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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第 141 章 皇帝虛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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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第 141 章 皇帝虛弱

禦前就是這樣, 人員流動快。來的新面孔是在春狩時表現比較好的幾個人,走的舊人有好幾個得了天慶帝青眼有了職位。

讓陸貓貓詫異的是,石巖被發配去了窮山惡水的地方當縣尉, 他的表弟周安全卻還在一隊。

這就有些不正常了,好歹是個侯府公子,家裏使點力氣,去個富一點的地方不是問題,也不知道得罪了誰。

但沒兩天陸貓貓就知道原因了, 原來是撞上皇帝心情不好了。

春狩回來沒幾天, 四皇子因為生活奢靡貪戀美色遭到天慶帝的訓斥,讓他在家中靜思己過,石巖這個攀附四皇子的就只能倒黴了。

而四皇子挨罰只是個開頭,接下來幾天三皇子、五皇子、六皇子、八皇子、九皇子都被天慶帝找理由罵了一遍。

“表哥, 這些天朝裏的氣氛好可怕。”齊麓私下找陸貓貓說,這些天的京城可以說是風聲鶴唳草木皆兵,上頭的大人物在博弈, 下面的小人們大氣不敢踹, 家家戶戶關緊了門,多家秦樓楚館戲院都靜悄悄地,在這樣的氛圍下, 齊麓心中壓力大,來找陸貓貓傾訴了。

陸貓貓也沒辦法, 只能讓他,“最近老實點,過些天風頭就過去了。”

“表哥,我覺得局勢只會越演越烈。今天開春,朝堂上除了鼓勵農桑, 仿佛就只有立太子一件大事。”

所有事的等級都排在了立太子之後,連小範圍的官民沖突都能上升到儲君未定民心不穩上,下頭的小民哪會關心有沒有太子,但也可以從中見到大臣們想要天慶帝立太子的心有多堅定。

“齊麓,已經到了不破不立的時候了,現在是考驗各方定力的時刻,你不要被這些表相嚇慌了神行差踏錯,控制好自己的喜怒,只要咱們兩家小心謹慎,遇事清明,平安度過這次交替並不難。”

他們兩家掌握著一部分拱衛京師的武裝力量,只要心志堅定不犯糊塗,平安落地的概率非常大。

“表哥,咱們拒絕了所有皇子的拉攏,你不怕將來嗎?”

“你以為你有資格選明主效忠?事情做過一次就會被防備,皇伯父明顯是要讓咱們家當忠臣,派人盯著咱們呢,不聽話的下場運氣好是石巖,運氣不好就被噶了。”陸貓貓嚇唬齊麓。

想到張鶴程正是天慶帝派來監視陸貓貓的人齊麓第一次問陸貓貓,“表哥,你和張鶴程一起讀了幾年書,覺得他是個什麽樣的人。”

“很通透的人。”

“你從他身上看得出皇上對楚王府的態度嗎?”

“他在引導我忠君愛民,我就順著他的意走了。”

“表哥,那你算也是皇上的人了?”

“我不知道我算不算,皇伯父有事都叫我父王去辦,還沒讓我做過事。”陸貓貓說。

“表哥你也不要急,你現在看似無用,說不定將來有大用。”

陸貓貓白眼,他才不急,他又不是什麽牛馬,上趕著給自己找事做。

“表哥,你說皇上能早幾年立太子就好了。”

“是呀。”

但誰讓陰差陽錯了呢。

皇後和天慶帝在天慶帝還是皇子時完的婚,十幾年沒有生育,天慶帝把庶長子也就是大皇子當繼承人培養了,打算給大皇子請封世子時,嫡子出生了,而這時的大皇子已經有了自己的勢力,可以幫皇帝奪嫡了。為了後宅平穩,天慶帝沒有給大皇子請封。

天慶帝登基那年,八皇子不足十歲,大皇子二十大幾,立嫡子為太子,稚子如何抵擋前頭有功的兄長,而立長子又亂了嫡庶,一邊是禮法上的繼承人,一邊是當繼承人培養,為父親披過荊斬過棘的長子,天慶帝進退兩難。當時朝堂還沒有梳理幹凈,為了求穩天慶帝選擇了拖延。

隨著八皇子長大,大皇子有一天發現自己鬢角生了根白發,廟堂上的皇父面色紅潤身體安康可以再掌十年江山,弟弟們如狼似虎長大,大皇子感嘆自己生不逢時,不想坐以待斃的他決定謀反。

但是他出師不利,豢養私兵沒兩年就被發現了,來不及舉事,就被天慶帝毫不留情地圈禁了。天慶帝又用了一年多時間清除了大皇子黨的嫡系勢力。

當他肅清朝堂時,發現猥瑣發育的三兒子、四兒子在大皇子摔倒時吃了個飽,沒清算到的中下層小官都投到了三皇子、四皇子那裏,勢力膨脹的兩人有了和八皇子爭鋒的能力,三、四、八三足鼎立,朝堂平穩了下來。

而這時,天慶帝也改變了立太子的想法。他想要看看,這三個兒子終究誰更能擔當帝王大任。

他們趙家坐江山已經快百年了,國力趨於鼎盛,接下來不可避免要走前頭皇朝的老路,他的繼任者,即使沒有中興之主的資質,也要是一個清醒的守成之君,莫像唐玄宗前明後暗,把國家帶入混亂中去。

前兩年,天慶帝還能按照自己的想法考驗繼承人,這兩年他顯了老態病態,朝臣們請求立太子的聲音越來越多。

春天的那場狩獵,他是專門做給這些人看的,向外傳達自己身體很好,短期內不需要擔憂繼承人的信息。

雖然天慶帝展現出的健康程度超過了這個年齡該有的狀態,但年紀是騙不了人的。他的歲數,已經不能再讓人死心塌地效忠。

回來後仍然時常收到立太子的上書,心情不好的天慶帝把前頭的皇子們挨個罵了一遍。

年老的帝王喜怒無常,陸貓貓等禦前侍衛這些天都是戰戰兢兢如履薄冰,以前都喜歡做貼身護衛這種能露頭露臉的事,現在一個個都想躲遠點。

但躲是躲不開的,只能謹言慎行。高壓下的好處是,打牌賭博的人沒了,大家也不串聯了。

這天陸貓貓上班,碰上天慶帝召見餘懷恩。陸貓貓離門口近,聽了一耳朵裏頭的對話,天慶帝在和餘懷恩追念往昔的崢嶸歲月。

“懷恩,朕年少無知時想,有朝一日有了權力,一定要殺盡天下貪官汙吏,還百姓一個朗朗乾坤。等真的坐到這個位置上,才知道貪是禁不住的。”天慶帝語氣懷念地說,他最近常想起當初的少年意氣,那真是人生最單純的時候了,真的以為大權在握就能生殺予奪。而他也是用這些“志向”,“騙取”了餘懷恩的支持,讓餘懷恩視他為明主的。

“水至清則無魚,皇上這些年在穩定大局上做的已經非常好了。臣年少時也有許多天真的想法,見不慣族中溺殺女嬰的族人,賭氣沒在餘家村給老父起宅子,幸好老爺子豁達,沒讓人家法臣。”

“你那時比許多讀書人都要憤世嫉俗,如果再讓你處理這樣的事,你還是不給老大人在村子裏蓋房子嗎?”

“臣不知。”

“哈哈,你還真是沒變。”

“臣沒有在餘家村生活過,對老家的情感不如老爺子深,如果讓現在的臣去處理這件事,臣大概會問問老爺子的意思。”

“你這些年也圓滑了。”

“臣也是做祖父的人了。”

“朕…已經做了曾祖父了。”

“皇上福澤深厚,子孫綿延。”

“懷恩,你覺得朕該立太子了嗎?”天慶帝詢問自己的心腹愛臣,也在自問。

“皇上,臣認為當斷則斷。”

當斷則斷 ,但真到了這個時候,天慶帝有些不舍。

一旦立了儲君,就說明他屈服了,屈服給了自己的衰老,屈服給了更年輕更鮮活的生命。

掌握權力的人,下放權力的那一刻是最痛苦的。

天慶帝心中不願,但再不願,現實卻迫使他不得不低頭。除了手抖,他最近又染上了頭疼的毛病,時常頭暈眼花。召見了幾次太醫,說是軀體老化,經絡堵塞,也是我們現在說的血管老化腦供血不足。

吃了幾副藥不管用,想吃丹藥又遲遲下不定決心,擔心自己像那些尋仙問道的皇帝一樣在史書上留下笑柄,召見了幾回慧虛法師,但大和尚也沒有讓人重回青春的良藥,病可以醫,衰老如何逆。

陸貓貓發現天慶帝在喝葡萄酒,這時已經發現葡萄酒有軟化血脈的作用,看著和老年病掙紮的天慶帝,陸貓貓默默無言,今年的強身健體丸還放在幼兒農場裏,他誰都沒敢送,怕走露了風聲,把自己卷到深淵裏。帝王命數,誰敢幹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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