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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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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南下

死一般的沈寂過後,樓下一陣騷亂。

趙夕顏沒有走,把玩著手裏沾血的短刀,漫不經心地看樓下那些慌亂的人,像是在看笑話。

沈秋霜到她身側問:“值得嗎?”

趙夕顏笑了,“有什麽不值得的?我活著的使命就是為了覆仇,否則在那一晚就該死了。”

她從袖袋裏摸出一封信遞給沈秋霜,“幫我轉交給李玄舟。”

沈秋霜剛接過信,大理寺卿任境風已到趙夕顏面前。

“王妃,跟我們走一趟吧。”

“以後絕色就交給你了。”

趙夕顏頭也不回,決絕地離開了。

樓下的那些穿著便服的大臣自動讓出一條路,看她的眼神猶如看什麽妖魔鬼怪。

沈秋霜回到望月閣,趙夕顏坐過的位子上留有一塊令牌,令牌上寫著絕色二字。

原來,她早就下定了決心。

趙夕顏之前來過大理寺,那時候是為了救人,不過這回卻是來坐牢的。

她毫不後悔自己的決定。

只是牢底還沒坐熱,她的案子審都還沒審,任境風親自過來打開牢門。

“王妃,你可以走了。”

“我殺了人。”

趙夕顏盤腿坐在裏面一動不動,只是瞧了任境風一眼,又開始閉目養神。

無奈,任境風只好走進牢房。

“李玄朗早就死了。你沒有殺人。”

趙夕顏不由地勾起唇角,看樣子她賭贏了。

“沒有人願意承認他還活著?對吧?”

明明絕色朱樓內有那麽多朝臣都親眼看見了,可惜他們不能承認李玄朗還活著。

李玄朗的確早就死了,死在了之前的那場亂局中。

即便他短暫地出現過,也不會有人承認他活著,尤其是在他就是當年那場亂局罪魁禍首的情況下。

“王妃,請。”

任境風恭恭敬敬道,他難得如此低聲下氣。

趙夕顏無意為難他,伸了個懶腰從淒涼的草床上站起來,這地方不愧是牢房,著實不舒適,遠不如邊關自在。

“多謝任大人體諒。”趙夕顏對他點頭道。

“職責所在,我也是公事公辦。”

按照任境風的性子,殺了人的趙夕顏是萬萬不該離開這裏的,即便她是王妃,可偏偏她殺的是個死人。

為了朝局穩固,他只好放她離開。

趙夕顏從牢房出來後拍了拍身上的衣裳,“勞煩任大人為我準備一批快馬,最好是跑不死的。”

任境風不解地問:“王妃要快馬做什麽?”

當然是快馬加鞭地跑路了。

“若是任大人勉強,我只好去馬市上問問,只是那邊的馬大抵不如你這裏的耐跑。”

“王妃稍等,我這就去辦。”

片刻後,任境風牽來一匹汗血寶馬。

趙夕顏圍著馬繞了一圈,“還真是匹好馬。多謝了。至於這匹馬的錢,你去找李玄舟要吧。”

話音落,趙夕顏翻身上馬揚長而去。

任境風目送她離開,不由地摸了摸鼻子。

倒也不至於去找王爺要錢,這本就是他的馬。

從京城出來後,趙夕顏一路南下。

之前答應林霽要去江南看舅舅,這段時間忙著覆仇,也沒修書一封,不知道他那邊情況怎麽樣了。

中途路過驛站,她寫了封信給遠在邊關的蕭景弦闡明大仇得報一事。

兩日後,趙夕顏周身勞累,想到之前被跑死的那匹馬不由地翻身下馬,摸了摸汗血寶馬的鬃毛。

這馬的確是好馬,也不知道任境風從哪裏搞來的,竟然比之前軍中的馬還能跑。

可不能再跑死了。

倒是她中毒後身子大不如從前,馬還沒累,她累得半死不活。

她牽著馬在路邊的面攤歇下,要了碗面,把馬拴在路邊的樹上讓它吃草。

這兩日盡管路途疲憊,心情卻無比舒暢,是大仇得報後的快意。

“姑娘,面來了。”店家端了碗面過來。

趙夕顏付了錢。

從京城出來後,她沿途變賣了首飾換了些盤纏,足夠一路到達江南。

才剛吃了一口面,店家指著路邊說:“姑娘,那是不是你的馬?有人偷馬。”

趙夕顏聞言瞧過去,果然有一男子站在她那匹汗血寶馬旁邊,還親昵地摸了摸。

這還了得。

“大膽小賊……”

沒等到跟前,趙夕顏察覺到不對勁,這身影過於眼熟了。

那人轉過身來,對她笑道:“小賊?”

“李玄舟?”

趙夕顏立即停下,見那匹馬親昵地蹭著他的衣袖。

等等,這難道是……

“這是我的馬,疾風。”

該死的任境風,不早說。

趙夕顏暫且不去計較這些,正色道:“你怎麽在這?”

她離開京城跑這麽快就是為了逃離李玄舟。

李玄舟從懷裏掏出一個信封,“一封和離書就想打發我?”

“和離書已經給你了,我以後與你再無瓜葛。”

趙夕顏撇清關系,轉頭回了面攤繼續吃面。

李玄舟跟過來在她對面坐下,“店家,來碗面,和她的一樣。”

“好嘞。”

趙夕顏克制住拿筷子捅他的沖動,“你煩不煩?”

李玄舟當著她的面將和離書撕掉。

“沒過公堂的和離書不作數,更何況現在已經沒了,你就還是我夫人。”

“你怎麽這麽無賴?”

她千算萬算算漏了李玄舟,他竟然這麽難纏,這幅德行和她第一次見他一模一樣,一樣的討人厭。

“不及夫人無賴。我知道你沒有失憶。”

“那又如何?”趙夕顏知道騙不過他,事已至此不打算再繼續假裝。

“我答應你的事情都做到了,你也該信守承諾。”

“我不守,你也說了,我就是個無賴。”

趙夕顏不再理他,埋頭吃面。

李玄舟從懷裏又掏出一個信封放到桌子上,“你的好姐妹沈秋霜請我轉交給你的。”

聞言,趙夕顏迫不及待地接過來打開。

“夕顏親啟,見字如晤。多謝信任將絕色交予我,我定不負你所托。要離開的姐妹們已於近日啟程尋找更廣闊的天地,留下的姐妹我會好生照拂,你也要保重。願諸事順遂,皆得所願。”

還算李玄舟有點用。

這次跑路匆忙,甚至沒來得及好好和沈秋霜告別。

趙夕顏將信收回袖袋裏。

“她怎麽找到你的?”

“自是曾仰之轉交,聽說他們要成親了。”

“哦?可惜不能親眼見到了。”

“我可以陪你一同回去。”

“不。我不想再回那個鬼地方。”

經此一遭,她已經受夠了京城。

她的性子也不適合繼續待在那裏。

“你要去哪?”

“下江南。去闖蕩江湖,快意人生。”

“好。我陪你。”

“我要獨自去,用不著你陪。”

“我跟定你了。”

“李玄舟,你能不能有點主見,去追求你想追求的?”

“你怎麽知道我所求的和你所求的不一樣?有沒有一種可能,這本來就是我心之所向?”

趙夕顏啞然,好像的確是。

曾經在皇城之下,他望著宮墻的那一幕在眼前浮現。

“或許我們本就是天生一對。只是你不願意承認。”

“停。閉嘴,吃你的面。”

在這裏他不是攝政王,也不是什麽王爺身份,只是李玄舟。

而她也不是什麽郡主,王妃,只是趙夕顏。

無需遵守那麽多的規矩,可以肆無忌憚。

逃離了京城就像是掙脫了規矩的枷鎖。

李玄舟笑而不語,低頭吃面。

趙夕顏四下打量,暗自忖度如何甩開他。

她不由地望著那匹汗血寶馬,這馬挺好的,她有些舍不得。

“你在盤算什麽?”李玄舟慢條斯理地放下筷子。

“你這馬賣不賣?”

“不賣。不過可以送給你。”

“無功不受祿。你出個價。”

“夕顏,不必同我劃清界限,你我之間是算不清的。”

“你究竟怎麽才肯放過我?”

“放過?作為你夫君,與你在一起不是應該的嗎?”

“住嘴。和離書我已經給你了。”

“我不認。”

“李玄舟!”

“趙夕顏,我在。”

面攤店家瞧向拌嘴的兩個人,不由地笑了。

他這面攤來來往往什麽樣的人都有,今日這兩個人著實有趣兒,相當般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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