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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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成婚
許是成婚的緣故，海棠這次伺候沐浴格外仔細，喜悅之情溢於言表，若不是顧忌身份差點就哼上小曲了。
與她興致的勃勃相比，趙夕顏倒顯得沒那麽高興，越接近出門，心中越是忐忑不安。
沐浴後，海棠為她一件件穿上婚服，戴上鳳冠。
頭上的珠釵越多，衣裳的樣式越繁重，身上的負累就越重，趙夕顏被壓得幾乎喘不過氣。
見她面色不對，海棠關切道：“郡主可是身子不適？”
“許是方才沐浴久了，不礙事，等穿戴完坐下緩會兒就好。”
“若是不適定要同奴婢講，奴婢好早做準備。”
趙夕顏望著她，“海棠，你伺候我已一年有餘，覺得我這個人如何？”
海棠笑道：“郡主為何人善，從未為難過奴婢。就因這一點，樓內的其他丫鬟可羨慕奴婢呢。”
“你想當我的陪嫁丫鬟，同我一起嫁過去嗎？”
此話一出，海棠撲通一聲跪在她面前。
“郡主這是哪裏的話？難不成要拋下奴婢？王府內縱然不缺丫鬟，可是奴婢只想跟著您。”
趙夕顏想扶起她，鳳冠壓得她幾乎不能低頭，“快起來，以後與我不必如此，也不用以奴婢自稱。”
“是，郡主。”
海棠忙站起來幫她扶住鳳冠，“這鳳冠沈的厲害，要不先摘下來，出門之前我再為您戴上？”
“就照你說的做。”
以海棠辦事利落的勁兒，臨出門再戴鳳冠不是什麽難事。
鳳冠摘下去，頭瞬間松快了不少，趙夕顏揉著額頭緩解不適。
該做的事都準備得當，眼下就等李玄舟那邊來人。
太陽西垂，黃昏臨近。
海棠從樓下小跑上來，“出門的時辰快到了，郡主，可以戴鳳冠了。”
趙夕顏坐回到鏡子前，海棠為她整理鳳冠，身上的喜服朱紅刺眼，鏡中人仍是絕色，卻瞧不出半分喜氣。
“郡主不高興嗎？”海棠小心翼翼地問。
“沒有。我只是心中有些忐忑。”
“是害怕攝政王？”
“不。他很好。”
就差臨門一腳，事到如今趙夕顏已沒有反悔的餘地，只是她也不清楚到底在忐忑什麽。
也就是在這裏，她還能流露真情實感，一旦到李玄舟面前，這些情緒悉數要收起來。
“那您為何忐忑？”
“或許是想起家人。”
海棠在樓中聽說過她的事，忙低頭道：“是我多嘴了。”
“無礙。”
趙夕顏從未想過有出嫁這一天，父親還在的時候曾說以她大大咧咧的性子將來不好許人家，實在嫁不出去就留在家裏，也不是非要嫁人的。
她又突兀地想起李玄舟，那時他還叫李舷，父親曾玩笑要把她許給他，沒想到今日他們當真要成婚了，可惜父親卻看不見了。
思緒像流水一層接著一層，樓下似是有動靜，海棠雀躍道：“一定是攝政王接親的隊伍來了，我去看看。”
她開門往外跑去。
趙夕顏無端嘆了口氣，這裏是絕色，攝政王王妃的身份本就足夠特殊，又在絕色出嫁，怎麽看都是出格的事。
這事放在她身上實屬尋常，可若放在李玄舟身上就不尋常了。
至於接親，李玄舟大抵不會親自過來。
轉瞬間，海棠小跑回來，氣喘籲籲道：“郡主，攝政王來了，竟是天神般一樣的男子。”
原本趙夕顏還愁容滿面，卻被她這般讚譽給逗笑了。
李玄舟的確不凡，但到底也是凡人，怎好同天神相比，不知他親耳聽到會作何想。
若真要她形容，大抵是文人的外表，武將的體魄。
正想著，人已到門口。
海棠忙為她蓋上蓋頭。
匆匆一瞥，趙夕顏還是看到了李玄舟，他竟真的親自來了，與往日的低調相比，今日的確格外不同。
按理說應是由她兄長林霽背她下樓，顯然李玄舟是不打算按常理的。
“我來接你了。”他道。
說罷趙夕顏感覺手腕被攥住，接著就被拽到寬闊的背上，他親自背她下樓。
頭上的鳳冠很重，趙夕顏並未放松半分，在人群的驚嘆中一直被背上喜轎，直到她被放下李玄舟離去，她才松了口氣。
趙夕顏偷偷掀開蓋頭的一角，這轎子說是喜轎，更像是鳳輦，寬敞奢華程度可見一斑。
如果沒記錯，昔日在吏部尚書府那位大理寺少卿曾說攝政王王府很寒酸，她也見過李玄舟的另一處宅子，如此奢侈倒不像李玄舟的作風。
外面人聲不絕，仔細聽來說什麽的都有，誇攝政王英俊的居多，道喜恭賀的話亦不絕於耳。
總歸說的都是好話。
許是因攝政王的身份擺在這，有些話即便想說也不敢當著面說出口。
“起轎。”
一聲吆喝，身下的轎子動了。
趙夕顏放下蓋頭，閉目養神。
攝政王的府邸在哪她並不清楚，不過可以肯定的是不是之前去過的那座私宅，也不清楚到底要走上多久。
眼睛閉上耳朵反而更靈光了，她能清楚聽到街上百姓的聲音。
“這就是攝政王？怎麽和傳說的不大一樣？”
“的確不一樣，如此端莊清正，看樣子是位賢德的人，相貌竟也這般出眾，嫁給他可真有福了。”
“王妃可是絕色美人，與攝政王堪稱天造地設的一對。”
“蒙著蓋頭你怎麽知道？見過？”
“曾在絕色遠遠瞧過一眼。”
“說起來攝政王為何要取一個絕色的女子？聽說這王妃還是那位趙將軍的女兒。”
“怎麽？不娶趙將軍的女兒難道娶你一個糟老頭子？”
“我不是那個意思，不是說趙將軍……謀反？”說到後面聲音明顯低了下去。
“我還聽說是冤枉的呢，當年那些事可太亂了，反正我不信，公道自在人心，我等一個公道。”
……
七嘴八舌的話接上了，趙夕顏聽得真切，她也在等一個公道，以慰父親亡魂。
也不知過了多久，轎子終於停了。
有人踢轎門，趙夕顏下意識地扶住旁邊的窗框，這時簾子被掀開，李玄舟的手遞了進來。
他的手指修長，和他的人那般清雋，她遞過手被他牽著下了轎。
已經不是第一次被他牽著，但這回似乎很不一樣，就好像將一切都交到他的手上由他掌控。
蓋頭遮住了視線，趙夕顏追隨他的腳步，他走的穩，過門檻和跨火盆的時候都會提醒她：“小心。”
鞭炮齊鳴，夾雜著道喜的聲音。
趙夕顏也不知來了多少人，也不曉得來的人是敵是友，只是一路被他牽著，遵循指引拜了堂，成了婚，送入洞房。
李玄舟要出去應酬，親自牽她回房後便離開了。
他走了之後趙夕顏迫不及待地掀開蓋頭，海棠趕緊制止道：“王妃，這樣不合禮制。”
“無妨。”
他們的婚成的匆忙，省了很多繁文縟節，本就在挑釁禮制。
摘完蓋頭趙夕顏還想摘鳳冠，這次被海棠按住了，“王妃，這個得攝政王親自來摘。”
“為什麽？還有這種講究？”
“嗯……這個……我也不清楚，反正紅昭姑姑是這麽叮囑的。”
海棠堅持不放手，趙夕顏妥協了。
“水總可以喝吧？”
“王妃口渴了？我這就去倒水。”
“等等，再拿些糕點給我。”
“好嘞。”海棠匆匆離去。
總算尋得片刻清凈，趙夕顏得了空打探這間臥房，屋子不大，僅有一張床和一些寢具，書房不在這裏，布置得倒也溫馨。
紅燭高燃，大紅的喜字卻很刺眼，她坐的床鋪甚至連床幔都是紅的，上面還撒著紅棗花生蓮子桂圓。
可趙夕顏只看到了紅。
莫名的，趙夕顏想到趙家被血洗的那一夜，那一夜滿地的流血也是這麽紅，紅得觸目驚心，令她終身難忘。
不過這次，她要將一切都討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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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成婚的緣故，海棠這次伺候沐浴格外仔細，喜悅之情溢於言表，若不是顧忌身份差點就哼上小曲了。
與她興致的勃勃相比，趙夕顏倒顯得沒那麽高興，越接近出門，心中越是忐忑不安。
沐浴後，海棠為她一件件穿上婚服，戴上鳳冠。
頭上的珠釵越多，衣裳的樣式越繁重，身上的負累就越重，趙夕顏被壓得幾乎喘不過氣。
見她面色不對，海棠關切道：“郡主可是身子不適？”
“許是方才沐浴久了，不礙事，等穿戴完坐下緩會兒就好。”
“若是不適定要同奴婢講，奴婢好早做準備。”
趙夕顏望著她，“海棠，你伺候我已一年有餘，覺得我這個人如何？”
海棠笑道：“郡主為何人善，從未為難過奴婢。就因這一點，樓內的其他丫鬟可羨慕奴婢呢。”
“你想當我的陪嫁丫鬟，同我一起嫁過去嗎？”
此話一出，海棠撲通一聲跪在她面前。
“郡主這是哪裏的話？難不成要拋下奴婢？王府內縱然不缺丫鬟，可是奴婢只想跟著您。”
趙夕顏想扶起她，鳳冠壓得她幾乎不能低頭，“快起來，以後與我不必如此，也不用以奴婢自稱。”
“是，郡主。”
海棠忙站起來幫她扶住鳳冠，“這鳳冠沈的厲害，要不先摘下來，出門之前我再為您戴上？”
“就照你說的做。”
以海棠辦事利落的勁兒，臨出門再戴鳳冠不是什麽難事。
鳳冠摘下去，頭瞬間松快了不少，趙夕顏揉著額頭緩解不適。
該做的事都準備得當，眼下就等李玄舟那邊來人。
太陽西垂，黃昏臨近。
海棠從樓下小跑上來，“出門的時辰快到了，郡主，可以戴鳳冠了。”
趙夕顏坐回到鏡子前，海棠為她整理鳳冠，身上的喜服朱紅刺眼，鏡中人仍是絕色，卻瞧不出半分喜氣。
“郡主不高興嗎？”海棠小心翼翼地問。
“沒有。我只是心中有些忐忑。”
“是害怕攝政王？”
“不。他很好。”
就差臨門一腳，事到如今趙夕顏已沒有反悔的餘地，只是她也不清楚到底在忐忑什麽。
也就是在這裏，她還能流露真情實感，一旦到李玄舟面前，這些情緒悉數要收起來。
“那您為何忐忑？”
“或許是想起家人。”
海棠在樓中聽說過她的事，忙低頭道：“是我多嘴了。”
“無礙。”
趙夕顏從未想過有出嫁這一天，父親還在的時候曾說以她大大咧咧的性子將來不好許人家，實在嫁不出去就留在家裏，也不是非要嫁人的。
她又突兀地想起李玄舟，那時他還叫李舷，父親曾玩笑要把她許給他，沒想到今日他們當真要成婚了，可惜父親卻看不見了。
思緒像流水一層接著一層，樓下似是有動靜，海棠雀躍道：“一定是攝政王接親的隊伍來了，我去看看。”
她開門往外跑去。
趙夕顏無端嘆了口氣，這裏是絕色，攝政王王妃的身份本就足夠特殊，又在絕色出嫁，怎麽看都是出格的事。
這事放在她身上實屬尋常，可若放在李玄舟身上就不尋常了。
至於接親，李玄舟大抵不會親自過來。
轉瞬間，海棠小跑回來，氣喘籲籲道：“郡主，攝政王來了，竟是天神般一樣的男子。”
原本趙夕顏還愁容滿面，卻被她這般讚譽給逗笑了。
李玄舟的確不凡，但到底也是凡人，怎好同天神相比，不知他親耳聽到會作何想。
若真要她形容，大抵是文人的外表，武將的體魄。
正想著，人已到門口。
海棠忙為她蓋上蓋頭。
匆匆一瞥，趙夕顏還是看到了李玄舟，他竟真的親自來了，與往日的低調相比，今日的確格外不同。
按理說應是由她兄長林霽背她下樓，顯然李玄舟是不打算按常理的。
“我來接你了。”他道。
說罷趙夕顏感覺手腕被攥住，接著就被拽到寬闊的背上，他親自背她下樓。
頭上的鳳冠很重，趙夕顏並未放松半分，在人群的驚嘆中一直被背上喜轎，直到她被放下李玄舟離去，她才松了口氣。
趙夕顏偷偷掀開蓋頭的一角，這轎子說是喜轎，更像是鳳輦，寬敞奢華程度可見一斑。
如果沒記錯，昔日在吏部尚書府那位大理寺少卿曾說攝政王王府很寒酸，她也見過李玄舟的另一處宅子，如此奢侈倒不像李玄舟的作風。
外面人聲不絕，仔細聽來說什麽的都有，誇攝政王英俊的居多，道喜恭賀的話亦不絕於耳。
總歸說的都是好話。
許是因攝政王的身份擺在這，有些話即便想說也不敢當著面說出口。
“起轎。”
一聲吆喝，身下的轎子動了。
趙夕顏放下蓋頭，閉目養神。
攝政王的府邸在哪她並不清楚，不過可以肯定的是不是之前去過的那座私宅，也不清楚到底要走上多久。
眼睛閉上耳朵反而更靈光了，她能清楚聽到街上百姓的聲音。
“這就是攝政王？怎麽和傳說的不大一樣？”
“的確不一樣，如此端莊清正，看樣子是位賢德的人，相貌竟也這般出眾，嫁給他可真有福了。”
“王妃可是絕色美人，與攝政王堪稱天造地設的一對。”
“蒙著蓋頭你怎麽知道？見過？”
“曾在絕色遠遠瞧過一眼。”
“說起來攝政王為何要取一個絕色的女子？聽說這王妃還是那位趙將軍的女兒。”
“怎麽？不娶趙將軍的女兒難道娶你一個糟老頭子？”
“我不是那個意思，不是說趙將軍……謀反？”說到後面聲音明顯低了下去。
“我還聽說是冤枉的呢，當年那些事可太亂了，反正我不信，公道自在人心，我等一個公道。”
……
七嘴八舌的話接上了，趙夕顏聽得真切，她也在等一個公道，以慰父親亡魂。
也不知過了多久，轎子終於停了。
有人踢轎門，趙夕顏下意識地扶住旁邊的窗框，這時簾子被掀開，李玄舟的手遞了進來。
他的手指修長，和他的人那般清雋，她遞過手被他牽著下了轎。
已經不是第一次被他牽著，但這回似乎很不一樣，就好像將一切都交到他的手上由他掌控。
蓋頭遮住了視線，趙夕顏追隨他的腳步，他走的穩，過門檻和跨火盆的時候都會提醒她：“小心。”
鞭炮齊鳴，夾雜著道喜的聲音。
趙夕顏也不知來了多少人，也不曉得來的人是敵是友，只是一路被他牽著，遵循指引拜了堂，成了婚，送入洞房。
李玄舟要出去應酬，親自牽她回房後便離開了。
他走了之後趙夕顏迫不及待地掀開蓋頭，海棠趕緊制止道：“王妃，這樣不合禮制。”
“無妨。”
他們的婚成的匆忙，省了很多繁文縟節，本就在挑釁禮制。
摘完蓋頭趙夕顏還想摘鳳冠，這次被海棠按住了，“王妃，這個得攝政王親自來摘。”
“為什麽？還有這種講究？”
“嗯……這個……我也不清楚，反正紅昭姑姑是這麽叮囑的。”
海棠堅持不放手，趙夕顏妥協了。
“水總可以喝吧？”
“王妃口渴了？我這就去倒水。”
“等等，再拿些糕點給我。”
“好嘞。”海棠匆匆離去。
總算尋得片刻清凈，趙夕顏得了空打探這間臥房，屋子不大，僅有一張床和一些寢具，書房不在這裏，布置得倒也溫馨。
紅燭高燃，大紅的喜字卻很刺眼，她坐的床鋪甚至連床幔都是紅的，上面還撒著紅棗花生蓮子桂圓。
可趙夕顏只看到了紅。
莫名的，趙夕顏想到趙家被血洗的那一夜，那一夜滿地的流血也是這麽紅，紅得觸目驚心，令她終身難忘。
不過這次，她要將一切都討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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