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她毀了他的理想

關燈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她毀了他的理想

裴晝送她到樓底下。

阮蓁到家以後, 季向航已經睡了,她像每次一樣又給裴晝發去到家了的消息。

她站在臥室的窗戶邊,把窗簾拉開一條小縫, 看著才擡腳離開的裴晝。

夜色很暗,何況又隔著四樓的距離, 根本瞧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只能透過月光, 看到他走得挺直的脊背。

就仿佛他說的那樣, 已經調整過來了, 沒有被打倒,依然有重頭再來的決心和勇氣。

可她今晚依然為他難受又遺憾得睡不著。

這一年多的時間他付出了多少,學得有多累, 阮蓁全都看在眼裏。她每晚學習到十二點鐘, 他要學到一兩點,起床還比她早半小時。

他人消瘦了很多,早上升旗儀式都帶著書去被,因為太缺覺, 一下課他就能秒睡, 又在預備鈴打響後, 大冬天的,也去洗冷水臉讓自己快速清醒。

有次她發現他手臂被燙紅了一片,一問才知道是昨晚學得太晚, 困得實在厲害,做著題目都打起瞌睡, 頭往下一栽,碰倒了旁邊一杯熱咖啡。

阮蓁雙手捂住眼睛,淚水無聲地從指縫間滲出來, 打濕了一片枕頭。

她第一次體會到了和最開始心動時不同的,也是更深刻的情感,是為對方的歡喜而感到歡喜,為對方的難過而感到難過。

還要更盛之。

天都快要亮了,阮蓁才在眼淚中迷糊地睡著,第二天江珊也沒喊她,到九點她才醒。

阮蓁眼睛幹澀,揉了揉拿起枕頭邊的手機,看到兩個多小時前裴晝給她發的消息。

一張是早餐的照片,一個煎餅一杯豆漿,還跟她吐槽了下今天老板發揮失常,煎餅做得太鹹了。

很日常輕松的對話,阮蓁知道他是想通過這種方式,讓她知道他沒事,生活一切正常。

她也打起精神,在對話框敲字給他發:【我剛醒,我來找你吧】

【裴晝:不用,你好不容易考完能放松下來,就在家吹冷氣看電視,我那兒開空調都熱】

阮蓁非常想過去陪她,但也尊重他的意願,可能他現在更想一些自己獨處的時間。

季向航如今是一年級,有暑假作業要寫了,男孩子這個年紀正是最跳脫的,愛玩又坐不住,在田字本上寫幾個字就想看電視。

阮蓁就在家裏監督他,檢查完他的作業才允許他看半個小時的電視。

他看電視時,阮蓁去附近的菜市場買了好些肉和餃子皮,一下午一刻不歇地包餃子,包完脖子都低得酸疼了。

晚上吃完飯,她拿保鮮袋裝了幾袋,又放了冰袋進去,免得路上氣溫太高,餃子壞掉了。

她拎著那幾袋餃子出門,離裴晝家還有一站路時,她給他打去電話:“我在公交車上,馬上到你那兒了,我包了些餃子給你送來。”

車到站,還沒下車,阮蓁就看到站牌前站著的高瘦身影。

黃昏還沒過去,天空是很溫柔的橘色,晚風穿過裴晝,他身上黑色的短袖被吹得微微鼓起,手臂的肌肉線條流暢緊實。

阮蓁跟著候在門口的乘客從車門下去,走近了,她唇角彎起的笑容一斂。

他額頭和一側嘴角都有傷痕,手臂上也破了皮。

不等她問,裴晝先解釋:“樓道燈壞了,樓梯上不知誰還扔了西瓜皮,晚上下樓沒看清摔了一跤。”

他邊說著邊從她手裏拎過那幾袋餃子:“我買速凍的就行,你自己包多費勁啊。”

“速凍的餃子都不新鮮,哪有自己包的好吃呀。”阮蓁說完又氣憤地鼓起臉:“怎麽有人這麽沒功德,西瓜皮都亂扔。”

她跟著他回去,一到家就迫不及待地掀起他的衣服檢查,裴晝被她弄得一懵,反應過來笑道:“沒事兒,擦過藥了,男生皮糙肉厚的,這點傷算不了什麽。”

阮蓁看著他身上幾塊青紫,心疼得不行,還忍不住帶上了一點責怪的語氣:“燈壞了你就拿手機照著走嘛。”

“好。”裴晝立正在她面前,乖乖聽訓:“我下次一定。”

阮蓁又四處觀察了一圈,屋裏沒有空酒瓶,也沒聞到一絲煙味,她暗自松了口氣。

裴晝從冰箱拿出個可愛多,撕了蓋子給她,再把她拿來的餃子裝進去。

阮蓁咬了一口冰淇淋,一路走過來的燥熱得到幾分舒緩,她看到桌子攤開著試卷,一道大題只寫了一半。

“要不我們出去看場電影。”裴晝提議說,租來的這套房子連電視都沒有,不能提供任何娛樂方式。

阮蓁搖了搖頭:“陶媛跟我說最近的都是爛片,我沒什麽想看的。”

她拉開桌前另一把椅子坐下,又從書包裏拿出kindle:“你繼續寫卷子,我就在你這兒看書。”

一時間房間裏只有窗機嗡嗡的運作聲。

阮蓁把蛋筒的冰淇淋吃完了,手裏還剩個脆殼子,她默不作聲地看向低頭在草稿紙上演算的裴晝,等他算出了答案,才輕輕咳了一聲。

裴晝視線望過來,頓時心知肚明,唇角勾了下,朝她伸手。

阮蓁臉頰羞紅,很不好意思地把手裏剩下的蛋筒皮給他。

裴晝幾口就吃完了。

阮蓁低頭繼續看書,臉和耳朵還熱熱的。

她也不想把吃剩的,還沾著她口水的蛋筒皮給他。

但有一次,她隨口提了句自己比較喜歡吃蛋筒裏的冰淇淋,不太喜歡外面的那層蛋筒皮,裴晝就說他和她的口味正好相反。

他還讓她把剩下的蛋筒皮給他吃,她當時不願意給,裴晝就指責她小氣,自己不喜歡吃的還舍不得給別人吃。

阮蓁被他的邏輯和義正辭嚴的語氣繞進去,也反思是不是自己真的很小氣。然後就演變成了現在這樣,她吃完冰淇淋後把蛋筒皮給他。

晚上九點多,裴晝送她回家的路上,阮蓁給他講自己看的那部小說,東野圭吾的代表作之一《嫌疑人X的獻身》。

故事講的是和女兒相依為命的靖子,被前夫糾纏,她和女兒失手殺了他。

然後隔壁鄰居,一個叫石神的數學天才出現,主動幫助她,還用一個個邏輯縝密的計劃洗刷警方對她的懷疑,甚至為了偽造證據,不惜為她殺掉一個流浪漢。

小說本身是非常精彩,情節環環相扣,阮蓁已經看到快大結局了,卻有一點讓她一直非常困惑。

“最開始石神準備上吊自殺,新搬到隔壁的靖子來打招呼,打斷了他要自殺的行為,兩個人在此之前就只有這麽個交集,都不算熟悉,男主怎麽就喜歡到願意為她付出一切的地步了呢?”

兩人已經走到了她住的地方,偏老的小區,以老年人居多,這個時間差不多都睡了,小區裏只有他們倆的身影和小小的說話聲。

裴晝思考了下:“或許對那個男主而言,不需要那個女鄰居為他做什麽,只要出現了,就是他生命裏的光。”

阮蓁覺得他說的莫名耳熟,她回憶會兒道:“書裏有一句好相似的話,說是一個人只要好好活著,就足以拯救某人。你之前也看過這本小說嗎?”【註1】

裴晝偏頭,看著少女撲閃著,充滿好奇驚訝的大眼睛,笑著搖頭:“沒有。”

他能懂,是因為他也和書裏的那男人一樣,於泥濘中窺見了光,便也有了愛到不顧一切的心情。

阮蓁又琢磨了下他的話,鼓了鼓臉:“可我覺得這種愛太過沈重了,我還是不太能理解。”

裴晝笑了聲,擡起大掌輕揉了揉她腦袋:“你不懂也沒關系。”

那種沈重的愛,她永遠不用懂,她喜歡他就夠了,他來愛她。

-

兩個星期後,高考的成績在兩個星期後出來,小姨家裏沒電腦,當天晚上裴晝要了她的準考證號碼,幫她去網吧查。

阮蓁一直熬著沒睡,淩晨一點多鐘,微信發來裴晝給她拍的照片,六門都比她預測的要高幾分,總分703。

【裴晝:我女朋友真厲害,明天我們出去吃飯,慶祝一下】

阮蓁回了個好啊,接著手指在對話框輸字,又刪除,幾次都沒發過去。

大概是“對方正在輸入中”被裴晝看到了,他也猜到了她想問什麽,又給她發來一條:【我也查了我的,其他三門都挺好的,就英語沒考好,分不夠上京航,我重新讀一年,明年肯定能考上】

【阮蓁:嗯!一定!!!】

第二天在餐館吃飯時,裴晝把一碗剝好了殼的小龍蝦放到她旁邊,摘了手上的一次性手套:“噢,對了,有個事和你說一聲。”

他口吻隨意,阮蓁也不當什麽大事,剛被烤雞翅辣到,問了句什麽呀,就低頭吸起冰汽水。

頭頂繼續傳來他雲淡風輕的聲音。

“我昨晚去超市買東西,那老板沒零錢了,讓我拿張刮刮樂,我刮了之後發現中了兩萬塊。”

阮蓁一口汽水差點噴出來。

裴晝拿紙巾給她擦從嘴巴裏嗆出的汽水,彎了彎唇:“又不是中了五百萬,有這麽驚訝嗎?”

阮蓁有點難為情地從他手裏搶來紙巾,她擦幹凈嘴,烏溜溜的杏眼還睜得圓圓的:“兩萬也很多了呀,我以前買飲料都沒中過再來一瓶。”

她語氣裏滿是不可思議,感慨了半天他運氣真好,但也沒覺得和她有什麽相幹,直到回家後,她發現她的帆布包包裏憑空多出個很厚的紅包。

不用問都知道是誰塞進去的。

阮蓁立刻給裴晝打去電話:“你幹嘛給我塞錢啊?”

聽著她氣勢洶洶的質問語氣,裴晝不用看都能想到小姑娘雪白臉頰鼓作一團的可愛模樣,他笑了聲:“我不是跟你說我中彩票了嗎,這叫見者有份。”

沒等她說出拒絕的話,他又道:“這錢不是白給你的,我有個很麻煩的事要讓你去做的。”

“什麽事啊?”

“燕大離京航很近,等你到了大學,周末閑著沒事時,就到周圍多轉轉。”他給她安排著大學的生活。

“你呢,先替我把那些好吃好喝的店都提前體驗一遍,再跟我說說,讓我對大學生活能夠充滿向往,學習起來也更有動力。”

“等我明年考過來,我也不用做什麽攻略了,直接就有你這位漂亮的學姐帶著我去吃好喝好。”

“行嗎學姐?”

他低沈帶著笑,又充滿顆粒感這一聲學姐稱呼鉆進阮蓁耳朵裏,她臉頰燙了燙,伸手去拽了拽發癢的耳朵根。

隔天早上,阮蓁去了銀行,她站在ATM機前,把紅包裏厚厚一沓紅票子放到機器裏,數鈔聲刷刷的。

盡管紅包用摸著就很厚實,但看到上屏幕顯示出的一萬金額,阮蓁還是不禁咂舌。

她每個周末吃多少能吃這麽多錢啊?他是想把她吃成胖子嗎?

阮蓁想把錢給他轉過去,又覺得他肯定又會轉來,在某些方面,他固執得不行。

她想了想,決定等她到了大學,多從網上買些衣服和吃的喝的寄給他。

機器剛吐出銀行卡,包裏的手機響了起來,是串陌生號碼,歸屬地顯示是港市。

阮蓁第一反應是詐騙電話,毫不猶豫地掛斷了,沒多久那串號碼又打過來,她拉黑了,結果剛走出銀行,手機又響了。

換了串號碼,歸屬地還是港市。

阮蓁有點無語,這騙子到底是多有恒心,她怕拉黑後對方又換號碼繼續給她打,幹脆接通了,想和騙子說清楚,自己沒錢,也不會上當受騙。

“餵,阮小姐您好。”那人客客氣氣的,說的是不太標準,帶著幾分粵語的普通話。

“我們老板,也是裴晝少爺的奶奶,特意從港市飛過來,想約您出來見一面,不知您今天什麽時候有空?”

阮蓁楞了楞,她不太會拒絕長輩的要求,何況對方是裴晝的奶奶,還特地從港市坐飛機來的。

在她答應並報出自己所在的位置後,電話那頭換成了女人很有威嚴感的聲音:“在我們見面前,我希望你先不要告訴阿晝,不然以他的性格,肯定要來阻止。”

“好的。”

銀行大廳裏的客戶來來往往,阮蓁有些不安地坐著等待,心裏猜測著裴晝奶奶突然來找她的原因。

可能他奶奶是想通過她,了解裴晝這一年來的情況。

還有可能是像電視裏演的那樣,覺得她普通至極的身份配不上裴晝的家庭,要甩給她一張支票,讓她和裴晝分手。

之後的半個多小時,阮蓁在腦海裏思考如果是第二種情況,她該用什麽話堅定地回絕。

一雙擦得鋥亮的黑皮鞋出現在她垂著的視線裏,阮蓁擡起頭,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對方三十多歲,對她彬彬有禮道:“老板在外面車裏等您,煩請阮小姐移步過去。”

白色的勞斯萊斯就停在銀行門口,男人替她拉開後車的車門,阮蓁說了聲謝謝後坐進去。

車裏就坐著裴老太太。

老太太年過古稀,打扮得很優雅得體,一對珍珠耳環墜在耳處,脖子上系著絲巾,頭發盤得一絲不亂,臉上還有淡而精致的妝容。

她放下手裏的聖經,轉過頭端詳了阮蓁好幾秒,古板嚴肅的面容露出個笑:“長得真靚,就算在我那個美人輩出的年代,也能摘得港姐的冠軍了,怪不得阿晝這麽喜歡你。”

阮蓁不知怎麽回應她這番讚美的話,只能幹巴巴道:“奶奶您過譽了。”

她說完,接著就聽老太太問了她個毫不相幹,又出乎她意料的問題。

“你聽過阿喀琉斯之踵的故事嗎?”

阮蓁不明所以,還是點了點頭,她在英語報紙上看到過這篇神話故事。

海洋女神和凡人英雄生下一個孩子,叫阿喀琉斯。為了讓他有刀槍不入的不死之身,海洋女神在阿喀琉斯年幼時,抓著他的腳踝浸泡在冥河裏。【註2】

阿喀琉斯的整個身體都被冥河的神水浸泡過,除了腳踝。長大以後的阿喀琉斯戰無不勝,成了赫赫有名的大英雄,然而在那場的特洛伊戰爭中,太陽神射出的一把毒箭不偏不倚,射中的就是他的腳踝,他因此喪命。【註3】

阿喀琉斯之踵,指的就是阿喀琉斯的腳踝,也寓意著他致命的弱點。【註4】

裴老太太見她點頭,又笑了下:“挺好的,也省去我一番口舌了。”

“我想說的是,你於阿晝來說,就像阿喀琉斯的腳踝一樣,是他致命的弱點。”

“阿晝去年是因為你,寧願和家裏斷絕關系也要和你在一起,從那天起一分錢沒再花家裏的,這點我倒是挺欣賞的,比他爹有骨氣多了。”

“我知道他是為了你才變得上進,但偏偏也是因為你,他不顧自己這麽些時的努力,放棄了最後一門考試。”

阮蓁呼吸一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震驚又茫然:“什麽?”

“你看看吧。”裴老太太從鉑金包裏拿出張打印紙,遞給了她。

阮蓁接過,低頭看去。

上面是裴晝每一門的成績,英語後面的零分格外醒目。

白歆婭以為自己做得天衣無縫,然而裴老太太大半輩子在商場沈浮,什麽陰謀詭計在她跟前都跟透明的似的。

白歆婭有所動作時,裴老太太就已知曉,不過這正順了她的意,她就幹脆順水推舟。高考對於他們這種家庭無足輕重,老太太更願意他直接進集團學習。

“有個叫段什麽的男生,說當初阿晝因為你,把他家整得很慘,就想報覆他一下。考最後一門的那天下午,那男生用你被欺負的視頻威脅他,要是阿晝不過去,他就把這視頻發到網上。”

每個字都像錘子,重重地敲擊著阮蓁耳膜,她的頭也像被什麽沈重的東西壓著,讓她擡不起來。

她視線一動不動地盯著手裏的那張成績單。

語文97,數學141,物理95,化學95,生物94,英語0分。

除了英語,每一門都比他五月調考考得高,如果他那天下午去考了,肯定夠了京航的分數線。

是她毀了他的理想,毀了他這麽久以來的努力。

單薄的紙張被她收緊的手指攥出一道深深的折痕。

啪嗒一聲,一滴水砸到了成績單上,阮蓁趕緊擡手,去擦這最不合時宜,也是最沒用的眼淚。

“你知道阿晝現在在做什麽嗎?”

半晌阮蓁才聽到這聲問話,她緩慢地擡起頭,搖了搖。

“徐助理。”裴老太太一開口,前面的男人立刻會意地將一個平板遞過來,阮蓁接過,屏幕裏出現摩托比賽的現場直播。

她看到很多條彎折的跑道,起始點的位置還有十幾輛摩托車,上面的人都戴著頭盔,看不到臉。

助理適時出聲告訴她:“穿黑色賽車服的是阿晝少爺。”

阮蓁才知道裴晝去參加了這場賽車比賽,霎時將目光緊盯住那道黑色的身影。

與此同時,比賽的槍聲響起,引擎的轟鳴聲炸開,她眼見著那十幾輛摩托車全都爭先恐後地飛馳而去,上演現實版的速度與激情。

裴晝的摩托始終在最前面,速度快得阮蓁都不敢眨眼,他身後緊跟著三四輛摩托。

其中一輛大約是為了超過他,猛然加快了速度,卻和另一輛追尾,急速行駛的摩托和地面擦出一串火星子,車上的兩名選手也被甩出十幾米遠的距離。

阮蓁看得膽戰心驚,呼吸都下意識屏住。

直到裴晝順利到達終點,場外看臺響起聲聲歡呼和掌聲,她才肩膀一塌,深深呼出口氣。

接著就是頒獎儀式,裴晝摘掉了頭盔,站在第一的位置,工作人員交給他一張寫著5000金額的大大紙牌。

阮蓁想到前幾天她去找裴晝,他身上的傷痕,他還說是在樓梯踩到西瓜皮摔的。

還有昨天,他說什麽彩票中獎,也是哄騙她的。

一萬塊,要他參加兩次這樣危險的比賽,隨時有可能像她剛親眼看到的那兩人一樣從飛馳的摩托上摔下去。

裴老太太犀利的目光看著她:“和阿晝分手,對你和他都好,你的成績很不錯,出國留學更有前途。”

阮蓁沒吭聲,唇瓣被咬出一道白痕。

沈默蔓延了一會兒,裴老太太突然嘆了口氣:“我都快入土的年紀了,也實在不想為難你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

她一直挺得筆直的脊背松了下去,卸下了臉上那副強悍精幹,顯露出深刻的疲憊:“我去年做手術切掉的那個瘤子又覆發了,不知道我還能撐到幾時,阿晝他爸是個很不爭氣的,阿晝那個弟弟……”

老太太搖了搖頭,又嘆了口氣:“從小被寵得太過,一個男孩子,反被養成了個嬌裏嬌氣的性格。”

“其實從前我也頂看不上阿晝,沒被好好教養過,粗魯野蠻,如今我放眼整個裴家,倒只有他看著像能做成事的。”

“鼎坤是我和丈夫一輩子的心血。我和他二十歲從深市跑來港市,靠著起早貪黑,一車車地賣塑料扣子攢了第一桶金。我丈夫五十三歲走了,之後是我一個人撐到現在,我不想我一走,集團就毀了。”

“你們現在還太小,是容易愛得死去活來刻骨銘心,等過個一二十年,就會明白愛情只占人生很小的一部分。”

-----------------------

作者有話說:提前更新啦[三花貓頭]

【註1】這句話源於《嫌疑犯x的獻身》

【註2,3,4】源自希臘神話故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