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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那為什麽要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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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那為什麽要分手

阮蓁回到家時, 小姨和表弟都睡了,她輕手輕腳地進門,抱著換洗的睡衣去了衛生間。

淋浴頭的水嘩啦啦打下來, 阮蓁心裏亂亂的,一個走神的功夫差點把沐浴露當成洗發水擠到頭發上。

等洗完了澡, 怕吵醒睡著的表弟, 她光著腳走回房間, 季向航在床上睡得四仰八叉的, 發出輕輕的鼾聲。

阮蓁替他把踹開的被子給他蓋上, 踩著梯子爬到上面的床鋪,她閉著眼半天都沒睡著,第一次為情感的問題困擾得失眠。

當初她和裴晝只是各取所需, 談了這麽一場不叫戀愛的戀愛, 可現在她卻喜歡上了裴晝。

阮蓁有點不知道該怎麽辦好,只知道她的這份喜歡千萬不能讓裴晝知道。

一開始他們就說得好好的,在這段關系裏裴晝是隨心所欲的,他什麽時候覺得沒意思了, 什麽時候就能跟她分手。

他有隨時叫停的權利, 要是讓他知道她喜歡他, 肯定會給他增添心理負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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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天晚上的失眠在阮蓁臉上表現特別明顯,她皮膚白皙,眼下掛著的烏青就格外突兀。

江珊早晨一見到她就關心地問她是不是昨晚沒睡好, 阮蓁心虛地抿了抿唇:“晚上有蚊子了在我耳邊不停吵,就一直沒睡著。”

走出小區, 裴晝看到她,皺眉問了同樣的話,阮蓁把剛才的借口原封不動地搬來又用了一次。

裴晝便沒再說什麽, 只把買好的早餐給她,從座位上拿起單詞本繼續背。

他現在沒再開車上學,打車去學校的路上能背好些單詞,上次期中考試他英語最差,哪怕撿起了一點語法知識,單詞看不懂,題照樣不會做。

積少成多,他詞匯量已經從小學的水平躍升到了初中。

“在這兒先停一下。”

阮蓁吃著他買的煎餅,突然聽到他開口,司機把車停到路邊,裴晝下去了,她看見他走進街邊開著的一家小超市。

過了會兒他回來,手裏拎著個半透明的塑料袋,裏面有盒電蚊香液,一瓶花露水,還有個電蚊拍。

裴晝拉開她書包拉鏈,將這些通通塞了進去:“晚上回宿舍用。”

阮蓁低下眼,看著瞬間變得鼓囊囊的書包,心裏一下子不太好受,她只是隨口扯的謊,他卻當真了,還這麽鄭重其事地對待。

她感覺她心又往下塌陷了一小塊,腦海裏同時拉響警鈴,這段奇怪的關系再不停下來,她肯定會越陷越深。

這一天阮蓁都過得心不在焉,英語考試差點忘記名字,接水時一不小心灑到了手上。

下午最後一節課是生物課,下課鈴響了後,生物老師剛走,在隔壁班上完了課的英語老師出現在了教室門口。

英語老師對正準備和陶媛去食堂買晚飯的阮蓁招了招手:“阮蓁你跟我到辦公室一趟,我有話跟你說。”

陶媛見狀問她:“蓁蓁你晚上吃什麽,我給你帶回來。”

“一個糯米雞,謝謝了。”阮蓁把飯卡給她,跟著英語老師來到辦公室。

這個時間有晚自習的老師都去吃飯了,高二年級組的辦公室就剩下英語老師,她把筆記本電腦擱在桌上,坐下擰開杯先喝了幾口。

看著規規矩矩站在身前的女孩,英語老師笑了笑道:“你把前面數學老師的椅子拉過來,我們坐著說。”

阮蓁拖來椅子坐下,她坐姿很端正,手搭在並著的膝蓋上:“吳老師,您有什麽事和我說啊?”

英語老師從今天考試的一沓卷子裏找出她的那張,阮蓁看到了右上角鮮紅的成績:124分。

跟她從前次次145上下的分數對比,可以說考得很差了。

她知道是什麽原因,主動承認錯誤並保證:“我這次粗心沒考考,下次一定更認真,多檢查。”

英語老師看著她:“我教你快一年了,也算是比較了解你,你從來都不是粗心大意的性格。”

“我有個遠房的侄女也在我們這所學校念書,比你小一屆,還在讀高一,這次五一假期,我和她一家人聚著吃了頓飯,聽我那侄女說了些你們學生之間的事。”

英語老師沒把話說得太直白,只是旁敲側擊道:“我也是從你們這個年紀過來的,十七八歲的男女生,天天坐在一塊兒,互生情愫很正常,但你們又是處於一生中特別關鍵的時期,稍稍分個心,成績很容易就掉下去了。”

“我從你們班主任聽說了幾句你的家庭情況,對你來說,好好讀書,考個好大學才是最好的出路。”

阮蓁被說得羞愧,臉變得漲紅,頭越埋越低。

英語老師嘆了口氣,和她推心置腹道:“裴晝這種學生,等混完了高中三年,以後家裏肯定是要把他送出國的。而且像他這樣背景的家庭,根本不可能和普通人家的女孩子在一起。”

“老師一直覺得你是個懂事又優秀的好孩子,所以今天特地來找你談談,就是希望你別把自己寶貴的時間和精力浪費在註定沒結果的感情上,一時的快樂和一輩子的前程,你該知道哪個更重要。”

阮蓁心事重重地回到教室時,陶媛也剛好買了晚飯從食堂回來:“蓁蓁,今天賣糯米雞的窗口沒出來,我就給你買了煎餅果子。”

“謝謝。”阮蓁從她手裏接過,邊吃邊翻著錯題集看,心思卻完全不在這些密密麻麻的字上。

甚至都不需要去考慮英語老師說的以後,就現在而言,她和裴晝也不是真正的談戀愛。

只是她很不該地越了界。

今晚是數學晚自習,晚自習拖堂了十多分鐘才下,阮蓁慢吞吞地收拾了會兒書包,終於下定決心,她目光看向裴晝:“你能和我去趟天臺嗎,我有話和你說。”

裴晝沒多想地笑道:“行啊。”

兩人走上去,推開門時發出嘎吱一聲,驚動了天臺角落裏一對摟著親的小情侶。

女生捂著通紅的臉從他們身邊跑過,男生尷尬之中不忘語氣熱絡地跟裴晝打聲招呼:“晝哥好巧啊。”

沒想到撞破這幕,阮蓁很尷尬,裴晝還憋著股壞地拿話逗她:“你看你選的這個地方,把人家好事都撞破了。”

阮蓁臉紅得不亞於剛才那女生了。

“說吧,”他唇角揚著笑,聲調慵懶散漫:“你找我什麽事啊,還神秘兮兮地要到這兒來說?”

阮蓁咬著唇,很不好意思看他,艱難地從喉嚨裏發出聲音:“我們這段關系,就到此結束吧。”

裴晝一怔,唇角的笑意瞬間凝固:“是我哪兒做得不好,惹你不高興了?”

“沒有。”阮蓁立刻搖頭。

她說完就看到他神色冷了下來,他五官輪廓利落鋒利,笑時極蠱惑人心,一冷臉又顯得格外兇,像發怒起來能一口把人脖子咬斷的狼。

按理說阮蓁該害怕的,然而很奇怪的是她此刻心裏並不怎麽害怕。

她突然意識到,很多人說裴晝脾氣不好,但他對她其實一直是很好的脾氣,臉上總掛著笑,說話也是溫和的。

和他相處這麽長時間,這還是他第一次對她冷臉。

“那為什麽要分手?”裴晝朝她走近幾步,垂著的黑眸直勾勾地逼視她。

距離陡然拉近,少年高大的影子籠罩下來,阮蓁能清楚看到他因著激烈情緒而上下起伏的胸膛。

她下意識後退一步,咽了咽口水,將這一晚上在腦海裏編排過很多遍的話說出口:“我一開始以為你最多只會和我談個一兩個月,沒想到我們的關系會維持這麽久,小姨的事我真的很感激你,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從別的方面回報你。”

“無論是那個賭約,還是為了氣周柏琛,你的目的都已經達到了,你沒必要再和我在一起了。我覺得……你要是想談戀愛,應該去找個真正喜歡的人,也真正……喜歡你的人去談戀愛,而不是跟我耗在一起,浪費時間。”

裴晝下顎繃緊,黑眸暗沈,盯著她一張一合的柔粉色的唇瓣,說出的盡是些往他心窩裏戳刀子的話。

有那麽一刻,他很想捏著她下巴,狠狠吻上去,堵住她的唇,讓她把剛才的那些話全咽下去,讓她只能發出那種好聽的嗚咽聲。

在觸及少女緊張得輕顫的鴉睫時,裴晝又把那些瘋狂的,陰暗的念頭強壓了下去。

他唇角挑起一個嘲弄又意味不明的弧度,一字一頓地重覆了一遍她的話:“找個我真正喜歡的人?”

“對。”阮蓁僵硬地點頭。

裴晝氣到極致反而笑了,磨著牙根道:“阮蓁你可以的,真夠可以的。”

他說完轉身走了,沒爭執也沒和她糾纏,只在最後用力甩門時發出的嘭一聲巨響,震得整棟教學樓聽得見,可見內心的憤怒。

阮蓁覺得他生氣是很應該的。

當初是她求著他辦事,現在卻又因為怕自己淪陷得太深,一點沒契約精神地違反了約定。

她拖著沈重的腳步慢慢下樓,懊悔的情緒像石頭壓在她心上,悶得她喘不過氣。

眼眶一陣陣泛出濕熱,又被她手按著逼退回去,她沒資格掉眼淚。

本來就是她做錯了,當時不該頭腦一熱地跟他提出那樣的要求。

可事已至此,她再後悔也沒用,只能及時止損,免得一錯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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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到第三節課,裴晝才來,他沒什麽正形地站在教室門口,連書包都沒背,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樣,歪著頭懶慢隨意地喊了聲:“報告,不小心睡過點了。”

語文老師正在講蜀道難,要是碰上別的學生這樣老早就發火了,但這是裴晝,只要他沒把學校炸了,校長都不會隨便開除他。

辦公室裏的幾個老師前段時間還說他改過自新好好搞學習了,她當時就覺得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他頂多只是一時興起。

果不其然,沒多久就現原形了。

“快進來吧。”語文老師壓著著火道,心裏到底還是氣的,忍不住又諷刺了句:“你怎麽不幹脆一覺睡到中午再來啊,還省得辛苦跑趟食堂。”

裴晝從過道中走進去,邊走邊敷衍著回道:“我睡眠質量不好,睡不了那麽久。”

底下同學哄笑成一團,語文老師更氣了,拿書重重地拍著講臺:“朱俊洋你笑什麽笑,給我後邊站著去!”

隨著身旁椅子拉開,一股強烈刺鼻的煙味躥進阮蓁鼻腔裏,她捏緊了筆,忍住沒轉頭,餘光也不往他那兒看。

一直到中午兩人一句話沒說,連陶媛都發現了她和裴晝之間古怪的氛圍,食堂吃飯時,她關心問道:“蓁蓁,你和裴晝吵架了啊?”

阮蓁眼睫抖了下,小聲道:“不是吵架,我們是分手了。”

陶媛震驚得手裏的筷子都掉了,她顧不上撿,怕被周圍同學聽見,她壓著聲音,關切又著急地詢問:“昨天你們不還好好的嗎?怎麽就要分手了呢?”

見阮蓁抿著嘴角,不願意多說的模樣,陶媛不好繼續八卦。

她生硬地轉了個話題:“對了,我上個課間去辦公室,聽老師說2班的沈薔得了水痘,要回家隔離,我還以為水痘是每個人小時候都會得呢。”

“我小的時候也沒有得過水痘。”阮蓁想了想道。

陶媛啊了聲,擔憂起來:“我記得好像只有得過水痘的人才有抗體,不然很容易被傳染的,蓁蓁你和沈薔不是住一個宿舍嗎,那會不會被傳染上了啊?”

阮蓁本來是一個人住的,後沈薔和她宿舍那女生相處得不好,上個月申請搬到了她這間。

阮蓁這一上午都沒有不舒服的地方,謹慎起見,吃完午飯後她就去找班主任請了個假回宿舍待著,避免萬一她也得了水痘,又傳染給其他同學。

下午第一節課下了,秦炎跑去體育館。

今天下午沒體育課,偌大空曠的場館只有一個高瘦身影,不斷回蕩著籃球落地時“砰砰”的聲音。

吃完了午飯裴晝就跟幾個男生來這兒打籃球,打了一個午自習,上課鈴響了後其他人回班上課了,他還留在這兒。

秦炎買了兩罐冰可樂,扣了拉環朝裴晝遞去,勸道:“晝哥你休息一下,喝點冰的消消火。”

裴晝把手裏的球扔進籃筐,接過冰可樂,肌肉緊繃的手臂上都是汗。

兩人就地坐下,這時又有一陣腳步聲傳來,秦炎扭過腦袋看去,就見蔣依蓓朝著他們這邊跑來。

蔣依蓓今天上午也敏銳地看出裴晝和阮蓁肯定是鬧了矛盾,她趁著中午午休,特地坐出租去很遠的商場買了一盒歌帝梵的巧克力。

她把手裏的那盒巧克力朝裴晝遞去,一副善解人意的語氣道:“心情不好的時候吃巧克力會開心點。”

裴晝眼皮子沒擡一下,煩躁和不耐溢於言表:“不吃,拿走。”

蔣依蓓不甘心錯過這個趁虛而入的機會,陰陽道:“我這個外人都看出了你很不高興,阮蓁她作為你女朋友,卻對你不聞不問,都不來關心你一下,虧你之前那麽護著她,她真是沒良心透……”

少年倏然擡起的兇戾眼神讓她一下卡了下殼。

裴晝站了起來,居高臨下地俯視她,舌頭頂著腮嗤笑一聲,冷聲道:“老子他媽給你臉了?敢在我面前說老子女朋友的不是?”

蔣依蓓委屈巴巴地撅起嘴:“我是替你感到不值嘛,你對阮蓁那麽好,她……”

裴晝臉色陰沈地打斷她:“關你屁事,就算給她當舔狗,也是老子心甘情願的事,輪得到你他媽說三道四。”

蔣依蓓睜大眼,簡直不敢相信從來高傲又不可一世的裴晝,會為阮蓁說出這種卑微至極的話。

裴晝本來就夠不爽了,懶得跟她再廢話,薄唇冷冷吐出一個字:“滾。”

等蔣依蓓紅著眼眶跑走了,秦炎想著勸兩句,手機突然響起群通知特有的提示音。

他拿出看了看,驚訝地誒了聲:“阮蓁她……”

說一半,又急忙止住。

裴晝擡眼看他,皺了皺眉:“她怎麽了?”

秦炎直接把手機給他看,班主任剛在群裏發的通知,阮蓁感染了水痘,教室要進行徹底消毒,下節課改去圖書館自習。

裴晝把手機還給秦炎,手裏的半罐可樂擱在地上,起身走了:“等下幫我扔下。”

秦炎不太確定地試探著問:“晝哥你是去找阮蓁啊?”

裴晝徑直朝體育館大門走去:“嗯。”

秦炎覺得匪夷所思:“你氣這麽快就消完了?”

“……”

沒消一點,還是氣得要命。

但那又怎樣,又一點不妨礙他喜歡她,還是要命的那種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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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吵怡情,下一章住一起[紫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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