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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迷醉的貓貓 原來酒果真不是個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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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迷醉的貓貓 原來酒果真不是個好東西。……

窗外梅雨綿長, 敲打著玻璃,風也呼嘯,兩人打車從酒店門口下車的那截空擋, 雨水瓢潑, 直到徹底進了酒店房間, 才歇了一口氣, 身上不免被雨水打濕。

沈青硯拎著瓶瓶罐罐放到茶幾上, 隨意用浴巾擦幹了頭發,催促著花望宣去洗澡。

她則盤腿懶散地坐在沙發上, 將襯衫領口松了上面幾個扣子,徹底敞開了胸口, 露出修長的脖頸和瘦削的鎖骨。襯衫松松垮垮,她將袖子也擼了起來, 胳膊上的膚色是近乎透明的冷白, 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見。

哢噠一聲。沈青硯打開了一罐啤酒,幾根手指頭緊緊捏住罐身,手腕微微晃動, 隱約聽到氣泡從易拉罐口溢出的聲音。

沈青硯吞咽了幾口酒水,冰涼的口感讓她眉頭舒緩開,視線窺向浴室那邊, 淋浴頭已經打開了水,淅淅瀝瀝的。

沈青硯這時倒沒有其它臆想,收回目光,癱坐在沙發上,眼神有些沈寂。

不知不覺已經喝完了一整罐,沈青硯倒了倒空的易拉罐,漫不經心地捏扁丟到垃圾桶, 她又打開了一罐,灌進喉嚨裏,莫名的一種冰冷的、仿佛令人窒息的孤寂感,如窗外無孔不入的梅雨,瞬間淹沒了她。

她感到徹骨的冷,從指尖一直蔓延到心臟,身體無法控制地微微顫抖。即使酒精的作用下,她的心臟跳得飛快,像是失控的幽靈飛車一般。

“青姐姐?”花望宣的聲音帶著剛洗完澡的軟糯,頂著一頭亂糟糟的發型走出來,像一只剛睡醒的潦草小貓,她揉著惺忪的睡眼,疑惑地靠近。

她敏感的嗅覺立刻捕捉到了空氣中不同尋常的氣息,由酒精發酵出的鹹澀鐵銹般的悲傷。

沙發上的沈青硯聞聲,身體似乎僵了一下。她沒有擡頭,只是將臉更深地埋進蜷縮的膝蓋裏,長發垂落,遮住了所有表情。

但少女清晰地看到,那單薄的肩膀在細微地、壓抑地聳動。

沈青硯這是在哭嗎?這個猜測劃過大腦皮層,花望宣的瞳孔在昏暗光線下微微放大,意外又不敢置信。

平日裏那個美艷逼人、眼角眉梢都淬著精明與算計、仿佛永遠游刃有餘掌控一切的女人,此刻像是被無形的重錘擊碎了精美的外殼。

驚鴻一瞥下,花望宣恍惚看到對方精心打理的卷發有些淩亂地垂落,遮住了她的臉頰。燈光照在她蒼白的臉上,清晰地映出她微微泛紅的眼瞼。

花望宣從未見過這樣的她。

在她眼中,沈青硯強大、狡猾、永遠帶著一絲慵懶的危險氣息,像一株帶刺的、搖曳生姿的曼陀羅。而此刻的曼陀羅,卻仿佛被狂風驟雨摧折般,花瓣零落,露出了底下從未示人的柔軟莖芯。

她小心翼翼地靠近沙發,像接近一只受了傷,充滿戒備的猛禽。她猶豫了一下,最終選擇在沙發邊緣蹲下,嬌小的身子窩成一團讓她看起來像個毛茸茸的仙人球盆栽。

她安靜地看著沈青硯,感受到了一股從對方身上彌漫開的悲傷。

“青姐姐,你怎麽了?”花望宣試探性地問道,眼睛瞟向一旁,原本滿滿一袋子啤酒也變空了,垃圾桶裏面多了三四個空的易拉罐,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麥香味道的酒氣。

花望宣不勝酒力,這點也是林知懸多次強調過,不能跟陌生人一起飲酒。林知懸還說,她上次悶了一口三十度的青梅酒立馬暈了過去。

不過沈青硯買的是啤酒,氣味有些不同。花望宣鼻子亂嗅,眼睛亮了,感覺有種讓貓產生口谷欠的感覺。

沈青硯依舊沈默,趴在沙發上像是睡著了。過了幾秒鐘,花望宣以為得不到回應了,沈青硯卻像是慢了半拍終於被喚回了神智。

她長長的睫毛顫動了一下,轉過頭,目光落在花望宣身上,漆黑的眼瞳裏不再是平日裏的或是玩味或帶著鉤子的誘惑,而是一種落花零落成泥的破碎感。她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麽,最終卻只逸出一聲嘆息。

花望宣聽到了沈青硯給出的細微反應,一臉認真地凝望著對方。

下一秒,在花望宣完全沒反應過來之前,沈青硯突然伸出手臂,猛地將她整個撈進了懷裏,濕濡微涼的額頭輕輕抵上了她的脖頸。

花望宣猝不及防,鼻尖撞上她帶著冷香的頸窩。她下意識地掙紮了一下,卻立刻被沈青硯更緊地箍住。

花望宣清晰地感受到了對方壓抑不住的、細微的顫抖。

沒有任何言語,但這無聲的靠近,比任何哭訴都更直接地傳遞出沈青硯此刻對溫暖的主觀渴求。

沈青硯的臉深深埋進了花望宣毛茸茸的發尾,像是在汲取能量。

“別動……”沈青硯的聲音悶在花望宣的發間,嘶啞得厲害,帶著濃重的鼻音,語氣裏仿佛褪去了所有偽裝的盔甲,流露出內底的軟弱,又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唯一稻草後的卑微祈求,“就一會兒……讓我抱一會兒……”

花望宣的身體僵住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緊貼著的玲瓏有致在劇烈地起伏,溫熱的淚水燙在她頸側的皮膚上。她放棄了掙紮,僵硬的肢體一點點軟化下來。

沈青硯的擁抱越來越緊,仿佛要將少女揉進自己的身體裏,來填補某個空洞的傷口。她的呼吸急促而灼熱,噴灑在花望宣敏感的耳廓上,連帶著淚水的鹹澀也一並灑在了她的身上。

花望宣甚至能感覺到她心跳的狂亂失序,咚咚咚地敲擊著自己的背脊。

“為什麽……從來都不是我?她看沈超越的眼神……我拼盡全力也得不到一絲……”沈青硯壓抑著,脖頸逐漸露出青筋,眼底帶著殷紅的破碎感,如同夢囈,又如同泣血的控訴,斷斷續續的詞語裏夾雜著痛苦的哽咽,拼湊出一個母愛缺失的普通故事。

在花望宣面前游刃有餘的狡猾獵手,仿佛剝落了所有光鮮,只剩下一個蜷縮在黑暗裏、渴望被母親多看一眼卻永遠求而不得的小女孩。

花望宣靜靜地聽著,她不懂人類覆雜的家庭糾葛,但她能聽懂對方語氣裏深入骨髓的痛與恨。

“沒事了…青姐姐…沒事了……”花望宣學著記憶中林知懸對她做過的安撫方式,輕輕拍在沈青硯顫抖的脊背上,動作有些僵硬,卻帶著純粹的溫暖善意。

她用自己溫熱的體溫和並不寬厚的懷抱,心疼地包裹住懷中這具受傷的成年軀體。她低下頭,下巴觸到對方柔軟的發絲上,鼻息間縈繞著女人發間馥郁的香氣,一種奇怪的感覺在心頭回蕩。

她似乎也能成為人類的避風港。

不再軟弱、不再仿徨,仿佛與懷裏的沈青硯產生了一種無關情欲更親密的連接。

花望宣的這個稍顯笨拙的安撫動作,仿佛瞬間觸動到了沈青硯的心扉,無法抑制的哭泣仿佛要將積攢了一生的委屈和傷痛都傾瀉在這個小小的懷抱裏。

昂貴的絲綢襯衫被淚水浸透,被花望宣的體溫熨帖,幾縷發絲狼狽地粘在淚痕斑駁的臉頰上。精心描繪的妝容早已被淚水沖刷得一塌糊塗,露出底下疲憊蒼白的底色。

美艷狡猾、無懈可擊的掌控者似乎折服在花望宣至純的善良裏,蕩然無存?

而下一秒嘴唇像是失去了香味的花瓣,帶著幹涸的表皮,尋找水渠般,自然而然地貼上了花望宣的鎖骨。

仿佛瞬間被滋養,散發回春的芳芳,雪白上綻放了鮮花。

花望宣的心跳得飛快,臉頰發燙,下意識抗拒沈青硯過於親密逾矩的動作。

親吻一路蔓延,像燎原的烈火,是抑制不住的情緒暴漲,唇瓣帶著呼吸拂過喉結,密密麻麻編織著繁花似錦的篇章,感受跳動的生機脈搏。

酒氣囂張,裹挾著讓花望宣嘴饞的小麥味道,混合沈青硯身上失了章法的女人香水味,宛如海妖在用迷惑人心的嗓音引誘迷失的海上冒險家,甜膩膩地沈下來,壓得人喘不過氣。

沈青硯醉了,醉得像一枝被狂風驟雨揉搓過的芍藥,艷麗依舊,卻失了筋骨,整個人貼上了花望宣,手卻殘留了最後的力氣,捏在了花望宣的後頸,阻擋著她的落荒而逃。

衣領滑開了大半,肌膚像上好的羊脂玉,上面還沾著不知是酒還是淚的液體,像極了碎了的琉璃。

“青姐姐……”花望宣怯生生的,帶著貓兒般的試探,在寂靜裏顯得格外清晰。

她試圖喚醒醉了酒的沈青硯,她從對方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危險的氣息。

沈青硯仿佛沒聽見,她只是閉著眼,濃密的睫毛濕漉漉地黏在下眼瞼,像被雨水打濕的蝴蝶翅膀。它並沒有被花望宣喚醒立刻離開,而是沿著頸間細嫩光滑的皮膚,緩慢地一路向上游移,像覺醒了食欲的野獸。

花望宣感覺到自己皮膚下的血液在瘋狂奔湧,像要沖破那層薄薄的屏障。

所過之處,留下一串細碎、潮濕的吻痕。

花望宣緊張地尾巴骨都在身後繃得筆直,一種混合著驚慌、羞恥的奇異悸動,讓她動彈不得。

花望宣的腦子徹底亂了,她感到一陣眩暈,仿佛也被酒氣熏醉。沈青硯的吻裏含著濕漉漉的情欲。這情欲不似火焰灼人,更像沈入深海的溺水者,厭絕地拉著她一同墜入冰冷而粘稠的深海。

唇終於移到了下頜。沈青硯看著花望宣緊張地閉著眼,吻在這裏停頓了片刻,她的目光逡巡著花望宣繃緊的嘴唇,帶著一種少年般的倔強感,卻又在微微的顫抖中洩露了些許不安的脆弱。

在沈青硯正打算在上面印上屬於自己的痕跡的時候,一陣吵鬧的鈴聲不合時宜地響起,驚醒了被動承受的花望宣。

是她的小天才電話手表響了,林知懸給她打電話了。

花望宣睜開了迷糊的眼睛,靈巧地像條蛇一下嗖的一下向下一滑,脫離了沈青硯的懷抱,頂著沈青硯欲求不滿的眼神,點開了林知懸的來電。

“阿……阿懸。”花望宣開口,眼神忍不住偷瞄面色無常的沈青硯,嗓音帶著控制不住的顫音。

林知懸那邊顯然察覺到了異常,皺眉問道:“你怎麽了,受委屈了?”

“沒…沒受委屈。”花望宣屏住呼吸,胸膛不停地起伏著,她眼睜睜看著沈青硯突然靠近了她,嚇得她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怎麽了?”林知懸焦急地問道。

“不小心摔倒了,不疼。”花望宣一邊回覆著林知懸,揉了揉屁股,一邊看著沈青硯賊心不死地從沙發上走了下來,直接跨坐在了她的腰上。

花望宣舉著手腕,驚恐地看著近在咫尺的沈青硯,第一次發現對方居然這麽黏貓,對方衣衫半露,一臉玩味地看向她,手指輕輕摩挲賞鑒起她留下的痕跡。

原本糜爛又頹唐的氣質頓然消散了,仿佛沈青硯的靈魂再次回歸,她朝側臉湊近了些,呼吸若有似無地撩過花望宣的耳廓。

花望宣的呼吸亂了,喉間壓抑著一聲細弱的嗚咽,電話裏的聲音讓她的註意力不敢讓她偏移。

“你現在在做什麽?”

沈青硯欣賞著花望宣快要哭的模樣,卻依舊從容,細細碾磨過她繃緊的頸線,滑向她小巧的耳垂,不輕不重地用齒尖叼了一下。

“嗯……”花望宣渾身一激靈,像被無形的電流貫穿,一聲嚶儜從唇縫逸出。

“有……有蟲子咬了我一口。”花望宣羞紅了眼眶,胡亂應付著。

“我打算洗澡……下雨了。”

“我這邊也在下雨,天氣降溫,你記得多穿件外套。”

衣襟被撩起,一只冰涼的手像蛇一樣竄了進去。

花望宣控訴地一手按住作亂的手,咬牙回覆:“我知道啦,我先起來了。”

“阿懸,我洗好再打電話給你,先掛了。”花望宣語速飛快地說了句,是從未有過的敷衍,仿佛身後又什麽惡鬼在追逐著她。

沈青硯這時忽地松開了她貼近的嘴唇,花望宣剛來得及喘一口氣,下頜卻猛地一痛,仿佛美艷的蛇在蛻皮時露出的最柔軟也最疼痛的軟肉。

沈青硯竟用牙齒,狠狠咬在了她小巧的下巴上。

花望宣悶哼了一聲,沒等聽清楚林知懸說了什麽,直接掛掉了對方的電話。

沈青硯咬得這一下並不留情,帶著一種懲罰性的、宣示所有權的狠厲。

這痛楚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讓花望宣看清了沈青硯眼底深藏的冰冷占有欲。

沈青硯松開了齒關,舌尖卻像安撫,輕輕舔過帶著濕痕的齒印。她的唇再次貼上花望宣的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帶著情谷欠未褪的沙啞,卻比窗外的風雨更冷:

“疼麽?”

“疼就記住了,這是我留下的印子。”

沈青硯說完,微涼的唇又覆了上來。這是一個帶著掠奪意味的吻。沈青硯的舌尖像一條狡猾的蛇,輕而易舉地撬開花望宣的牙關,長驅直入,攻城略地。

花望宣這次徹底清醒了,力量跟理智回籠,雙手用力,一把推開了沈青硯的肩膀,對方嘴唇離開後甚至還拖著一絲可疑的珠簾子。

花望宣對著沈青硯那張昳麗的臉就是一巴掌,對方被她打得臉側到一邊,嘴角還噙著意猶未盡的笑意。

花望宣顫抖著手,眼眸慌亂羞赧地看著絲毫沒有悔過的沈青硯。

沈青硯轉過臉,面上帶著耐人尋味的興奮,脖頸泛起一片滾燙的潮葒,仿佛染上了糜爛胭脂的芬芳。

花望宣忍不住手撐著地,連滾帶爬地躲開,眼神飄忽不定:“是你想幹壞事,我才打你的。”

“你不應該咬我。”

花望宣聽到了沈青硯慵懶又玩味的笑聲:“可是你也咬過我呢。”

“那是你先調戲我的。”花望宣眉頭皺起,不理解沈青硯為什麽比她還理直氣壯。

“貓貓之前互相親吻代表喜歡,我只是忍不住,喜歡你而已。”沈青硯慢條斯理地捋過淩亂的頭發,將襯衫扣子重新扣上。

“下次親吻你的時候,我一定註意點……”

沈青硯提起茶幾上剩餘的啤酒,面上帶著風流的韻致,語調上揚:“貓貓不適合喝酒,我就全拿走了。”

沈青硯自然地走到了門口,回眸一笑:“下次一定問過你的意見,再親吻你。”

門被打開又關上,房間裏又恢覆了安靜的氛圍。

只有空氣裏殘留的氣息提醒著花望宣剛剛的荒誕。嘴角還留有餘溫,似乎帶著酒液的微微苦澀。

原來酒果真不是個好東西。

林知懸沒有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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