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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有些舍不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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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有些舍不得他

第二天一大早, 阮蓁又出門去陪裴晝。

見她在玄關換鞋,奶奶和嬸嬸不聞不問,只有叔叔問了一句, 聽她說是跟同學在圖書館學習,就沒再多管了。

還是那家星巴克, 裴晝已經點好了吃的喝的, 阮蓁從書包拿出寒假作業, 他就懶洋洋靠她對面的椅子上, 拿著手機打游戲。

她正寫著語文的詩歌賞析題, 有道視線移了過來,像是定在了她臉上,半天沒再挪開。

阮蓁擡起頭, 四目相對, 裴晝眼神也不挪開,仍保持著大大方方看她的狀態。

“我臉上有什麽臟東西嗎?”她下意識拿手蹭了蹭臉。

“沒有。”

阮蓁眨了眨眼,語氣疑惑:“那你一直看我看嘛呀?”

裴晝先問她:“我看你影響到你寫作業了?”

阮蓁搖了搖頭,她對周圍環境的忍受力已經鍛煉出來了, 以前備戰中考時, 奶奶在客廳把電視聲音開得特別大, 她都能心無旁騖地背書做題。

裴晝靠著椅背,這才吊兒郎當地答她:“玩手機累了,要放松一下。”

“那你可以看窗外, 眺遠能讓眼睛得到放松。”她認真給他建議,正好兩人的座位就靠著窗戶。

“我說的放松, ”裴晝神色懶散,唇角向上提了提,語氣玩味道:“是多看看賞心悅目的事物。”

阮蓁楞了楞, 好幾秒反應過來他這話什麽意思,血色一點點漫上臉頰。

她拿起桌上的香草拿鐵,掩飾性地低頭吸了幾口,又奇怪地去看了看杯壁上貼著的標簽。

明明和昨天一樣,只加了一樣份量的糖漿,今天的怎麽感覺甜了許多。

這一上午阮蓁時不時就察覺到裴晝看她,她盡量讓自己對此淡定,不再大驚小怪,可心跳並不能受她控制,總在她感受到他強烈的目光時,一下下加快。

等到中午時,裴晝問她想吃火鍋還是烤肉。

阮蓁邊把卷子和筆袋收進書包,邊思考著道:“火鍋吧。”

裴晝拎過她書包,商場樓上就有家火鍋店,兩人被服務員熱情地迎進去。

坐下點完餐,兩人去調蘸料,一個七八歲大的小男孩把火鍋店當跑酷的地方,橫沖直撞,四處亂跑。

阮蓁拿著碟子轉身時,那小男孩一下沒剎住車,一腳踩在她鞋上,跟她撞了個滿懷。

小男孩也心知犯了錯,怕被罵,一溜煙跑回父母那桌。

服務員立刻過來,關心地問阮蓁有沒有事,她碟子裏的蘸料灑了些,幸好穿著圍裙,沒弄到衣服上。

“我去給您重新拿一件。”服務員態度很好道。

裴晝把手裏的蘸料碟交給阮蓁:“你幫我拿回去。”

說完,他徑直朝那男孩那一桌走去,一手揪起對方的衣領:“過去道歉。”

小男孩被裴晝像拎小雞仔一樣提在半空,他五官輪廓硬冷,一沈臉很顯兇,小男孩掙紮不了,嚇得嗚嗚直哭。

男孩的父母不是沒看到剛才發生了什麽,但就撞了一下,又不是多大的事,一般人都不會跟小孩子太過計較,何況還是個小姑娘。

見裴晝來勢洶洶,這對父母才急了:“你這是幹嘛啊?我兒子年紀那麽小,你把他嚇壞了怎麽辦?再說又沒怎麽樣啊,不就是撞了一下嗎?”

阮蓁見狀也過來了,就聽裴晝鼻腔哼出一聲嗤笑:“你兒子年紀小,我女朋友也不大啊?憑什麽慣著你兒子。”

他舔了舔唇,沒什麽溫度地笑了下,眼睫落下一層陰翳:“就因為只是撞了下,所以我只要求道個歉,要是再嚴重點,你們當我會這麽容易放過他?”

“你松手,不然我叫人來了啊。”男人色厲內荏,虛張聲勢地挺著胸威脅:“我附近的朋友可不少。”

裴晝壓根沒怕的,冷笑著道:“天王老子來了,這聲歉也得你兒子道了。”

少年一米八幾的個子,無論是強大的氣場還是淩厲的眼神都讓夫妻倆不敢輕舉妄動,算了,道歉就道歉吧。

“快著點啊。”裴晝眉心擰著,不耐煩地催促。

小男孩紅著雙眼看向阮蓁,哭得打嗝:“姐、姐姐,對不起,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回到他們那桌,阮蓁套上服務員新拿來的圍裙,手伸到背後系上結。

裴晝抽出一張紙巾,剛還傲得不可一世的人,此刻心甘情願地在她腳邊蹲下,筆直的脖頸低著,擦去她白鞋子上留下的腳印。

阮蓁長睫動了動,心臟變得軟軟的。

“你什麽時候回深市啊?”她小聲開口問。

裴晝把臟了紙扔到桌底下的垃圾桶,才直起身,突然就聽到這麽個問題,他頂了頂腮,快要被氣笑了。

“我那麽遠過來,才待了兩天都不到,你就盼著我走了?”

再說了,他不也沒耽誤她學習啊,她一上午不還寫了幾張卷子麽。

“我不是這個意思。”阮蓁連忙解釋:“我只是不喜歡突然的離別,想提前有個心理準備。”

也就在剛才,她突然意識到,他要是走了,這座城市又只剩下她一個人,她有些舍不得他。

裴晝聞言,不爽的表情斂了斂。

他重新坐回座位,將鍋裏煮好的肥牛舀到她碗裏,拖腔帶調道:“還早著呢,這裏空氣質量比深市好太多,我難得來一次,就當度個假,不待個半個月的哪夠。”

他有些拽地挑了挑眉:“你這個女朋友又不給親又給抱,讓你多陪我幾天,這要求不過分吧?”

“不過分。”阮蓁立刻搖頭。

裴晝瞅著小姑娘臉上的表情,沒看出什麽不情願,他心情愉悅了幾分,又催促:“快吃,本來臉上就沒二兩肉,放假沒兩天,下巴楞是瘦了一圈。”

“噢。”阮蓁低下頭,唇角沒忍住輕輕翹了一下,半個月,剛好這個寒假放完了。

吃完了火鍋,裴晝的意思是下午繼續去那家星巴克,她寫卷子,他打游戲。

“要不,”阮蓁抿了抿唇,提議道:“我們去看電影吧,樓上就有電影院。”

她心裏莫名其妙地冒出個念頭,不想讓裴晝覺得跟她待在一起,成天就只能是寫作業,枯燥無聊,一點意思都沒有。

裴晝只當她是學習累了,想放松一下,也覺得她應該勞逸結合,挺讚成道:“行啊。”

過年期間是電影院最熱鬧的時候,很多合家歡的影片,一家從老到小都能來看。

裴晝拿著手機點開選票界面,遞給她,眉眼散漫道:“你看你想看哪部。”

阮蓁很久沒看過電影了,低頭認真挑選起來。

正在上映的電影涵蓋著各種類型的,文藝片,喜劇片,紀錄片,愛情片,她手指一個個劃走,感覺裴晝大概率是不會喜歡看這些的。

最後她選了個恐怖片。

男生應該會比較喜歡看這種驚恐刺激的,以前晚自習老師有事不能來,讓大家自習時,男同學就會起哄放恐怖片看。

阮蓁把手機拿給裴晝看,征詢的語氣問:“你看這個行嗎?”

裴晝看到片名,驚魂夜,配圖是一張慘白兮兮,眼珠子還掉下來一顆的女鬼臉。

他神色變得有幾分微妙。

一下子聯想到初中那會兒,有個男生想追一女生,旁邊人壞笑著給他提議:“你就帶她去看最恐怖的鬼片,到時候她絕對嚇得瑟瑟發抖,一個勁抓你的手,還可能往你懷裏撲呢。”

帶著小姑娘來看電影,裴晝是沒起過這種惡劣念頭的,他是想讓她學累了能夠休息放松一下,而不是把她嚇到。

然而小姑娘自個兒,主動地選了這麽部片子。

“你不會害怕嗎,會不會嚇得半夜睡不著覺?連上廁所都不敢了?”存著那麽點壞心思,裴晝還是操心地問。

“不會啊。”阮蓁搖頭:“我知道世界上沒有鬼,所以從來不怕看這些。”

“……那行吧,就這部。”

因為是過年這種喜慶的日子,很少人會選擇看鬼片,裴晝挑位置時,滿場幾乎都是綠座,就最後一排的兩個情侶座有人了。

他選了倒數第三排的情侶座,又去買了爆米花和可樂。

他們進去時已經快要放映了,整個廳還是空著的,直到電影開始了一小會兒,才又進來兩個人,坐在最後一排的情侶座。

諾大的影廳就四個人。

阮蓁吃著爆米花,邊專心看著電影,一開始並沒有出現鬼,劇情還比較日常。

身後忽然傳來奇怪的聲音。

她下意識想回頭去看,裴晝伸手捂住她耳朵,並且牢牢按著她腦袋,不讓她再繼續往後轉。

阮蓁很茫然,借著前邊大熒幕投來的一點暗幽幽的光,她看見裴晝臉上不悅的神色。

隨著時間一秒秒過去,那點不愉不斷累積,變成了煩躁。

阮蓁不知道裴晝為什麽突然這麽做,但好像早在不知不覺間,她對他生出本能的信賴。

也就很乖很乖的,任他幹燥溫熱的大掌心一直緊緊貼著她耳廓,只耳根不斷發熱。

好幾分鐘後,裴晝終於松手。

他低聲向她解釋:“剛才後面那對情侶在接吻。”

阮蓁楞了楞,回想起自己剛聽到的奇怪聲音,臉頰刷一下紅透。

怎麽接吻能發出這麽大的聲音呢,好激烈的樣子,電視劇裏親吻不都是很安靜的嗎,怎麽還能持續那麽長時間呢。

意識到自己腦海裏想的越來越沒邊際,阮蓁趕緊剎住車,重新把註意都放到正在演的電影上。

然而一刻鐘不到,那種奇怪的聲音又出現了。

裴晝這次忍不了了,操,還沒沒了了是吧!

他起身徑直走過去,出聲打斷親得難舍難分的那對情侶,說的話也毫不客氣:“好好看電影不行,不知道這兒到處都是攝像頭,你們也想成為被別人圍著看的主角?”

那女生被說得臊得慌,推開男友,嬌嗔道:“我說了別在這兒親。”

她跑出去,那男朋友是惱的,可看了看裴晝這副冷峻不好惹的模樣,又忍了下來,嘴上不停地喊著寶貝追了出去。

裴晝坐回座位,心不在焉地剛要拿起可樂,電影裏忽然之間出現一張陰森的鬼臉,伴隨著女人們刺耳的尖叫。

裴晝沒被鬼嚇到,倒是被電影裏突如其來的尖叫聲嚇了一跳,手裏的可樂一時沒拿穩,還灑了一點。

阮蓁趕忙給他拿紙擦。

因著他這舉動,還有在選票前他一直問自己怕不怕,阮蓁有了個猜想。

她偏頭看著他,貼心道:“你要是怕的話我們就不看了。”

裴晝:“?”

不是,他怎麽還在她心裏留下了個膽小怕鬼的形象。

嗤了聲,他放話道:“別說那鬼在電影裏,就算真出現在我面前,我都不帶怕一下的。”

阮蓁不知道他說的是真是假,想到男生好像都很要面子,又覺得很有可能他是怕丟臉,不願意承認。

裴晝看著少女小臉上還寫滿懷疑的表情,欲再跟她解釋,就見著她朝他這邊挪了挪,兩人靠得更近,肩膀都抵在了一塊兒。

阮蓁的想法很簡單,要是他真的害怕,她和他挨得近點,他一直感受到她在,他或許就能好些。

裴晝要說話的話盡數咽了回去,改口道:“我呢,確實是有些怕的,但這個劇情太吸引我了,讓我欲罷不能,所以我就還是想把它看完。”

阮蓁挺理解他這種矛盾的心理,就比如說她自己,從小一直想玩跳樓機,但每次真去了又不敢。

她想到剛才他給她捂耳朵的舉動,靈機一動:“那要是鬼出來了,我就給你把眼睛捂上,這樣行嗎?”

裴晝想笑不能笑,壓著唇角:“那麻煩你了啊。”

小姑娘彎了彎眼角,笑容幹凈純真:“不麻煩的。”

阮蓁說到做到,十分地盡職盡責,後面的鬼才一出來,她立刻伸手去捂住裴晝的眼睛。

裴晝的眼皮被她纖長柔軟的小手輕輕覆著,剛碰過爆米花,指尖還帶著香甜的奶油味,隨著他的呼吸漫入五臟六腑,四肢百骸。

他胸腔裏的心臟劇烈跳動,比極速賽車時快一萬倍。

後半場那只鬼出現得還挺頻繁的,隔一會兒就蹦出來一下,阮蓁不停去捂裴晝眼睛,到電影最後一分鐘時卻揭曉,這鬼是人假扮的,為的就是報覆出軌的老公和閨蜜。

前面那些迷霧重重的懸念,編劇和導演卻像是都忘幹凈了一樣,到結局都沒有再圓一下。

一部沒有鬼的鬼片,爛到不能再爛,兩個小時看了個寂寞。

阮蓁很後悔,也有些不好意思,畢竟這部爛電影是她挑的,結果害得裴晝浪費了這麽長時間。

她剛想對裴晝表達一下自己選票失誤的歉意。

就見他勾著唇角,拿出手機,屏幕映亮他棱角分明的一張臉,表情看著還挺高興的,他骨節修長的手指戳進購票界面,毫無猶豫地打了個五星的評分。

阮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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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晝哥:電影好不好看我不知道,老婆的手我知道是又香又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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