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阻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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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阻礙
燈火漸燃，不覺已是天黑。
絕色門口不遠處攝政王府的馬車仍等在柳樹下。
趙夕顏有些詫異，卻還是朝那頭走過去。
聽到腳步聲，若風從暗處出來。
“你沒走？”
“王爺擔心王妃，叫屬下跟著。”
許是因她中毒李玄舟才會如此。
馬車上有準備好的湯婆子和熱茶，她進了絕色這麽久竟然還熱著，想來是時時更換。
“辛苦你了。”
“是屬下該做的。”
馬車緩緩行駛回攝政王府，趙夕顏抱著湯婆子仍未覺得暖一些。
這毒可真霸道，不間斷地奪走她身上的每一縷熱氣，她不由地裹緊身上的大氅。
馬車方一停下，趙夕顏迫不及待地下車，李玄舟正等在門口。
“七哥是何時回來的，怎麽站在這？”
“在等你。”
他上前來主動擁她入懷，“身子怎麽還是這麽冷？”
“怕是華大夫的藥配不出來就好不了了。”
趙夕顏往他懷裏縮了縮，還有心調笑。
身上冷的厲害，她沒回臥房而是直接去了後院的池子裏泡著。
海棠將準備好的熱湯端過來，見李玄舟在放下湯羹迅速離去。
趙夕顏探身一口氣喝完一碗熱湯，又重新泡回去。
李玄舟則坐在池邊若有所思。
“七哥在想什麽？”
“為何不叫我夫君？”
聽到夫君二字，趙夕顏想起昨夜的荒唐事不由地羞紅了臉，避開他的目光道：“還是七哥叫著順口。”
“我更喜歡你叫我夫君。”
“那要分時候。”
“什麽時候？”李玄舟單手撐著下巴，低眸望著她問。
有求於他的時候。
趙夕顏翻了個身仰頭望著他，“七哥，我今日去大理寺見過那幾個挖墳的賊了。”
既然若風肯出示令牌應是得了李玄舟的應允，她見過賊人的事情或許她前腳剛出大理寺後腳他就知道了。
“嗯，可有問出什麽？”
他明知故問。
趙夕顏不滿道：“看著像是普通賊人，話說得也是顛三倒四，我是沒問出什麽，不過七哥肯定是知道了什麽。”
說罷她滿眼期待地望著他。
細細想來父親的案子遲遲沒能翻案中途是有阻礙的，趙夕顏此前一直以為那阻礙來自背後看不見的人，可今日從大理寺出來後她突然想明白了，或許阻礙不是來自旁人，而是出自李玄舟。
李玄舟始終在瞞著她什麽，他只讓她知道他想讓她知道的，所以縱使她想方設法去推進覆仇之事始終沒能取得進展。
“看樣子你有話要問我。”
“是。”
“你問。”
“姐姐墳墓被挖之事可是和父親的案子有關？”
“有。”
“有何關系？”
李玄舟沈默不語。
“七哥是查到了什麽不能讓我知道的？”
“此事你不知道為好。”
“為何？”
他又不答。
趙夕顏擡手握住他的手腕，“七哥希望我對你坦誠，可你也從未對我坦誠過。我不希望你以為我好為由而隱瞞我。”
她望著他的眼睛，希望能從中得到回覆。
李玄舟反扣住她的手，即便身子泡在熱水中，她的手也是冷的。
他揉搓著她的手為她取暖。
“你都想知道什麽？”
“你到底隱瞞了我多少？”
“很多。”
“那就一件件說給我聽，長夜漫漫，我有功夫聽你慢慢說。”
見李玄舟猶豫，她又道：“七哥對我有多坦誠，我對七哥就有多少真心。”
誰料李玄舟驀然笑了，“你對我可有真心？”
“怎麽沒有？七哥不是知道嗎？”
“我知道什麽？”
他這是在故意同她閑扯，就是不想把她想知道的說與她聽。
趙夕顏抽回手將整個身子都泡進池子裏，僅將頭露在外面，幹脆老老實實地泡著不再言語。
“生氣了？”李玄舟探身過來。
趙夕顏歪過頭不理他。
原本她希望他能成為她覆仇之路的助力，可如今好像適得其反了，他非但不是助力反而是她這條路上最大的阻礙。
怪她覺醒得太晚，沒能早早認清狀況。
噗通一聲，李玄舟跳進池子裏，池水濺了她滿臉，趙夕顏擡手擦著臉上的水，對面前之人怒目而視。
他若是想下來分明可以慢慢下來的，偏要故意弄她一臉水，她還是頭一次見李玄舟如此幼稚的一面，反而更氣了。
趙夕顏拿起池子旁被打了半濕的衣裳裹上欲往外走，李玄舟拽住她的手腕倏地將她拉回來，後背驟然撞進他的胸膛，他的手臂收緊將她牢牢捆在懷裏。
他低頭同她耳語，“你想知道什麽，我都說與你聽。”
原本想掙紮的趙夕顏止住了動作，“任何事？”
“任何事。”
趙夕顏頑固地翻了個身面對他，李玄舟環在她腰間的手松開些卻沒放開她。
得了應允她直言道：“我姐姐的墳墓裏到底有什麽秘密？”
“有一條關系到你父親案子的線索。”
“什麽線索？那個簪子？”
趙夕顏不由地皺眉，那個簪子的確不像是姐姐的風格，細細想來與那夜她一身衣衫都不搭。
“是。”
“那個簪子有什麽不同？不像是姐姐的東西。”
“那簪子本是我母後的，只是不知為何戴在你姐姐的頭上。”
“或許是她賞賜的？”
“那不是普通的簪子，就算賞賜也該賞賜給我大哥的皇後。”
竟是這樣？趙夕顏皺眉，“這是何意？若我沒記錯你大哥是有皇後的，就是當今聖上的親母後，我姐姐的侍女還說過她與姐姐交好。”
“大嫂同你姐姐的確交好。”
“那為何本該屬於她的東西在我姐姐那裏？”趙夕顏焦急問。
先是老八李玄寧，如今又因這個簪子扯出了這麽一段，難道姐姐與先皇……不，不可能。
父親是反對姐姐入後宮的。
“此事我也在調查中。不過還有一件事，如今不該瞞著你了。”
李玄舟望著她，面色凝重。
“何事？”趙夕顏直覺不是什麽好事，否則他不會用這樣的眼神望著她。
“你姐姐死時是中了毒的。”
“當夜我一家應是都中了毒。”趙夕顏知道此事。
“不，不止當夜，你姐姐之前便中毒了。”
“什麽毒？”
問出這話時，趙夕顏心中莫名有了一個猜測，莫非是……
“曼陀羅。”
果然如此，她不由地踉蹌了一下，周身的力氣仿佛瞬間被抽空了。
李玄舟勾著她的腰讓她靠在他身上，她不得不倚靠他才能站穩。
“為什麽現在才告訴我？”
“怕徒增你的煩惱。”
“煩惱？這是重要線索。先皇中了曼陀羅，我姐姐也中了毒，如今輪到我了，你覺得此事對我不夠重要？”
趙夕顏扶著旁邊的池子，從他懷裏出來。
李玄舟不放手，固執的將她帶回到懷裏。
“之前我與你尚未成婚，總共也沒見幾次面。後來聽聞你中毒時更覺得此事蹊蹺，怕你憂心才會如此。”
“你還有什麽事瞞著我？一並都說了吧。”
趙夕顏之前就知道這京城中的權貴城府極深，李玄寧如此，李玄舟也是如此，都叫她看不真切，甚至連沈秋霜也是技高一籌。
他們的存在若是助力自然是好事，可若非如此當叫她舉步維艱。
李玄舟似是在猶豫。
都到了這個時候了他還如此，趙夕顏覺得心涼，遠比曼陀羅帶來的寒毒還要徹骨。
她踉蹌著推開他裹緊衣衫狼狽地往池子上去，好像下定決心要爬出這個不知何時深陷的泥潭。
可李玄舟輕易地便將她拽回去，他寬厚的胸膛貼近下顎抵落在她的肩上，任她掙紮也不放手。
她很快便覺得乏力任他擁著，只是眼角有淚滑落。
“李玄舟，我們和離。”
“你、你說什麽？”他震驚不已。
“和離，我不想再當你的王妃了。”
她本就是為了利用他而來的，可他處處掣肘於她覆仇並無益處，既然這人不中用，不如就此作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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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火漸燃，不覺已是天黑。
絕色門口不遠處攝政王府的馬車仍等在柳樹下。
趙夕顏有些詫異，卻還是朝那頭走過去。
聽到腳步聲，若風從暗處出來。
“你沒走？”
“王爺擔心王妃，叫屬下跟著。”
許是因她中毒李玄舟才會如此。
馬車上有準備好的湯婆子和熱茶，她進了絕色這麽久竟然還熱著，想來是時時更換。
“辛苦你了。”
“是屬下該做的。”
馬車緩緩行駛回攝政王府，趙夕顏抱著湯婆子仍未覺得暖一些。
這毒可真霸道，不間斷地奪走她身上的每一縷熱氣，她不由地裹緊身上的大氅。
馬車方一停下，趙夕顏迫不及待地下車，李玄舟正等在門口。
“七哥是何時回來的，怎麽站在這？”
“在等你。”
他上前來主動擁她入懷，“身子怎麽還是這麽冷？”
“怕是華大夫的藥配不出來就好不了了。”
趙夕顏往他懷裏縮了縮，還有心調笑。
身上冷的厲害，她沒回臥房而是直接去了後院的池子裏泡著。
海棠將準備好的熱湯端過來，見李玄舟在放下湯羹迅速離去。
趙夕顏探身一口氣喝完一碗熱湯，又重新泡回去。
李玄舟則坐在池邊若有所思。
“七哥在想什麽？”
“為何不叫我夫君？”
聽到夫君二字，趙夕顏想起昨夜的荒唐事不由地羞紅了臉，避開他的目光道：“還是七哥叫著順口。”
“我更喜歡你叫我夫君。”
“那要分時候。”
“什麽時候？”李玄舟單手撐著下巴，低眸望著她問。
有求於他的時候。
趙夕顏翻了個身仰頭望著他，“七哥，我今日去大理寺見過那幾個挖墳的賊了。”
既然若風肯出示令牌應是得了李玄舟的應允，她見過賊人的事情或許她前腳剛出大理寺後腳他就知道了。
“嗯，可有問出什麽？”
他明知故問。
趙夕顏不滿道：“看著像是普通賊人，話說得也是顛三倒四，我是沒問出什麽，不過七哥肯定是知道了什麽。”
說罷她滿眼期待地望著他。
細細想來父親的案子遲遲沒能翻案中途是有阻礙的，趙夕顏此前一直以為那阻礙來自背後看不見的人，可今日從大理寺出來後她突然想明白了，或許阻礙不是來自旁人，而是出自李玄舟。
李玄舟始終在瞞著她什麽，他只讓她知道他想讓她知道的，所以縱使她想方設法去推進覆仇之事始終沒能取得進展。
“看樣子你有話要問我。”
“是。”
“你問。”
“姐姐墳墓被挖之事可是和父親的案子有關？”
“有。”
“有何關系？”
李玄舟沈默不語。
“七哥是查到了什麽不能讓我知道的？”
“此事你不知道為好。”
“為何？”
他又不答。
趙夕顏擡手握住他的手腕，“七哥希望我對你坦誠，可你也從未對我坦誠過。我不希望你以為我好為由而隱瞞我。”
她望著他的眼睛，希望能從中得到回覆。
李玄舟反扣住她的手，即便身子泡在熱水中，她的手也是冷的。
他揉搓著她的手為她取暖。
“你都想知道什麽？”
“你到底隱瞞了我多少？”
“很多。”
“那就一件件說給我聽，長夜漫漫，我有功夫聽你慢慢說。”
見李玄舟猶豫，她又道：“七哥對我有多坦誠，我對七哥就有多少真心。”
誰料李玄舟驀然笑了，“你對我可有真心？”
“怎麽沒有？七哥不是知道嗎？”
“我知道什麽？”
他這是在故意同她閑扯，就是不想把她想知道的說與她聽。
趙夕顏抽回手將整個身子都泡進池子裏，僅將頭露在外面，幹脆老老實實地泡著不再言語。
“生氣了？”李玄舟探身過來。
趙夕顏歪過頭不理他。
原本她希望他能成為她覆仇之路的助力，可如今好像適得其反了，他非但不是助力反而是她這條路上最大的阻礙。
怪她覺醒得太晚，沒能早早認清狀況。
噗通一聲，李玄舟跳進池子裏，池水濺了她滿臉，趙夕顏擡手擦著臉上的水，對面前之人怒目而視。
他若是想下來分明可以慢慢下來的，偏要故意弄她一臉水，她還是頭一次見李玄舟如此幼稚的一面，反而更氣了。
趙夕顏拿起池子旁被打了半濕的衣裳裹上欲往外走，李玄舟拽住她的手腕倏地將她拉回來，後背驟然撞進他的胸膛，他的手臂收緊將她牢牢捆在懷裏。
他低頭同她耳語，“你想知道什麽，我都說與你聽。”
原本想掙紮的趙夕顏止住了動作，“任何事？”
“任何事。”
趙夕顏頑固地翻了個身面對他，李玄舟環在她腰間的手松開些卻沒放開她。
得了應允她直言道：“我姐姐的墳墓裏到底有什麽秘密？”
“有一條關系到你父親案子的線索。”
“什麽線索？那個簪子？”
趙夕顏不由地皺眉，那個簪子的確不像是姐姐的風格，細細想來與那夜她一身衣衫都不搭。
“是。”
“那個簪子有什麽不同？不像是姐姐的東西。”
“那簪子本是我母後的，只是不知為何戴在你姐姐的頭上。”
“或許是她賞賜的？”
“那不是普通的簪子，就算賞賜也該賞賜給我大哥的皇後。”
竟是這樣？趙夕顏皺眉，“這是何意？若我沒記錯你大哥是有皇後的，就是當今聖上的親母後，我姐姐的侍女還說過她與姐姐交好。”
“大嫂同你姐姐的確交好。”
“那為何本該屬於她的東西在我姐姐那裏？”趙夕顏焦急問。
先是老八李玄寧，如今又因這個簪子扯出了這麽一段，難道姐姐與先皇……不，不可能。
父親是反對姐姐入後宮的。
“此事我也在調查中。不過還有一件事，如今不該瞞著你了。”
李玄舟望著她，面色凝重。
“何事？”趙夕顏直覺不是什麽好事，否則他不會用這樣的眼神望著她。
“你姐姐死時是中了毒的。”
“當夜我一家應是都中了毒。”趙夕顏知道此事。
“不，不止當夜，你姐姐之前便中毒了。”
“什麽毒？”
問出這話時，趙夕顏心中莫名有了一個猜測，莫非是……
“曼陀羅。”
果然如此，她不由地踉蹌了一下，周身的力氣仿佛瞬間被抽空了。
李玄舟勾著她的腰讓她靠在他身上，她不得不倚靠他才能站穩。
“為什麽現在才告訴我？”
“怕徒增你的煩惱。”
“煩惱？這是重要線索。先皇中了曼陀羅，我姐姐也中了毒，如今輪到我了，你覺得此事對我不夠重要？”
趙夕顏扶著旁邊的池子，從他懷裏出來。
李玄舟不放手，固執的將她帶回到懷裏。
“之前我與你尚未成婚，總共也沒見幾次面。後來聽聞你中毒時更覺得此事蹊蹺，怕你憂心才會如此。”
“你還有什麽事瞞著我？一並都說了吧。”
趙夕顏之前就知道這京城中的權貴城府極深，李玄寧如此，李玄舟也是如此，都叫她看不真切，甚至連沈秋霜也是技高一籌。
他們的存在若是助力自然是好事，可若非如此當叫她舉步維艱。
李玄舟似是在猶豫。
都到了這個時候了他還如此，趙夕顏覺得心涼，遠比曼陀羅帶來的寒毒還要徹骨。
她踉蹌著推開他裹緊衣衫狼狽地往池子上去，好像下定決心要爬出這個不知何時深陷的泥潭。
可李玄舟輕易地便將她拽回去，他寬厚的胸膛貼近下顎抵落在她的肩上，任她掙紮也不放手。
她很快便覺得乏力任他擁著，只是眼角有淚滑落。
“李玄舟，我們和離。”
“你、你說什麽？”他震驚不已。
“和離，我不想再當你的王妃了。”
她本就是為了利用他而來的，可他處處掣肘於她覆仇並無益處，既然這人不中用，不如就此作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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