都清楚,說出來反而不好。

就像皇帝的新衣。

楊錦鈞不經意地說:“你們分手這麽久,想著你來也不方便。”

李良白似笑非笑:“這不是看你們不熟麽。”

“慢慢的就熟悉了,誰生下來就是熟的?螃蟹也不是一出海就熟透了,”楊錦鈞說,“畢竟,當年你千叮萬囑的,拜托我照顧貝麗,我答應過你,就得好好關照,對不對?”

貝麗受不了了。

男人怎麽會如此麻煩啊。

她決定快刀斬亂麻。

先將裝袖扣的盒子塞到楊錦鈞手中:“給你。”

又拿走李良白手裏的袋子:“畫我拿走了,謝謝你。”

楊錦鈞不滿意。

憑什麽只對我說兩個字?

憑什麽要對他說謝謝?

雖然你確實沒必要對我道謝——

“謝謝,”楊錦鈞收下袖扣,盯著她的眼睛,“改天請你吃飯。”

貝麗想改天請他吃槍子。

李良白已經看到貝麗放下的花束。

背對著那兩人,無人看到的地方,他冷笑一聲,隨後,聲音輕快,親切又溫柔地問:“貝貝,你這裏還有空餘的花瓶嗎?聽說金合歡是女性之花,這個季節最適合送給女孩,我特意去花店挑了束最飽滿的——我幫你插上。”

貝麗說著謝謝,找到花瓶,擰開水龍頭沖了一下,加了一半的水,放在桌子上。

李良白耐心地拆開金合歡的包裝紙,將那束花塞進去。

楊錦鈞不悅地咳嗽一聲。

——他先送的。

早知道,也說是特意買的了——不,為什麽要說特意?

李良白就是這樣,明明只有三分,也能說成是十分。

他就不信李良白能有他的耐心,還會一支支地挑、讓店員打包。

說不定李良白就是隨手拿的。

貝麗也看到楊錦鈞先送的那束金合歡花,放在餐桌上,孤零零。

剛好,她把那束花的包裝也拆掉,打算一起插到花瓶中。

李良白註意到她的企圖,伸手遮住瓶口,微笑:“瓶口這麽小,你確定要同時插兩束?”

貝麗楞了一下:“啊。”

她低頭看。

果然,李良白帶來的金合歡又滿又密,這又是一個寬口細頸長瓶,已經沒有再插的餘地了。

但楊錦鈞虎視眈眈,包裝紙也已經拆掉,著實不好這樣閑置著,頂著兩人目光,貝麗翻箱倒櫃,終於又找到一只廣口花瓶,把楊錦鈞送的金合歡放進去。

楊錦鈞想,這還差不多。

貝麗重新找到的那個花瓶也更大,更好看。

袖扣拿了,禮物送了,花也插了,兩個男人都沒有再留下的理由,皆心不甘情不願地告別。

楊錦鈞先走,站在門口時,看了一眼李良白,意思很明確,一起走,你也別留下。

李良白溫和地說,晚安,諾拉給你寫了信,記得看。

待兩人一前一後離開後,貝麗松了一大口氣,立刻關上門,仰著臉看天花板,想,終於,終於送走了。

幸好兩個都是文明人。

她可不想之前的打架事件再次重演。

至於他們倆聊什麽……怎麽聊……

管他呢。

只希望楊錦鈞能遵守約定,不要對李良白說什麽。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門鈴又響起。

“叮——咚——”

貝麗決定換個帶監控攝像頭的門鈴了。

否則她遲早會神經衰弱。

打開門,李良白站在門外,微笑著告訴貝麗:“對了,明天有時間嗎?方不方便一起吃飯?”

貝麗拒絕了,又奇怪:“你不是要陪諾拉去Puy do fou玩嗎?”

諾拉生日聚餐時興奮地提過,說她現在開始學法語了,可以去Puy do fou玩了!

園區很大,一天玩不完,況且夜晚水上音樂很難訂得到,得提前很久預約。

“原計劃要去,”李良白說,“但明天中午突然有事,不柔姐也抽不出時間,只好改期了。”

貝麗停了一下,才說:“諾拉一定很失望。”

“嗯?”

“大人的承諾,對小孩子來說很重要,”貝麗認真地說,“既然已經答應了她,最好不要毀約吧。”

她體會過那種感覺。

對出去玩期盼很久,但媽媽爸爸突然有事,就此擱置。

想想就心碎。

李良白露出頭痛的表情:“啊……那怎麽辦呢。”

“我去吧,”貝麗想了想,“我明後天沒事,剛好可以帶諾拉去玩。”

李良白楞住。

“放心,”貝麗說,“我在巴黎生活這麽久了,也去過一次Puy du fou,那裏設施挺完善的,保證把諾拉照顧好。”

李良白稍加思索,微笑:“那就麻煩你了,明天我讓司機開車過來,他陪著你們逛,更安全。”

貝麗說不麻煩。

她和諾拉關系很好,可能因為自己的童年太過孤單,很多時刻,貝麗忍不住對諾拉好,就像善待曾經的自己。

李良白獨自下樓,剛出正門,就看到楊錦鈞,他一臉陰郁,冷冷地盯著他。

恍然間,大學時代那個總是獨來獨往、成績遙遙領先、渾身是刺的家夥又回來了。

“Leo,”李良白笑,“聊聊?”

“沒什麽好聊的,”楊錦鈞直接了當,“貝麗和你已經分手了,少騷擾她。”

李良白桃花眼彎彎:“是麽?我這樣算騷擾?那之前配合我找她的你,又算什麽?”

兩人對彼此的黑歷史心知肚明,天空漸漸飄起小雨,一滴落在楊錦鈞臉頰上,他說了句“算我活該”,徑直走向車。

李良白瞇起眼。

今天楊錦鈞這一身,從背後看,和嚴君林更像了。

心中那個猜測再度浮現,李良白急需得到確認:“Leo。”

楊錦鈞頭也不回。

“楊錦鈞。”

楊錦鈞就像沒聽到。

“楊進軍。”

這一聲猶如催命符,楊錦鈞立刻停下腳步,回頭。

他厭惡這個名字。

因為它和很多東西相關聯,貧窮,寒冷,饑餓,蔑視,嘲笑,嫌棄,叔叔和伯伯的拳打腳踢,嬸嬸和大伯娘的陰陽怪氣,每個人都嫌棄他是個累贅,踢皮球一樣,把他踢來踢去。

寒冬臘月,最冷的大雪天,楊錦鈞早起燒爐子做飯餵豬掃院子,把一切打掃完後,他才去寫作業,作業寫到一半,叔叔說你住夠一個月了,按照規矩,該去大伯家住了。楊錦鈞背著兩個尿素袋子,一個裝被子,一個裝衣服和書,頂著雪,踩著泥濘從村頭走到村尾,鞋子濕透,毫無知覺的腳泡在泥水裏,又癢又痛,腫得每一步都麻木、吃力。

大伯家的門從裏面緊緊閉著。

他敲了半小時,喊到嗓子都啞了,也沒能敲開。

那一年,楊錦鈞十四歲。

從十四到十八,他無依無靠,沒有親人沒有朋友也沒有家,父母留給他的房子、宅基地、田地和錢,都被叔叔和大伯分走了,說是好心撫養他到十四的補貼。

也是那年冬天,楊錦鈞開始獨自住在村委會的一間房子裏,沒有廚房,茅廁是露天的,活得像個乞丐,依靠好心人救濟,拼了命的去拿獎學金。

未成年的少年無法在日常生活中獲得任何尊重,只有成績,只有拳頭,楊錦鈞所能利用的,只有大腦和身體。

最有自尊的年紀裏,他最沒有自尊。

當能自己改名時,楊錦鈞第一時間改掉,就像和過去一刀兩斷。

成年後,他再也沒回過家鄉。

楊錦鈞以為此生不會再聽到這個名字。

而現在,李良白微笑著,又叫一聲:“楊進軍,我是真把你當朋友。”

楊錦鈞說:“滾。”

他頭也不回,徑直上了車,雙手按在方向盤上,楊錦鈞才意識到,自己的雙手一直在抖,他發狠,冷靜片刻,開車,往前走。

後視鏡中,能看到李良白的車子。

他一直尾隨著。

楊錦鈞直直往前開,又過兩個街道,終於甩掉李良白的車。在路邊停了幾下,楊錦鈞閉上眼,心想,不行,他要和貝麗說清楚。

車子調頭,楊錦鈞果斷往貝麗家的方向去。

十五分鐘後,楊錦鈞和李良白的車子再度相遇。

後者的車同樣是調頭而來,擋在楊錦鈞的車前。

手機響了。

楊錦鈞接聽,直截了當:“李良白,你最好別玩什麽花樣。”

那句“楊進軍”激怒了他,直到現在,身體還是冷的,就像十幾年前的雪落在此刻的他頭上。

前方,李良白的車穩穩停著,夜幕暗暗,只有雙方車燈互相照著,大雨從中傾盆而下,如斷了線的珠子,連綿不絕。

“只是擔心某人去而覆返,趁人之危,”李良白笑,“貝貝心軟,偏偏有人喜歡利用這點去騙她,我不能不替她擔心。”

“你以什麽身份說這些?一個死纏爛打的前男友?”楊錦鈞嘲諷,“你也該醒醒了,她是成年人,不需要你替她自作主張。”

“總感覺今天這對話似曾相識啊,好像……分手那天,貝貝的哥哥也對我說過,”李良白感慨,“類似的話,從你嘴裏聽到,還真是別有一番風味。”

“就連她親哥哥都看不下去了?你真是活該。”

這句話一出,手機彼端的李良白忽然沈默了。

楊錦鈞一點都不客氣:“氣死了?”

驀然,李良白放聲大笑,那笑聲太開心、詭異太驚悚,楊錦鈞皺著眉,把手機拿遠,還以為這家夥受刺激太大、瘋了。

“貝貝的哥哥啊,”李良白好不容易止住笑,“還有印象嗎?你見過。”

楊錦鈞隱約有印象:“嚴君林?”

他很欣賞對方。

網球打得很好,人也正派。

“是啊,幸好你還記得,真高興你還記得,我太高興了,”李良白愉悅地說,“貝貝沒向你提過他嗎?”

楊錦鈞心想,挑釁,這就是挑釁。

李良白來顯擺和貝貝家人關系好了。

他並不友好:“關你什麽事?”

“哦……看來的確沒有,”李良白笑盈盈,“很好,她還是這樣呢,一聲不吭,看著軟綿綿,實際上悄悄地幹著了不得的大事。”

楊錦鈞不喜歡他對貝麗的描述。

確切地說,反感李良白對貝麗的任何描述詞。

“看來我多慮了,”李良白的聲音帶了一絲同情,“看來,貝麗目前只把你當哥哥。”

楊錦鈞心想,那怎麽了?你不知道貝麗叫我哥哥時有多親密多黏人——當然,你不需要知道。

他曾嫉妒醉酒後的貝麗把他當李良白、迷迷糊糊地叫哥哥,現在,他也享受了同樣待遇,自私到不希望任何人知曉。

這是二人的秘密。

楊錦鈞說:“當哥哥總比當前男友好,至少不會讓她厭惡。”

“是嗎?我現在反倒覺得,你這個’哥哥’還不如我這個’前男友’,”李良白說,“好了,聽你這麽說,我放心多了——晚安,哥哥。”

楊錦鈞被惡心到結束通話。

他甚至想把李良白刪掉。

太惡心了。

李良白在車內又笑了一陣,越想越高興,也越欣慰。

這下放心多了。

貝麗對楊錦鈞好、抑或著現在走得近,恐怕都是因為……遠在國內的某個人。

不足為懼。

只要貝麗心裏還惦記著嚴君林,就不可能再騰出空間讓楊錦鈞進來,不可能和他發展出親密關系。

李良白了解貝麗,知道她骨子裏還是小心翼翼、約束自己的,絕不會幹出找替身這種事。

當年那事,包括分手後,她也的確沒有和嚴君林有逾矩的行為。

楊錦鈞呢?自尊極高,心高氣傲,自卑和自信成正比,他內心對過去有多排斥,就對現在有多滿意——恐怕會誤讀了貝麗的示好。

李良白不想拆穿。

他想看著楊錦鈞主動發掘真相的那天。

到時候,楊錦鈞有多迫切地找到答案,就會多迫切地憎惡著這一切。

他不必出手,只需靜觀其變。

這樣想著,李良白在雨幕中,看著楊錦鈞的車子,直到後者後退,再度調轉方向,頭也不回地離去。

李良白跟了他三條街,本想盯著楊錦鈞回去,卻沒想到,母親打來電話。

“良白,”母親的聲音充滿恐懼,“你什麽時候回國?現在你和不柔都不在……”

李良白耐心極了:“怎麽了?”

“沒,沒什麽,”母親囁嚅,“算了,等你們回來再說。”

她想結束通話,李良白不肯,問:“您又去賭了?”

“沒有,我很久沒去過了,”母親不安,“可能是我想多了……沒事,等你們回來再說。”

“我說過,”李良白臉沈下,“您小玩幾把,可以,我找人陪著您打牌打麻將,就一點,不能賭錢——您究竟有沒有聽進去?”

“不是賭,我沒賭!”母親說,“你是我生出來的,別這麽大聲對我說話——”

她氣沖沖,掛斷電話。

李良白再打,無人應答。

他放心不下,總覺出了什麽事。其他倒還好,就一點……右眼皮跳了跳,李良白讓司機快點回酒店,他要去問問李不柔,媽有沒有和她說什麽。

雨越下越大,楊錦鈞重新開車到了貝麗樓下。

這一次,沒有李良白的車攔著。

車上有傘,他也懶得撐,淋著雨下去,二月的雨又冷又急,試圖在他滾燙的皮膚上凝聚成冰。

楊錦鈞現在需要一點暖意。

來驅散十幾年前的寒冷。

他濕淋淋地按響貝麗的門鈴,隔了很久,穿著睡衣的後者才悄悄把門打開一條縫。

楊錦鈞聞到她身上的香味。

好聞,舒緩,她的沐浴露就是這個味道,洗發水也是。

貝麗剛洗過澡。

她害怕李良白去而覆返,看到是楊錦鈞,打開門,請他進來,很驚訝:“你怎麽濕透了?”

貝麗轉身去浴室,想要找幹毛巾,給他擦一擦。

——外面雨已經這麽大了嗎?

楊錦鈞換了鞋,看著她的背影,小小的,瘦瘦的,在寬松睡裙裏蕩來蕩去。

這樣很不好,他想,能通過睡裙看到她的身體輪廓,她不應該穿著這個衣服給男人開門。

“你怎麽了?”貝麗看楊錦鈞臉色很差,一手拿毛巾給他擦雨水,另一只手去摸他額頭,“你生病了嗎?”

好舒服啊。

楊錦鈞靜靜地感受著她掌心的溫度,柔軟,細膩,鮮活,活生生的一個人。

好像個小公主。

“還好啊……”

她嘀咕著,用碰過他額頭的手蓋在自己額頭上,試了試體溫,不確定,又伸手,按住他的額頭。

楊錦鈞抓住她的手腕。

用香噴噴毛巾為他擦拭雨水的手。

笨拙地用掌心來感受他體溫的手。

同時抓住。

貝麗和他對視,註意到他眼神不對勁。

……和那天在她身,上沖刺時的眼神很像。

被雨澆透、渾身濕透的他。

剛洗過澡、皮膚濕潤的她。

桌子上的兩瓶金合歡花鵝黃明亮,空氣中到處都是她溫暖的體香。

“你捏疼我了,”貝麗說,嘗試挪走手腕,“松開。”

楊錦鈞沈默著松開。

“我去找溫度計——”

他拽住貝麗的睡裙一角:“不用了。”

貝麗停下腳步。

她擔心楊錦鈞會把她睡裙扯爛。

上次已經扯壞一條了。

“你之前說火辣辣的痛,可能磨壞了,對不起,”楊錦鈞罕見地道歉,“後來好了嗎?”

貝麗說:“呃……好了,多謝你關心。”

“上次發揮不太好,”他站起來,慢慢靠近貝麗,靠近這馨香的溫暖,“對不起。”

“啊,你已經很厲害了,”貝麗後退一步,腰撞到餐桌一角,退無可退,她有點擔心楊錦鈞——他目前狀態很不對勁,“特別出色了。”

楊錦鈞終於停下。

他伸手,雙手捧住貝麗的臉:“分開後的這段時間,我夢過好幾遍。”

貝麗說:“啊,做夢都在覆盤嗎?這麽勤學苦練,那你很好學了。”

“但你說上次被磨痛了,”楊錦鈞感覺臉都不要了,他厭惡這樣的自己,卻又控制不住、對她深深著迷,“需要我再看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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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最近作話顯示好像有點問題,很多人看不到作話。等它穩定一下,我再繼續更新小劇場。

本章掉落300個小紅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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