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下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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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下雪
“七嫂。”
剛從絕色出來，李玄寧從他那輛華麗的馬車裏探出頭，對趙夕顏燦然一笑。
“有事？”
趙夕顏眼角餘光打量了下四周，若風今日沒跟著她，攝政王府的馬車也沒在，還真是不巧。
“七嫂這是去哪？我送你。”
“不必了，我想獨自走走。”
今日同眾佳人交代後，絕色的佳人爭先恐後地出了門，這會兒絕色的馬車也尚無空餘。
天將暗未暗，縱然有些冷，趙夕顏也想腳沾一回地，像個正常人一樣。
她越過李玄寧的馬車朝攝政王府那頭走去。
李玄寧那輛礙眼又占地方的馬車不緊不慢地跟在她旁邊，街頭百姓不時地朝這邊瞧瞧。
“七嫂確定不上來？”
趙夕顏停下不悅地白了他一眼，又看看四周，推車的小販不敢沖撞他的馬車謹小慎微地縮在一旁，怕是要耽誤營生。
有李玄寧在，她想獨自走是走不安生了。
李玄寧似是看出來她的想法，對她伸出手。
趙夕顏無視他的手，不需他攙扶自顧地上了馬車。
“勞煩叫你的車夫走快些，別擋了百姓的道。”
“七嫂大義。”
李玄寧對外面交代了一句，馬車比之前挪動得要快上許多。
他為她倒了杯茶，趙夕顏接過捧在手心裏沒喝，她望著茶沈思片刻問：“是你給我下的毒嗎？”
李玄寧拎著茶壺的手一僵，“七嫂為何這麽以為？”
“思來想去，這京城中與我結怨的人不多，你是最有可能下毒的。”
“七嫂可真是冤枉我了，我與你應是結緣而非結怨，好端端的我害你做什麽？”
李玄寧又給自己到了一杯茶，慢條斯理的喝了一口，“七嫂放心，這茶裏沒毒，我替你嘗過了。”
不是他還有誰？
趙夕顏揉了揉額頭，最近不僅僅是身子冷，頭有時也昏昏沈沈，有時候亦夢亦醒，她竟有些分不清什麽是真實的。
華大夫的藥再調制不出來，她或許挺不了多久。
趙夕顏掀開馬車簾子，這不是去攝政王府的路。
“你想帶我去哪？”
“七嫂既然冤枉我，那我也得想辦法證明自己的清白。帶你出城。”
“出城做什麽？”
“去找華大夫。他不是一直在為你調制解藥？說起來也有些時日了，不如去瞧瞧解藥調制出來了沒有。”
倒是個好主意。
李玄舟這幾日似是宮中事情繁忙，趙夕顏身子每況愈下之事沒同他說，既然李玄寧有此打算，她也正好去找華大夫看看。
“你會這麽好心？”
“七嫂為何對我有這麽大的敵意，自始至終我都沒害過你。”
趙夕顏勉強扯了扯嘴角，陰陽怪氣道：“我雖然近來記性不大好，但你的人刺殺我的事可還記著呢。”
“都說了那不是我的主意，人我已經換掉了。”李玄寧信誓旦旦道。
難道真的不是他？
如果不是他這京城中還有誰？
總不至於是李玄舟害她。
難道是董鶚？也不對，董盟又不是她害死的，就算董鶚想給兒子報仇也找不到她的頭上。
“七嫂在想什麽？”
“沒什麽。我想小憩一陣，你不要吵。”
趙夕顏靠在馬車一側閉上了眼睛。
腦子裏亂得很，她現在也開始疑神疑鬼了，看誰都不像好人。
感覺身上落下一件衣裳，趙夕顏沒睜眼。
李玄寧為她蓋好大氅，見她巋然不動，不由地笑了。
自上次在絕色摸了她的手，她對他防備得很，今日沒拒絕他的好意大抵是被寒毒侵蝕實在冷得厲害。
曼陀羅的毒性他比誰都要清楚。
毒藥是他調制出來的，只不過給趙夕顏下毒的真不是他。
華大夫住在郊外的一處院子。
院中有一大片荒地，可能是冬日來臨，種的菜和草藥不再生長，只有幾株不認得名字的藥材還在地裏。
院中晾曬的藥材倒是沒收。
趙夕顏下馬車的時候，感覺脖子一片冰涼，擡頭才發現下雪了。
屋子裏匆匆跑出幾個人，手忙腳亂地將晾曬的藥材往回端。
其中一個人註意到院門口停的馬車，對屋裏人喊道：“師父，有貴客。”
趙夕顏側頭問李玄寧，“他叫華大夫師父，你叫什麽？”
“我當時並未正式拜師，只是跟著他學了皮毛。”
“本以為你是華大夫的關門弟子，原來尚未入門。”
“我怎麽從中聽出了惋惜之意？”李玄寧笑著問。
“你聽錯了。”
華大夫在兩個小弟子的陪同下出門，見趙夕顏與李玄寧在一塊眼中詫異一閃而過。
“不知攝政王妃和濯王一同來寒舍有何貴幹？”
“先生這是不歡迎我們？”李玄寧笑道。
“怎會，下雪了外面冷，二位隨我進屋吧。”
華大夫先行回去，招呼弟子去備茶。
趙夕顏和李玄寧被帶到屋子內。
屋內簡樸，方才收進的藥材堆放在角落，氣味濃郁。
“地方簡陋，二位將就著坐。”
華大夫指著一張不高的飯桌。
小弟子立即將茶壺端來放在上面。
“去端個火盆過來。”華大夫吩咐道。
“是。”小弟子應下又出了門。
不大一會兒，一盆炭火端回來，屋子內頓覺暖和許多。
“王妃身上的毒性可是又加重了？”
趙夕顏直言道：“不愧是華大夫，近來的確不大好。”
“伸出手來。”華大夫在飯桌旁坐下，儼然是要為她看診。
趙夕顏照做，華大夫手向她的手腕。
李玄寧手肘杵在桌面上，饒有興致地瞧著趙夕顏。
她面色如常，只是繃緊的唇暴露出內心的忐忑。
好一陣，華大夫收回手，“不太妙。”
趙夕顏心裏有底，聽了這句話沒有太大的反應，只是淡淡地問了句：“我還能活幾日？”
“七嫂不要這麽悲觀，不就是中毒，有華大夫在你且放寬心。”李玄寧安慰道。
華大夫掃了他一眼，悶聲道：“至多一個月。怪我老頭子上了年紀，搗鼓許久這解藥還沒搗鼓出來。”
趙夕顏心底一沈，轉念想到一個月為父親昭雪已經足夠了。
“華大夫不必自責，生死有命。”
“你倒是看得開。”李玄寧冷哼一聲，他不著痕跡地瞧了眼窗外，雪越下越大，才進屋不久地面已是一片白。
“天黑了，這雪一時半會兒也停不了，七嫂還是速速隨我回去，耽擱太久七哥怕是要擔心了。”
既然病已看完，趙夕顏也不便久留，她起身對華大夫道：“今日多謝華大夫，我就先行告退了。”
“好。我會盡力想辦法，至少穩住這毒性。”
“勞煩華大夫了。”
一陣風夾雜著雪花從沒關的窗子飄進來，帶來陣陣寒意，趙夕顏不由地攏了攏衣衫。
華大夫對弟子嗔怒道：“怎麽這麽馬虎，為何不關窗？”
小弟子撓了撓頭，“是我忘了，這就去。”
窗才關上，門被打開，外面倒不像方才那陣風那麽冷。
同華大夫告別後，趙夕顏和李玄寧上了馬車，車緩緩行駛回城中。
“七嫂可是在害怕？”
“害怕什麽？”
“這毒會要了你的命。”
“我死不死無所謂，若真說怕什麽，只怕來不及為我父親一案牽連的眾人沈冤昭雪。”
“七嫂若是死了，我會傷心的。”
趙夕顏眼皮子微擡瞧向他，“姐姐死時你可有傷心？”
“當然有。”
“傷心一次就夠了，我與你並無交情。”
“七嫂這話倒真傷我的心了。”
趙夕顏沒空同他逗嘴，閉眼小憩。
李玄寧不著痕跡地握住她的手，趙夕顏立即擡手打回去，只不過這次被他抓住了手腕。
“七嫂先等我說完再打不遲。”
“好。我倒想聽聽你如何辯解。”
這廝三番兩次對她動手動腳，當真活得不耐煩了。
他握著她的手收緊，“我有辦法為你解毒。”
“華大夫都沒辦法，你哪裏來的辦法？”趙夕顏認定他是在誆騙她。
“因為這毒是我調制的。我雖醫術只學了皮毛，在毒藥方面卻頗有天賦。”
“你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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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嫂。”
剛從絕色出來，李玄寧從他那輛華麗的馬車裏探出頭，對趙夕顏燦然一笑。
“有事？”
趙夕顏眼角餘光打量了下四周，若風今日沒跟著她，攝政王府的馬車也沒在，還真是不巧。
“七嫂這是去哪？我送你。”
“不必了，我想獨自走走。”
今日同眾佳人交代後，絕色的佳人爭先恐後地出了門，這會兒絕色的馬車也尚無空餘。
天將暗未暗，縱然有些冷，趙夕顏也想腳沾一回地，像個正常人一樣。
她越過李玄寧的馬車朝攝政王府那頭走去。
李玄寧那輛礙眼又占地方的馬車不緊不慢地跟在她旁邊，街頭百姓不時地朝這邊瞧瞧。
“七嫂確定不上來？”
趙夕顏停下不悅地白了他一眼，又看看四周，推車的小販不敢沖撞他的馬車謹小慎微地縮在一旁，怕是要耽誤營生。
有李玄寧在，她想獨自走是走不安生了。
李玄寧似是看出來她的想法，對她伸出手。
趙夕顏無視他的手，不需他攙扶自顧地上了馬車。
“勞煩叫你的車夫走快些，別擋了百姓的道。”
“七嫂大義。”
李玄寧對外面交代了一句，馬車比之前挪動得要快上許多。
他為她倒了杯茶，趙夕顏接過捧在手心裏沒喝，她望著茶沈思片刻問：“是你給我下的毒嗎？”
李玄寧拎著茶壺的手一僵，“七嫂為何這麽以為？”
“思來想去，這京城中與我結怨的人不多，你是最有可能下毒的。”
“七嫂可真是冤枉我了，我與你應是結緣而非結怨，好端端的我害你做什麽？”
李玄寧又給自己到了一杯茶，慢條斯理的喝了一口，“七嫂放心，這茶裏沒毒，我替你嘗過了。”
不是他還有誰？
趙夕顏揉了揉額頭，最近不僅僅是身子冷，頭有時也昏昏沈沈，有時候亦夢亦醒，她竟有些分不清什麽是真實的。
華大夫的藥再調制不出來，她或許挺不了多久。
趙夕顏掀開馬車簾子，這不是去攝政王府的路。
“你想帶我去哪？”
“七嫂既然冤枉我，那我也得想辦法證明自己的清白。帶你出城。”
“出城做什麽？”
“去找華大夫。他不是一直在為你調制解藥？說起來也有些時日了，不如去瞧瞧解藥調制出來了沒有。”
倒是個好主意。
李玄舟這幾日似是宮中事情繁忙，趙夕顏身子每況愈下之事沒同他說，既然李玄寧有此打算，她也正好去找華大夫看看。
“你會這麽好心？”
“七嫂為何對我有這麽大的敵意，自始至終我都沒害過你。”
趙夕顏勉強扯了扯嘴角，陰陽怪氣道：“我雖然近來記性不大好，但你的人刺殺我的事可還記著呢。”
“都說了那不是我的主意，人我已經換掉了。”李玄寧信誓旦旦道。
難道真的不是他？
如果不是他這京城中還有誰？
總不至於是李玄舟害她。
難道是董鶚？也不對，董盟又不是她害死的，就算董鶚想給兒子報仇也找不到她的頭上。
“七嫂在想什麽？”
“沒什麽。我想小憩一陣，你不要吵。”
趙夕顏靠在馬車一側閉上了眼睛。
腦子裏亂得很，她現在也開始疑神疑鬼了，看誰都不像好人。
感覺身上落下一件衣裳，趙夕顏沒睜眼。
李玄寧為她蓋好大氅，見她巋然不動，不由地笑了。
自上次在絕色摸了她的手，她對他防備得很，今日沒拒絕他的好意大抵是被寒毒侵蝕實在冷得厲害。
曼陀羅的毒性他比誰都要清楚。
毒藥是他調制出來的，只不過給趙夕顏下毒的真不是他。
華大夫住在郊外的一處院子。
院中有一大片荒地，可能是冬日來臨，種的菜和草藥不再生長，只有幾株不認得名字的藥材還在地裏。
院中晾曬的藥材倒是沒收。
趙夕顏下馬車的時候，感覺脖子一片冰涼，擡頭才發現下雪了。
屋子裏匆匆跑出幾個人，手忙腳亂地將晾曬的藥材往回端。
其中一個人註意到院門口停的馬車，對屋裏人喊道：“師父，有貴客。”
趙夕顏側頭問李玄寧，“他叫華大夫師父，你叫什麽？”
“我當時並未正式拜師，只是跟著他學了皮毛。”
“本以為你是華大夫的關門弟子，原來尚未入門。”
“我怎麽從中聽出了惋惜之意？”李玄寧笑著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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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大夫在兩個小弟子的陪同下出門，見趙夕顏與李玄寧在一塊眼中詫異一閃而過。
“不知攝政王妃和濯王一同來寒舍有何貴幹？”
“先生這是不歡迎我們？”李玄寧笑道。
“怎會，下雪了外面冷，二位隨我進屋吧。”
華大夫先行回去，招呼弟子去備茶。
趙夕顏和李玄寧被帶到屋子內。
屋內簡樸，方才收進的藥材堆放在角落，氣味濃郁。
“地方簡陋，二位將就著坐。”
華大夫指著一張不高的飯桌。
小弟子立即將茶壺端來放在上面。
“去端個火盆過來。”華大夫吩咐道。
“是。”小弟子應下又出了門。
不大一會兒，一盆炭火端回來，屋子內頓覺暖和許多。
“王妃身上的毒性可是又加重了？”
趙夕顏直言道：“不愧是華大夫，近來的確不大好。”
“伸出手來。”華大夫在飯桌旁坐下，儼然是要為她看診。
趙夕顏照做，華大夫手向她的手腕。
李玄寧手肘杵在桌面上，饒有興致地瞧著趙夕顏。
她面色如常，只是繃緊的唇暴露出內心的忐忑。
好一陣，華大夫收回手，“不太妙。”
趙夕顏心裏有底，聽了這句話沒有太大的反應，只是淡淡地問了句：“我還能活幾日？”
“七嫂不要這麽悲觀，不就是中毒，有華大夫在你且放寬心。”李玄寧安慰道。
華大夫掃了他一眼，悶聲道：“至多一個月。怪我老頭子上了年紀，搗鼓許久這解藥還沒搗鼓出來。”
趙夕顏心底一沈，轉念想到一個月為父親昭雪已經足夠了。
“華大夫不必自責，生死有命。”
“你倒是看得開。”李玄寧冷哼一聲，他不著痕跡地瞧了眼窗外，雪越下越大，才進屋不久地面已是一片白。
“天黑了，這雪一時半會兒也停不了，七嫂還是速速隨我回去，耽擱太久七哥怕是要擔心了。”
既然病已看完，趙夕顏也不便久留，她起身對華大夫道：“今日多謝華大夫，我就先行告退了。”
“好。我會盡力想辦法，至少穩住這毒性。”
“勞煩華大夫了。”
一陣風夾雜著雪花從沒關的窗子飄進來，帶來陣陣寒意，趙夕顏不由地攏了攏衣衫。
華大夫對弟子嗔怒道：“怎麽這麽馬虎，為何不關窗？”
小弟子撓了撓頭，“是我忘了，這就去。”
窗才關上，門被打開，外面倒不像方才那陣風那麽冷。
同華大夫告別後，趙夕顏和李玄寧上了馬車，車緩緩行駛回城中。
“七嫂可是在害怕？”
“害怕什麽？”
“這毒會要了你的命。”
“我死不死無所謂，若真說怕什麽，只怕來不及為我父親一案牽連的眾人沈冤昭雪。”
“七嫂若是死了，我會傷心的。”
趙夕顏眼皮子微擡瞧向他，“姐姐死時你可有傷心？”
“當然有。”
“傷心一次就夠了，我與你並無交情。”
“七嫂這話倒真傷我的心了。”
趙夕顏沒空同他逗嘴，閉眼小憩。
李玄寧不著痕跡地握住她的手，趙夕顏立即擡手打回去，只不過這次被他抓住了手腕。
“七嫂先等我說完再打不遲。”
“好。我倒想聽聽你如何辯解。”
這廝三番兩次對她動手動腳，當真活得不耐煩了。
他握著她的手收緊，“我有辦法為你解毒。”
“華大夫都沒辦法，你哪裏來的辦法？”趙夕顏認定他是在誆騙她。
“因為這毒是我調制的。我雖醫術只學了皮毛，在毒藥方面卻頗有天賦。”
“你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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