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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 57 章 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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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 57 章 在路上

回京的路上, 陸貓貓時常和餘小魚去陪伴餘老爺子。老爺子累了,他就去煩餘常安。陸貓貓這些天時常拐彎抹角的詢問餘常安京裏餘家人的性情。

餘常安大伯和父親的性格,他通過和管家、餘穗等人的聊天, 側面了解到一些,端方嚴謹的士大夫形象。

通過他們的一些行為可以分析出,小魚的大伯性情剛直仗義,當初支持皇帝奪嫡,是為了全他們的知己之情, 他甘心為朋友赴死, 就是坑了當時的老爺子和小魚。小魚父親的事跡模糊,好像是個遵循中庸之道按部就班的普通官員,但瞧大舅哥的性子,小魚父親再平庸也平不到哪裏去。要不然大舅哥的性子就是遺傳的老爺子, 老爺子年輕時也是才能俱佳敢拼敢闖。

“大舅哥,你小時候是跟著老爺子長大的嗎?”

“不是,我是二房次子, 出生時家中已有四位兄長, 輪不到我到老爺子跟前盡孝。”也就是老爺子帶小魚回鄉,家中長輩不放心,他未婚妻家裏出現了變故需要守孝, 這才安排他陪老爺子回來,“到了京裏你就叫我五哥, 不要再喊大舅哥了。”

雖然早知道自己大小舅子人數不少,但那些人不在眼前,陸貓貓不覺得有什麽。等到了京裏,有這麽多人可以名正言順的對自己指手劃腳,陸貓貓都不敢想象自己的日子會過成什麽樣。

“我知道了, 五哥。”陸貓貓從善如流地改了口,又非常狗腿地說,“五哥你放心,大小舅子我只認你。”

陸貓貓向餘常安表忠心,餘常安雖然覺得陸貓兒還算有良心,但讓他不要在別人面前表現的太刻意,“你能照顧好小魚,他們不會故意招你惹你的。”

“咱們餘家的家教好,五哥你這樣優秀,其他的大舅子小舅子肯定不差,我不擔心他們會欺負我。岳父把你培養的這麽有本事,他是個什麽樣的人。”

陸貓貓拐了這麽大一個彎終於問出自己想問的了,餘常安不知道是要感嘆陸貓貓有長進,還是嫌棄他的話術太粗糙。

本著兒子不能評價父親,餘常安淺淺地說道,“父親性格內斂。”

“和大伯一剛一柔?”

“算是吧。”

不過,他大伯不光有剛正不阿的一面,心思也非常細膩。

“家中事務都是岳母在處理?”

餘常安深深看了一眼陸貓貓,“中饋由大伯母主掌,二房的瑣事母親自己管著。”

“哦。”

“你要想知道對你冷淡是他們倆誰的主意,那肯定是他們兩個人共同的主意。”但凡父親母親中有一個人真心認可陸貓貓,就不可能全然無視他。

“五哥你在說什麽,我沒這麽想。”陸貓貓驚得下了馬車,去找小魚求安慰了。嗚嗚,大舅哥才成精了,他想什麽他都知道。

餘常安覺得陸貓貓的心思都寫在臉上了,過年的時候大伯母那邊讓人給他送了許多吃的用的,二房沒有動靜,他當時就不開心。

現在要進京了,從下人那裏打聽消息不滿足,又找到了他頭上。這沒頭蒼蠅的樣子,餘常安都覺得憐愛他了,在驛站休息的時候還把這事告訴給了老爺子。

“你爹娘故意晾著非凡啊。”

“父親母親的信裏對貓兒入贅的事情有顧慮。”餘常安隨即說。

若小魚一直是以前那個樣子那就只能讓他招贅或者終身不嫁,可他現在在好轉,認識已經有了七八歲孩子的水平,今年教他讀書的時候,他已經可以坐下來認真識字了。

再幾年,智力水平就能達到他的年歲該有的程度,這樣的情況下再招贅會影響家裏的名聲和穩定。

小魚的父母希望他和自己的姐妹、哥兒兄弟一樣正常出嫁,而不是留在家中。

但現在的情況是陸非凡還沒有真正立起來,小魚只能說好了一半,沒完全好起來,夫婦二人不想像對待贅婿一樣對待陸非凡,又沒法把陸非凡當作正經哥婿。面對陸非凡心裏有些擰巴,想著人不在眼前就直接無視了。

陸貓貓想了解老丈人和丈母娘,也不是想討好他們,而是懷著知己知彼的心思,萬一將來他們給他出難題,他也能對癥下藥。

“小魚是出嫁還是入贅,還要再等兩三年才能決定。”

在餘小魚的事情上,老爺子比較謹慎,餘小魚沒有完全好起來前,不管是入贅還是出嫁,他都不放心。

“兩年內讓非凡學完五經,然後讓他去考童試。”餘老爺子決定。

“他又要叫苦了。”陸貓貓現在的進度已經非常快,再加壓他又該連天的抱怨了。

“非凡年輕,正是該吃苦的時候。”

“還可以讓我父親做個惡人。”餘常安惡趣味地說。

在安平縣,家裏三四口人,只有他能做惡人。到了京裏,家中人口增多,他完全可以轉換立場,只要在有人為難陸貓貓的時候幫他一把,馬上就會變為陸貓貓心裏眼裏的大好人。

“讓你父親知道了該罰你了。”

餘常安聳了聳肩,覺得無所謂。老父親做了初一,他才做十五的。

接下來,陸貓貓再去陪伴老爺子的時候,老爺子大部分時間都在和他討論學問。馬車顛簸,不適合學新東西,他們就溫習已經學過的,老爺子給他向深處引導。

這天談到了孔孟兩人,陸貓貓大發議論,“孔夫子雖然語氣溫溫和和的,性格卻剛硬的很。孟夫子雄辯滔滔,身段已經柔軟下來了。”

餘老爺子、餘常安之前都不曾對著陸貓貓評價聖人,但他們知道陸貓貓的直覺準,這些認知肯定又是從直覺來的,於是問他:“那你覺得為什麽二聖的性格大不相同。”

陸貓貓:“呃呃,這不是天生的嗎。”

“你再想想。”

人的性格有天生的部分,更有後天的塑造,不能歸於單一因素。怎麽形成的非常覆雜,三言兩語根本說不清,陸貓貓覺得老爺子肯定不是要考他這個,於是他換了種說法,引用了《孟子·萬章》裏的話,“聖人之行不同也,或遠或近,或去或不去,歸潔其身而已矣。”環境不同,表現不同而已。

“那孟夫子還柔軟嗎?”

孟夫子為了保全自身清白大概不得不表現柔軟。大王們都想唯我獨尊,和他們硬碰硬是取死之道。禮樂的進一步崩壞,也沒辦法像孔夫子一樣和人春風化雨的相處。

“前識者,道之華而愚之始。直覺靈敏是好事,卻不可沈迷。”

一路上,陸貓貓和老爺子討論了孔孟曾子子思子路子貢等人的生平,陸貓貓非常喜歡子路的率真、大方、自信和聞過則喜的性格。比較佩服的人是曾子,被孔夫子評價魯鈍的曾子,勤勤懇懇踐行了一輩子,終於求到了自己的道。大部分人是早年魯鈍的曾子,寥寥無幾的人能成為晚年死而後已的曾子。

他們又加深討論了儒家的天和天命,君子修身正心之法,絜矩之道,老爺子和餘常安偶爾還會給他講些祭祀天地祖宗的事,都讓陸貓貓受益匪淺。至於心中不認可的方面,陸貓貓自己擱置了,不故意和老爺子和餘常安辯論了,畢竟這是古代社會。再說,不是現代的東西就是好的,他是一只貓不該有這樣的偏見,甚至心中連好壞這樣的想法都不該有。

陸貓貓見過真正的社會變遷,不經意透露的東西,也給了餘老爺子和餘常安啟發。

就比如治水,老爺子知道要在堤壩周圍植樹,卻沒有想過去上游植樹造林。

“治了半輩子的水,吾竟不知黃河的源頭在何處。”餘老爺子感嘆。

“黃河之水天上來,按照貓兒的說法,那雪山不在王朝境內。”餘常安說,王朝西北並沒有那麽高的雪山,反而國境之外有那樣的高山。

黃河綿延千裏,源頭不在中原管轄之內,讓老爺子十分憂心,擔心將來外族以鄰為壑。陸貓貓見狀,很想讓他別焦心,在封建王朝結束前沒有哪個族群有能力在高原上修大壩。

一路的教學相長,陸貓貓本來都忘記琢磨他老丈人和丈母娘的心思了,京城已經近在眼前。

“姑爺,明天就能進城了。”餘麥子、餘谷子興奮地告訴陸貓貓。

“這麽快就到了。”

“咱們走了快一個月了。”

學習的日子過得非常快,在驛站安置下來,陸貓貓去和小魚分享這個消息,“小魚,咱們明天就到你家了。”

“翠喜已經說過了。”餘小魚現在學會了說長句子,不再像以前只能一個詞一個詞的往外蹦。

“你還記得你爹娘嗎?”

“有個印象。”

爺爺和五哥也問過他記不記得爹娘,餘小魚這些天認真地回想,只回憶出幾個影子,記憶裏的父母比信件上的還要陌生。

“你別擔心,他們要是對你不好,我會保護你的。再不濟,咱們還能和老爺子告狀。”

餘小魚噗嗤笑出聲,“貓貓你也不要擔心,咱們有爺爺。”

“對,咱們有爺爺,還有五哥。”

陸貓貓說著跟餘小魚一起笑起來,但心底的隱憂卻無法消除,小魚這些年除了和大舅哥走的近外,和父母兄弟姐們的關系都比較疏遠,陸貓貓擔心他融入不了家裏,會覺得傷心。

再者小魚的心智和身體年齡相差十歲,很容易受到欺負,一想到小魚在自己見不到的地方讓人欺負了,陸貓貓就要發狂。

“我把大白貓帶回去特訓一下,讓它保護你。”

大白貓擡起頭看向陸貓貓。

“白白保護我?”餘小魚不信任地看向大白貓,白白又肥又胖能做什麽。

陸貓貓卻十分自信,“我會教好它的,等回京了咱們再多養幾只貓。”要不是路上不方便,陸貓貓都打算把莊子上那四只貓的崽子給帶上了。

那四只貓聰明,下的崽子也聰明,花點心思培訓一下就能輪流陪小魚。現在將就一下用大白,等到了京裏再找聰明的。

陸貓貓離開時,大白貓識相地跟在他身後。

陸貓貓又老生常談說起大白貓已經學會的東西,迫於他的淫威,大白貓不敢不認真聽,學完了還要給陸貓貓覆述一遍。

“保護好小魚。”

“有人欺負小魚及時給貓大王通風報信。”

“把欺負小魚的人都記下來。”

“寸步不離地跟著小魚。”

確定大白貓把他教的東西都記下來了,陸貓貓才把它放回去。

第二天中午,馬車行駛到城門口時,大房的餘常青已經等候他們多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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