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冰與火之歌 貓貓也沒經歷過這種事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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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冰與火之歌 貓貓也沒經歷過這種事情啊……
三人來到了茂城文體中心的大排練廳, 一路上沈青硯跟林知懸兩人暗中交鋒了好幾輪，花望宣夾在中間倒是怡然自得，一心想著要跟萬金樺奶奶重逢。
既緊張又期待, 但老人家總是猜不出這世上會有妖精這種驚奇的生物存在, 花望宣也只能裝作一個陌生人。
還未走近, 花望宣就聽到了裏面悠揚婉轉又帶著山野力量的合唱聲, 間或夾雜著琵琶清脆的撥弦和笑聲。
聽得她的皮都舒展開了, 想找個角落窩著睡覺。
沈青硯走在前面，明面上她是唯一一個認識這個歌團的人, 進入大廳，她一眼就看到了正在指導幾位年輕歌者發聲的婁垚奶奶。
垚奶奶大病初愈, 卻恢覆得很好，穿著傳統的侗族便裝, 頭發梳得一絲不茍, 雖年事已高，腰板卻挺得筆直，眼神矍鑠。
吳蔚的奶奶萬金樺也在一旁忙忙碌碌, 幫忙排著隊形跟姿勢，看上去認真可靠，精神抖擻。
“萬奶奶, 婁奶奶！”沈青硯揚起手，她快步走過去，引得不少人側目，“您二位這精氣神可真是越來越好了！瞧這聲音亮的，把我們這些年輕人都比下去啦！”
萬金樺看到沈青硯後，臉上露出了欣喜的表情，都是吳蔚一天天盡在她耳朵邊念叨, 乍一看沈青硯走近了，才發現對方長得著實很俊俏。
婁垚是見過沈青硯了，用帶著濃重鄉音的普通話嗔怪，語氣裏盡顯熟稔：“沈老師來了，我就喜歡你說話，聽著就開心。還帶朋友過來了嗎，歡迎歡迎哩。”
“聽說您在這裏排練，我朋友都很感興趣，所以就帶她們來感受一下我們茂城的文化瑰寶，熏陶熏陶文化氣息，您不介意多幾位觀眾吧？”沈青硯笑靨如花，側身將跟過來的花望宣和林知懸讓了出來。
花望宣的腳步在距離萬奶奶幾步遠的地方就下意識地放緩了。她的心臟微微提了起來。
萬奶奶她當然認識。豈止是認識。她沒少偷吃過萬奶奶特意為她制作的、掛在屋檐下的小魚幹。
但此刻她必須裝作陌生人。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起來，藏在袖口裏，臉上努力維持著禮貌又略帶拘謹的微笑，甚至微微低下頭，一副社恐到極點的模樣。
萬金樺奶奶的目光落到了花望宣臉上，老人的眼神銳利而慈祥，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花望宣隱約能感覺到她的目光像是春日裏溫暖的陽光，細細拂過她的眉眼。
緊張中帶著一絲久旱淋甘霖的心態。
花望宣抿了抿嘴，又甜又糯地叫了一聲：“奶奶好~”
萬金樺先是對花望宣那雙熟悉的眼瞳感到驚訝，但隨即便是對陌生晚輩的溫和問候：“哎呀，好俊好甜的小姑娘，歡迎來看我們這群老家夥排練。”
花望宣暗暗松了口氣，莫名又有些悵然，趕緊乖巧地點頭。
沈青硯將這一切都盡收眼底，嘴唇微微勾起，卻沒點破。
而這時，萬奶奶的目光已經從花望宣身上移向了旁邊沈默寡言的林知懸身上。她仔細端詳了一下，忽然眼睛一亮，臉上的笑容更加真切熱絡起來：“誒？你不是青檀路那個，那個牙醫林醫生嗎？”
林知懸原本安靜地站在稍後一步的位置，保持著禮貌的社交距離。聞言，她微微上前一步，推了下金絲眼鏡，臉上露出專業而溫和的微笑：“萬奶奶，您好。沒想到您還記得我。”
“記得！怎麽不記得！”萬奶奶顯得很高興，甚至拍了拍手，說起這個，中氣十足，滿是讚賞，
“你手藝多好啊！給我老姐妹換的那口假牙，她用了現在吃嘛嘛香，見天兒地誇你！說林醫生耐心，技術又好！可比以前那些騙人的老棒子強多了！”
旁邊一位正在調琵琶音的奶奶聞言也擡起頭，笑瞇瞇地看向林知懸，用力點了點頭，用方言說了句什麽，大意也是誇讚。
林知懸被這直白的誇獎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她微微頷首，不自在地瞥了眼花望宣：“您過獎了，這是我應該做的。看到老人家們能吃好飯，我也很高興。”
沈青硯在一旁挑了挑眉，看著林知懸瞬間從情敵切換成備受愛戴的林醫生模式，心裏嘖了一聲，嘴上卻笑道：“哇哦，原來林醫生這麽深藏不露啊？看來以後我們牙疼都得找你了？”
林知懸淡淡瞥了她一眼，沒接這個話茬，只是對萬奶奶說：“我們今天來，主要是陪望宣來看看，她很仰慕侗歌。”
萬奶奶笑著連連點頭，她熱情地指了指旁邊的長條凳：“好好好，歡迎歡迎，正好，我們在練新調子，你們隨便聽，隨便看！”
排練繼續。
歌聲再次響起，多層覆調聽起來像是山澗溪流，層層疊疊，迂回盤旋，充滿了生命力和古老的敘事感。
花望宣很快就被歌聲吸引，忘記了剛才的緊張，豎耳傾聽，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那些歌者，小腦袋隨著節奏輕輕點著，像是小雞啄米似的。
沈青硯則慵懶地靠在墻邊，墨鏡推到了頭頂，抱著手臂，看似在欣賞音樂，目光卻時不時饒有興味地掃過花望宣專註的側臉，又偶爾瞥向一旁坐得筆直、認真聆聽的林知懸。
林知懸的確聽得很認真。但她的餘光，也總會不受控制地落在聽得入了迷的花望宣身上。
萬奶奶穿梭在歌者之間，偶爾指點一二。當她經過花望宣身邊時，腳步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
這年頭人都長得像貓了嗎？萬金樺心裏嘀咕了一句，想著回家後跟孫女分享今天發生的事情。
排練間隙，氣氛輕松活躍。
除了跟萬奶奶同齡的，還有一些年輕的歌者也夾雜在其中。正巧她們開始練習傳統的侗族情歌對唱，一應一答，俏皮又深情。旋律簡單上口，歌詞多是即興編唱，這考驗歌者的急智與真情。
沈青硯聽得眼波流轉，用手肘輕輕撞了一下身邊正聽得入神的花望宣，聲音帶著蠱惑人心的笑意：“哎，小花，這調子好玩兒，你要不要去試試？說不定你天生就是我們侗家的小歌仙呢~”
花望宣正沈浸在歌聲裏，冷不丁被點名，嚇得尾巴都要冒出來了，她連忙擺手，臉漲得通紅：“不不不！我不行的！我唱不好……”
沈青硯也太社牛了，怎麽什麽都扯到她，她人話還說不明白呢，唱歌就更加不行了。她恨不得把整個人縮起來，在這麽多陌生人面前對唱情歌，光是想想就讓她腳趾摳地。
貓貓大王不喜歡打沒準備的仗。
“嘖，真沒勁~”沈青硯故作失望地撇撇嘴，眼底卻閃著躍躍欲試的光。她忽然站起身，拍了拍手，吸引了眾人的目光，朗聲道：“垚歌師，你們這歌太有意思了，聽得我心癢癢，我也想試著來一段，對著我家小花唱，勞煩您指點有沒有不對的地方。”
眾人一看這位打扮時髦、明艷逼人的姑娘要開嗓，都來了興致，紛紛笑著叫好。婁垚也笑著點頭：“好啊好啊，小沈來一個！”
沈青硯清了清嗓子，走到場地中央，目光卻像黏了蜜糖一樣，牢牢鎖在躲在人後的花望宣身上。她即興跟著琵琶的調子，開口唱道，聲音竟是出乎意料的清亮婉轉：
“西山蝴蝶穿花衣唉~”
“眼前妹妹俏模樣~”
“落在我家花園裏唉~”
“哪朵香花勾心腸~”
沈青硯眼波媚意橫生，指尖隨意卷著發梢，目光火辣辣地烙在花望宣身上，眾人瞧著都露出善意的笑意，覺得這姑娘比喻有趣。
花望宣扣了扣自己的臉頰，有些受不住沈青硯的熱情。
沈青硯笑意更深，繼續唱，歌詞越發大膽：
“妹妹眼如琉璃亮唉~”
“我心撲通跳不停~”
“靈巧像那林間鹿唉~”
“慵懶撒嬌貓兒性~”
花望宣聽到“貓兒性”，耳朵尖猛地一抖，臉更紅了。這家夥是在調戲她嗎？
沈青硯趁熱打鐵，笑容帶著壞勁兒：
“貓兒貓兒莫躲藏唉~”
“姐姐備了鮮魚酥又香~”
“不爭天上飛鳥遠又高唉~”
“只求懷中溫暖蹭癢癢~”
“噗，可美著了！”
“哈哈哈這姑娘真敢唱！”
花望宣雙手捂住羞紅的臉，差點想挖個地洞鉆進去。
沈青硯怎麽敢……怎麽敢這麽明目張膽的說她是貓。她總覺得自己被對方脫掉了外面的衣裳，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了她身上。
怎麽唱歌的人是沈青硯，丟臉的人是她？花望宣羞憤地瞪了一眼眉飛色舞的沈青硯。
就在這氣氛被沈青硯炒得火熱又暧昧的時刻，之前被林知懸幫助過換了假牙的老阿姨，看到了一直沈默不語的林知懸，也不知道怎麽的，總覺得林醫生很可憐，便拉了她一把：“林醫生，別光聽著呀！你也來一個！唱一個嘛！”
阿姨嗓門很大，一下子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林知懸身上。她今天的穿著，站在色彩斑斕的侗族服飾中間，顯得格外清冷素凈。
被突然點名，林知懸明顯怔了一下，推了推眼鏡，臉上閃過一絲罕見的局促。
“我……我不太會唱。”林知懸婉拒，喉嚨有些幹澀，之前沈青硯對花望宣的表白她也看在眼裏，她有些羨慕對方的坦白直率，但輪到自己，始終有些猶豫。
“哎呀，隨便唱兩句嘛！就唱剛才她們練的那個調子！”其他人開始起哄。連恨不得鉆進地縫的花望宣也忍不住從指縫裏偷偷看向林知懸。
沈青硯抱臂站在一旁，唇角勾起，一副看好戲的模樣，她想看看這位一向冷靜自持的林醫生會如何應對。
林知懸推脫不過，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下，深吸了一口氣：“那我獻醜了。”
她與沈青硯的張揚自信形成鮮明對比，她的姿態裏依舊帶著幾分拘謹和克制。
琵琶聲起，依舊是那支情歌的調子。
林知懸手指緊張地摳著衣袖，一開口聲音清清冷冷，甚至有些平直，不像沈青硯有著華麗的轉音和起伏。但她唱出的詞，卻讓所有的笑聲和喧鬧，漸漸安靜了下來。
“清水江畔有一棵榕樹~”
“默默站了許多春與冬~”
“看遍江上舟來又舟往~”
“只將根須深紮泥土中~”
林知懸的目光沒有刻意看向任何人，只是默默望著窗外，歌聲帶著安靜而執著的守望意味，並不張揚，也無浪蕩。
“江水奔流樹影隨日頭~”
“若你倦了天涯風雨路~”
“不問歸期有多遠多久~”
“終有棵樹在岸邊守候~”
她的歌聲不完整也不流暢，但歌詞裏的真摯情感卻格外動人。她仿佛撕開了平日裏的矜持偽裝，露出了她的深情隱忍。
唱到最後，林知懸的聲音微微低沈下去，帶著一絲沙啞。她清淺的目光緩緩落在了花望宣身上，那一眼，包含了太多未竟之言。
歌聲落下，排練廳裏有一瞬間的寂靜。
林知懸深沈克制的告白，與沈青硯火熱直白的調戲形成了反差。讓沈青硯收起了玩笑的神色，她看著林知懸，眼神覆雜。
花望宣的心被對方的眼神狠狠撞了一下。阿懸對她竟然是這種心思嗎？
萬奶奶輕輕鼓掌，感嘆道：“一個如火，一個似水，都是好歌，唱到人心裏去了。”
就是怎麽感覺怪怪的，有種自家小白菜要被拱的感覺。
而花望宣站在原地，心跳如鼓，面紅耳赤，仿佛被兩人架在火上烤，又仿佛被冰與火包裹。
貓貓也沒經歷過這種事情啊，誰能來救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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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緊張又期待, 但老人家總是猜不出這世上會有妖精這種驚奇的生物存在, 花望宣也只能裝作一個陌生人。
還未走近, 花望宣就聽到了裏面悠揚婉轉又帶著山野力量的合唱聲, 間或夾雜著琵琶清脆的撥弦和笑聲。
聽得她的皮都舒展開了, 想找個角落窩著睡覺。
沈青硯走在前面，明面上她是唯一一個認識這個歌團的人, 進入大廳，她一眼就看到了正在指導幾位年輕歌者發聲的婁垚奶奶。
垚奶奶大病初愈, 卻恢覆得很好，穿著傳統的侗族便裝, 頭發梳得一絲不茍, 雖年事已高，腰板卻挺得筆直，眼神矍鑠。
吳蔚的奶奶萬金樺也在一旁忙忙碌碌, 幫忙排著隊形跟姿勢，看上去認真可靠，精神抖擻。
“萬奶奶, 婁奶奶！”沈青硯揚起手，她快步走過去，引得不少人側目，“您二位這精氣神可真是越來越好了！瞧這聲音亮的，把我們這些年輕人都比下去啦！”
萬金樺看到沈青硯後，臉上露出了欣喜的表情，都是吳蔚一天天盡在她耳朵邊念叨, 乍一看沈青硯走近了，才發現對方長得著實很俊俏。
婁垚是見過沈青硯了，用帶著濃重鄉音的普通話嗔怪，語氣裏盡顯熟稔：“沈老師來了，我就喜歡你說話，聽著就開心。還帶朋友過來了嗎，歡迎歡迎哩。”
“聽說您在這裏排練，我朋友都很感興趣，所以就帶她們來感受一下我們茂城的文化瑰寶，熏陶熏陶文化氣息，您不介意多幾位觀眾吧？”沈青硯笑靨如花，側身將跟過來的花望宣和林知懸讓了出來。
花望宣的腳步在距離萬奶奶幾步遠的地方就下意識地放緩了。她的心臟微微提了起來。
萬奶奶她當然認識。豈止是認識。她沒少偷吃過萬奶奶特意為她制作的、掛在屋檐下的小魚幹。
但此刻她必須裝作陌生人。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起來，藏在袖口裏，臉上努力維持著禮貌又略帶拘謹的微笑，甚至微微低下頭，一副社恐到極點的模樣。
萬金樺奶奶的目光落到了花望宣臉上，老人的眼神銳利而慈祥，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花望宣隱約能感覺到她的目光像是春日裏溫暖的陽光，細細拂過她的眉眼。
緊張中帶著一絲久旱淋甘霖的心態。
花望宣抿了抿嘴，又甜又糯地叫了一聲：“奶奶好~”
萬金樺先是對花望宣那雙熟悉的眼瞳感到驚訝，但隨即便是對陌生晚輩的溫和問候：“哎呀，好俊好甜的小姑娘，歡迎來看我們這群老家夥排練。”
花望宣暗暗松了口氣，莫名又有些悵然，趕緊乖巧地點頭。
沈青硯將這一切都盡收眼底，嘴唇微微勾起，卻沒點破。
而這時，萬奶奶的目光已經從花望宣身上移向了旁邊沈默寡言的林知懸身上。她仔細端詳了一下，忽然眼睛一亮，臉上的笑容更加真切熱絡起來：“誒？你不是青檀路那個，那個牙醫林醫生嗎？”
林知懸原本安靜地站在稍後一步的位置，保持著禮貌的社交距離。聞言，她微微上前一步，推了下金絲眼鏡，臉上露出專業而溫和的微笑：“萬奶奶，您好。沒想到您還記得我。”
“記得！怎麽不記得！”萬奶奶顯得很高興，甚至拍了拍手，說起這個，中氣十足，滿是讚賞，
“你手藝多好啊！給我老姐妹換的那口假牙，她用了現在吃嘛嘛香，見天兒地誇你！說林醫生耐心，技術又好！可比以前那些騙人的老棒子強多了！”
旁邊一位正在調琵琶音的奶奶聞言也擡起頭，笑瞇瞇地看向林知懸，用力點了點頭，用方言說了句什麽，大意也是誇讚。
林知懸被這直白的誇獎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她微微頷首，不自在地瞥了眼花望宣：“您過獎了，這是我應該做的。看到老人家們能吃好飯，我也很高興。”
沈青硯在一旁挑了挑眉，看著林知懸瞬間從情敵切換成備受愛戴的林醫生模式，心裏嘖了一聲，嘴上卻笑道：“哇哦，原來林醫生這麽深藏不露啊？看來以後我們牙疼都得找你了？”
林知懸淡淡瞥了她一眼，沒接這個話茬，只是對萬奶奶說：“我們今天來，主要是陪望宣來看看，她很仰慕侗歌。”
萬奶奶笑著連連點頭，她熱情地指了指旁邊的長條凳：“好好好，歡迎歡迎，正好，我們在練新調子，你們隨便聽，隨便看！”
排練繼續。
歌聲再次響起，多層覆調聽起來像是山澗溪流，層層疊疊，迂回盤旋，充滿了生命力和古老的敘事感。
花望宣很快就被歌聲吸引，忘記了剛才的緊張，豎耳傾聽，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那些歌者，小腦袋隨著節奏輕輕點著，像是小雞啄米似的。
沈青硯則慵懶地靠在墻邊，墨鏡推到了頭頂，抱著手臂，看似在欣賞音樂，目光卻時不時饒有興味地掃過花望宣專註的側臉，又偶爾瞥向一旁坐得筆直、認真聆聽的林知懸。
林知懸的確聽得很認真。但她的餘光，也總會不受控制地落在聽得入了迷的花望宣身上。
萬奶奶穿梭在歌者之間，偶爾指點一二。當她經過花望宣身邊時，腳步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
這年頭人都長得像貓了嗎？萬金樺心裏嘀咕了一句，想著回家後跟孫女分享今天發生的事情。
排練間隙，氣氛輕松活躍。
除了跟萬奶奶同齡的，還有一些年輕的歌者也夾雜在其中。正巧她們開始練習傳統的侗族情歌對唱，一應一答，俏皮又深情。旋律簡單上口，歌詞多是即興編唱，這考驗歌者的急智與真情。
沈青硯聽得眼波流轉，用手肘輕輕撞了一下身邊正聽得入神的花望宣，聲音帶著蠱惑人心的笑意：“哎，小花，這調子好玩兒，你要不要去試試？說不定你天生就是我們侗家的小歌仙呢~”
花望宣正沈浸在歌聲裏，冷不丁被點名，嚇得尾巴都要冒出來了，她連忙擺手，臉漲得通紅：“不不不！我不行的！我唱不好……”
沈青硯也太社牛了，怎麽什麽都扯到她，她人話還說不明白呢，唱歌就更加不行了。她恨不得把整個人縮起來，在這麽多陌生人面前對唱情歌，光是想想就讓她腳趾摳地。
貓貓大王不喜歡打沒準備的仗。
“嘖，真沒勁~”沈青硯故作失望地撇撇嘴，眼底卻閃著躍躍欲試的光。她忽然站起身，拍了拍手，吸引了眾人的目光，朗聲道：“垚歌師，你們這歌太有意思了，聽得我心癢癢，我也想試著來一段，對著我家小花唱，勞煩您指點有沒有不對的地方。”
眾人一看這位打扮時髦、明艷逼人的姑娘要開嗓，都來了興致，紛紛笑著叫好。婁垚也笑著點頭：“好啊好啊，小沈來一個！”
沈青硯清了清嗓子，走到場地中央，目光卻像黏了蜜糖一樣，牢牢鎖在躲在人後的花望宣身上。她即興跟著琵琶的調子，開口唱道，聲音竟是出乎意料的清亮婉轉：
“西山蝴蝶穿花衣唉~”
“眼前妹妹俏模樣~”
“落在我家花園裏唉~”
“哪朵香花勾心腸~”
沈青硯眼波媚意橫生，指尖隨意卷著發梢，目光火辣辣地烙在花望宣身上，眾人瞧著都露出善意的笑意，覺得這姑娘比喻有趣。
花望宣扣了扣自己的臉頰，有些受不住沈青硯的熱情。
沈青硯笑意更深，繼續唱，歌詞越發大膽：
“妹妹眼如琉璃亮唉~”
“我心撲通跳不停~”
“靈巧像那林間鹿唉~”
“慵懶撒嬌貓兒性~”
花望宣聽到“貓兒性”，耳朵尖猛地一抖，臉更紅了。這家夥是在調戲她嗎？
沈青硯趁熱打鐵，笑容帶著壞勁兒：
“貓兒貓兒莫躲藏唉~”
“姐姐備了鮮魚酥又香~”
“不爭天上飛鳥遠又高唉~”
“只求懷中溫暖蹭癢癢~”
“噗，可美著了！”
“哈哈哈這姑娘真敢唱！”
花望宣雙手捂住羞紅的臉，差點想挖個地洞鉆進去。
沈青硯怎麽敢……怎麽敢這麽明目張膽的說她是貓。她總覺得自己被對方脫掉了外面的衣裳，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了她身上。
怎麽唱歌的人是沈青硯，丟臉的人是她？花望宣羞憤地瞪了一眼眉飛色舞的沈青硯。
就在這氣氛被沈青硯炒得火熱又暧昧的時刻，之前被林知懸幫助過換了假牙的老阿姨，看到了一直沈默不語的林知懸，也不知道怎麽的，總覺得林醫生很可憐，便拉了她一把：“林醫生，別光聽著呀！你也來一個！唱一個嘛！”
阿姨嗓門很大，一下子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林知懸身上。她今天的穿著，站在色彩斑斕的侗族服飾中間，顯得格外清冷素凈。
被突然點名，林知懸明顯怔了一下，推了推眼鏡，臉上閃過一絲罕見的局促。
“我……我不太會唱。”林知懸婉拒，喉嚨有些幹澀，之前沈青硯對花望宣的表白她也看在眼裏，她有些羨慕對方的坦白直率，但輪到自己，始終有些猶豫。
“哎呀，隨便唱兩句嘛！就唱剛才她們練的那個調子！”其他人開始起哄。連恨不得鉆進地縫的花望宣也忍不住從指縫裏偷偷看向林知懸。
沈青硯抱臂站在一旁，唇角勾起，一副看好戲的模樣，她想看看這位一向冷靜自持的林醫生會如何應對。
林知懸推脫不過，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下，深吸了一口氣：“那我獻醜了。”
她與沈青硯的張揚自信形成鮮明對比，她的姿態裏依舊帶著幾分拘謹和克制。
琵琶聲起，依舊是那支情歌的調子。
林知懸手指緊張地摳著衣袖，一開口聲音清清冷冷，甚至有些平直，不像沈青硯有著華麗的轉音和起伏。但她唱出的詞，卻讓所有的笑聲和喧鬧，漸漸安靜了下來。
“清水江畔有一棵榕樹~”
“默默站了許多春與冬~”
“看遍江上舟來又舟往~”
“只將根須深紮泥土中~”
林知懸的目光沒有刻意看向任何人，只是默默望著窗外，歌聲帶著安靜而執著的守望意味，並不張揚，也無浪蕩。
“江水奔流樹影隨日頭~”
“若你倦了天涯風雨路~”
“不問歸期有多遠多久~”
“終有棵樹在岸邊守候~”
她的歌聲不完整也不流暢，但歌詞裏的真摯情感卻格外動人。她仿佛撕開了平日裏的矜持偽裝，露出了她的深情隱忍。
唱到最後，林知懸的聲音微微低沈下去，帶著一絲沙啞。她清淺的目光緩緩落在了花望宣身上，那一眼，包含了太多未竟之言。
歌聲落下，排練廳裏有一瞬間的寂靜。
林知懸深沈克制的告白，與沈青硯火熱直白的調戲形成了反差。讓沈青硯收起了玩笑的神色，她看著林知懸，眼神覆雜。
花望宣的心被對方的眼神狠狠撞了一下。阿懸對她竟然是這種心思嗎？
萬奶奶輕輕鼓掌，感嘆道：“一個如火，一個似水，都是好歌，唱到人心裏去了。”
就是怎麽感覺怪怪的，有種自家小白菜要被拱的感覺。
而花望宣站在原地，心跳如鼓，面紅耳赤，仿佛被兩人架在火上烤，又仿佛被冰與火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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