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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五十七章 我照樣也會站在你前途裏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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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五十七章 我照樣也會站在你前途裏等……

裴晝進來時看著的就是阮蓁蹲在地上, 把散落一地的筆記本往箱子裏裝,他過去,將手裏拿著的杯子放到桌上, 俯下身,雙手伸過去把人撈起來。

“行了, 我來收拾, 你快去把桌上那杯姜棗豆漿喝了……”

還未說完的話在看到她那張明顯哭過的小臉時戛然而止。

裴晝心裏一慌, 眉頭緊張攢起:“怎麽了?”

阮蓁擡起滿是淚痕的臉, 望向他, 喉嚨像被什麽堵住,難受地咽了幾下,才能開口說話:“我、我看到你那些保險單了……”

她鼻子很重地吸了吸, 聲音裏是壓不住的哭腔:“我以為當時對你提分手, 你是很生我的氣。”

“是,”裴晝並不否認:“我當時生氣得要命,氣得就像五臟六腑都被火燒著一樣。”

“……”

阮蓁咬了咬唇,濕漉漉的眸子透出更深的不解:“那你為什麽沒過多久, 還要把那些保單的受益人, 都寫成我的名字?”

她只見過分手因為憤怒惡語相向的, 甚至到處造謠詆毀對方的,卻沒見過他這種生氣的做法。

“生氣得要命,但又不影響我還是喜歡你喜歡得要命。”男人一副理所當然, 且毫不覺得有什麽問題的口吻。

“你父母都不在了,一個人孤苦伶仃的, 我想著哪天我萬一賽車時出意外死了,那你以後有什麽事我也照顧不到了,給你留下個大幾百萬的賠償金, 好歹能讓你過得能稍微寬裕些,不至於太為金錢發愁。”

裴晝語氣尋常,阮蓁心臟卻絞著般疼,眼眶裏蓄著的眼淚憋不住的大顆大顆往下掉。

蛋撻聽到哭聲,跑進來看到嗚咽地直眼淚的阮蓁,急得團團轉。

“我這不是沒出什麽意外,再哭下去眼睛要腫的,你怎麽回寢室見人?”

裴晝用拇指揩著她臉頰的淚,一邊溫聲哄著,然而不管說什麽都無濟於事,小姑娘的眼淚來勢洶洶,怎麽都止不住。

他當時就是把這些保單隨便找個地方一塞,現在他只後悔沒早把那些東西扔了,惹得她這樣傷心。

阮蓁胸口發悶,抽噎得打嗝,還有些喘不上氣,裴晝大掌撫著她後背不停給她順氣,心裏越發著急,他是真怕她哭出什麽毛病來。

“我算看出來了,”他嘆了口氣:“說什麽都哄不好你,只能用行動了。”

阮蓁哭得腦袋都是嗡嗡的,壓根沒聽清說什麽,突然之間他另只手輕捏著她下巴使她臉往上擡了擡,唇瓣隨之落了下來。

男人舌頭直接強勢地從她唇縫間抵進,勾著她的攪動糾纏,阮蓁被他親得……完全沒法繼續哭了。

等親完了,他又輕輕地,一點點溫柔地吻去她頰邊的淚,笑著調侃了句:“怎麽長大了,還比高中時還愛哭了?”

阮蓁臉頰燒紅起來,也覺得剛才哭成那樣很有些丟人。

裴晝拿起先擱桌上的杯子摸了下:“有點冷了,我去加熱一下。”

阮蓁去客廳的衛生間裏洗了把臉,裴晝拿著重新熱好的豆漿站在門口等她,等她出來後遞給她:“你嘗嘗看,要是覺得姜味太重,我再去加塊紅糖。”

阮蓁喝了口,搖頭,聲音啞啞的:“不用,味道挺好的。”

她一口氣喝完,裴晝接過她手裏的空杯子,又從冰箱裏拿出瓶冰水,找了塊幹毛巾在瓶身上纏了幾圈,拿著給她敷眼睛。

他盯著她嘖嘖了幾聲:“本來多漂亮一雙眼睛,你等會兒照照鏡子看看,腫得跟個核桃似的。”

嘴上說著嫌棄的話,手上的動作要多溫柔有多溫柔。

阮蓁仰著下頜,從她這個角度剛好看到男人硬朗利落的下顎線,她心裏還是浸著股說不出的覆雜滋味,有愧疚難受,有酸楚自責,還有幾分暖暖漲漲的感覺。

“當年你奶奶來找了我,她說我對於你來說,就是阿喀琉斯的腳踝。”

裴晝動作一頓,不解地擰了擰眉:“阿什麽,什麽腳踝,這他媽都什麽玩意兒?”

“阿喀琉斯的腳踝就是他致命的弱點。”阮蓁抿了抿唇,把那個希臘的神話故事和他講了。

裴晝不屑地嗤笑了聲:“你聽她瞎扯。”

阮蓁通紅的眼睛看向他:“可你當初確實是因為我,才選擇和家裏斷絕關系。”

“那個家裏所有人我都討厭,見一次煩一次,斷絕了關系正好。再說了,”裴晝揚了揚眉梢,神色輕狂囂張:“繼承家業算什麽本事,我靠自己,不照樣創造一份家業。”

“可後來高考,你也是因為我,缺了最後那門英語的考試。”阮蓁現在提起這個還很自責,嗓音低悶道:“是我,毀了你當飛行員的理想。”

“我覆讀一年之後考得不是更好了?”裴晝不以為意道,他低眸看著她:“而且我的理想從來不是當什麽飛行員。”

阮蓁錯愕地睜大了眼,她分明記得高考前一晚,他還那麽認真跟她說想要考上京航。

裴晝笑了聲,將當年想報考航天學校的理由悉數講給她聽:“我當時想當飛行員,一是因為那學校離你要考的燕大很近,二是因為飛行員算是比較高薪的職業,以後能給你更好的生活,這職業也算體面光鮮,我想你以後提起自己男朋友是做什麽的,會覺得驕傲。”

“後來創立醫藥公司,也是因為聽到你說要報考生物醫藥專業。”他頓了頓,眸光落在她臉上:“所以說我的理想,從來都只是你而已。”

阮蓁聽得怔楞。

裴晝把冰水瓶換了只手拿,右手掌心攤開到她面前,問她:“你記不記得我和你說過,小時候有個老人看了我掌心,說我生命線太短,可能活不長。”

兩人說這話的那晚,阮蓁被幾杯果酒喝得醉暈暈的,並不太記得,她這會兒看著他掌心:“你這條生命線明明很長啊。”

仔細觀察了下,又發現那條生命線後半截的顏色要稍深一點,她疑惑著,就聽他說——

“這是我後來去紋的。”

“遇見你之前,我對命長命短無所謂,甚至還覺得短點挺好的,不然一輩子要活七八十年太漫長也太無聊了。是你的出現,讓我有了長命百歲的渴望,我想一直在你身邊守著你,照顧你,不讓別人欺負你。”

“所以,你怎麽可能是我什麽致命的弱點。”裴晝扯了扯唇,漆黑的瞳孔直直望著她,嗓音沈緩:“你是我這輩子唯一的渴望。”

阮蓁呼吸起伏著,陷在比感動更深重的情緒裏,有些恍恍惚惚的,好不真實的感覺。

她遲疑了下問:“你這麽喜歡我,是因為我長得特別符合你的理想型嗎?”

裴晝剛擡起手繼續給她敷著眼睛,聞言沒立刻反應過來:“什麽理想型?”

“就先前有老板要撮合你和他侄女,你說你不喜歡她那樣的。”阮蓁回想著他當時的描述:“你說就喜歡一米六五的女生,還要那種巴掌大小的鵝蛋臉,皮膚要白,要有點嬰兒肥,而且是雙眼皮杏仁眼。”

裴晝才想起自己先前車裏的那番話,好笑地擡了下眉:“這你倒記得清楚,那你有沒有想過,我之所以喜歡的這些,是因為你就長成這樣。”

“你是什麽樣,我的理想型就是什麽樣。”

“還有件事,一直沒告訴你,索性今天說開了。”

阮蓁等著他繼續說,就見裴晝轉身進了臥室。

過了會兒,他出來,手裏拿著個摔得四分五裂,又被人用膠一點點黏合好的水晶球。

看做工和質感,和她初高中學校門口文具店裏賣的幾十塊錢一個的完全不一樣,這個水晶球色澤通透,裏面的旋轉木馬栩栩如生,底座上還鑲著一圈施華洛世奇的水鉆和紅色寶石。

如果沒被摔碎,肯定特別特別漂亮。

“之前被裴瑯從我房裏偷偷拿走,還摔壞了。”時隔多年,裴晝提說起來表情還極為不爽。

“當年你說要邀請我去家裏給你過生日的那天起,我就一直攢錢,然後買了這個想送給你。”

說的是攢錢,實則裴晝的那對養父母根本不會給他多餘的零用,十六歲的少年靠著每晚去工地搬磚搬了半個月,終於攢夠七百八十塊,買下這個水晶球。

卻一直沒能送出去,因為自那天後,那個背著大提琴的小少女再沒也沒出現。

而在今晚,裴晝總算是有機會,將那顆破碎的水晶球交給她。

“高中時,我不是因為那個我聽都沒聽說過的傻逼賭約,或者是為了氣周柏琛,才和你在一起的。”

“我並不是高中才喜歡你,而是從十六歲那年起,就喜歡了你,從那時到現在,我喜歡了你十一年。”

阮蓁這一晚震驚的次數太多了,手裏的那個水晶球沈甸甸的,她的心裏也像是被愧疚地重重壓著。

她長睫顫了顫:“你怎麽不早和我說啊?”

“一開始你又不喜歡我,要是讓你知道我的心思,你怎麽還可能會繼續跟我談著,肯定就像對著那些跟你告白的男生一樣說——”

他神色吊兒郎當的,學著她之前每次講的話那樣道:“不好意思啊,我在高中只想好好學習,沒有談戀愛的打算。”

“之後我們不都互相喜歡了嗎,我覺得就沒必要再提了吧。”裴晝哼了聲:“再說了,你都把我忘得一幹二凈了,我還對你一直念念不忘的,還不許我要點自尊和面子的?”

阮蓁想起當初她察覺到自己喜歡裴晝,又以為他只是跟她玩玩而已時,那種難受別扭的心情。

他卻是一直懷著這樣的心情,跟她相處,還不計得失,對她無微不至的好。

眼見著小姑娘癟著嘴,眼眶又一圈圈紅起來,裴晝眉心一跳,也是沒其他招了,趁著即將溢滿的水汽從眼角滾出來前,他先下手為強,將人摟進懷裏親起來。

阮蓁再次被他吻得七葷八素。

“跟你說這個,又不是想惹得你哭的。”裴晝聲線嚴肅道:“再哭真的要把眼睛哭瞎了。”

阮蓁努力憋下眼淚,一雙水盈盈的杏眼望著他。

從小到大她聽過不少表白,明明是見色起意,頂多對她就是三分的喜歡,偏要吹噓成十分。

她在裴晝這裏感受到了百分之百的喜歡,卻原來也只是他萬分喜歡的冰山一角。

“你想這輩子一直和我在一起嗎?”她突然,也終於有勇氣問出了口。

“不是。”裴晝否認。

“……”

他笑了聲,接著又道:“不止是這輩子,還有下輩子,下下輩子,想永永遠遠和你在一起。”

短短兩秒內,阮蓁心情從懸崖底又飄到了雲端,她眨巴了下眼:“可是我沒有好的家世,對你公司的發展不會任何助力。”

裴晝真不知道她這小腦袋瓜裏一天到晚瞎想些什麽,他輕掐了掐她的臉,擡著下巴反問:“世上最孬最沒用的男人才要靠女人,你覺得我是那種男人?”

阮蓁搖了搖頭,轉瞬又耷拉下唇角,悶悶道:“前些時看醫生,醫生說我體質還有問題,很大概率生不了孩子。”

裴晝呵出一聲:“你看我這個性格是喜歡小孩子的,你覺得我有耐心成天伺候小孩子吃喝玩樂的?”

阮蓁不假思索地點頭:“你總是照顧我照顧得很細心啊。”

裴晝牽了牽唇,理直氣壯道:“你也說是你了,別的誰在我這兒憑什麽有你這待遇。”

阮蓁耳根泛起熱意。

“我呢,真挺不喜歡小孩子,巴不得一輩子只有你跟我過二人世界,更不想你忍受懷胎十月的辛苦,還要冒著生命危險生孩子。”

裴晝垂著眸:“但我知道,你肯定是喜歡小孩子的,那中醫說的明明是如果後續不好好調理,才可能很難懷上,你覺得我在你身邊,會讓你調養不好?”

頓了頓,他繼續道:“要是真的懷不上,你又想要孩子呢,我們就去領養一個唄。你要喜歡男孩兒呢,咱們就領養男孩,你要喜歡女孩,咱們就領養女孩。”

“總歸呢,都是依著你的意願來定。”

阮蓁心裏感受到這些天從未有過的松快,心裏一直積壓著的顧慮在這一刻全都煙消雲散了。

她擡起眼睫看向他,深深吸了口氣,隔了這麽這麽久,終於有機會說出口:“對不起,那時我說覺得前途比你重要,我其實根本不是這麽想的,我後來一直很後悔當時那麽說。”

裴晝看著她眉眼裏又湧起的強烈自責,擡起大掌揉了揉她腦袋,若無其事道:“說過就說過唄,證明你不是戀愛腦,一個家裏有一個戀愛腦就夠了。”

阮蓁被他這不正經的話惹得想笑,鼻尖又一陣陣地泛著酸,又聽他道:“就算你真的想選前途——”

男人伸手將她圈進懷裏,斂去方才臉上的散漫,鄭重道:“我照樣也會站在你的前途裏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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