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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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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出門

“病了?”李玄舟略一沈吟,直覺此事過於蹊蹺。

幾日前見她還生龍活虎,這會兒就病入膏肓,以趙夕顏的底子還真是稀奇。

若風回稟道:“千真萬確,屬下探過了,郡主的確已是奄奄一息。這事寧春朝比屬下更清楚,他親自看過。”

“親自?”

“就、就扶了郡主一下。”

李玄舟把玩著手中的茶杯,這丫頭唬人的本事倒是絲毫未減,竟然連寧春朝都騙了過去。

“眼下如何了?”

“他找了林霽替郡主看病,林霽正親自照料,郡主她……”若風遲疑片刻。

“你何時學會賣關子了?”

“她……未見好轉。”

若風倒也不是故意賣關子,怕如實回答落了看護不利的罪名。

原本他是想等兩日再來回報,誰料寧春朝像是催魂一樣老在他耳邊念叨。

“寧春朝倒是心寬。林霽可有動作?”

“偶爾與江南林家飛鴿傳書,屬下怕被察覺,沒敢截下。”

“江湖這幾日不太平,想來林驍正為此事焦頭爛額,讓我們的人別跟太緊,免得他生疑。”

“是。王爺……”

“有話就說。”

“朝顏郡主這一鬧,寧老板有意讓她遷出絕色,他差屬下傳話,問王爺該把人送去哪?”

“寧春朝何時這般膽小了?讓她好生留在絕色,有林霽在還當真死了不成?”

若風偷瞧一眼李玄舟,沒再多言,他們這位王爺向來心思深沈,還是不要妄自揣測為好。

“你那是什麽眼神?”李玄舟睥睨者他。

若風忙低下頭,“屬下不敢。”

“罷了,叫華大夫過去一趟。”

“華大夫不是已經隱退了?”

“就在京郊,老頭也該出來走動走動了。等等,我親自去。”

李玄舟放下茶杯,說走就走,若風忙跟上去。

朱樓內,今日紅昭下了命令,酉時之前暫不接客。

趙朝顏房內,花白胡子老者瞧過床上的人後不禁笑著搖搖頭。

“華大夫搖頭是何意?”

寧春朝提著心問,莫不是趙朝顏真要死在他這裏?

“笑老七關心則亂。”

寧春朝松了一口氣,“這麽說她沒事?”

華大夫又搖頭,“病是病了,不過性命無憂,她身邊應是有一位大夫。”

“華大夫說的是,是一位姓林的大夫。大抵是七哥信不過才請您來一趟。”

寧春朝特意叮囑紅昭引開林霽,一時半會兒回不來。

華大夫捋了捋胡子,“照他的方子治沒問題。”

“那就好。勞煩華大夫跑一趟。”

寧春朝自知可沒這麽大的面子,華大夫是被七哥帶來的,還是親自送來的,沒猜錯的話七哥這會兒就在樓下馬車裏。

華大夫擺擺手,寧春朝送人到朱樓外,有華大夫這番話,他懸著的心也終於落了下來。

室內,趙夕顏聽到人離開後立即睜眼起身來到窗邊。

從前這窗子是被釘死的,許是因為這場病,寧春朝特意差紅昭找人把窗子上的欄桿拆了,總算能推開小窗看得清外面的景致。

此刻朱樓大門不遠處停了一輛馬車,那頭戴鬥笠的玄衣男子下車後將華大夫扶上車,臨上車前,他倏地擡眸望向這邊。

隔著鬥笠趙夕顏能感覺他在看她,她沒有回避,眼中皆是好奇。

這位七哥隱隱給她一種熟悉的感覺,華大夫的到來更讓她確信,他就是當年她暈倒前見到的人,也是把她送來絕色之人。

在林霽的精心調理下,趙夕顏果然又活了過來,不止整個人容光煥發,連筋脈都通透了許多。

林霽對此頗為滿意,“我給你用的是林家祖傳的靈丹妙藥,不僅有舒筋活絡的功效,還對習武之人大有益處,將功力提升一兩成不成問題。”

“當真?如此說來這東西豈不是媲美仙丹?”趙夕顏保留意見

“那當然,你不知道這江湖上有多少人覬覦我們林家這好東西。”

“那這好東西叫什麽名字?”

“萬靈丹。正所謂萬靈萬靈,萬事都靈。”

“……”

趙夕顏沒覺得這丹藥神乎其神到那種地步,他這句話倒像是為了誇大這味靈丹妙藥故意編纂出來造勢的。

“表妹,為兄自小體質異於常人無法習武,父親退位後,以後的林家還能不能在江湖上立足可就靠你了。”

“兄長可千萬別這麽說,這話讓我聽了頭大,若以後有機會重獲自由,我也只想遠離朝堂是是非非,當個普普通通的江湖散人,對什麽武林盟主可沒什麽興趣。”

趙夕顏靈機一動,想到一個絕佳的妙計,“不如讓舅舅舉辦一次比武招親,選一個武功高強的嫂子傳承如何?”

林霽無奈搖頭,“你這丫頭倒是能胡扯,這江湖中的女子都是慕強的,誰想找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大夫呢。”

“非也非也,兄長雖不會武功,這身醫術卻鮮有人能及,沒準好多人家的女子對你芳心暗許,只是你不知道罷了。”

“還會這般調侃於我,看樣子這病是好的差不多了。”

“生龍活虎,只恨不能出去走上一走。”

趙夕顏踱步到窗前望著外面,目前仍沒有叫她出去的消息傳來,看樣子那位七哥看穿了她的伎倆,要想出去須得另尋他法。

趙夕顏病剛好,林霽就被請出了絕色。

兜兜轉轉除了開了扇窗和平日裏沒什麽區別,她不甘心,可太不甘心了。

裝病這招已經用過一次,再用效果會大打折扣。

這頭,沈秋霜托手下的丫鬟小蝶傳話,說是出門的日子定了,就在明晚。

絕色的佳人出門應酬是要蒙眼的,預先不知道會去往何方或應酬什麽人,至於這人又會得寸進尺到什麽地步更不可知。

有的不過是賞舞聽曲,有的要飲酒作樂,自然也有留宿的,什麽要求都有可能,說白了,走到這一步絕非易事。

趙夕顏怕沈秋霜應酬不來,給她一瓶從林霽那裏討來的迷藥防身用。

這種藥只需裝荷包裏戴在身上,特定情況下將藥包拉開一個小口子,不出半炷香的時間,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覺地讓對方陷入昏迷,次日醒來又不記得發生什麽,用來自保再恰當不過。

沈秋霜收到後很是欣喜,差人送來一碗銀耳燕窩粥以作答謝。

趙夕顏百無聊賴地吃著銀耳燕窩粥,越吃越沒滋味,粥是好粥,奈何她心緒不佳沒胃口,不能再坐以待斃了。

“海棠,紅昭姑姑在哪?”

“大抵是在望月閣調教明日要出門的佳人。”

“除了沈秋霜還有別的佳人明日也要出門?”

“郡主有所不知,聽說明晚城中有一盛宴,說是要選八位佳人呢。”

八位?聽起來很是熱鬧。

趙夕顏計上心來,放下湯匙,“走,帶我去找紅昭姑姑。”

“郡主,你要做什麽?”

“出門。”

“什麽?!”

趙夕顏轉眼就沒了影,海棠匆忙跟了上去。

“出門?這怎麽行?郡主還是別和我還玩笑了。”

紅昭甚至用不著向上面請示就直截了當地拒絕了她。

經過病重一事,紅昭已然了解這位郡主惹不起,佳人出門聽起來是不錯的佳話,但實際上幹的都是上不了臺面的事。

“紅昭姑姑,我是認真的。要不你去問問東家?我就在這等回覆。”

趙夕顏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擺出一副不給個回覆就不走的模樣。

原本正在聽紅昭叮囑的佳人則饒有興致地盯著她,似乎頗為不解。

放著好好的福不享,非要投身那任人褻玩的汙穢之地,這位郡主莫不是瘋了。

“郡主,您這是在為難我。”紅昭姑姑臉拉得老長。

“姑姑哪裏的話,我怎會誠心為難你,這不叫你直接去問東家?要為難也是他為難,你想想是不是這麽個理?”

紅昭仔細想想她說的也不無道理,皺著的眉總算舒緩一些,對佳人們吩咐道:“都先散了吧。”

說罷轉身出了望月閣。

紅昭走了,佳人們卻沒散,七嘴八舌地討論起來。

平日裏她們沒機會也不想接觸這位“高高在上”的郡主,如今她貿然闖入還語出驚人,這會兒人又在眼前,她們自然不會放過這個好好觀摩她的機會。

“朝顏郡主,你剛剛說的是真話?”

率先過來說話的是一位叫王今的姑娘,趙夕顏記不得她是哪家官員的女兒了。

“如假包換。”

有佳人看不過去了。

“你是不是傻?出門不是出去玩,那裏是火坑,我們現在都蒙著眼睛往裏跳,想逃都逃不了,你倒好,主動往裏跳。”

“是啊,我也聽說了這京中有些權貴不拿女子當人,面上衣冠楚楚,背地裏玩很花,此一去不知道還有沒有命回來。”

……

眾人圍住趙夕顏你一言我一語,趙夕顏根本插不上話。

這時,沈秋霜推門而入,趙夕顏向她投去求救的眼神。

“胡鬧。”沈秋霜厲聲道。

趙夕顏點點頭,就是就是,不過出個門而已有什麽好大驚小怪的。

誰料沈秋霜徑直走到她面前嚴肅道:“郡主,你這是在胡鬧。”

“我沒有。”這是她深思熟慮過的。

“姐妹們雖然不知道出去會面臨什麽,但總歸不會是什麽好事。你本就和我們不一樣,為什麽還要趟這趟渾水?”

“都是階下囚有什麽不一樣,至於這趟渾水,我蹚定了。”趙夕顏直言不諱。

正所謂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不能再如此止步不前,她必須想辦法出去,出門而已,她有足夠的能力自保。

只有出門,那人才會主動向她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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