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祁硯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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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祁硯來了
顧葉心過彎很厲害，過幾個彎，就將後面的車甩開幾十米。
對於老馬來說，安全距離的代價就是胃裏翻江倒海，腦袋裏天雷滾滾。
他騰出一只手去拿車門上的袋子，艱難地送到嘴邊。
眼看要吐出來，車子穿過大片的彎道，駛進平直的道路。只是，這裏的路忽然變窄，成為了單行道。
路兩邊是大片的稻田，種著金黃的稻子。
對面如果來車，他們會變得極度危險。回車的空檔，後面的車如果撞上來，他們會被撞到田裏。一旦停下，那群人就會圍上了。
更令人憂心的時候，天公不作美，頭頂的天空忽然裂開一般，銀白的光影切開雲海。
天空一聲巨響，豆大的雨珠，砸在擋風玻璃上。
老馬拉上車窗，視線餘暉中，顧葉心的臉繃著，目光變得沈重。
“葉心姐。”老馬憂心忡忡地喊她一聲，希望尋到一點安全感。
顧葉心額頭滲出細汗“咱們最好祈求對面沒車，不然…”
她沒有往下說。
就在他們為生死擔憂的時候，那該死的手機又響了。
顧葉心聽見聲音，讓老馬不用管。
雨越下越大，顧葉心打開雨刮器。可惜單位的車，許久沒洗，雨刮器打開，重重的油膜讓視線變得極度模糊。
老馬屏住呼吸，雙手死死拽住頭頂的拉手。他腦子裏一下子想起很多事，他還沒娶媳婦，他還沒有給媽媽告別。
他還很年輕。
“老馬，有人打我電話。”顧葉心的聲音將他從沈思中拉回來。
他很想說：“這重要嗎？”
但他仍然沒有開口，幫她拿過來看一眼。是一個陌生號碼，移動提醒：被多人標記詐騙。
老馬揚了一下，“詐騙電話。”
顧葉心汗珠落下來，她極細微地反打方向，輕擡油門。一秒後，輪胎重新抓地，引擎繼續咆哮。老馬兩只腳有點發軟。
後面的車很快碾上來。
顧葉心瞥一眼，持續加速。
發動機在嘶吼。老馬的心跟著懸在半空。
忽然，一聲巨響，車子猛地彈起。
他們被撞了車屁股。
顧葉心在劇烈的撞擊中，緊緊握住方向盤，並松了點油門，車子平穩落地。老馬拍了拍胸口，“差點掛了。”
又一下。
老馬的頭狠狠地磕前面。
他撐著坐起來。
顧葉心爆了句粗口，“老馬，護住頭，”
她掛了一下倒擋，往後退了兩米，快速拉開和面包車的距離。
老馬以為她要像後躲避，沒想到她正面對上。
“你要幹什麽？！”老馬驚慌失措。
顧葉心不語，放下手剎。車輛像離弦的劍，疾馳而去。老馬只覺得眼前之處，一片空白。
就在兩車即將撞上的時候，兩輛車打轉方向，躲開對方。顧葉心咬緊牙關，下一瞬，立刻打轉方向盤。
與此同時，她連續輕踩剎車，試圖控制車速。
他們的車子駛出幾米，後面一身巨響。
顧葉心的車子也跟著偏離軌道，往旁邊撞去。
老馬緊緊抱住頭。
撞擊來得毫無緩沖。
幸好車子已經駛出單行道，綠化帶種著一排楊樹。
一聲悶響，安全帶猛地勒緊胸腔，氣囊炸開的白色粉末混著雨水腥氣彌漫開來。
擋風玻璃呈蛛網狀崩裂，一塊尖銳的碎片像冰錐般刺入她的右臂，冰涼觸感之後，才是炸開的劇痛，溫熱的血瞬間湧出，浸濕衣袖。
幾乎同時，一根斷裂的樹枝，帶著濕漉漉的樹皮和白色斷茬，從擋風玻璃上方落下，狠狠紮進同一只手臂更深的地方，一種沈悶的、被釘住的撕裂感。
引擎蓋冒著嘶嘶白煙，車窗玻璃碎裂成蛛網狀。雨水混合著一絲血腥味，冰冷地打在她的臉上。
顧葉心試圖移動，卻發現左臂劇痛難忍，仿佛被碾碎一般。恐懼和無助像冰冷的藤蔓纏繞住她的心臟。
老馬從昏沈中清醒過來，他撥氣囊，伸手動了一下顧葉心，“葉心姐，你還好嗎？”
恐懼讓他的聲音變得嘶啞、顫抖。
顧葉心忍著疼痛，艱難的開口：“沒死，快去…找人。”
“好”老馬趕緊解開安全帶，繞過車頭，往路邊跑去。
不知過了多久，一束溫暖的車燈穿透雨幕，停在她前面。
車門打開，一道頎長挺拔的身影冒著大雨快步沖了過來。他敲了敲碎裂的車窗，聲音穿透嘩嘩的雨聲：“顧葉心，能聽見我說話嗎？堅持住！”
顧葉心艱難地擡眼，透過模糊的視線她看清了男人。
他黑衣黑褲，眉眼深邃，跟昨天見面一樣。
是祁硯。
顧葉心沖他笑了一下，“祁硯。”
幻夢一般的相遇，極不真實。
她覺得自己大概要死了。
“別亂動！”祁硯警告她，然後把老馬招呼過來。
確認沒有二次危險後，他和老馬嘗試打開變形的車門。“你別怕，我會幫你。”
他的聲音有一種奇特的魔力，讓顧葉心慌亂的心跳覆歸平靜。
車門卡死，祁硯朝後面喊了一聲，“張丹，我後備箱有救援工具。”
一個穿著護士服的女孩應了一聲，沒多久就拎著東西過來了。老馬徒手拽住車門，祁硯用巧力和工具撬開了足夠的空間，小心翼翼地探身進去，快速檢查顧葉心的傷勢。
“額頭有劃傷，右臂有異物。”他的手指專業而輕柔地觸碰她的傷處，“意識還算清醒，忍耐一下。”
他的動作盡可能輕緩，用自己的身體為她擋住大部分雨水，小心地避開她的傷處，將她從變形的駕駛座中抱了出來。冰冷的雨水打在她身上，她卻莫名地感覺到他懷抱傳來的令人心安的溫度和力量。
“祁硯。”她朝祁硯的臉伸了伸手，“對不起，”
“你不要睡覺。”祁硯提醒她，
她還是睡著了。
等她再醒來，已經在車上。
雨已經變小，落在車上，淅淅瀝瀝。
她的手臂和額頭已經止血。
“睡醒了？”頭頂傳來一個年輕女孩的聲音。
顧葉心這才發現，自己躺在人家膝蓋上。她趕緊起來，身上的毯子掉到座椅下面。她伸手去撿，被女孩攔住，“你別亂動。剛止住血沒多久。”
顧葉心這才看到自己手臂上纏著一堆紗布。環顧車內，就三個人。
她和這個女孩坐後面，前面坐著祁硯。
三個人衣服都濕了，車裏開著暖風。見她醒來，祁硯吩咐女孩，“張丹，看一下她的傷口有沒有滲血。”
張丹朝她靠近，輕輕擡起她的手臂，仔細瞧一眼，“有一點。不過血已經止住了。”
“好，知道了。”祁硯看了眼後視鏡，又問：“你們冷不冷？”
張丹笑著說：“不冷。”
她說話的時候，目光有意無意的看向祁硯。
張丹二十出頭，面容清秀，膚色白皙，有一雙溫和的淺褐色眼睛，睫毛很長。鼻子挺翹，嘴角天然微微上揚，不笑也帶三分溫柔。整體氣質幹凈又親切。
顧葉心打量她一眼，又偷偷看了眼前面開車的人。
“你們怎麽在那？”顧葉心小心的挪動手臂，半個身子靠在車窗上。窗外的楊樹快速後退。
“你呀，今天可太幸運了。”張丹坐直一些，雙手一拍，開始講述：“我們今天本來要去寶山鎮義診的，半路就遇到你們出了車禍。。”
顧葉心整個人靠在座椅上，因為疼痛，她說話有些喘息，“我想問一下跟我一起的人呢？”
“他啊！”張丹側過身來，一雙手沒有規律地亂晃，“祁醫生給他檢查了，沒什麽大問題。我們祁醫生可厲害了。”
“人呢？”顧葉心蹙眉，她擔心那群人會有其他動作。
“先關心你自己。”開車的人開了口，語氣冷淡，“手臂差點廢了。”
“哪有？”張丹擺手打破，“祁醫生，你別嚇她。”
祁硯輕嗤一聲，伸手將音樂打開。
那是一首鋼琴曲，很配外面的雨聲。
“我們救下你不久，警察就到了。”張丹告訴她，“他跟著去做筆錄了，你別擔心。”
“好。”顧葉心臉色蒼白，說話的時候透著虛弱。
前面的人，又往後視鏡看了眼。
“因為你手臂進了玻璃，需要手術，所以我和祁醫生就帶你先往醫院趕。”
“謝謝。”顧葉心疼得不想再說話。
玻璃碎片在手臂裏，一動就刮到肉，疼得厲害。她大口呼氣，額頭直冒汗。
“不過你也真是……”張丹忽然笑起來，“開始我以為你是昏迷了，沒想到你是睡著了。你到底多困？”
“熬了一個大夜。”顧葉心輕輕打了個哈欠
張丹就像一個好奇寶寶，不停地問問題，“你們怎麽會被那群人追啊？太危險了。”
“你們提前離開沒問題嗎？”顧葉心顧左右而言他。
“沒事的。”張丹眨巴著眼睛看她，“生命第一嘛！”
“多謝。”她覺得手臂很疼，輕輕閉眼，張著嘴呼氣，緩解疼痛。
“你的確要謝謝我們。”祁硯打破車內歡愉的氣息，他沈悶的聲音砸過來，“最好讓你男朋友給我高額報酬。”
張丹聽著他的聲音不太對，透過後視鏡看了他一眼，憂心地說：“祁醫生，你臉色看著很不好。”
顧葉心擡了下眼皮，隔著座椅靠背，她看到男人的側臉。他的發絲被雨淋濕，身上的衣服濕漉漉地貼在身上。
也許，感冒了吧？
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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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要吐出來，車子穿過大片的彎道，駛進平直的道路。只是，這裏的路忽然變窄，成為了單行道。
路兩邊是大片的稻田，種著金黃的稻子。
對面如果來車，他們會變得極度危險。回車的空檔，後面的車如果撞上來，他們會被撞到田裏。一旦停下，那群人就會圍上了。
更令人憂心的時候，天公不作美，頭頂的天空忽然裂開一般，銀白的光影切開雲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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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心姐。”老馬憂心忡忡地喊她一聲，希望尋到一點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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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們為生死擔憂的時候，那該死的手機又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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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越下越大，顧葉心打開雨刮器。可惜單位的車，許久沒洗，雨刮器打開，重重的油膜讓視線變得極度模糊。
老馬屏住呼吸，雙手死死拽住頭頂的拉手。他腦子裏一下子想起很多事，他還沒娶媳婦，他還沒有給媽媽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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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馬，有人打我電話。”顧葉心的聲音將他從沈思中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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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動機在嘶吼。老馬的心跟著懸在半空。
忽然，一聲巨響，車子猛地彈起。
他們被撞了車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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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馬以為她要像後躲避，沒想到她正面對上。
“你要幹什麽？！”老馬驚慌失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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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兩車即將撞上的時候，兩輛車打轉方向，躲開對方。顧葉心咬緊牙關，下一瞬，立刻打轉方向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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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葉心試圖移動，卻發現左臂劇痛難忍，仿佛被碾碎一般。恐懼和無助像冰冷的藤蔓纏繞住她的心臟。
老馬從昏沈中清醒過來，他撥氣囊，伸手動了一下顧葉心，“葉心姐，你還好嗎？”
恐懼讓他的聲音變得嘶啞、顫抖。
顧葉心忍著疼痛，艱難的開口：“沒死，快去…找人。”
“好”老馬趕緊解開安全帶，繞過車頭，往路邊跑去。
不知過了多久，一束溫暖的車燈穿透雨幕，停在她前面。
車門打開，一道頎長挺拔的身影冒著大雨快步沖了過來。他敲了敲碎裂的車窗，聲音穿透嘩嘩的雨聲：“顧葉心，能聽見我說話嗎？堅持住！”
顧葉心艱難地擡眼，透過模糊的視線她看清了男人。
他黑衣黑褲，眉眼深邃，跟昨天見面一樣。
是祁硯。
顧葉心沖他笑了一下，“祁硯。”
幻夢一般的相遇，極不真實。
她覺得自己大概要死了。
“別亂動！”祁硯警告她，然後把老馬招呼過來。
確認沒有二次危險後，他和老馬嘗試打開變形的車門。“你別怕，我會幫你。”
他的聲音有一種奇特的魔力，讓顧葉心慌亂的心跳覆歸平靜。
車門卡死，祁硯朝後面喊了一聲，“張丹，我後備箱有救援工具。”
一個穿著護士服的女孩應了一聲，沒多久就拎著東西過來了。老馬徒手拽住車門，祁硯用巧力和工具撬開了足夠的空間，小心翼翼地探身進去，快速檢查顧葉心的傷勢。
“額頭有劃傷，右臂有異物。”他的手指專業而輕柔地觸碰她的傷處，“意識還算清醒，忍耐一下。”
他的動作盡可能輕緩，用自己的身體為她擋住大部分雨水，小心地避開她的傷處，將她從變形的駕駛座中抱了出來。冰冷的雨水打在她身上，她卻莫名地感覺到他懷抱傳來的令人心安的溫度和力量。
“祁硯。”她朝祁硯的臉伸了伸手，“對不起，”
“你不要睡覺。”祁硯提醒她，
她還是睡著了。
等她再醒來，已經在車上。
雨已經變小，落在車上，淅淅瀝瀝。
她的手臂和額頭已經止血。
“睡醒了？”頭頂傳來一個年輕女孩的聲音。
顧葉心這才發現，自己躺在人家膝蓋上。她趕緊起來，身上的毯子掉到座椅下面。她伸手去撿，被女孩攔住，“你別亂動。剛止住血沒多久。”
顧葉心這才看到自己手臂上纏著一堆紗布。環顧車內，就三個人。
她和這個女孩坐後面，前面坐著祁硯。
三個人衣服都濕了，車裏開著暖風。見她醒來，祁硯吩咐女孩，“張丹，看一下她的傷口有沒有滲血。”
張丹朝她靠近，輕輕擡起她的手臂，仔細瞧一眼，“有一點。不過血已經止住了。”
“好，知道了。”祁硯看了眼後視鏡，又問：“你們冷不冷？”
張丹笑著說：“不冷。”
她說話的時候，目光有意無意的看向祁硯。
張丹二十出頭，面容清秀，膚色白皙，有一雙溫和的淺褐色眼睛，睫毛很長。鼻子挺翹，嘴角天然微微上揚，不笑也帶三分溫柔。整體氣質幹凈又親切。
顧葉心打量她一眼，又偷偷看了眼前面開車的人。
“你們怎麽在那？”顧葉心小心的挪動手臂，半個身子靠在車窗上。窗外的楊樹快速後退。
“你呀，今天可太幸運了。”張丹坐直一些，雙手一拍，開始講述：“我們今天本來要去寶山鎮義診的，半路就遇到你們出了車禍。。”
顧葉心整個人靠在座椅上，因為疼痛，她說話有些喘息，“我想問一下跟我一起的人呢？”
“他啊！”張丹側過身來，一雙手沒有規律地亂晃，“祁醫生給他檢查了，沒什麽大問題。我們祁醫生可厲害了。”
“人呢？”顧葉心蹙眉，她擔心那群人會有其他動作。
“先關心你自己。”開車的人開了口，語氣冷淡，“手臂差點廢了。”
“哪有？”張丹擺手打破，“祁醫生，你別嚇她。”
祁硯輕嗤一聲，伸手將音樂打開。
那是一首鋼琴曲，很配外面的雨聲。
“我們救下你不久，警察就到了。”張丹告訴她，“他跟著去做筆錄了，你別擔心。”
“好。”顧葉心臉色蒼白，說話的時候透著虛弱。
前面的人，又往後視鏡看了眼。
“因為你手臂進了玻璃，需要手術，所以我和祁醫生就帶你先往醫院趕。”
“謝謝。”顧葉心疼得不想再說話。
玻璃碎片在手臂裏，一動就刮到肉，疼得厲害。她大口呼氣，額頭直冒汗。
“不過你也真是……”張丹忽然笑起來，“開始我以為你是昏迷了，沒想到你是睡著了。你到底多困？”
“熬了一個大夜。”顧葉心輕輕打了個哈欠
張丹就像一個好奇寶寶，不停地問問題，“你們怎麽會被那群人追啊？太危險了。”
“你們提前離開沒問題嗎？”顧葉心顧左右而言他。
“沒事的。”張丹眨巴著眼睛看她，“生命第一嘛！”
“多謝。”她覺得手臂很疼，輕輕閉眼，張著嘴呼氣，緩解疼痛。
“你的確要謝謝我們。”祁硯打破車內歡愉的氣息，他沈悶的聲音砸過來，“最好讓你男朋友給我高額報酬。”
張丹聽著他的聲音不太對，透過後視鏡看了他一眼，憂心地說：“祁醫生，你臉色看著很不好。”
顧葉心擡了下眼皮，隔著座椅靠背，她看到男人的側臉。他的發絲被雨淋濕，身上的衣服濕漉漉地貼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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