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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明槍暗箭 夾槍帶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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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明槍暗箭 夾槍帶棒

去見貝麗之前, 李良白用掉了十條漱口水。

來不及換衣服,他用除味噴霧,想遮蓋殘留煙酒味, 又噴香水,嗆得吳振江不停打噴嚏。

直到貝麗樓下。

陳舊的戶外樓梯, 不遠處傳來孩子的笑鬧聲, 空氣中有淡淡飯菜香氣, 混雜著油煙味, 轉角處, 李良白看到周圍窗子都亮著燈,月華似水,一蓬煙火, 他心下一動, 忽覺,和貝麗一同住在這裏也不錯。

帶了一束花,荷蘭刺芹,火焰蘭, 洋牡丹, 鐵線蓮, 粉鵝掌。

玫瑰太俗氣,李良白不送。

按響門鈴。

叮——咚——

貝麗滿面笑容地打開門:“這麽快——”

李良白捧著花,含笑看著貝麗:“Suprise!”

可愛的小女友的笑容像速凍了, 與驚喜相比,更像受到驚嚇。

“田峰不是過生日嗎?”貝麗問, “你不去玩了嗎?”

她的腦子嗡一下,心想完蛋了。

李良白一手捧花,一手攬住她, 親親她柔軟的頭發、一直在眨的眼睛。

越過貝麗,他看到了餐桌上的菜。

蒜蓉生蠔,油燜大蝦,清蒸螃蟹,爆炒魷魚,香辣蟶子,口蘑蒸蛋,蘆筍炒百合,中間還有一盆玉米蘿蔔排骨湯。

“這麽豐盛,”李良白貼著貝麗的眼皮,想舔一舔她那轉不停的慌亂小眼睛,心中暖意融融,“做這麽多,累不累?都夠四個人吃了。”

貝麗嘗試推開他:“別在這裏。”

“害羞什麽?”李良白低聲,耳鬢廝磨,又愛又憐,“先吃飯還是?這裏又沒其他人——”

“讓一讓。”

冷淡的聲線打斷李良白的動作,他頓住,將滿臉紅的貝麗摟在懷裏,按住,側身,失望地看到嚴君林。

李良白心中暗罵一聲,心想這人來得真不是時候。

應該等他和貝麗吃完飯、再吃完貝麗後再回。

他還是笑著打招呼:“表哥好。”

在李良白懷裏的貝麗,在這一刻,希望整個地球都炸掉——不行,太反派思想了——她怎麽不能突發惡疾原地去世。

李良白說出讓貝麗更想變反派的話。

“好巧啊,表哥,剛下班?——一起吃嗎?”

他註意到嚴君林拎著的盒子,包裝很不錯,四四方方,看起來像個蛋糕。

嚴君林換鞋,徑直邁入,將生日蛋糕放在餐邊櫃上,脫下黑色外套,露出裏面的淺灰條紋襯衫,取出手機,發消息。

一切處理完畢,才從容不迫地看貝麗。

貝麗像個貓冬的小老鼠,閉著眼,躲在李良白懷裏,慘兮兮,也氣人。

“我不介意,”嚴君林盯著貝麗,“你呢?”

李良白沒解讀這句話的意思,疑惑一聲嗯?

貝麗能怎麽說。

嚴君林希望她能怎麽說。

她想說今天是個好日子大家湊巧聚在一起是為了慶祝表哥的生日——大家一起桃園三結義吧,三人一條心黃土變成金——

貝麗的語言系統要壞掉了。

她的大腦不足以應付如今的覆雜狀況,媽媽生她的時候,也沒給她裝此類事件的解決方案。

她、死、機、了。

沒等到貝麗說話,嚴君林側身,一層層拆開蛋糕包裝,露出裏面的奶油小蛋糕,他親自去取的,一點都沒碰壞。

圓圓小蛋糕,側面裱出一層層優雅花邊,猶如禮服裙擺,最上層點綴著草莓、薄荷葉,優雅又漂亮,像小公主的下午茶。

李良白摟住貝麗的手微微一緊,他瞇起眼。

無事獻殷情,非奸即盜。

嚴君林為什麽突然送給貝麗蛋糕?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嚴君林又餵過她多少次?她怎麽什麽都吃?一點都不挑食?吃壞了怎麽辦?

貝麗沒想到嚴君林會買這麽可愛的蛋糕,畢竟她在成年時才知道,嚴君林完全不愛甜食。

一顆糖就能齁死他。

但現在她死定了死定了死定了死定了死定了死定了——

李良白牽著貝麗的手,走過去:“蛋糕?”

嚴君林取出蠟燭,還有蛋糕店送的配件,生日蠟燭,他安靜地折那個寫著“生日快樂”的王冠。

李良白笑容更大了:“表哥是不是記錯了?貝貝生日不是今天。看來還是平時工作太忙,連這個也記——”

貝麗:死定了死定了死定了……

嚴君林折好王冠,平靜地戴在自己頭上。

李良白不笑了。

他看向餐桌。

那上面已經擺好餐具,兩個骨碟,兩雙筷子,兩個勺子,相對坐著,兩個人的位置。

“今天是我生日,”嚴君林說,“我和貝麗做了菜,剛好,你也到了——一起吃麽?”

說到剛好時,他有個停頓,側身,做了個請的姿勢。

還是面無表情。

李良白微笑:“哦?做了那麽多菜,是為了今天給表哥慶生麽,貝貝?”

他細細地摸貝麗的手,順著她手心發抖的掌紋慢慢摸,溫和:“原來你一開始說晚上慶祝,是這個。聽振江說你買了很多菜,我連飯沒吃就趕過來了,還以為是貝貝想親手給我做飯——原來不是麽?我誤會了?”

貝麗被他摸得瑟瑟發抖。

她想說些什麽,可左右為難,說什麽都不對,只能保持沈默。

隔著鏡片,嚴君林目光鋒利如刀:“你先給他打過電話?”

貝麗沈默五秒鐘,豁出去了。

“今天表哥生日,”她向李良白投去求救視線,“大家好不容易聚在一起,不如開開心心地吃個飯吧,反正做了這麽多,兩個人也吃不完,三個人剛剛好——我找找打火機,點生日蠟燭。”

一邊說,一邊挪,她看準廚房方位,想要逃跑。

“不用找了,”嚴君林將蠟燭插在蛋糕上,“李良白有。”

貝麗:“啊?”

“抽煙的人,”嚴君林說,“身上一定會有打火機。”

李良白笑:“我已經戒煙了,表哥。”

“是嗎?”嚴君林意有所指,“可能是我聞錯了。”

貝麗條件反射,下意識去聞李良白外套,後者不動聲色,後退一步。

她擡頭,疑惑。

李良白說:“可能是振江抽的。”

貝麗說:“可是吳振江……”

可是吳振江從不抽煙啊。

李良白好似沒聽到,環顧四周:“這房子確實有點小了,只有一個衛生間,表哥住在這裏也不方便。剛好,我一朋友在這裏買了房子,離這就幾十米,現在空閑著,正在出租——表哥要不要搬過去住?更方便。”

“謝謝,我現在就很方便,”嚴君林將蛋糕端正擺在餐桌上,將蛋糕刀塞到貝麗手中,“切吧。”

李良白始終盯著。

他清楚看到,遞刀時,嚴君林碰了貝麗的手,還拉了她衣角——不動聲色,將貝麗從他身邊拉走。

她在肌膚相觸的瞬間劇烈顫抖。

貝麗手足無措地握著蛋糕刀,站在桌邊。

比起切蛋糕,她現在更想切腹自盡。

誰能救救她救救她救救她——

她大腦一片空白,呼吸缺氧。

瞇起眼,李良白說:“貝貝不方便,畢竟男女有別,是嗎?”

嚴君林先於貝麗回答:“我是她哥。”

李良白說:“這話說的,表哥就不算男人了?”

嚴君林終於看他。

“姨媽讓我照顧貝麗,”他說,“畢竟我們是一家人。”

這一瞬間,李良白想讓嚴君林的父母離婚。

但離了也不是什麽好事,沒了兄妹這層約束,對方指不定會幹什麽事。

陸嶼還是走得太早了,不然,現在把他弄到這裏,看嚴君林還能不能笑出來。

人在憤怒的時候會增加對煙的渴望。

李良白無意識搓了一下手指,忽覺嚴君林的確礙眼,他甚至比貝麗的初戀還要礙眼。

餐廳的燈是溫馨的暖黃光,嚴君林站在貝麗身後,為她切蛋糕做參謀。

貝麗手握蛋糕刀,猶豫著,不知怎麽才能下第一刀;她的頭頂剛好到嚴君林下巴處——這個身高差距。

李良白冷靜地想到貝麗胸口的痕跡,那個她極力遮掩的淤血。

再看嚴君林。

目測188,也可能189,衣袖挽起,從手臂肌肉線條判定,有一定健身習慣,力氣應該不小,男的。

憤怒令李良白冷臉。

今日這飯,決計吃不下去。

“不用切三等分,”嚴君林說,“劃十字,切四等分。”

貝麗機械地問:“為什麽要切四份?”

——多的一塊要給誰吃?四糕殺三士?

李良白說:“貝貝,跟我回家。”

“哪個家?”嚴君林波瀾不驚,“貝麗家在同德,你訂票了?”

李良白真想一拳砸在他臉上。

“不切了,不吃了。”

李良白來拉貝麗的手,對視時,他能看到貝麗的驚恐,像個應激的小貓——理智在急速下墜,此時此刻,李良白只想將人帶走,帶回去,狠狠責罰。

還是平時太過縱容。

貝麗開始自暴自棄,太好了,把她帶走吧,只要能從這種窒息場景中離開,狠狠do一頓也沒什麽。

謝謝你,李良白,不愧是我的男朋友,我等會兒再慢慢向你解釋——

事與願違,嚴君林出手了。

他擋在貝麗面前,將人護在身後,警告:“離我妹妹遠點。”

“妹妹?”李良白被他的不要臉氣笑了,“什麽妹妹?讓開,貝貝。”

他對貝麗露出完美的笑:“聽話,回去。”

貝麗被他笑容嚇到了:“……蛋糕剛切好。”

李良白的這個表情,她很害怕。

上一次,李良白這樣笑,還是半年前了。

大三下半學期,有一節選修課需要二人搭檔,小組作業。貝麗和一個男同學分到一組,一整個學期,兩人都在為拿到高分而努力——結課時,男生請了她一杯咖啡,忽然隱晦地告白。

好巧不巧,那天李良白剛好去接她,當場撞見。

那是貝麗第一次經歷angry s*x。

激烈刺激,爽倒是挺爽的,貝麗矛盾地喜歡李良白在那時表露出的獨占欲,從側面證明了他有多愛她;另一面,她又害怕,那種瀕臨死亡的感覺,窒息邊緣的沖擊,痛苦,愉悅,危險,恐怖,驚悚,密密麻麻地交織在一起,她甚至分不清,後面不停流出的,到底是淚還是水。

李良白推崇極致,愛要極致,性,愛也要極致,做什麽事都是大張大合。

貝麗經常感覺,她才是愛中跌跌撞撞的初學者。

“三個人怎麽分四塊?”李良白笑,“晚上吃甜食容易長胖,謝謝表哥了,咱們回去——”

話音未落,門鈴響起。

貝麗終於解脫了。

她跑過去,去開門。

——無論門外是貞子俊雄伽椰子、哥斯拉異形抱臉蟲,她都會面帶笑容歡迎您大駕光臨。

“喲!麗麗啊!”

歡樂的聲音響起,二表哥張宇拎著一箱酸奶,他熱情洋溢:“要不是嚴哥給我發短信,我都不知道今天過生日,一收到消息,我就趕過來了,沒晚吧?哎——這位是?”

他看著李良白。

這個陌生的男人令他感到迷茫。

——不會是小姨又結婚了?

——新表哥?

“貝麗的同事,”嚴君林介紹,“一起來吃飯。”

同事。

貝麗不敢想李良白會有多憤怒。

但她沒勇氣公布李良白,張宇是個出了名的大喇叭,今晚公布,明天媽媽姨姨舅舅姥姥七大姑八大姨……都會知道。

她承受不起那種後果。

尤其是媽媽,她對貝麗談戀愛這件事,深惡痛絕。

短信轟炸,不間歇的電話,還揚言帶她去醫院做檢查……貝麗不敢再來一次。

“哦哦哦哦哦,”張宇熱情地與李良白握手,“我是貝麗的表哥,張宇,平時朋友都叫我大張,大宇,都行。”

李良白很慢地露出笑:“表哥好。”

“你看起來比我大,就甭叫哥了,那多不好意思,別客氣,啊?”張宇笑,一看這一桌菜,感慨,“真好啊,做這麽多菜,蛋糕也切好了?對了,表哥,你上次說的那個事……”

趁張宇和嚴君林說話,李良白拽住貝麗的手,將她狠拉出門外,嘭一聲,關上門。

“解釋一下。”

李良白站在露臺上,寒風吹著他漆黑的襯衫,那雙桃花眼不笑了,冷冷的,暗暗的。

他盡量控制情緒:“今天是他生日?你是為了給他慶生?”

“我買了很多菜,才接到你的電話,不做的話,就浪費了,”貝麗說,“剛好,他說今天是他農歷生日,以為我買菜是給他慶生——”

“今天農歷幾號?”

貝麗楞了下,搖頭說不知道。

“他是哪一年哪一天出生的?”

貝麗說出了時間。

“你被他騙了,”李良白說,“今天壓根就不是他的農歷生日,後天才是。”

貝麗:“啊?”

她拿出手機,確認——真的不是。

“貝貝。”

李良白叫她名字,欲言又止,煩躁地側過身,他又轉過來,看她,壓著怒氣:“你表哥在這裏,今天這飯是你做的,我會吃。”

不僅要吃,還得給真二表哥張宇留個好印象。

“但是,你必須要搬走,”李良白沈沈地說,“這是我的底線。”

貝麗還沒說話,嚴君林打開門:“吃飯。”

這是貝麗吃過的、最珍惜的一道飯。

她不確定自己什麽時候會猝死。

死前的她會珍惜每一口美食。

李良白和嚴君林的對話驚悚至極,一個禮貌地喊表哥,另一個客氣地稱呼李先生,文質彬彬地互相揭短。

貝麗被迫聽。

她真不想知道李良白剛剛抽煙喝酒還打過牌,也真不想知道嚴君林其實早就可以給她電腦裝防護軟件卻沒裝——到現在為止,幾乎隔一天,貝麗都會主動敲嚴君林的門,請他查看她電腦是否中病毒。

她真不想知道這些。

只有二表哥張宇,快快樂樂,沒有煩惱。

“這螃蟹好吃啊!”

“這生蠔美味啊!”

“嘿嘿!”

……

快吃完了,貝麗主動提出收拾餐具,被嚴君林拒絕,她看不下去張宇和嚴君林兩人整理,還在堅持,李良白面帶笑容、插上一句。

“讓表哥做吧,貝貝,他騙了你,現在心裏一定很內疚吧。”

嚴君林站定,冷冷地看李良白。

張宇哆嗦一下,猶豫很久,才小聲說:“那個,你們都知道了?”

三個人,六只眼,齊刷刷地看向他。

眾目睽睽下,張宇不安地搓了搓手,硬著頭皮。

“唉,前幾天,那個陸嶼的確和我吃過飯,還讓我給麗麗帶一封信,我想,事情都過去那麽久了,就別再提了,也不想讓麗麗傷心,所以呢,就沒提……”

貝麗震驚:“陸嶼?”

李良白不悅:“還有?”

嚴君林皺眉:“什麽信?”

“嗯嗯嗯,信在我家裏,”張宇向貝麗道歉,“對不起啊,明天我就帶給你,我沒想隱瞞,就是覺得——”

“不要了,”貝麗能受得住兩次s*x,也能勉強受得了兩次angry,但決承受不住雙倍的angry s*x,她飛快地說,“都過去了,麻煩表哥幫我撕掉吧,我不看,謝謝。”

“哦哦,”張宇還是愧疚,“你不生氣就好啊,麗麗,這幾天我心虛的都不敢找你……”

李良白不走,他的意思很明顯,要接貝麗回去住,無論如何,今天晚上,貝麗都不能留在這裏,他們需要好好談談。

誰知嚴君林四兩撥千斤,主動提出李良白和張宇順路,讓他送張宇回去。

張宇個沒腦子的,沒等李良白答應,就樂呵呵地說這那多不好意思——車停哪兒啦?

貝麗又是拜托又是作揖,好不容易,才求了李良白勉強同意。

重返客廳,嚴君林在廚房圍著圍裙刷碗,貝麗憤怒地走到他背後。

“你為什麽要騙我?”她指責,“今天根本就不是你農歷生日!”

“不好意思,記錯了,”嚴君林沒轉身,繼續刷碗,“你呢?既然你知道這是誤會,為什麽沒有澄清?為什麽沒有糾正我?”

貝麗瞠目結舌:“你!”

“意識到被騙,你敢直接找我對峙,為什麽不去找李良白對峙?你不是說,你們關系融洽正是熱戀期麽?你能對我說真話,卻不敢向他提起——哪怕一點?”

“……”

“我們都別裝了,”嚴君林轉過身,直截了當地說,“別再自欺欺人,李良白不適合你。”

貝麗說:“我討厭你這種教訓的語氣。”

“電視上,表哥對表妹不都這樣嗎?”

“哪裏有?電視上表哥表妹還能結婚呢,你也學嗎?”

長時間的寂靜。

貝麗狼狽地發覺,她的語言系統好像真的出了問題,才會為了拌嘴說出這麽沒有條理的話。

嚴君林沈穩開口:“矜持一點,註意素質。”

貝麗氣得轉身就走,她不會摔東西,一是浪費,二是還要收拾;更不會動手打人,貝麗對嚴君林最狠的一次肢體傷害,是他第一次終於完整進,入時,她痛到咬破了他手掌,咬得鮮血淋漓。

“長久的愛需要雙方坦誠相待,”嚴君林的聲音在她背後響起,“很顯然,你們都有很多事情瞞著對方。”

貝麗憤怒了。

她站在廚房門口:“為什麽你像個戀愛導師,來評判我和李良白的愛情?你說愛需要坦誠相待,那你又做到了嗎?當時我們戀愛時,我們又都做到了嗎?”

“所以我得到了失敗的教訓,”嚴君林理智地說,“我以為你會成長。”

“我現在的確成長了,”貝麗說,“就是因為成長了,所以我現在談戀愛一定找會玩會笑、會哄人會說情話的!絕對、也千萬不會再找木頭疙瘩!”

她情緒激動:“我討厭你!”

貝麗不會說臟話,這是她能表達憤怒、最嚴重的詞語。

嚴君林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他沒有說什麽,也不想說什麽。

他忽然想讚同貝麗的說法——語言是有力量的。

它有極大的摧毀力、傷害力。

超乎人的預期。

“我知道了,”他頷首,“晚安。”

貝麗哽咽著跑回自己房間,用力關上臥室門,驚天動地的一聲。

她關上門後就後悔了,擔心樓下或隔壁的鄰居會生氣,這裏隔音效果很差。

一邊哭,貝麗一邊寫道歉短信,打算等鄰居上門時讀給他們聽。

幸好沒有。

一直到她流著淚睡著,都沒有人來指責擾民。

但第二天,嚴君林就離開了這裏。

貝麗不在乎。

她告訴自己,他和你真的沒什麽關系了。

她在房間裏睡了很久,又在中午驚醒;

李良白發短信過來,說讓吳振江來接她,去他那裏。

貝麗做好接受怒火的準備,可是沒有。

李良白和她在公寓裏玩了很久的牌,他親手教貝麗那些游戲,各類紙牌規則,麻將,還有其他桌游。

他也承認在抽煙,盡量控制,一周也就六支左右——還在慢慢的戒斷中。

貝麗低著頭,有些失落:“可是你和我說,你已經戒了,你在騙我。”

“人無法在純氧中生存,任何東西,太純粹都會適得其反——每個人都應該有自己的小秘密,”李良白微笑,打出一張紙牌,“就像你,貝貝,我就沒問過你,你和陸嶼、還有嚴君林的過去。”

貝麗悚然:“你都知道了?”

——他知道嚴君林的真實身份了嗎?

她手中的牌握不住了,慢慢向李良白方向傾倒。

“你當初追陸嶼追得還真是人盡皆知,”李良白從她紙牌中抽出一張,慢條斯理地放下,“連你的二表哥都清楚。”

貝麗喃喃:“……可能真是個笑話。”

嚴君林一直將她當鄰家妹妹,從來沒有過男女之情,她曾想,一直做兄妹也不錯,後來卻不甘心。

她不敢真的表白,擔心嚴君林被她嚇退,從此後再不理她。

只好借著“幫我追求陸嶼“的名義,主動靠近嚴君林,試探他,引誘他。

結果證實,勉強的愛情沒有好果子吃。

“你那時候還小,喜歡上混蛋不是你的錯,”李良白打出一張牌,又看貝麗牌面,再抽一張,就像自己和自己打牌,“我介意的不是這點。倒是現在,我清楚了,為什麽你會患得患失——第一次戀愛就是和陸嶼,的確會很難信任男人。”

貝麗怔住。

此刻,她有些慶幸,李良白的調查方向偏移。

謝天謝地,李良白還不知道嚴君林才是她的前男友——她果然是個壞人,在這個時刻,竟然還在慶幸這點。

李良白一手出牌,另一只手按住貝麗的牌面,將她的牌全都放在桌上。

“你贏了,”他笑,“我們貝貝大獲全勝。”

貝麗沒有絲毫獲勝的欣喜。

她清楚,這是他一個人的牌局。

“貝貝,”李良白垂眼看她,伸手,“過來。”

貝麗走過去,安靜地側坐在他腿上,臉貼在他純白襯衫上。

李良白很喜歡這種抱坐的姿勢,攬住她的肩,摟著她的雙腿,握著她的雙手,就像年長者抱著孩子,能完全控制她的行動,每一步,每一下,每一處。

李良白低頭,滿意極了。

“貝貝,”他說,“什麽陸嶼、嚴君林,我都不在乎,只要你全心全意地愛我。”

貝麗想,半年前,他也是這麽說。

一邊強制讓她gc,一邊告訴她,他喜歡她這時的表情,因為她此刻的腦子和眼睛中只有他。

“貝貝,”李良白溫柔的唇貼在她脖頸上,“人們給初戀賦予太多意義了,事實上,初戀並不全是美好,也不能意味著什麽,它只能代表你選擇了一段感情——我不介意,你的初戀並不是我。”

貝麗忍不住顫栗。

半年前,李良白一邊掐著她的後脖頸用力,一邊問,貝貝,你和前男友也曾這樣嗎?

“我愛你,你和我才是最配的,”李良白柔聲,慢慢吻她的臉頰,鼻尖,嘴唇,“貝貝,別抖,別害怕,乖,分開……真棒。”

貝麗突然產生了畏懼,她想要推開李良白,但推不開,他俯首於她脖頸處,含住她大動脈處,細細地嗅,感受著她的脈搏、心跳、血液流動。

脆弱,易碎,珍貴,寶貝。

平時都舍不得。

他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她就真當他瞎了,得寸進尺。

李良白輕輕咬一口,微笑:“今天換個安全詞吧,貝貝,把‘很痛’,換成‘別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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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貓爪][垂耳兔頭]

更新啦!

本章24h內依舊掉落小紅包包~

[撒花]

之前李良白不接視頻電話,也是在抽煙[讓我康康]沒有寶貝們想的那麽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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